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补丁的爱情
爱情曾是美丽的外衣,一旦爱情这美丽的外衣有了补丁,这补丁就无法修补,有了补丁的爱,需要双方去化解心里的结。爱情需要的是责任,也需要善待。期待佳作,问安!
儿子紧紧地拽着她的裤脚,一连声地叫唤“妈妈回家吧,妈妈回家吧!”满天的星星在深邃的夜空闪烁,青蛙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到了夏末,深夜的风还是很有些凉意。她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再看一眼那排场房,还是黑漆漆没一丝灯光。夜很有些深了,在这旷野里,在月光下,周围显出些恐怖的气氛来了。她把儿子背在了背上,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该回去了。于是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城的方向走,儿子在她的背上马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儿子煎熬不住,他睡着了。随着一阵揪心的痛,她的眼泪就象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邻里有几间房里还有灯光,她的家还是死沉沉的无动静。她摸索着开了灯,把儿子送到床上,又拧了两把热手帕,把儿子的脏脸和脏手擦了擦。给他盖上薄的被单后,她出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今天偏要等他回来问个究竟。
凭了女人的直觉,她觉得他的情感出轨了。这半年来,她的婚姻就象那座尚未爆发的火山,表面风平浪静,中心却酝酿着骇人的能量。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却躲避着她的目光。他的屁股和家中沙发的一角,就象是阴阳两极有巨大的吸引力,只要他一回来就坐在那里看电视,拿着遥控器,什么都看,看到凌晨一两点。他不说话,什么也不说,他也不笑。他的一对天真烂漫的龙凤儿女在他面前撒娇,他也无动于衷。她知道情况反常,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的密友的言外之意她也听懂了,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她用女人的心思查看过他,她发现他的钥匙串中多了一把家用钥匙,她作了比对,不是自己家中的任何地方的,也不是办公室该用的,她的心颤抖着,她依然是什么也没有说。她不相信,因为他们是那样地情深似海;她不相信,因为她一对五岁的龙凤儿女来得这样的不容易;她也不相信,他会背叛她有了另外的女人!
离城一里多远的地方有一个粮贸公司,他是那里的总经理。他今天又打电话回来说要加班,晚点回家。八点多钟,她实在忍不住,把小女儿送到了她奶奶家,牵了儿子到了公司外。她等了几个小时,公司里了无人迹。她觉得她已经到了一种极限,她不能这样一直自欺欺人,她今天要等他回来,她要问个究竟。
当她听到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时,她从迷迷糊糊中一下惊醒过来。
打开灯,他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她,一抹惊奇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不等他开口,她就抢先发了问。
“你到哪里去搞得现在才回来?”
“不是跟你说过的在厂里有事吗?”
“你撒谎!你去问一下你的儿子!我同他一直等到十二点,场里一个人也没有!”
又一抹惊奇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顿了一下。他的眉间有痛苦如昙花一现。
“加了一下班被他们喊去搓麻将一直搓到现在。”
她盯着他,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他还是同先前一样,不与她对视。他脱去外衣,走进洗脸间,弄得水哗啦啦地响。
她环顾四周,忽然灵机一动。她从他的外衣口袋里找出他的手机,翻腾起来。手机的吱吱声传到他的耳中,他一下子从洗脸间窜出来,一把把手机从她手中抢夺过去。
“干什么你?”
“我看你下午究竟同哪些人联系过,你究竟在干些什么!这半年来你究竟在干些什么!”
她边说边试图从他手中又把手机夺过来。他不给,她就越发的用力抢,他用力一推,她就重重地跌倒在沙发上。她用手紧紧捂出脸,泪水就同瀑布一样从脸上流下来。她缩短身子,拚命忍住呜咽声。他坐到她的身边,想把她的手用她的脸上拿下来,但她死死捂住。空气仿佛凝固了,钟的秒针走得比马蹄声还要响。已经凌晨三点了,儿子在睡梦中发出几声梦呓。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沉重仿佛要撕碎人的心肠。她听到他走到卧室,她听到他上床的声音,她还听到他一声声沉重的呼吸声。
早上她在沙发上醒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被单。她走进卧室,儿子还在酣睡,他却已经走了。床榻边的烟灰缸布满了烟蒂,他通宵未眠吗?他在想些什么?
晚上他回得出奇地早。等孩子们回来时,桌子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他做菜的手艺很不错,在以前,买菜下厨的事基本上是他包干。孩子们嘻笑着,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父母有什么异样。她同他一样,只与孩子们交谈。看电视,洗漱,送孩子们上床。等一切安静下来时,又剩下她与他面对面。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如雕塑般没有一点表情。他就起身把外面晾的衣服收进来,认真折叠。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显出一点浮肿,一种锥心的苦痛好象被他刻意掩饰着,但在眼角眉头还是隐隐显露出来,一种决心好象是下定了。是什么呢?她不停地用唾沫润着喉咙,她的头隐隐作痛。
等他上床的时候她就装作已经睡着了。几个月来,他同她之间没有了温情,常常是她在翻来覆去中等到他在凌晨回来,然后在假装的睡着中真的睡去。他躺下来,把手臂从她的颈项穿过,把她的头挽过去同他的贴在一起。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簌簌颤动起来,咽唾沫的声音连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种悲喜交集的感情在她的心头撞击。他的呼吸声有点重了,手从她的背后摸过来,摸索着想解开她的衣服。她忽然一激灵,用手慢慢地但是很坚决的拦住了他。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房内的一切朦胧又清晰。
她再也没有了睡意。刚才他洗漱的时候她又用女人的心思查看了一下,发现他那串钥匙中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钥匙不知道又到哪里去了。怎么?他的感情在外面游走了一圈,现在决意回来了吗?他明白她的猜疑,但他决意不让她知道真相吗?他被什么样的女人诱惑了,是他厌倦了那女人还是道德和责任让他回心转意?她觉得有一种撕肝裂肺的痛苦噬咬着她的心。
她的男人回来了,他下了决心把他的心灵和身子都带回来交给她。他也受了煎熬吗?他在痛苦和无奈中作了抉择?她的婚姻和爱情保全了。可她怎么办呢?她怎么办啊?他们两人曾经那样相爱,她总是把她的爱情当作一件美丽骄人的外衣,她把它穿在身上,在别人面前炫耀着,在内心自满着,如今她的爱情外衣却被打上了一个补丁,一个补丁!是啊,在外面,她可以用花饰啊,围巾啊什么的把它掩饰遮盖住,可是她的心呢?她扔不了这件衣服,从来没有想过扔掉她的爱情。可是,在以后的日子,看见这件外衣她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个补丁,这一辈子,她会情不自禁地翻来覆去地去抚摸这个补丁。这个有了补丁的爱情,她把它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