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

我打电话给卓拉是晚上7点多的时候，她是我的一个女网友，我只知道她叫卓拉，是个神秘的女巫，仅此而已。

电话通了，我刚“喂”了一声，听筒里便传来卓拉虚幻的声音：“我知道你是谁。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听筒里的回音。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卓拉说话，光听她的声音我就能猜想卓拉定是个妖艳的女子。我说：“你和我说过你是女巫，对吧？”卓拉轻笑了几声，说：“怎么，你不信？”我说：“信，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然后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点着火机的声音，紧接着是吐气声。卓拉说：“你直接说吧，什么事？”我吞了吞口水：“最近迷恋上了《变形记》，你能不能施法把我也变成个什么动物？”卓拉又吐了口气：“这个简单，你想做什么动物？”我一听有戏，立马精神了：“豹子吧！拉风且速度快！”卓拉说：“你以为这是玩《魔兽世界》啊？这个不行，你变豹子了还不给人抓进动物园去？”我立马又萎靡了：“那做什么好呢？”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卓拉说：“狗，怎么样？”我想了想，说：“狗的话也行，那就变藏獒吧，不比豹子差！”卓拉却叹了口气：“藏獒也不行，会吓到小朋友的！而且会被人捉去高价拍卖。除了藏獒，其他什么狗都行。”

最后，卓拉跟我讲了变身的秘诀，很简单，就是在月圆之夜，双眼望着月亮，脑子里想象自己要变的狗的模样（期间不能有杂念，不然会变成四不像），然后每隔一秒睁眼闭眼一次，共七七四十九次就成了。而明晚就是月圆之夜。

次日满月。

我拉开窗帘仰望着暗紫色的夜空，月亮圆的像个月饼。我不多想，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想象自己事先已经想好要变的狗狗的模样。然后我睁开眼看着月亮，接着又闭上眼，就这样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只觉得眼睛干涩难受，而且冒星星。到了第四十八次的时候，眼睛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天上好像多了几个月亮出来，我差点一下子眨了两次眼，幸好我意志坚定，硬是强忍了眨第五十次眼的冲动。

然后只见我身体在渐渐缩小，骨骼里带着一股轻微的刺痛。片刻之后，我望着自己，嗯，不错，的确是一只可爱的沙皮狗！

接着电话响了，我跳上床一看，是卓拉打来的。我用肉呼呼的手掌捧起电话，然后用爪子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卓拉有点焦急的声音：“喂，忘了告诉你，如果睁眼闭眼的次数超过49次，会变成其他动物。比如50次，就会变成猪，51次，会变成鸡。”我一听50次会变成猪，顿时冷汗直冒，心想，卓拉你怎么不早说，差点害我变猪了，于是朝着话筒狂吠。卓拉听到我的狗叫声后，说：“你速度还真快啊！还有一点要告诉你，这个变身效果只持续一天，你要在明天的这个时间回来你变身的地点，用同样的秘诀变回来。记住，眨眼次数同样是49次，否则你就再也变不回来了！”最后，我朝着话筒“汪汪”几下，以表示对卓拉的感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从床上蹦下来，小跑到卫生间里。我把马桶盖翻下来，然后跳上去，坐在上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沙皮狗是因为我觉得它符合我的性格，而且我一直比较喜欢这类狗，身上的肉皱皱的，肥嘟嘟的很可爱，搞笑的是看起来还愁眉苦脸的。我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大概18个月大吧。我跳下马桶，便出去了。当然是从窗户上跳出去的，因为门把太高，估计我打不开。

这一出门吧，我便遇到了问题，早饭该怎么解决？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变身了，但是自身的生活习性变不了，这会儿肚子开始抗议了。

现在我的嗅觉异常灵敏，路上偶尔会有神情冷漠的人经过我身旁，有跑步锻炼的，我能嗅出这个人有严重的口臭，他胃不好；有赶着上班的，看这个人在吃口香糖，蓝莓味的；有学生去上学的，一股咸味，这个人吃过榨菜。我边走边嗅，希望能找到点能“吃”的东西。心想，格里高尔就是因为孤独和饥饿而死的，不过主要还是由于孤独太毒了！

