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咫尺间

清荷晓露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8-12 14:46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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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女人要找准自己的幸福,不要被金钱物质所诱惑;幸福与金钱无关,真正的爱情金钱换不来的,不是真心的爱恋。厚实的笔墨,自然的叙述。问好!

镜子中的水墨,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细细的眉眼弯成彩虹般的美丽。年轻的日子真好,仿佛每一天都能捏出温柔的水花。想到这里的时候,水墨慢慢穿上一件仿制名牌的裙子,虽然廉价,可是有青春和美丽做底色,那份淡然的清纯还是若一池水,美的让人遐想。

水墨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头。商店的橱窗里各色漂亮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水墨逐一的看着,又像是偷窥,因为她心里明白,凭自己和男友可怜的薪水,除去房租和开支,所剩无几,实在不能奢望这些高档的饰品和服装。

来到酒店的时候,只有小萍笑微微的在。“水墨,不愧是校花,漂亮的让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哪有,都老了呢,今天的聚会有多少人能来啊?”水墨柔软的手拂过黑黑的长发,用惊喜的目光望着小萍。“邀请好多人,不知道谁来。”水墨安静的坐好,听着小萍喋喋不休的讲述,心却想着,离别几年的朋友们,今天相聚,不知道都有什么变化?

外面飘起微细的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玻璃窗上,一棵不知道名字的花开的如火如荼。忽然,一个高挑的女孩,画着妖冶的浓妆,穿着入时的衣裙,一双细细的高跟鞋叮叮咚咚的敲打着理石路面,一摇三摆的走过来,水墨还愣住的时候,女孩高傲的拉过椅子,啪的一下把价值不菲的包仍在桌子上,目中无人的坐了下来。女孩摘下墨镜。水墨和小萍惊呼了一声“李子,是你么”女孩微微的笑了,抑扬顿挫的说“是我啊,就是你们当年眼里的丑小鸭,不敢认了是么。”水墨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水墨,还这么漂亮,你抢走了我的男友,你们幸福么?”女孩撇过一丝不屑。水墨平静了一下。“不是我抢的,没有我,你和落磊也会分手,落磊不喜欢你的拜金主意。”“哈哈”女孩的笑让空气里敌对的气息越发浓烈。“拜金主义?你们清高,不拜金,好,看看你,穿的什么呢。在哪个地摊买的便宜衣服?还印上名牌!你们过的是入不敷出吧“女孩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神里满是讽刺。“在看我,穿的,用的,你都没见过,女人嘛,青春就这么几年,趁漂亮的时候,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水墨一阵颤动,“你,你有你的生活,你的钱来的也不光彩。”“不光彩,也是本事,也比你勉强糊口过的好,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渡假呢。”女孩挑衅的挑起眉毛,嘴角带着嘲讽笑容,如风摆柳的走了。

高跟鞋的嗒嗒声,刺激着水墨的心,想想房租又要交了,父母也很久没有回去看望了。委屈和悲哀涌起在心底。实在不想呆下去了,就和小萍打了招呼,踉跄的走出酒店,雨依然下着,淋湿了水墨的衣服,更淋湿了水墨的心。

回到家里,水墨重重的倒在床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自己一直认为,有爱情的生活才是有希望的,再苦,只要有两个人的生死与共,日子也会是幸福的。可是,艰难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尤其是公司又要减员了,压力与竞争,与日俱增的房价,这些现实都打碎了曾经的相濡以沫。

夜幕降临了,落磊一脸沮丧的推开家门,水墨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今天发薪水吧。”“嗯,”落磊的声音很低,眼睛不敢看水墨。聪明的水墨忽然觉的心里一阵发慌,“你怎么了。”落磊疲倦的扑向床,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我被辞退了。”水墨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下子呆坐在床上,屋子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许久,水墨迷茫的看着窗外说:“我今天看见李子了。”落磊默默的做起来,无奈的目光询问着水墨。“她过的很好,很有钱。”又是一阵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水墨,落磊和李子是大学同学,大四那年,落磊在李子疯狂的追求下,恋爱了。当时的落磊帅气阳光,是很多女同学暗恋的对象,只是家境不富裕。李子很漂亮,时尚。被誉为金童玉女,可是,没有多久,落磊发现和李子的思想,观点,生活方式都背道而驰,为此经常发生争执。就在这时候,清纯的水墨出现了,一次闲聊中,落磊和水墨谈的相当投机,二人越走越近,不久,落磊就和李子分手,和水墨恋爱了。而李子跟了一个有钱的已婚男人。想起这些往事,水墨忽然觉得好遥远。

