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后【合奏墨佰】
原创作品
墨毅然死后,李雪寒独闯天荡山,正义,有时需要牺牲,可是只要坚持心中那份正义,便可无悔!情节丰富,武打动作描述的很精彩,刀光剑影,气势磅礴,与墨佰那篇密致相结合,又各具风格!问好!
一、
剑神一剑刀断魂,谁与争锋定乾坤?李雪寒与墨毅然的这一战,给了刀斩门一个不小的打击。打铁须趁热。数日后,已决定重出江湖的李雪寒,毅然只身独赴天荡山,准备与刀斩门门主烙炎决一死战。
天荡山,属于秦岭余脉,位于陕西汉中盆地西端,与定军山、古阳平关成犄角之势。历史上,天荡山是兵家必争的军事要隘,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百年后,又成了武林人士刀兵相向,残杀争夺的一座血腥之所。烙炎就是看中了天荡山的地势险要,才仗着他本门尚未逢过敌手的“狂刀惊雷五诀”,在武林中掀得风生云起,血雨弥漫。
刀斩门,由此顺利地定居于天荡山。自那日目睹了刀斩门总护法墨毅然死于李雪寒的剑下,烙炎不敢大意,回山后,日日闭关潜修,开始苦研他本门“狂刀惊雷五诀”的最后一层“灭天绝地”。
初夏的午后,天荡山下,烦心的蝉鸣此起彼落。交织着夏日流火的山风滚烫灼人,李雪寒的心却幽冷如冰。
墨毅然的死,并没有带给他胜利的喜悦。李雪寒心里很清楚,墨毅然,只是烙炎手里的一颗棋子,很可怜,也很可怕。白露、封太平、白龙山庄,皆成了这颗可怜又可怕的“棋子”的牺牲品,而墨毅然自己,又成了烙炎的牺牲品……
“站住!阁下乃何方神圣?竟敢私闯刀斩门的禁地!”李雪寒正凝神想着心事,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忽然持刀拦住了李雪寒的去路。
“请你们烙门主下山说话。”李雪寒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连头也未抬。
“哈哈……阁下好狂的口气!先接了我这一刀再说吧!”精壮大汉大笑数声,骤然挥刀而上!……
“嗤!……”剑光一闪而没,如昙花一现……
精壮大汉猝然止步,低下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在自己胸口慢慢绽开的一朵血花,蓦地骇然抬头,惊瞪着李雪寒,吃吃道:“你……你是李……”话犹未了,精壮大汉便“砰”地仆倒在地。
二、
李雪寒依然负手而立,仿佛未曾拔剑似的,目注着精壮大汉的尸身,摇头一叹道:“兄弟,我也不想这样的。该死的人,是你的门主烙炎才对。”说罢,李雪寒又缓缓抬起头来,忽然朝着前面抱拳道:“烦请刀斩门的诸位好汉上山通报一声,就说李雪寒来访,请烙门主下山一叙。”
话音刚落,前面果然又窜出了几个持刀的精壮大汉。为首一大汉看了看横在李雪寒脚下的那具尸体,咬了咬牙道:“烙门主这几日正在闭关潜修,不宜见客。请李大侠改日再来吧!”
“改日再来?”李雪寒微微蹙了蹙眉,低头注视着随意挂在他腰间的剑,缓缓道,“几日不见,你们的烙门主成了缩头乌龟了么?”
“你……”为首那大汉面色顿变,厉声叱道,“李大侠,你可知道得罪刀斩门的后果么?”
李雪寒蓦地抬头,目如冷电地逼视着那大汉道:“你是什么人物?不知你的能耐,比起你们前任的总护法墨毅然如何?”
为首那大汉低头沉吟片刻,慢慢抬头道:“我叫上官斩,是新任的刀斩门总护法。我知道,我们前任的墨护法,是因为早就心存死念,才会故意死在你的剑下!”
“哦?”李雪寒听得微微一愕,“如此说来,上官护法与墨护法生前,定是莫逆之交了?”
