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此生情缘,前世徘徊,朝朝暮暮,弹指之间,芳华远逝,伊人还在。千年缘欠谁,今朝情偿谁,谁是谁非,爱与被爱,只在朝夕。流逝的不只是朝华,还有那已经转变的情怀。千年的纠葛,前世的情缘,因为再度轮回,恍然顿悟,最爱的人就在身边。不去执着那些已经随着岁月改变的情,紧紧抓住手中的幸福,幸福蔓延。作者文风行云流水,运笔自如,情感描写铺陈有序。佳文共赏!问好作者!
一、新婚之夜
眼前,红衣的女子安静的坐着,看不清盖头下的脸,是什么表情,该是怨恨吧!
乔日炎嘴角勾起一抹笑,一抹冷笑,冷入骨髓的笑。
听说,这个女子也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为此还自杀过,可父命难为,连一向潇洒的他都逃不过,何况她一个闺阁女子。
乔日炎随意勾起她那印着戏水鸳鸯的盖头,满心鄙夷,剧说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美人,能有紫荆坊的头牌蓝漪美么?
一想起蓝漪,乔日炎连挑盖头的心都没了,手停在半空中,呆呆的想着蓝漪的美,那是一朵绽放在悬崖绝壁上的寒梅,妖娆而绝艳,却又孤傲而空灵。
这女子再美,怎比得上蓝漪?
手随意一撩,掀起她的盖头,他却惊住。
盖头下的她,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怨恨的望着他,眸里,还带着恐惧。
却影响不了她的美。
与蓝漪绝不相同的美,犹如空谷幽兰,绝世而出尘,不沾世间尘埃,若天宫的仙子。
沉浸在太久的浓郁的花香中,迎面吹拂过一缕清风,清爽而冰凉,醒人心神。
“你别过来。”段子夜拾起一旁挑盖头的秤杆,眼神狠冽而警惕。
“别过来?那岂不是要害你新婚之夜独守空帏?你说,我怎么会忍心呢?”乔日炎嘴角习惯性的挑起一抹戏虐的调笑。,看着她微变的脸色,心中也暗恼自己的可恶。
“你敢过来,我杀了你!”段子夜熟练的翻转着手腕,手执着秤杆的一端直指乔日炎的咽喉。
乔日炎翻了个白眼,退了两步,“好我不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想象着它被刺穿的样子,想想就觉得难受。
转身,将椅子拼凑起来,垫上毯子,躺在上面,闭上眼睛,熟睡。
段子夜警惕的盯着熟睡的人,畏缩的靠在床上,满怀不安。
夜已深,席卷了全城的困倦,也击中了她、
她斜斜的靠在床上,抵不住困倦,渐渐睡去……
二、千年术师
一晃,花凋零了两季,日子缄默如水,却任谁也勾不住,停留它分毫。
往日里,爱逛花街柳巷的乔日炎收敛了脾性,再不沾足烟花之所。连昔日里,那些狐朋狗友也戏虐的笑他,被段子夜控制了心魂,要当个好好先生。
树枝上的雪花簌簌的打落在洁白的地面,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除却步履匆匆的路人,万籁俱寂。
沙沙的脚步声踩踏在雪地上,偶尔踏上一支枯枝,便嘎吱的作响。
身着毛绒雪袄的女子满面焦容的奔波在这银白的世界里,白衣似雪,仿若这冰雪中的精灵,那精灵口中唤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虚霖……虚霖……”
乔日炎匆匆追随着那一抹白色的丽影,心中带着苦闷。
虚霖,他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就在新婚的第二天,这个犹如幽兰的女子便惊惧却又坚定的告诉他,她自小便爱着一个男子,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子,只知道,他名为虚霖。
看着前方,动若脱兔的女子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那娇小的身子的速度奔跑在孤寂冰冷的世界里,他似乎隔的远远的,永远也跟不上她的脚步。
“……”沙沙的脚步声蓦地停止。她怔怔的停下来,直直的望着前方。