第二天,水墨匆匆的去上班,一夜没睡好,眼睛有些肿,头发也乱乱的,实在是没有心情。水墨急急的跑向汽车站,忽然,一辆车碰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倒在路边,脚很疼,低头一看,流血了,鲜红的血顺着光滑的皮肤留下来。水墨一下子就慌了,痛的皱起眉头。“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中年男人,温文尔雅的蹲在水墨面前,说话的声音充满磁性。眼神里满满的温柔,水墨的眼睛有一丝慌乱。没顾上回答男人,忙乱的拿出手机,可惜,对方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落磊由于沮丧,关机了。水墨坐在地上,可怜楚楚的样子令人心动。男人斯文的说着,我送你去医院吧。水墨有一刻的迟疑,可是又有莫名的欣喜。男人扶着水墨上了豪华的车子,去了医院,医生做了处理,只是划破了皮肤,并无大碍,从医院出来,男人留下了电话号码,然后,满是期待的对水墨说:“你的号码留下好么,以后小心,路上车子太多了。”水墨顿了一下,带着复杂的心情留下了号码。

水墨请了一天假,回到家里,落磊不停的吸烟,看着水墨的伤,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水墨的心有寒冬一样的凉。

上班的时候,水墨有些心不在焉,手机一响就心跳加快,可是,要下班了,还是没有那个男人的电话。水墨收拾了包,准备下班,手机忽然响了,跳入眼帘的是盼望又想拒绝的男人的号码,水墨迟疑,接还是不接,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水墨接通了手机。男人正开车停在水墨公司的楼下。

水墨忙乱的照照镜子,年轻的季节,素面朝天也是别样的美丽。

水墨怀着如撞鹿似的心情,男人带着富有魅力的笑,送给水墨一捧花,温柔的打开车门,水墨犹豫着,可是又不可控制的上了车,男人递上一串项链,璀璨的项坠在阳光下发着诱惑的光,水墨想拒绝,可是眼前浮现李子讽刺的目光,而这时,男人的手已经环过水墨的脖子,项链带上的时候,男人的手自然而然的抚摸着水墨的皮肤,又顺势往下,伸进内衣里,水墨起伏的呼吸使胸部跌宕起伏,充满无限的诱惑,男人的手游走在水墨的身体上,像是抚摸珍贵的瓷器。不,不,不,水墨开始挣扎,落磊的笑容出现在脑海,三年的感情了,虽然清贫,可是也有甜蜜时光,不,水墨推开男人的手,从男人怀里摆脱出来,大口的呼吸,不能这样做,落磊说,等凑够首付款,买房子就结婚。男人笑了笑:“对不起哦,去吃晚饭吧。”不等水墨回答,车子就启动了。这时,手机响了,是落磊,水墨用慌乱的声音说了慌:“公司加班,晚些回去。”

车子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前,这是水墨每天只能看看的地方。走进酒店,水墨有一阵眩晕,男人很体贴,小心的问水墨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或是爱好什么,那感觉就是只要水墨张口,都会满足,水墨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自己像一个公主,被人宠着,溺着。隔着玻璃窗看外面挤公交车的人们汗流浃背的,水墨心里忽然有了骄傲的味道,高高在上,俯视人的感觉真好。水墨又忽然想到李子,她找的那个男人有多少钱呢?和眼前的男人比会逊色吧,想到这里,水墨的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一杯红酒喝完,水墨的脸露出桃花般的红晕,眼睛迷离起来,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男人温柔的扶着水墨走向房间,宽大的床,水墨柔软的靠上去。纤细的腰肢摆出迷人的线条,男人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水墨怀着半推半就的笑,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开成灿烂诱人的妖艳,这一次,没有对落磊的愧疚,只有对李子的嘲讽。

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穿好衣服,拿出一张卡,里面有钱,还有一串钥匙。然后霸道的揽过水墨。

