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工作飘

南下，又要双手奉出一册册简历，谨慎的微笑着，看那些高傲气质招聘的脸。简历洋洋洒洒像冬日的雪花一样从北方飘落到南方，然后再孤零零的转身，回到冬日的北方。04年的时候都想着尽量远走，似乎走的越远，就越有出息，成了游子就会很坦荡很洒脱。大家风一样或者疯子一样托着火车奔跑。而那些热情被冻结得冰冷、眼神四溢流落时，大家又被火车托了回来。像是装在行李箱的囊包，只是跟着主人、跟着火车体会了下人间冷暖。不过向往依旧，隔着迷雾的远端依然耀眼辉煌。于是这些疯子都扎回学校读研。可学历的筹码加大后大家突然感悟了曾经又潇洒又傻逼的考研注脚“考研是大学的一个时尚，所以大四的备考就是跟着时尚。既然是时尚就要跟风，不过既然是时尚，就注定了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跟风就好了，别把生活搭进去。”原来我们是再次为燃烧的青春买单，为梦幻的远方结帐。

从山东某县的教师到农科所检验员再回到大学读研，像五年前一样，又一次出发，只是学历换了换而已，只是简历内容换了换而已，只是心情换了换而已。不再是几年前那种一定要奔向大城市打拼天地的豪情，而是徘徊在闯向南、留在北的犹豫中找不到分割点，也随着年龄逼近30，慢慢走上了找生活还是找工作的彷徨路上。

执着打拼青春的梦？直接享受舒适的家？

这次来南京，住同学家，同学就是提出考研助教的那个家伙。他应该像很多人那样，不准备、不考；应该像很多人那样，随便准备、反正考不上；也应该像很多人那样，充分准备，认真考；靠，他是充分准备，然后不考……

大车、小车、自行车甚至行人都像蛇一样，扭曲在清晨的街道上。不知道迟到一分钟会扣多少钱。小轿车因为跑的快在公路上相当拉风。工交车因为吨位大也很牛，卡在小轿车前面“我带着你拉风”。还好车里有都钟，否则公路上横非的肯定是眼珠子而不是灰尘。黄昏的时候公路则成了蛇，因为前面那的哥太累睡着了……同学真是不好，刚来也不说带我逛逛风景，直接让我感受大城市最平凡的生活。这节奏，比赶场送葬都快。在北方工作的时候，我早上8点才起来，然后散步10分钟就到单位了……

硕士专业学的是生物制药，绝对的朝阳专业、绝对的暴利行业、绝对的潜力股。如果没这三点资本，我直接留北方当生物教师了。来南京之前我就联系了几个公司，我的意思是先去看看这些公司。可同学直接带我到工业区的药厂去了。貌似认识很多药厂里的人，或者说都是他蒙骗过去的，闭门羹没吃到，但情况也不乐观，药厂里的招聘跟药品生产方式空前一致，都是他妈的统一批号，“没有招人计划，不过可以留下简历，等有计划再联系。”同学在药厂领导面前把我吹得很牛，干过小厂的QA、QC，干过小公司检验研发实验，弄得我差点虚过去。因为他的吹嘘，我们混到了领导办公室，甚至混到了香烟和茶水。否责别说茶水或者领导办公室，门卫就直接放狗咬人了。虽然没有太多留下的机会，但这么好的应聘场景还从来没有过。

我问他什么是QA、QC，什么这个认证、那个药检，基本是农村孩子进城，什么都不明不白，什么都要问的清清楚楚。还好是自己好兄弟，不觉得丢脸。

去了两次招聘会，一大型一小型。大型的参加过很多，也算得心应手（其实就是跟人家问个好，然后给人家一份简历）。小型的倒是第一次，一个小厅，十几家单位，需求高级人才。8年以上工作经验、有过3年以上厂长经验、质量部经理、销售部经理、博士（搞过新药研发且自己能操作认证程序）……除了年薪的统一8万以上让我兴奋，其他所有要求都让我抑郁。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家——高级人才；我——菜鸟！折算下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年薪应该两万有余。算上拼命工作、工资牛股外加连续涨停，买套房子10年应该够了，那时候老子38岁，因工作拼命出现早衰，没奔腾呢，直接微软了，结果一谢顶老38。压抑！