上官斩嘴角微撇,冷笑道:“若非烙门主近日闭门潜修,门中事务皆落在我的肩上,我早就要替墨护法向李大侠讨个公道了!”顿了一顿,上官斩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雪寒道,“现在,墨护法的家眷都在我的悉心照料中。我知道,墨护法生前,好像与李大侠也是朋友吧?让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的剑下,不知李大侠心里有何感受?”
“哈哈……”李雪寒忽然仰面大笑,笑声里,却溶着说不出的无奈与苦涩,“烙炎啊烙炎,你可真有能耐,用完了一个墨毅然,又找出了一个上官斩。难道你自己,就准备永远这么蜗居不出么?”
“说得好,说得好!几日不见,李大侠的口舌变得越来越伶俐了!”上官斩的背后,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上官斩闻言一惊,猛然回头道:“烙门主,你……你怎么出来了?”
烙炎淡淡一笑道:“上官护法,这是我和李雪寒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们,就暂且退下吧!”
上官斩不敢多问,遂低头领着众人慢慢往后退去。
烙炎忽然又回头望着上官斩道:“上官护法,我与李雪寒这一场决战是早晚都逃不掉的事。此战我若有什么不测的话,我的门主之位,以及刀斩门的前途,从此就交与你了!”
上官斩诚惶诚恐道:“烙门主千万别这么说!您的刀技神出鬼没,此战,定能稳操胜券!”
烙炎微笑点头道:“但愿能托上官护法的吉言。你们,放心退下吧!”
“是,属下就此告退。”说罢,上官斩便领着众人真的退下了。
三、
烙炎低头注视着横在他胸前寒光流闪的刀,沉声道:“李雪寒,拔剑吧!”
李雪寒伫立不动,神情平静地望着烙炎道:“烙门主,我看这上官斩,该不是也有什么把柄落在你的手里吧?”
“哈哈……”烙炎仰面大笑道,“李雪寒,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上官斩,才是我刀斩门真正的忠臣!当初我器重墨毅然的断魂刀法,任命墨毅然为刀斩门总护法的时候,上官斩未出半句怨言,而且至今还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墨毅然的家眷,此等心胸,你说,我不把刀斩门托付给他,还能托付给谁?”说罢,烙炎随即面色一沉,冷声道:“李雪寒,我们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李雪寒蓦地仰面一叹道:“我们的话,的确不该这么多的。烙门主,请赐招吧!”
烙炎皱眉道:“李雪寒,拔你的剑!”李雪寒低头静静地注视着脚下的影子,淡淡一笑道:“烙门主,上次你们的总护法墨毅然存心受死,让我无端地捡了一个便宜,也让你刀斩门无端地损失了一个总护法。为了公平起见,这一战,我先让你三刀。”
烙炎大怒道:“李雪寒,你可不要太嚣张!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李雪寒已然敛了笑容,负手望着烙炎,静静而立。烙炎亦冷着脸不再言语。
此时,周围除了烦心的蝉鸣,再听不见其它的声响。
风很静,心静了吗?
看不见的杀气,正在无声漫延……
“呼……”风声乍起。是刀风。烙炎腰身一拧,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人已飞纵而起,朝着李雪寒抡刀狠狠劈下,仿佛将一肚子的怨气全都发泄在这一刀上!
刀光未落,李雪寒的人影忽然一晃,已疾如星火般掠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烙炎的背后。烙炎身形落地,随即迅速地收刀、转身,却见李雪寒依然面不改色地负手而立,微笑着淡淡道:“烙门主的狂刀惊雷,果然刀如霹雳,其声隆隆!”
烙炎面色微红,蓦地大喝一声,手中刀光骤然暴长,挟着雷霆万均之势,“霍!……霍!……”连出两刀,左右开弓,朝着李雪寒当头劈落!