水墨回家了,落磊正满脸焦虑的样子:“你去哪里了,手机怎么也关了,我找了你一个晚上,我好担心。”水墨的脸冰一样的,只淡淡的说。“分手吧。”轻飘飘的几个字,落磊睁大了眼睛,满是疑问,这么突然。水墨什么都没有拿,那些廉价的东西配不上自己,以后,自己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和清贫说再见。落磊一再挽留,一再诉说这三年的美好,可是水墨头也不回的走了,在水墨心里,前面的男人才是自己的幸福,落磊只是不懂爱情时候的一个过客,一个驿站。

水墨打开了房门,宽大的房间,舒适而整洁,落地的玻璃窗子,还有淡淡的馨香,环顾四周,水墨闭上眼睛,泪水悄悄的流下来,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房子么?曾经是多么渴望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不再颠沛流离,四处求租廉价房。现在真的拥有了,不是做梦吧?

暮色里,男人轻轻的回来,捧着一把新鲜的玫瑰花,红艳艳的,水墨开心的跳过去,男人拦腰抱起水墨,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又拿出一张卡:“你喜欢什么就去买好了。”水墨开心及了。

一夜一夜的缠绵,男人温柔而热烈,水墨的心成了夏日里最炎热的骄阳,激情四射。生活竟然是这样美好。

一天,男人没有来,说是公司有急事,水墨独自睡在大床上,觉得男人最近好像真的很忙,电话也少了,大概成功人士都忙吧。

夜里,水墨觉得肚子疼,开始很轻微,也没有在意,接着,一点点的疼痛剧烈起来,从一个地方扩展到整个腹部,水墨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来,终于挺不住了,水墨拨打了男人的电话,可是男人说忙,公司还在开会,还要会见一个客户,要水墨挺挺就没事了。可是,疼痛没有减轻,越来越严重,内裤上竟然有了血迹。水墨急忙拨打了120,救护车紧急把水墨送到医院。这回男人终于放下公司的事情,跑到医院。水墨躺在病床上,疼的说不出话来。医生进行了检查,面无表情的对男人说:“你妻子是宫外孕,耽搁了,流血较多,要立即手术。”水墨觉得眼前一阵黑,太恐怖了。

水墨被推进手术室,冰冷的手术器械,一层层打开水墨年轻的身体,血,鲜红鲜红的往外流。止血,止血,医生的声音有些急。止不住。

一个医生走出手术室,对男人说:“出血不止,为保命,只能子宫全切。”

水墨被推出手术室,苍白的脸上,一双美丽的眼睛紧闭,男人安慰的握着水墨的手,水墨睁开眼睛,泪如雨下:“我还是女人么?我还能做母亲么?”男人沉默着,目光里有一丝陌生。“我还是女人么?我还能做母亲么?”水墨重复的问着,头发凌乱的散落,嘴唇冰冷。“你还会娶我么?”男人依旧沉默。

男人陪了水墨一个下午,说是公司有事情,就走了。水墨望着男人的背影,不知所措。

晚上,男人没有来,而是请了一个护工,第二天,第三天男人一直没有来,说太忙了。

水墨出院了,腹部一道疤痕,怵目惊心,诉说着水墨生命里最痛的经历,回到大房子里,一切依旧,旧日缠绵的气息还在,只是有了沧海桑田的变迁。水墨孤零零的等着男人回来,电话打过去,男人说忙。一日又一日的,水墨就自己蜷在房子里,忽然就老了许多。

几天的雨过后,天气晴朗了,水墨打开房门想到外面走走,街上依旧车水马龙,热热闹闹的人群,没人在意水墨的忧伤。不知不觉,水墨走到公交车站台,挤车的人满是汗水,水墨忽然觉得挤车的人真幸福,尤其是挤车的女人,虽然辛苦,但总归是健康的。

一颗小树边,水墨停了下来,那不是男人么,拥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孩。他们离水墨很近,咫尺的距离,可是水墨觉得那么遥远,水墨没有走过去质问,一场游戏而已,自己却复出了沉重代价,咎由自取或是命里注定都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不可以重来。

水墨转过身,一个熟悉温暖的身影闯入视线,落磊正忙碌着,身后的店面大大的牌子,落磊广告公司。水墨木然的望着这一切,多想走过去,多想回到过去,虽然清贫,但是有真正的爱情。落磊近在咫尺,水墨想挪动脚步,可是,双脚仿佛锁上了脚镣,沉重的无法抬起。咫尺的距离,竟然成了天涯的遥远,水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孤单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