连续几天在新港工业区应聘，看着厂车拉着员工来，拉着员工走，员工天天指纹签到，我忽然想到，这算不算小学那篇课文——《包身工》？

新港工业区单位确实多，不过没人要我。后来几天我们去了之前我电话联系的几家公司。有三家公司感觉真的不错，因为门卫很尽职，陌生人不得入内。另外两家公司门卫很善良，帮着打电话给公司领导，领导说，他今天没时间过问这件事，还说就按电话联系的方式，等公司统一下通知……有一家公司领导今天调休……最可恨的是一家听上去很名气的公司，其地址居然在一个住宅小区里。同学说没准儿这小区里有住宅商务两用的户型，这种户型的特点是比多层高，比高层低。我俩疯狂的找高一点的单元（小区的楼房还没见过不贴xx座xx栋的）。小区很大，绕了半小时没找到高点的。无奈冒充租房子的去问物业，物业说这个小区都是多层，没有小高层，没有鸽子笼，也没有听过xx公司。这样的求职，基本就和门卫、物业打交道了。所以一定要提高全民教育水平，这样的话，门卫就可以兼职外来人员接待和企业招聘了。

5年前找工作，烦。现在找工作，难。

泄了气的皮囊，同学通过晚饭后逛小区的休闲方式安慰我。

“今年的经济危机对企业打击影响很大，企业基本是出人不进人；药物研发在前几年很火，但自从药监系统出了点问题后，药物研发就退烧了，很多药厂的研发都只是挂牌而已了。人才实际上都是行业内部流动，大型招聘会实际上是摸臭鱼烂虾……”

你听听他这安慰，多到位。还好是应聘完他才告诉我这些，否则我直接怀着旅游的心态观光南京了。

趴在一处较高的山头看南京的夜色。从市中心向外周铺开灯红酒绿的色彩，能看见醉纸迷金的喧嚣把城市翻腾起来，像铁锅里的炒豆。人群像蚂蚁一样啃咬着夜空流逝的星光。同学拍拍我说，别看了，你又不是大款，跟你没关系。是饿，等我有钱了在自己家里搞这么大场面的灯火（说说而已）。

蛇一样扭曲的公路，拉风的轿车、更拉风的公交车，丧礼般的生活节奏，繁华的都市夜色，孤独山头的我，大声喊“有了工作能怎样！”

能怎样？拼命工作，拼命挣钱，然后买个房子，周末时把自己往家里一圈，陪着电器一起孤独。唯一的放松休闲就是逛小区，一个人或是两个人。

不想了，打道回俯了，找个吃穿不愁的工作，买套大大的房子，装修票漂亮亮的，够气派的。买个老婆，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样生活才富态（比养瘦还省钱）。买个车，找个风大的地方开，这样会更加拉风。再买几个佣人，什么活都让他们干。舒服的日子，享受生活，没必要躲在山头里看星光和灯火，好像那些不属于我一样的。

问问那份青春的执着，真的像游子那样一脸忧伤，背着空空的行囊？疑惑穿着劲霸男装，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小地方的安逸，舒坦就是对青春的一种侮辱？离开小地方温暖的被窝，去睡大城市冰冷的地窖？我白痴！还有天天只能逛小区那种陌生的孤独。那份内心的孤独，要怎么样的尊严才能盛拖，可怜我那南京的兄弟。

逛了几天景点就买了回家的车票，还是来的那身装束和那个皮包，没有多出任何东西的喜悦，也没有少任何东西的悲伤。没有找到来时想要找的工作，却如自己所想。找到生活比找份工作更现实。不会在怀疑自己的选择，也不会说，“老子没用！没闯过大城市。”

上车时同学挥着离别的手，孤独的身影留在月台上。突然心里一阵酸楚，他这几年，一个人，怎么过的？火车慢慢启动，开去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