到了大街的拐角处，迎面溜达来一只京巴，貌似是母的，而且长得像只猫咪，况且叫她咪咪吧。我跑过去朝她叫了几声，她不理我，仔细的在地上嗅着什么。但狗和狗之间是有语言的，我说，你在找什么？你的主人呢？咪咪说，我没主人，我是只流浪狗，我在找吃的，你呢？我想了想说，我刚从主人家里逃出来，现在也是只流浪狗了。咪咪说，为什么逃出来呢？主人对你不好吗？我说，他都不带我出去玩，跟坐牢似的，我想要自由，所以我就逃出来了。咪咪停止了寻找，一脸好奇的看着我说，什么是坐牢？我解释说，就是整天被主人关在笼子里。咪咪说，那你真可怜啊！我摇头摆尾说，是啊，不过现在自由了，想干嘛就干嘛。咪咪在我周围绕了一圈，说，你真丑！我皱了皱眉头说，虽然我丑，但我很温柔！咪咪就“呜呜”的低鸣表示害羞。

接着，咪咪说，那我们一起吧，一起去找吃的！于是，咪咪就成了我的朋友。她比我小，才12各月大，也就是18岁，正值芳龄，而且咪咪挺漂亮的，吃的青春饭。她通体金黄色毛茸茸的，小小的脸，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贵妇的爱宠呢。据她说，有好多狗都在追她，很有“狗缘”，但是她又不喜欢那帮狗。所以，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保镖，但我估计别的狗看到我不会被吓跑，反而会壮他们的胆。

我们就这样在街上溜达。这变狗了之后吧，身子小变了，反而觉得世界一下大变了。话说“狗眼看人低”，但我看人不得不仰视，哪怕是3岁小孩，并且不得不显得很虔诚。咪咪还是继续走嗅，对落在地上的一片树叶、比树叶还绿的一口痰、比痰还绿的一坨鼻涕、比鼻涕还绿的一泡屎，这些她和她的鼻子都不放过。看到垃圾堆肯定要去搜寻一翻，但每碰到一个垃圾堆，我便会冲咪咪摆手说，垃圾堆不要找了，都被丐帮的人包场了。咪咪就问我，什么是丐帮？我说，就是“有关部门”，很可怕的哦，打狗队你听过吧？他们都是一伙的！咪咪就哆嗦着，然后又有些气愤的“汪汪”吼叫着，说，我妈妈就是被打狗队打死的！

我看着熟悉的街道和房屋，然后沉重的说，狗是斗不过人的，人类太强大了。咪咪于是放弃了继续搜寻垃圾堆，看着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她说，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就是被这些怪物给撞死的。那天我和他一起去找吃的，他说他知道有个地方有好吃的，要带我过去。我们就走在路上，本来是没事的，而且那个东西是绿色的。咪咪说到这里便指着斑马线对面的红绿灯。然后她继续说，我朋友走的比我快，我跟在他后面。突然一个黑色怪物就冲出来了，虽然停住了，但还是把我朋友撞死了。咪咪说完，尾巴就毫无生气的垂了下来。

我说，现在人太没有良知了。咪咪就问我，什么是良知？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如何能解释给咪咪听，我就打了个比方说，比如打狗队不把你妈妈打死，那就是良知。说完，一辆车又疾驰而过，让我想到了“斗牛”。我骂了一句，操，赶着去投胎呢！咪咪就问我，“操”是什么意思？我说，咪咪，你还太小，有些事你不懂，以后长大了自然知道了。

这话一说完，就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对狗狗在那磨磨蹭蹭，然后我指着那边对咪咪说，你看，那两只狗就在练操呢。

咪咪对“操”不感兴趣，于是又问我，那东西变红了我们不能过去，变绿了也不能过去，那变黄了我们能过去么？我说，能，我们可以死过去。咪咪就恼羞成怒的“嗷嗷”冲我叫。

在看了3遍“斗牛”之后，我就让咪咪彻底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因为好狗不挡道，但条条大路通罗马，所以我们决定换个路线。