不远处,雪地里,席地而坐着一个人,一个全身笼着一席黑袍的人,在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那一抹黑,太过突兀,以至于那般引人注意。
那个人全身笼罩在那一抹黑暗里,看不清性别,更看不清容颜,却让乔日炎莫名的心一寒。
不由自主的戒备。
手指轻挑,黑色的帽子沿着发丝滑落,那一席雪白的发柔顺的散落在肩头,在这银白的世界里,透着幽幽的光泽。
“琼!千年,亦终是寻到了!”脸微斜,露出半边坚实如玉的脸庞。
光是那微露的脸,便已让乔日炎惊艳。
段子夜全身微微颤抖,脸上一扫寻找时焦虑,满是笑意盈盈。
看得乔日炎不免心中嫉妒,昔日里百般的讨好,也不见她笑容及此刻的半分,此刻便只是见这男子一面便已笑靥如花。
乔日炎开始才考虑,是否放下心里那满腔的自私,放她幸福。
虚霖站起身来,落在他膝盖上的雪漱漱的住下落,归于大地的怀抱。脚几乎没动,便已倒了两人面前。
肤如玉,眸似星,那张脸,惊为天人,修长有力的臂膀,骨节分明的手指,皆张开来,拥抱分离千年的恋人。
段子夜任他拥抱着,心里盛装着高兴,思绪翩飞。
三、遗事梦始
夜,寂凉如水,往事如决堤的流水侵袭入梦。
千年前,当斜茉皇宫消陨在那一片自地狱红莲蔓延开来的大火中时,虚霖不过十二,刚过了孩堤时代的年龄。
被宫人拼死护出后,他看着那一片火燃尽斜茉,那一刻便已是天长地久。
后来,民间多方辗转,他,昔日里高贵的前朝王子,委成今朝楚家大公子的伴读。
其中屈辱,不言而喻。
而她,楚家的三小姐,楚玉琼,系二房之所出,又为女儿身,在楚家,自是不受宠的。
许是同怜相惜。
他们在那美丽的凤凰花下相遇,那一日,他圆润中带着英挺,那一日,她娇羞中带着清丽。
那月下老人的相思红线无形中纠葛缠绵绕上了他们的指尾、
生生世世,朝朝暮暮。
日子流逝如水,轮轮转转,圈圈绕着人心与那两小无猜的相思情。
转眼,她已及笄,碎了满地的黄花上,她由娇羞的女孩出落在亭亭玉立。
花谷百家,俊雅的公子,一见倾心。
提着聘礼,与楚家的当家,一拍二合。
拈指占褂,卜定的吉日良时,那签上赤朱的颜色烙在人心,七月三日,宜嫁娶。匆匆不过数日的光景了。
他找到了他,面容焦虑,“琼,跟我走吧!天涯海角,我们生死相随!”
望着他俊美的脸庞,她郑重点头……
那一夜,江边,闪着幽幽的渔船灯火,似偷窥的眼盯着她,冷飕飕的夜风吹击着她,撩起她幽蓝的单薄的纱裙。
她突然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是那样单薄,单薄的如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高高抛起……
四、千年遗怨
耀眼的光芒袭击着满室的清幽,撑开了她的眼眸,汗涔涔的下,滴落在只着单衣的手臂上,冰凉,冰凉,凉意蔓延进她的心里,冻结。
她清楚的知道,那便是千年前的印影,
可梦已断,事难全,她的记忆随着那一帘幽梦消隐。
她迫切的想知道,为何他容颜不变,她却碾入轮回,生生世世,更想知道,千年前,他是否负她,如约带她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柔软的锦帕拭去面颊上大滴的汗水,男子温柔的询问。
“没事,梦靥了罢。”她呼吸有些喘,深浅不定,心里莫名的焦躁不安。低低的诉着,:“小时候,梦境里,一个小女孩一直都很孤寂,有一天,一个男孩来到了她家,后来慢慢的。他会讲各种故事给她听,他还会带着女孩偷偷溜出去,跑到山间去扑蝶,去抓蛐蛐。那是女孩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你和他?”放下锦帕,他毫不费劲的猜出来。
段子夜点了点头,道:“可惜只有这些了,我从来不知道结局。”
“结局?”他一怔,随即明白,“去问他吧!我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
“我知道,可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爱我!”段子夜复而缄默。
听雨轩,历经沧桑风华绝代的术士轻轻结着手势,一簇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兰花悄然绽放,喷吐着幽香,“好看么?”
