影子

我在一家酒吧里做服务员。

每个周末我会坐28路公车过去，经过13个站下车，步行三五分钟就到。

酒吧在二楼，三楼以上是居民楼

酒吧有个舞台，通常有两三个女孩子在上面跳舞。我关注的是默，她化淡妆，没有耳洞，没有炫目的首饰。但是她站在另外两位女孩的中间，用她柔软的身姿撩动气氛。话不多。

我在台下不能一直棒场，端着盘子穿梭于人群，送上食物、烟，还负责开酒。

我有时会收到消费，这里是高档的消费场所。

生客会问有没有小姐陪着一起喝酒，我会很客气地说，我们这里没有小姐，但是可以叫好朋友陪着玩玩。

紫嫣是我朋友，十几位好朋友中只有她不抽烟。所以我跟她很合得来。

她其实是一名大学生，念大二。皮肤白晰，身材高挑，穿裁剪得体的衣服，喷洒淡淡的ChanelNo.5香水，那是客人送的。她很受欢迎，信誉很好，但一晚只招待一个客人，微笑，举止大方得体。平时在十一点的时候，客人会带她出去。酒吧跟她的约定是二八分账。

我有她的号码，不过很少联系。她学校离我有一个钟的车程。

情人节过后的一个星期三，她电话我。一个小时后，我出现她面前。

都不说话，默默穿过一条小巷，我就走在她身后不到十厘米的位置，默默地吃小米粥，默默在躺在球场仰望那夜璀璨的星空……

她站了起来，我站了起来。沿路返回。

路灯在树枝上的投影斑驳流离，2月的天气很清凉。低着头，我白色的球鞋，她红色的细跟、尖头高跟鞋。两个影子在重叠又分开。

突然她叫我别动，拿过我的手机，拍下我俩的影子。干瘦，孤单……

在她的出租屋里，空气中弥漫茉莉花的花香，只有一张桌子，一张米白色沙发以及铺在地上的床垫。她说，平时一个人住，没有男朋友。嗯。

没有多说话，只有时钟的滴答与我们的绯红的脸。

一切顺理成章。

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疯狂。

早上六点，我起床刷牙洗脸，要早早赶车。

临走前我凑到她脸前，深深吸进带着热气的体香。

星期五的夜晚，我很忙，客人出奇的多。小憩的间隙，我搜索四周。那十几位好朋友中没有她，我恍然若失。

星期六的中午，警方通过电话联系我，到了警察局，知道她早上已经去了。是服下过多安眠药。酒店洁白的床单不知道有没有两个人压过的痕迹。服药原因未明。

我离开了那个酒吧，尽管老板一再挽留。

在黑暗中，我再拿出手机。

看两个干瘦、孤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