我抱着找东西吃的目的和咪咪游走在大街小巷里，路上偶尔会碰到富婆拎着自己的“千金”出来散步的，这些狗都耀武扬威的，走起路来和那富婆一个“挺”样，还穿着衣服烫过毛发的，对我和咪咪仿佛视而不见，继续大摇大摆的为富婆开路。而有些狗虽然也这般器宇轩昂，但少了那份矜持，他们会冲我和咪咪张牙舞爪着不肯走。而一般这些狗的主人表面上看都是淑女，她们不使劲还真拉不走自己的宝贝狗，于是她们便也和自己的狗一样放下矜持，硬拖着它，别说是狗了，就算是一人也要给她拖去了。狗不死心，四肢就狠狠的抓地，抓不了多久就像拖把一样拖地了。我看了后真替那狗的脑袋担心，怕给那狗圈扯下来。这狗跟人呆久了，也变得这么势利了，所以还是流浪狗舒服。

这狗走了之后，咪咪对我说，做富人家的狗真好，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而且还有那么漂亮的项圈。我说，套上项圈之后就不自由了。咪咪摇了摇尾巴说，就算套上项圈我还是想做富人家的狗。我说，那你去找一只富人家的公狗嫁了吧，如果那狗有良心的话，你说不定也会像他们一样了。

我们继续上路，咪咪又开始走嗅。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女生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她扎着一束染成了金黄色的小马尾，上身粉红色T恤，下身天蓝色牛仔短裤，斜挎着一个米白色长方形的包。我似乎有点猜出来她是谁了，于是我快步朝她走去。咪咪以为我找到好吃的了，也快步跟上来。我走到离女生2米的时候便停住不走了，因为她已经转过身来了。我是多么希望她能注意到我，可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我妈都认不出来了。她还是那么令我心动，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就像是亨伯特遇见了洛丽塔。她叫小珂，是我的初恋，我和她已经有7年没见了。想到7年前，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不谙世事。而现在，记忆像一根针刺进了往昔的那些灿烂时光。

小珂似乎在等人，大概三分钟后等的人还没来，于是她就走了，我便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咪咪就问我，我们去哪？我说，去找初恋。咪咪紧跟在我身后说，什么是初恋？我说，就是第一次被一个人“驯服”。

小珂不快不慢的在前面走着，我和咪咪就在后面跟着。她偶尔会侧过脸来看下附近的商店，空气里一直弥漫着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在过了三条街、两条巷子之后，小珂进了一家服装店，店门口挂着一个招牌，上书“宠物禁止入内”。然后我就趴在店门口等。咪咪过来好奇的问我，我们现在干吗？我说，等我的初恋。咪咪说，初恋会给我们好吃的吗？我说，会的，而且会有很多。我转头看了看里面，小珂还在。于是我自言自语的说，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咪咪说，什么是缘分？我说，就是猿粪。

20分钟之后，小珂还是没有出来。我开始急了，或者说是咪咪开始急了，她说她实在饿得不行了。我惊慌失措地看了看里面，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绕着这家服装店走了一圈，竟然发现有后门……于是，我嗅着四周，希望能寻觅出小珂的味道。不过终于还是被我嗅出些蛛丝马迹来了，我赶紧叫上咪咪，一起朝着那味道奔去。

但跑出离那家服装店200米左右的时候，那味道在十字路口处消散。我望着此刻有些冷清的街道，心想，我把初恋丢了。

咪咪好像也看出来了不对劲，她问我，这个人的气味不就是刚才我们一直跟的那个人吗，你认识她吗？我调头往回走，我说，她是我的主人。咪咪说，那么，她就是你的初恋？我说，是的，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但她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我的“主人”。咪咪就说，你真没出息。