虚霖爱怜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惊世的术法,亦不如她嫣然一笑。
“霖,你什么时候学会术法的?”她满腹心事,却也勉强一笑,轻轻的问,话里带着一丝异味。
听到这话,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僵化。
那株罔顾节气,逆天释放的兰花,也在瞬间凋零。
花开花落,终究太仓促,来去匆匆。
“说啊!把那一夜我江边等你之后的事都说一次啊!”手指太过用力的捏起,碾碎一枝长的茂盛的腊梅。
她,说的有些阴骘。
“你还在怨我?”长叹一声,虚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段子夜痴痴的笑,“一句对不起,里面有多少亏欠,都能囊括么?”
“我……”虚霖语塞,那一年的事,确实是他欠了她。
“我……我有事!”来不及等他说一声再见,她穿过那片堆积了积雪与密布青松的小道,只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沂水边,长蒿摇曳在风中沙沙在作响,水面波光粼粼,不时泛起一阵涟漪,段子夜静静的靠在乔日炎的身边,纤细的足浸泡在冰凉的漂浮着丝丝长蒿的水中。
凉,彻骨。
冬已将近,冷却尚未离开。
“乔日炎,我好心痛!”段子夜将头深深的埋进湖水中,直到窒息的感觉一分分蔓延过全身,逼近心脏,才猛的扬头。
大滴,大滴的水珠子顺着长发四散飘落,打在湖面,泛起一圈圈圆晕,圆晕,慢慢消散在水波中……
“子夜,你别这样啊!”嘴角强牵起一抹笑,“虚霖很爱你的,何况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乔日炎拢了拢她湿漉漉的头发。
水滴落在乔日炎浅蓝的长袍上。
长蒿中传来悉悉嗦嗦的脚步声,两人回头,正是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来人正是虚霖,一身漆黑的长袍,在哪都是那样诱人。
“琼,我要走了。”虚霖如玉的脸庞上有着忧郁。
“……”段子夜无言。
倒是乔日炎开口,“你要去哪?”
虚霖牵起嘴角,算做一个微笑示好,“我本就是无根的萍,自然是去天涯!”
乔日炎感到身旁的段子夜微微一怔,大为不解,却也不动声色,向虚霖客套的挽留。
虚霖执意要走。
乔日炎问了一句,“那子夜呢?”
“我随她心愿。”虚霖走过来看着她沾着水珠子的发一阵心疼,问:“你愿意跟我走么?”
“……”段子夜依旧无声。
虚霖望向乔日炎,乔日炎无奈的耸了耸肩,“你过几日再走吧!我想她需要再考虑下!”
风撩乱虚霖的头发,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离开。
夕阳下,他身影被拖的很长很长。
段子夜看着虚霖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连他来过的气息都被风吹散。
伏在乔日炎怀里,肩,微微耸动,乔日炎浅蓝的长袍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却感到怀中人身上散发的无尽的哀怨,那是千年的梦破碎,消散,只剩残影了……
五、遗事梦终
回到家后,段子夜就病了,额烫的似三伏的天,焦躁而闷热。
她睡的没日没夜。乔日炎与虚霖也焦了心,守在她身旁。
半梦半醒间,灵魂似离开身躯,回到了千年前,那个江边的夜。
他那天很晚才来的,他看见她,慌忙的扯着她吹了一夜凉风后冰冷的身躯,躲进了草丛,呼吸急促。
她看见不远处的灯火,映红了满天的云彩,江上,映着那明晃晃的火,宛如一幅艳丽张扬的巨画。
她静静的跟着他躲在草丛里,紧张的听到两个人的心跳,那只湿漉漉的手表示着他也同样的害怕,却紧紧的抓着她是手不愿松开。
她想到了生同衾,死同穴,她觉得这一夜的凉风也算值得了。
那明晃晃的火把,匆匆的来,亦匆匆的去。
甚至没发现他藏在芦苇中的那一艘小船。
“呼……”两人相视一笑,放下心来,虚霖牵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唰!”一抹银光划过,长剑已架在虚霖的脖子上。
认出那是大哥的问秋剑,她低低的唤了声,哥哥。
“你别叫我。”冰冷的声音响起,让她心里一阵发凉。
“好大的胆子,亏得我们楚家怜你,带走小妹不算,还要盗走楚家的秘籍。”剑稳稳的搭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听到楚玉楼说的话,她惊疑的看向虚霖,“你偷了天问十六式?”
