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选择，苦果

夜已很深了，于曼莉毫无睡意，拿着手机反反复复地按着同一串数字，删掉再按，按了又删，那是一串她深入骨髓的数字，即使忘记了自己，她也不会忘记这几个数字，因为那是乔正初的号码，那是和她爱了七年的人的号码。他的一切一切都还是那么清晰，尽管他们已经分开了一年。

一年没有见面，今天晚上特别地想他，撕心裂肺地想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的近况，想要告诉他，对他的思念，但怎么说开场白呢，她有点害怕，害怕自己的唐突惊扰了他，也许他对她已经不再那么熟悉了。

“你好吗？”她拨通了他的电话，战战兢兢地问候道。

“是曼莉吗？”他还记得她，声音始终那么温柔。

曼莉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啜泣起来，曾经那么温柔的他，曾经那么爱她的他，如今却被自己丢弃了。

“曼莉，你别哭，好吗，你知道的，你一哭，我的心会很痛”

曼莉慢慢地平复了自己，“我没事，就是特别难受”

“我想见你，我不放心你”乔正初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

“正初，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太晚了，打扰了”曼莉匆匆地挂了线，深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和他见面。

于曼莉凄凉地笑自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今该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却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她和乔正初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毕业后就一起留在当地，一起同居了。那是段甜蜜的日子。

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他们租了小小的房间，每天都早出晚归地找工作，从清早的美好到晚上的垂头丧气，但只要一拥抱着对方，就有了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他们就像是面对旧时的恶势力一样，决定越战越勇。但是他们没有支持的力量，只凭两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生活就像是个大麻袋，不能一味地索取，他们到最后连温饱都成了问题，而工作却始终没有着落，她越来越焦急，脾气越来越暴躁，而乔正初却一如既往地包容她，

一天，乔正初回来的特别早，围着围裙做了桌丰盛的晚餐，曼莉心里猜到了几分，一扫心中的不快，“亲爱的，我找到工作了，我可以养活你了”他显得那么骄傲。

“但是，亲爱的，我要出趟远门”

“怎么有这种公司的啊，刚进去就要出差的”于曼莉开始埋怨起来。

“他们那是重视我的表现嘛”这就是乔正初，总是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乔正初。

乔正初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曼莉打着伞，看着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是他们第一次分离，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曼莉已经在想自己该怎么生活下去了。

没有乔正初的日子，曼莉度日如年，一觉醒来，无比的空洞，奇怪的是乔正初很少联系她，连短信息都很少发，打他电话不是接不通，就是说自己在忙就挂了。她开始了无尽的思念，但对方却悄然无声，她开始漫无边际地想像，快把她折磨疯了。

在她最难熬的时候，她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日子也就不那么难挨了。她很想告诉他这个喜讯，但电话那头却是残忍的忙音。

每天下班后，曼莉回到熟悉的房间，还是没有熟悉的身影，每天希望过后变成失望，从失望过后找到希望，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乔正初毫无征兆地回来了。那一刻，于曼莉像是经历了生死重生，她抱着乔正初再也不敢放手，她怕自己一放手，他就不见了。

她仔细地端详着他，他黑了，比以前更瘦了，以前她常常笑他是个干瘪的小老头，因为他实在是太瘦了，她常常让他穿着自己的黑色小短裙跳天鹅舞，她就在一边咯咯地笑，好滑稽，她坐在一边，看着他忙这忙那，恢复了往常的温馨，两个人有着说不完的话。

“曼莉，我跟你说段故事吧”乔正初温柔地看着她。她点了点头。

“有一对相爱的夫妻，虽然经济条件不是很富裕，两个人日子过的简单，幸福，有一天，丈夫不幸失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在没有找到新工作的情况下，眼看着快要到叫工资的日子了，他越来越焦急。

后来，他只能在工地上打散工，他每天早上穿着西装出门，和妻子吻别，然后到工地上换上工服，开始一天辛苦的工作，下班后洗好澡穿上西装准时回家，和妻子说说他在工作上的趣事，他的同事有多漂亮。

“别说了，正初，你累了，睡一觉好吗？”于曼莉打断了他的故事。把脸背过去，泪水像开了闸似地涌了出来。似乎这一个月的委屈全都用眼泪。

有时候想想，人大抵分两种，一种是先甜后苦，一种是先苦后甜的，曼莉想，她和正初是属于后者的

乔正初是个优秀的男人，于曼莉一直那么觉得，后来，他在一家大型的公司谋了职。

生活步入正轨后，楼市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飙升，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根本无法赶上。

他们常常幻想自己的婚礼，那天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她说，我要铺一条长长的红地毯，我在一头等你来牵我的手，我还要种一圃的玫瑰花，就在玫瑰花开的时候，我们就结婚。你说好不好？我还要一套房子，那是属于我们的乐园，他看着傻傻的她，轻轻地磨蹭着她的头发。

到了于曼莉26岁的时候，她开始焦虑了，都说25岁是女人的分水岭，25岁前怎么样都是青春无敌的，但过了25岁就开始了质的变化。

那天，他们一起逛街，看到一家知名的婚纱店在做推广，于曼莉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没能抵住店员的热情服务，看着曼莉如痴如醉的样子，乔正初马上下了定金。

于曼莉曾无数次地暗示或者明示他什么时候结婚，有时候还会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娶我？”乔正初每次都会沉默。

次数多了，曼莉就开始不耐烦了，记得那次是吵的最凶的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曼莉质问他。

“我想等稳定了再结婚。”

“假如你爱我，你就娶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你是在荒废我的青春”

“如果你觉得和我一起是荒废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他们都是倔强的人，但每次都是乔正初先妥协，但这次不一样，即使他妥协了，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曼莉回到了自己的县城，通过别人的介绍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后来曼莉才知道是自己的父母暗中见过乔正初，让他先买了房子才能和曼莉结婚，他们不想自己的女儿居无定所。

知道真相后，曼莉大哭了一场，原来自己的爱情可以那么轻易地被一套房子摧毁，就算当初乔正初说出实话，也只会闹的两败俱伤，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他只是想努力地改变这样的结局，只是于曼莉提前出了局，没有给他机会而矣。

夜深人静的时候，于曼莉常常在想，以前的人为了一段爱情，可以放弃一切，功名，前途，包括自己的生命，现在的人却可以为了轻易地放弃一段爱情，而是追求更空虚的东西。

当初，那么毅然决然地追寻一段感情，如今，又是那么任性地丢弃一段感情，到最后源头终究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