中午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找到吃的。我现在又不怎么觉得饿了，咪咪却百折不挠，依然像个测雷器似的在地上搜寻着。狗或许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有太多琐事烦心，自由自在的，只要犒劳肚子就好了。

不过我们终究还是找到食物了，咪咪嗅到了前方不远处有香味，她加快速度朝那香味奔去，我慢慢的跟在她身后。

确切的说是，我们找到的是被一个大叔已经占有的食物，而地点则是垃圾桶。那是一碗吃剩的排骨面，貌似分量还挺多，里面依稀可以看到几颗骨头，骨头上面几乎没肉。大叔不紧不慢的端着那一次性碗，先靠着垃圾桶坐下，然后从自己的破布包里拿出一双私用的有点发青的竹筷，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了几下。他并没有立马开吃，而是先在碗里数了下排骨的数量，然后骂了句“操，吃的连肉都不剩。”再然后，他把那几个实打实的骨头用筷子夹起扔在了地上，总共4颗，他自顾自的对着我和咪咪说：“给你们吃吧。”最后，乞丐才喝了一口汤，“哧溜哧溜”的开始吃起面来。

咪咪分出两颗来给我说，你吃两颗，我也吃两颗。我看着那些骨头说，你吃吧，我不饿。话还没说完，咪咪就“咯啦咯啦”的咬起骨头，她真的是饿坏了。我把骨头都移到了咪咪旁边说，都给你吃吧，我真的不饿。咪咪边咬着骨头边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我说，饿着饿着，就会饿习惯了。咪咪咽下一口问，什么是习惯？我说，比如天天给你吃肉骨头，你吃习惯了以后别的东西就不想吃了。咪咪就不说话了，继续与骨头作斗争。

等咪咪把骨头都啃干净了之后，那大叔也已经吃好面，并点了跟烟坐在那儿抽着。他边抽着烟边看着我和咪咪，然后他看着我嘀咕着：“这狗真丑，一副死了妈似的表情。”然后吐出口烟看着还在用舌头舔自己嘴巴的咪咪，说：“还是这只狗好看，说不定能……，嘿嘿！”我心想，不好，这臭大叔不会想把我们捉去煮了吧？我还没来得及提醒咪咪，那大叔就已经开始“勾引”咪咪。惨了……

乞丐灭了烟头，然后对着我们鼓掌并吹口哨，意思是让我们过去。我充满怒意的对着他吼叫，并对咪咪说，我们快走，这个人想要捉我们！咪咪还沉静在骨头的美味当中，她看着乞丐说，不会的吧，这个人都给我们骨头吃，他是好人！乞丐故意在身上摸索着，好让我们以为他在找东西给我们吃。我边对着乞丐怒吼，边对咪咪说，别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人类都是这样的，他只是给你一点好处，然后再利用你而已。咪咪说，不要，我相信这个人，他虽然不是富人，但却是好人。乞丐此时已经站起身，朝我们走来。

我知道再如何解释给咪咪听都是无济于事，我边看着那乞丐的一举一动边说，那我走了。话还没说完，那乞丐就已经把咪咪抱在怀里了，咪咪似乎受到了惊吓，哀嚎着，扭动着。

这时，偶尔几个经过这里的路人仿佛对此视若无睹。是啊，谁会在意这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怀抱一只流浪狗，而且旁边还有另一只“流浪狗”在为同伴担忧呢？就像社会不会在意流浪者一样，只要你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把“尿”撒在“厕所”里。

但狗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或许动物临危都会有预感吧，咪咪急了，所以便急中生智。只见她右脚一抬，一股清泉直喷向那乞丐的脏脸，我恍惚间看到了将近有10年没看到的彩虹。乞丐本能的一只手捂着脸，于是，咪咪就趁机从他的怀里跳出。咪咪一落地，我们便朝着前方疾奔，也不管前方通向何处……

