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胡杨的约定

曾游历过许多江南小镇、名川名山，也体味了许多风俗民情，应该收藏众多美丽，感动无数。然而，我却从未收获心灵被突然打开那一霎那的悸动。虽然眼光流连于美景之间，也感叹自然造物的神奇伟力，但却没有波动心弦。在自然界中我不断寻找，希望能被目光的触动所释怀。

2005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巧有三五玩伴相约来到了库尔勒，这个沙漠边上的城市。怀着十足的热情想用1994年去过的依稀记忆寻找往日的足迹，然而城市变化之快，已胜过岁月催人老。我已完全找不到熟悉的地方，那个和大学好友一起唱歌游走的牛粪堆（当时我一直以为是土堆）一起喝酸奶的小摊，都已换了容颜。我又一次在熟悉的地方成为了陌生人。一个城市的陌生人是很容易滋生恐惧感的，因为完全没了方向。她希望能看到一点点她熟悉的地方。哪怕是一根电线杆，她也会生出安全感。至少这个地方是她认识的。不过，陌生人也有陌生人的好处，至少她的眼光是最清澈的，不带有任何成见，处处是一见钟情。

此行对于我来讲，最重要的不是追忆，而是寻找。寻找久违的沙漠胡杨，寻求心灵的触动，以了却我想释怀的渴望。

初冬的早晨，霜裹寒衣，为节省时间，我们几人一下飞机，就踏上了去胡杨林的征程，越野车在戈壁滩上风驰电掣地奔跑着，把朝阳甩在我们的左手边。带着异乡人的新奇和渴望。经过3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进入了轮台县——胡杨林的所在地。远远望去，一大片深褐色的树林，在莽莽戈壁中拥抱在一起，我们知道目的地到了。车驶入林中，两边密乍的胡杨树把我们包围在怀里，路依树而建，树徊路转。初次来的人，不留神会被突然扭腰的树挤一下。11月初，大部分胡杨的树叶都已凋落，只有零星的几棵树上还点缀些黄叶，顽强地抵御着冬季的到来。特别是林中魁首——胡杨王，依旧抖擞着一身金灿灿的叶子傲立群雄，显示着与众不同的气质。玩伴们争先在树前合影留念，象是要抓住最后一个春天似的。此时的胡杨表现出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其倒而不朽的神话似乎大相径庭。曾见，图片中被艺术化的沙漠胡杨映衬在蓝天下显得苍穹、遒劲，深刻的皱纹蜿蜒于全身，一只残缺的手臂直指天空。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怎么样的一种视觉冲击。看到它时我为之而震撼，感悟于人类的脆弱与渺小。人类常常自诩是世界的主宰，却不知道自己真正主宰了什么。在自然面前，人显的那么微乎其微，如一粒沙砾。我喜欢这种苍凉之美，因为它更能摸去浮华看到本质。如同人被拨去了外衣，看到来世时的自己。

人们给胡杨罩上“千年不倒、倒而不死、死而不朽”的神奇外衣，使它成为神话。也许是人们想给自己找一种鼓励自己在逆境中崛起，在困难中坚持的榜样。这也是胡杨所能带给我们的最大启示吧。

太阳渐渐西沉，象一个巨大的铜环慢慢地向下坠着。余辉撒在金色的胡杨树上更显其生机昂然，如混身坠着亮片的舞蹈演员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我们也趁着红日弥留之际赶快踏上归途，让胡杨在黑暗中坚守着这块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