李雪寒身形疾退,手中忽然剑花绽放……
“当!……”刀剑一触即分!四刀尽数落空的烙炎,此刻双目尽赤!这尽数落空的“狂刀惊雷”四式,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刻,收剑而立的李雪寒,心情也并不轻松。刚才那一剑,若换了旁人,兴许早就被刺了一个透心凉了!然而,这一剑刚好遇上烙炎的“狂刀惊雷”使到第四层“排山倒海”!剑入刀风,随即便遭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
两人各自静立不动,彼此汹涌的目光,却在无声交战……
四、
良久……
烙炎横在当胸的刀,开始缓缓斜举而起……李雪寒的长剑却静静地斜指地面,纹丝不动……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不前了……
“灭天绝地!……”烙炎蓦地狂吼一声,刀光猝然翻转挥出,如同一张绝妙无双的天罗地网,落向了似乎仍在怔立的李雪寒!……
在这电光石火一瞬,剑气精芒骤如奇迹般地在李雪寒的手中疾旋炸开!……
“网”破。“鱼”死。烙炎死不瞑目。他至死不信,他潜心苦修的“狂刀惊雷五诀”第五层“灭天绝地”,居然崩溃于李雪寒精魂凝聚的一剑……
李雪寒仰头望了望天荡山,蹙着眉沉思了片刻,忽然轻叹一声,默默转身离去了。
天荡山下,蝉鸣依旧,似在嘲笑横尸山下,双目如死鱼般暴凸着的烙炎……
又是黄昏时分。英雄酒坊。
“李大侠,经过了这天荡山一战,刀斩门是不是该瓦解了?”英雄酒坊的老板花如梦一边询问,一边斟了满满一碗酒,递给了李雪寒。
李雪寒伸手接过酒碗,一仰脖,将一碗酒一滴不漏地倒入喉中……
“好酒!”李雪寒忍不住赞了一声,而后放下酒碗,目注着花如梦道,“决战,仍未结束。死了一个烙炎,还有一个上官斩呢!所以,天荡山,我还是要去的。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上官斩?”花如梦微微一愕,“上官斩又是什么人物?”
“一个也许比烙炎更为可怕的人物。此次杀了烙炎后,我本想一鼓作气救出墨毅然的家眷的。花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怕事?”说罢,李雪寒轻轻叹了一口气。
花如梦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穷寇莫追。李大侠,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你一定是想再去找你的几个热血朋友,一起商议去营救墨毅然的家眷吧?”
李雪寒默默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离开了英雄酒坊。
“马鸣风潇潇,落日照大旗。”李雪寒仰望着满天如血的夕阳,自言自语道,“是该聚聚了。”说罢,李雪寒大步走进了外面一片金色的夕阳里……
此刻,“烟雨山庄”亦正浴在一片温馨的余晖里……
五、
静静的夏夜。三更时分。此刻的烟雨山庄,无烟,无雨,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白日烦心的蝉鸣。四周出奇的静。静,是万籁俱寂的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庄外,李雪寒伫立不动,没有直接进庄。四周虽是死一般的静,李雪寒却已经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气体暗中流动的声音。杀气,就是杀气!就是杀气流动的声音!
“烟雨山庄出事了!”李雪寒人未动,心却在慢慢下沉……
“烟雨有难,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李雪寒仰面望了望满天耀着寒光的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大步走到了烟雨山庄的大门前,止步,推门。“吱呀……”大门应声而开。
庄内同样一片死寂,李雪寒却听到了浓浓的杀气,正朝他扑面吹来!负手立在一棵大树下,李雪寒微微皱了皱眉,忽然沉声道:“躲着的朋友,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要让我的剑兄请一下?”话音一落,回声四荡。李雪寒自己的回声。无人回答。
李雪寒慢慢低下头,开始凝视自己脚下的影子,月光下的影子:人影,树影。人影不动,树影微颤。既然无风,树影怎会微颤?是因为害怕么?树怎么会害怕?李雪寒低着头,静静地、全身心地看着影子,似已看得痴了……李雪寒真的是在看自己的影子吗?只有无敌天下的寂寞高手,才会常常看自己的影子。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对手值得他看,所以,只有看自己的影子。李雪寒呢?此刻,他的眼中没有寂寞,只有冷酷。击退寂寞的那种冷酷,那种冷冷的——酷!
