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惆怅，只因掠影般的恨

1.

那时见到莫言，阔别了三年。我以为与世疏离的几个年岁，便能忘却曾经刻骨铭心般的唇齿相依，那段情，仍旧在一瞬恍如隔世，泛黄了整个的季节。

时光仿若一条幻影，在人流中穿梭，在树影中闪逝。来到我和莫言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或许我不该跟随好朋友然然来西湖；也或许我不该穿浅蓝色的衣服；再或许是我不该来断桥。为什么莫言会来西湖，誓守曾经的约定？可是为什么，他在等待有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妙龄女子？

拽着然然的手仓皇而逃，内心霎那间茫然若失，我心本不该像小鹿乱撞。曾经嵌在骨子里的人儿，消失吧，消失在断桥的人海茫茫间。

然然对我吼道，苏小小，你怎么了，你拉我干什么呀！

我说，我要回去做一个梦，梦里我要去喝孟婆汤。

突兀般想到莫言曾经对我说的“你要等我”。心如针扎般，刺的我生疼，莫言，你这个骗子。

泪水在微凉的夜爬满整张脸，忧伤弥漫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傻瓜，你要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记得不开心的时候想想我对你的好。”

“记得你会在我屁股后面很幸福，就连哭也是很幸福。”……

为什么现在，我连笑都力不从心。

2.

那时的我们，左右手相握青春，时间像沙漏般从指缝间溜走，想要紧握。但摊开手，一瞬间就销声匿迹。

然然拉着我走到莫言的班级，爬在窗户上指着穿白衬衫的莫言爬在我的耳边说“小小，我听说他好像喜欢你呢，大一篮球队队长哦，好帅哦！”

我又怎么会不熟识他？

莫言总习惯穿着白衬衫，踩着崭新的白球鞋出现在学校篮球场上。

高挑的身材，长发掩盖下妖娆。这般忧郁里搀杂着活力男生，一直都是大学里花痴堆里谈论的对象。

而我，只不过是文科里的带眼镜的女生，默默无闻，就像在角落里的苍蝇，邋遢不堪。有人说，我们是穷酸书生，倒霉秀才，这话一点不做假，又会有谁在乎我们这一群拿着文字当全部的女生？

于是，我就只能远远的观望，独自享受着忧伤，那种单恋着的忧伤。他开心，我会看着他傻傻的笑，他难过，我便会随着他的神情黯然伤神。

暗恋一场漫无目的守护，亦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等待。

二楼距离一楼的距离，就是莫言和我之间的距离。我渴望和他能有一次接踵，哪怕是惊鸿一瞥。但这么短的距离，却在爱情上凸显出了距离，望尘莫及般。

夏天，知了在枝头鸣唱，放肆的歌颂着青春。

一次没有预告的意外，二楼下楼的拐角处，我和莫言在拐角处撞了个满怀。我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我扶着眼镜抬头与他四目相视，霎那心中的小鹿就像发了疯的冲刺，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一次近距离观望，便注定成了我一生都无法逾越的沟壑。

仲夏的暗恋，让我的心甜如蜜。微笑在微凉的夜双手抱肩，不眠、不眠、不眠。

傻傻的，我被融进那一次掠影般的劫，循环播放。

3.

大一毕业时，大雁南飞，落日贴上了地平线，深吻地面。

操场，莫言向我迎面走来，抱着鲜花，对我说，苏小小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我的脑袋像被数十台轰炸机连番轰炸，身旁，空无一人，然然躲在人群的一旁捂着嘴偷笑。一霎那天旋地转，连脚跟都稳不住心脏。

我几乎是用抢的姿态接过鲜花，那一瞬间，幸福洋溢在操场上空，周围尽是羡慕的眸子。我的连衣裙在风中裙摆，染色了整个夏天，风儿摇曳我的长发。灰色的鸽子从我身旁飞过，落下绒毛，整个校园里尽是鸽子挥动着翅膀的声音，一霎间觉得青春真好。

莫言喜欢看我的文字，那般忧伤，就像莫言的性格。逆天，而又透露着伤感。桀骜不驯，可细细品读别有一番柔情。

我们会在夜里聊到深夜，会为了谁先挂谁的电话而喋喋不休；我们会一起在公园坐到很晚，会为了先送谁回家而争执不下；他也会在我的额头轻轻的留下吻痕，会在我的耳边轻轻呢喃，会在电话里对他滔滔不绝。

他会爱我，会和我在一起过一辈子。我会拼命抓住一种叫幸福的东西，不是明天，不是后天，而就在今天。

莫言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啊，我会爱你好几辈子。

那如果你下辈子遇不到我了呢？

那我就像许仙一样，在断桥等你，一直等，一直等，容颜花白也要等下去。

一场桃花劫，让我紧紧握住一种叫幸福的心情。

但青春的沙漏在甜蜜中永无止境的流淌，流淌成了依赖。

4.

