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消

我死了，

做为幽魂，没有投胎的鬼，

我的记忆在慢慢流逝，

鬼，是没有情感的，

除非怨念，

我的记忆在慢慢流逝，

我只记得这样一个故事。

女孩小A出生了，

抱歉，做为鬼我记不起女孩的名字，

女孩小A上学了，

女孩小A有追求者了，

你无法让一个没有记忆的鬼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女孩小A恋爱了，

有一双眼睛黯然了，

女孩小A又单身了，

眼睛亮了，又暗了，

女孩小A身边多了一个哥哥，

是那双眼睛的主人：A

A和小B在一起了，

A的日记被小A偷看了，

A和小A在一起了，

如此禁忌的爱情......

好吧，你应该称赞，

一只鬼能对一个故事记得如此完整。

我是只鬼，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四喜是我为自己取的名字。

我飘荡在墓地，

无处可去，

最拐角的地方，

有一个小小的墓，

墓碑上有一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上女孩的笑容很淡，

她叫小爱，我在墓碑看见，

墓地的所有幽魂我都看过，

独没有看见小爱的。

小爱的墓包边有一个小小的匣子，

我出于好奇打开，

是一本日记，

我不知道什么是日记，

翻开看。

原来小爱是我故事的小A

昂是A

小爱说：昂很久之前就喜欢自己；

小爱说：自己一直不认为对昂有感情；

小爱说：昂竟成了自己的哥哥，亲哥哥；

小爱说：昂和小B一起了；

小爱说：心有点堵；

小爱说：自己骗自己对昂感情是兄妹情；

小爱说：自己爱昂，无关兄妹；

小爱说：自己偷看了昂的日记；

小爱说：自己好高兴；

小爱说：昂依旧是爱自己的；

小爱说：自己要和昂在一起；

小爱说：即使是不符合伦常的，也要一起；

小爱说......

小爱的墓常有一个男子来，

他时或微笑，

对墓说着淡淡的思念；

他时或忧郁，

对墓说着谈谈的埋怨，

埋怨着小爱的不辞而别，

我想，这个男子是昂。

7月15，鬼日，

昂又出现在小爱的墓边，

我像往常一样立在一边，

听着昂说着一些小小的趣事。

昂突然抬起头，对着我，

他问：你是谁？

鬼，我说，

他问：我为什么会看见你？

今天是七月十五，我说，

他问：你是小爱吗？

我是四喜，我说，

他问：你看过小爱吗？

没有，我说。

我飘走了，

七月十五，大阴，

每个人都会看见鬼，

不过是淡淡有轮廓。

我要去投胎了，

因为想不起我的执念是什么，

该去投胎了，

飘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路上人烟稀少，

我抬头瞧见一面镜子，

是的，照妖镜，

我长什么样呢？

我飘起面对镜子，

勾起唇角...

和小爱墓碑上的照片，

一模一样。

我的故事清晰了...

不过，我得去投胎了。

奈何桥，

我端着孟婆递给我的汤，

给我根吸管，谢谢。我说，

再回忆一次生前吧，

生前，我叫小爱，

生前，我爱上了昂，自己却不知，

生前，我恋爱时，昂失落了，我知道，

生前，我分手后，并不觉得伤心，

生前，昂成了我的亲哥哥，

生前，昂恋爱了，我失落了，

生前，我骗自己对昂是兄妹情，

生前，我偷看了昂的日记，

生前，我知道了昂也是爱我的，

生前，我抱着昂大哭，

这样的爱情是不符伦常的。

生前，我们抛弃一切在一起，

生前，我们还是不能逃脱世俗的牵绊，

乱伦呵，

生前，亲人以死逼着昂娶其他女人，

生前，我和昂相约私奔，

生前，昂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得换心脏...

谁？谁可以换给他？

噢，是的，只有我，我可以，

我吗？

生前，我颤抖着填写了心脏捐献单，

生前，我死在安眠药里，

我死了。

昂移植了我的心脏吗？

手术成功了没？

是我，我看墓园看过他，

突然好想他，

好想好想他，

最后一次去看他吧，最后一次。

手里的碗摔落在地上，

溅起浑浊的汤汁，

我调头往回飘，

孟婆哑着嗓子在后面大叫，

她说什么？

她说我不能回去，

她说这样会灰飞烟灭的，

我不听，

我有不好的感觉...

我的墓前，

昂扯着唇角，虚弱的对我笑笑，

我看见他手中的安眠药，

我心里一紧，

他问：是小爱吗？

不，我是四喜，我说

他问：你看过小爱吗？

是的，我说，

他问：小爱在哪？

她去投胎了，我说，

他问：小爱好吗？

她叫我转告你，

用她的心脏好好的生活吧，

恋爱，结婚，孝顺父母，

一定好好生活，

你跟她......

来世相见，我说

他低头，自问：来世？

我的眼睛充起薄雾，

来世吗？有来世吗？

我的感受到身体在渐渐飘散，

小爱，小爱，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