烟雨山庄里,无烟,无雨,无风,却见寒光猝闪!只一闪,电光石火的一闪!石破天惊的一闪!……
“嗷!……”随着划破长空的一声凄厉惨叫,一条黑影从天而堕,“砰!”地重重砸在李雪寒的脚下,而后,便没了声息,徒见其身下汩汩流出的血,就像是一条有生命的红色妖魅,无声地在李雪寒的脚下缓缓爬动……李雪寒负手而立,仿似未曾拔剑似的,依然在静静地看着他脚下的影子——大树的影子。“朋友,还要我继续请吗?”李雪寒头也未抬,冷冷地看着他脚下的树影。
“呼!……”话音刚落,又是一条黑影,如同一只凶猛的恶枭,从树顶盘旋而下,稳稳地落在李雪寒的面前。
六、
“上官斩,果然是你!”立在李雪寒面前的此人,一身黑衣,面色冷俊,正是刀斩门的上官斩。
“惊天一剑,剑气杀人。剑神,果然与众不同!”上官斩朝着李雪寒抱了抱拳。
“上官……现在,该称你为上官门主呢?还是仍称你为上官护法?”李雪寒似笑非笑地目注着上官斩。
“哈哈……李大侠客气了,什么门主不门主的?直接叫我名字就是!”上官斩打了一个哈哈道。
“上官斩,烟雨山庄里的人呢?”李雪寒的面色,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冷,冷得,简直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人嘛……”上官斩沉吟着,负手在李雪寒面前慢慢踱起步来。踱了几步,上官斩蓦然止步,微微一笑道,“你的朋友都在我刀斩门的老窝天荡山‘做客’呢!李大侠,就缺你一人了。今夜,我就是特意在此恭候你的大驾的。”
“哦?仅仅是今夜吗?”李雪寒低头看了看横在他脚下的那具尸体,缓缓道,“依我看,上官斩,你一定在此守候多日了吧?怎么样?让你的人都出来吧!窝在树上,是刀斩门的作风吗?”
“李大侠太抬举我刀斩门了!”上官斩忽然朝树顶招了招手。衣袂声起,人影鹊落。转瞬间,李雪寒身四周便围了十几个黑衣人。
李雪寒浓眉微蹙:“上官斩,你太客气了。请我李某,用不着劳驾你刀斩门这么多人的!”
上官斩摆了摆手:“一代剑神,上官怎敢怠慢?”
李雪寒又开始低头注视起了自己的影子:“上官斩,既然你继承了刀斩门的门主之位,不知把烙炎的狂刀惊雷继承得怎样了?”
“继承?”上官斩忽然冷笑,“李大侠,你知道烙炎为什么会死在你剑下的么?我料你也猜不到!因为,狂刀惊雷五诀第五层灭天绝地刀谱密笈的最后一页,就持在我的手里。而灭天绝地的这最后一页,练的人绝对不会发觉,都会自以为已将此层灭天绝地练到了顶峰,其实却不是。所以,任凭烙炎怎么闭关潜修,都无法完全掌握狂刀惊雷五诀第五层灭天绝地的精髓!”
“哦?”李雪寒颇感意外地看着上官斩,沉声道,“上官斩,你这么做,对得起前门主烙炎对你的信任与栽培吗?”
“信任?栽培?哈哈……”上官斩蓦地仰面大笑……
静静地等着上官斩笑完,李雪寒冷冷道:“上官斩,这很好笑吗?”