怕了吧？和你说过了那个人要来捉我们了！我们也不知跑了多久才彻底脱离魔爪，然后在一个湖边我对咪咪说。咪咪望着波光粼粼的墨绿色的湖面说，好可怕！不知道如果真被抓去会是什么下场？我说，一般狗肉做法是这样的：先把你打昏，在你的脖子上来一刀，把血都放干净，之后马上用开水烫毛，烫好后再拔毛……我还没说完咪咪就打断了我的话，别说了！我说，你知道害怕是正常的。咪咪就说，为什么那个人要抓我而不抓你呢，你比我肥啊。说完看着我的一身皱皮。我说，可能他是要把你抓去卖了吧，卖给狗肉铺，或者宠物店吧。咪咪就说，看来我还是继续做流浪狗好了。我说，你想通就好了。

到了下午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吃任何东西，仍旧愁着眉苦着脸，我把这种丑态叫做“自然美”，继续和咪咪一起游走在大街小巷。变身的时效还有5个小时。

我一直期望着能再一次碰到小珂，哪怕让我再看看她也好，所以我从湖边出来的时候，回到了遇到小珂的地方。我又试图用鼻子摸索着什么，但发现除了陌生以外，连小珂的发丝也没有。我对咪咪说，我失恋了。咪咪有些不耐烦，因为她肚子还饿着呢。她说，先去找吃的吧，吃好了再回来。我说，万一我们走了，我的初恋来了，怎么办？咪咪说，你不是有猿粪吗？狗果然通人性，我说，缘分尽了。她说，那你刚才说的失恋是什么？我想了想说，就是主人不要我了。她说，不要就不要呗，天下人多着是，你看我这么漂亮都不愁，你这么丑还愁？我说，还是做流浪狗吧。

于是，我们为了混口饭吃又开始奔波，目的简单明了，仅仅为了混口饭吃，尽管我什么也不吃。

大概五点的时候，天空都已经一片金黄，路上的行人们踩着黄金。大概都是收工准备回家吃饭的人吧，每个人脸上洋溢着“解放”后幸福的微笑，全然没有上午那会儿像赴战场似的表情了，虽然我发现有好多人有狐臭，好多人有严重脚气，好多人对前两者置若罔闻。

不过我想，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万一出个意外什么的，第二天就会看到报纸角落上小广告的上方的头条“寻人启事某某半夜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如有发现者请拨打XXXXXXXX酬谢”。然后旁边是一张小得我自己也认不出自己的照片。3个月后，有关部门黔驴技穷了，于是证明我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之后就得宣布我死亡了。但他们却奇怪为什么会有一只沙皮狗一直蹲守在失踪者家门口，并且每天鬼哭狼嚎……

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思忖再三，于是对咪咪说，其实，我是个人，不是狗。咪咪面无表情，我知道，做人多好啊，我也想做人。我说，我真是个人，不是狗，我还有家，有工作，有朋友。她说，我知道，你其实不是流浪狗，所以你对路边的食物不感兴趣。我无言以对，我说，那我是什么？她说，你是一只有家的流浪狗。

说到底我还是一只狗。

临分别前，咪咪依依不舍，我也依依不舍。我说，散吧，故事都结束了，迟早要散的。咪咪说，那我们还能再见吗？我一狠心说，不能了。最后，咪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头差点撞在前方的灯柱上。最最后，咪咪回头大声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没听清楚咪咪说什么，不过我还是挥了挥爪子大声说，路上小心！最最最后，咪咪说，路上小心，你是我的初恋。但是却被一个路过的大叔拉二胡的声音所淹没。

天上不下黄金了，我也该回去了。

八点过后，我又变回来了。恍惚间觉得做人就是这么变来变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然后我接到了卓拉打来的电话。

“觉得此行如何？”卓拉在一拨通电话后就问我。我随口吐出两字：“不错。”卓拉说：“遇见故人了？”我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说：“你怎么知道？！”“别忘了我可是女巫哦！”说完还笑了笑。我说：“那你帮我算下，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卓拉说：“得了吧，不可能了。”

我挂上电话后心想，那么，还是做只流浪狗吧。于是，我望着比昨天更圆的月亮开始眨眼，一不小心给眨了50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