天问十六式是楚家的先祖留下的,其中一式,便是长生之法。
传说里,楚家的先祖是宫廷首席的术师,后来厌倦了宫廷中的明争暗斗,转而举家迁徙到了这个小城,改行经商,几百年前,那位先祖留下这本秘籍后,便云游四海去了,只是严令禁止子孙不得习这书中术法,亦不得丢失。
虚霖的脸一阵发白,尴尬的点了点头。
“我们把天问十六式交出来,哥哥,你放我们一马吧!”楚玉琼心知拿着天问十六式,大哥断然不会放过他们,只得放软了声腔祈求。
“哼!”段玉楼冷笑一声,“你今天若是跟他走了,那全城的人岂不是都知道了段家的三小姐在新婚之前跟一个小小的侍读私奔了,你让我们楚家如何立足?”
“琼,我是不会交出天问十六式的。”
楚玉琼一瞪眼,他心虚的扭过脸去……
黑暗,寒冷,一份份侵袭他的每一根神经,疼痛,一份份撕裂他的肌肤,他死死的咬着唇,忍着痛,拼命的想起,火海里,那一张张亲人的面庞……
铺天盖地的红,映入眼帘,她是这喜庆里的主角,笑的却是他人。
夜,传闻里,那个温雅如玉的百家公子将成为她未来的夫君。
敏锐的男子探析了新婚妻子眼里的那一抹悲伤,“你怎么了?”
女子沉寂,在这喜庆的红里,心中却想着那个暗室中的男子。
“怎么回事?”百雅文温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冰凉。
“强行婚娶,你还要我有什么好脸色?”楚玉琼恶狠狠的道。
百雅文的眉越皱越深,“你不是自己答应的么?”
“呵!”楚玉琼冷笑一声,不作声。
百雅文嘴抿成一线,眸子斜斜的上挑,不一会儿,嘴角上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楚玉琼看到心一颤,这就是他们口中温文尔雅的公子?
“你想不想走?”百雅文闪烁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悠悠的坐在椅子上。
“你肯放我走?”楚玉琼警惕的望着眼前满目玩性的少年公子,觉得她简直遇上了一只贪玩而又狡诈的小狐狸。
“恩!你不走拉到,那我们就继续洞房花烛好了!”高高的抛起一粒喜果,稳稳的落在嘴里,咕咚一声,咽进肚子。
“你不是说爱我么?这么轻易就放我离开?”楚玉琼还是不敢相信这天上掉下来的陷阱。
“你要是天天都这么苦着脸,鬼才喜欢你呢!我倒宁愿你高兴的样子,再说了,你家老头子为了跟花谷联姻,居然骗我,要是你跑了,我可就得好好的叫他赔偿我的损失呢!”百雅文气呼呼的嘟着嘴,说着不满。
“那你能帮我救虚霖么?他在暗室里。”正要走,她突然想起,单凭她根本救不出虚霖。
“虚霖?暗室?虚霖是你的小情人么?”看着楚玉琼那张满脸期待的脸庞,他露出一个比花还灿烂的笑容,“呵呵!撬锁可是我的强项!”