我亲眼望着莫言的楼下，莫言在那个熟悉的女子额头上深情一吻。让已经成年的我瞬间不知所措，脑海嗡一声，没了直觉。

我不该去找他，在没有预兆的找到他的楼下。

我不该给他一个惊喜，冒昧的去祝他生日快乐。

我不该告诉他我在远方，不能陪他生日。

我提着生日蛋糕，抱着买给他的新衬衫。在昏暗的走廊灯的很后面，看着他心满意足的跑上楼。

我掏出手机，拨了他的电话。泪眼开始朦胧，等待着一次颤抖就流出一条痕。

不出我所料的那般，他的谎言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像锤子敲打我的胸口，刺骨的疼痛，疼的眼泪流出眼眶，一条曲泪线爬上了下巴。

电话里没有说完的亲爱的，手机就随着那些礼物随着一条抛物线进了楼道旁的垃圾桶。垃圾桶很大，有半人高，可是能装的下一颗心吗？

莫言这里的灯光有些刺眼，照的我生疼。泪花闪烁成了绚丽的氤氲，我拖着无力的躯体行尸在车水人流。身后垃圾桶里的手机在不断的回荡着我的铃声“我是可悲的人儿/爱让我遍体鳞伤/优雅转身/可知身后的我步履蹒跚”。

这条路很乱，很乱。丢了那些买给他的礼物，丢了手机。歇斯底里的哭泣，仿佛一夜间我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不停的走，不停的走，漫无目的。抱着双肩，在陌生闪烁的霓虹灯下，哭成了泪人。

我在爱情这条路上不断的徘徊，等待，可想到了最后，竟把自己弄丢了。

亲爱的，我该怎么办？一颗残缺的心，遗弃在了你的楼下，我无力拾起。

亲爱的，你能把他拾起还我吗？它就丢在了你的楼下。

5.

昏昏沉沉，灯光有些亮，我醒来了。在医院的看护房里，头很痛。

脑海闪过一丝残留的画面，我在拐弯处的时候，被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撞到了。剧烈的撞击我被冲了好远，昏了过去。

莫言看到我醒来后，询问我讲述昨天的事情，我漠然的望着他，一直这么望着。曾经嵌进心里的男人。看着他对我的关心，我深恶痛疾，甚至恶心。

莫言的手在我的眼前摇了摇，问我，我一直闭口不答，当作看笑话一样望着他。

然然端着水走了进来，看我醒来就对我说道，苏小，昨天你怎么了？莫言都快紧张死了，你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都那么大的人了。幸好没什么事，我都不敢告诉你妈。然然不断的向我发牢骚，我依旧避而不答。

我看着然然，心有些疼，想哭，却噗嗤一声笑了。笑靥在春日里暗淡，却在莫言的伪装里无比的灿烂。

我逃离了那座城市，逃离了那个人，回到家，第一件事，把自己深深的蜷缩在床上把零食大口大口里往嘴里送。

直到最后，泣不成声。一颗炽热的心，在一次撞击后得到了毁灭。加以永恒的支离破碎。

6.

当我和莫言的事情过去几年之后，我如愿以偿的忘掉了那段情。

春天，我和然然一同来到了西湖旁，看看传说中的断桥。许仙与白蛇相逢，就在断桥。

而此时，莫言就站在断桥上。几年的光景，他成熟多了，人变的俊朗多了。当年的一副痞子相也被时光渐渐的消磨，

我拉起然然的手，想要逃开。却被然然硬生生拽住，她低下头轻声说道，苏小，我和莫言要结婚了。

我被然然的一句话傻傻的愣了许久，思绪飞回四年前，那个昏暗的走廊灯下的女子。是然然，是她和莫言一起背叛了我。我突兀的笑了起来，笑的很邪恶。

我撒开她的手，告诉她，祝你新婚快乐！便匆匆逃离在了人流中。

我的心早已经不痛不痒，是然然又能如何，爱情过后的我早已面目全非。当年我选择离开的时候，莫言一次都没有找过我，突然觉得所谓的爱情很可笑。

爱情是成长在尘土里的小花，在卑微里成长，最后再被时光无情的磨灭。这就是爱情。

然然的婚礼上，我拧不过然然的再三请求。最后毅然决定参加，我没能成为然然的伴娘，坐在婚礼席上，看着笑吟吟的两人，也看开了些，或许，我跟莫言是真的不合适。尽管曾经背叛过我，伤过心，也疼痛。可爱情过后，早已面目全非。

当婚礼进行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我静静的走出了婚礼大厅，选择了一个人寂静的看着栏杆外的河流，柳树。回头望着台上洋溢着幸福的他们，我释然了，扬起嘴角，露出久违的微笑。

一切，随风而去吧。当年的苏小小，就当被爱情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