“强项?”楚玉琼虽心喜却依旧满头黑线。
“这个……这个……”百雅文搔了搔头,尴尬的说:“小时候爱惹事,常被父亲锁在家里啦!”……
夜,漆黑。
牵着手奔跑在芦苇丛中的两人,看见那透着碧色,闪着幽光的江面,只要上了船,就安全了。百雅文也答应会给他们做掩护。
自由就在眼前。
虚霖却突然停了下来,“琼,你先走。我得去拿天问十六式,等我。”
“什么?”楚玉琼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此刻,他还会说这样的话。
“你在江边等我。”他匆匆离开,踏碎一地芦苇,扬起清风阵阵。甚至没待楚玉琼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那一夜,她独守在江边,却先等来了,那一片明晃晃的灯火。
不想再被迫嫁给不爱的人。
她,纵身一跃。
将妖娆的韶华,留在那片岸边开满了芦苇的江中……
刺痛,由右手指尖穿透心脏,传到左手指尖。
她猛然惊醒。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两名男子心怀感激,却依然无法释怀,千年前,虚霖对她的亏欠,她张嘴,想跟他说,她决定留在乔日炎身边。
心中却依旧觉得,少了些什么,嘴微张着,一阵刺痛在脑颅中叫嚣,那些残存的几世片段,渐渐组成故事。
几世的轮回,影象走马灯般的浮现,心凉于他的决绝,她喝下了奈何桥边,孟婆用忘川水熬成的洗尘汤。
洗尘汤,洗掉一切,却洗不尽相思,那份相思被逼近心灵的最深处。
在遥远的记忆里,前世,她化为英姿飒爽的女猎手。
那个女猎手忘记了前尘往事,游刃有余的奔波在山林间。
直到有一天,她路过街头,听见说书人说起,一个尘封了几百年的传奇,几百年前,那个流芳百世的帝王在夺取了前朝的皇位后,振兴国邦,平定四海,发布了一系列的政令后,退位让贤。
据坊间的传言,那个年轻的帝王是去寻他幼时失散了的恋人。
那个年轻的帝王名为虚霖。
还是珍惜了的……只是这珍惜,迟到了百年的光阴。
那本欲沉默的相思疯了般的成长,缠绵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寻了那个帝王一世,却每每与之擦肩。
情深,奈何缘浅。
便那样孤独了一生,寂寞了一世。
后来,记忆生了根般,埋在心里,遗留倒了今生。
六、前尘事了
冬已尽了,却莫名的又下过了一场大雪,厚厚的积雪足足有脚裸那么深。
段子夜跟在虚霖的身后,手心相贴。
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或深或浅的脚印……
紫荆坊,红帐软枕,蓝漪房里。
乔日炎趴在桌子上,怔怔的望着段子夜离去的方向。
一旁,美艳如花的女子轻轻磕着瓜子,笑道,“风流倜傥的乔公子还真叫那女子给迷了心啊。只是,你回家的时候,该怎么跟你家老太爷说呢?”
乔日炎没吭声,以往,疯狂迷恋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却已没了什么兴趣……
风雪中。
前世今生的记忆,光影般交织在脑海,脑颅内,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蓦然想起,乔日炎对她的好。
她想起,她生病时,乔日炎疯了般去找大夫彻夜不眠的守在她的床边,照顾她。
她想起,她生气时,乔日炎扮成大熊猫来逗她开心。
她想起,她想起那些所有……
“虚霖!”她叫住了身旁的男子。
“怎么了?”虚霖温柔的望着她,轻问。
她却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他说出口。
虚霖,却时猜测出了她心中所思,眼神里,密布了忧伤,“你是不是想回去?”
她依旧无言,头,低的很低很低。
“你回去吧!”虚霖的脸转向远方,努力的想忽视掉,说出这话后的痛苦。
段子夜猛然抬头,“霖,对不起。你我的缘分,或许在千年前,便已经断了。我会永远想念你的。”
“恩!”虚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紫荆坊,楼下,一片喧哗。
楼上的两人,却无暇理睬。
声音消寂,有人打开了蓝漪房内的门。
乔日炎依旧静静的看着段子夜离去的远方,突然感到有女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脖颈之上,如此贴合。
“蓝漪,别闹。”转头,却怔住,看着段子夜。
两人相视一笑。
蓝漪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嘴角有着浅浅的笑……
不管这情,是否是日久而生的,他们总是情深,又岂会害怕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