上官斩忽然笑容一敛,双目瞪着李雪寒,厉声道:“这狂刀惊雷五诀刀谱,本来就是我师父准备传给我的,却被烙炎这厮在师父面前花言巧语将刀谱骗了去!我偷偷撕掉刀谱的最后一页,也不算过分。”
李雪寒微微一愕:“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北饮狂刀聂人王。”上官斩恨声道,“我与烙炎都是聂人王私收的门下弟子。本来我是师兄,理当继承我师父的狂刀惊雷五诀刀谱,却被烙炎这厮……”
七、
“明白了!”李雪寒忽然仰面一叹:“怪不得刀斩门一入中原便如此飞扬拔扈,原来门主竟是北饮狂刀聂人王私收的弟子!聂人王,一个曾叱吒一时的天下第一刀客,曾与断帅齐名江湖。人称‘北饮狂刀聂人王,南麟剑首断帅’。聂人王的刀法神出鬼没,以一把雪饮刀叱咤江湖多年。只是,我没想到,狂刀惊雷五诀居然也是聂人王的绝技。上官斩,真是佩服你,这么多年在烙炎手下做事,居然一直深藏不露!难道,烙炎真的就这么信任你这个同门师兄吗?”
“信任?哼,哼……”上官斩冷笑数声,“烙炎若真的信任我,也就不会让那个墨毅然当刀斩门的总护法了!哼,断魂刀法又怎样?能是狂刀惊雷五诀的对手么?”顿了一顿,上官斩又道:“对不起,李大侠,今天出门前我灌了些黄汤,我的话似乎多了些。现在言归正传。怎么样?你是自己跟我们走呢?还是让我的弟兄们招呼一下,切磋切磋再走?”
李雪寒微笑道:“上官门主,既然我知道了你是北饮狂刀聂人王私收的弟子,我理当要与你切磋切磋了。你说呢?”
“很好。不过……”上官斩目注着李雪寒,一字一顿道,“不过,在你我交手之前,我先要让你明白一件事。我虽是北饮狂刀之后。但我接管刀斩门以后,我准备把刀斩门接下来的发展目标,全都瞄准了南方,所以,现在我的名号是:南饮狂刀!”
“南饮狂刀?果然有个性!”李雪寒微笑道,“能与新崛起的南饮狂刀一战,倒也是一件人生快事!”
上官斩忽然轻轻挥了挥手。围着李雪寒的那十几个黑衣人,立时四散分开,分立两边。
“呛……”上官斩缓缓抽出刀来,流闪的刀光映在上官斩的脸上,面色变得说不出的阴冷酷厉。“李雪寒,拔你的剑!”上官斩冷声喝道,手中的刀微微下垂,冷芒耀闪的刀尖斜指着地面,如同一泓流动的清水。
不是逼不得已,李雪寒从不轻易拔剑。此刻,李雪寒的剑,却缓缓出了鞘……
“谢谢剑神赏脸。”上官斩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手中却猝然挥刀,刀光如瀑布倒流,从地面骤然掀起一片银色的狂涛骇浪,朝着李雪寒劈头罩落!
李雪寒身形未动,双脚却往后迅疾平移了数尺……
上官斩骤然收刀,静立。头顶上方,却蓦地哗哗飞落了一片树叶,如同下了一场“叶子雨”,铺满了两人的脚下……
“好刀法!”李雪寒脱口赞道,“不过,这似乎并不是狂刀惊雷五诀中的刀法。”
“我不想和烙炎走同样的武功路数。这是我自创的南饮狂刀第一式:逆水一刀斩。”上官斩目注着自己手中寒光流闪的刀,嘴角微撇,浮起了一抹酷厉的冷笑……
“呜呜……”未等上官斩再出第二刀,忽然,寂静的烟雨山庄里,隐隐传出了几声轻微的哭声。人的哭声。哭声虽然轻微,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特别的清晰,特别的悲戚……
上官斩的面色立时变了。站在李雪寒两侧的十几个黑衣人,亦是面面相觑,目中皆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八、
悲戚的哭声时断时续,似是传自烟雨山庄里的某一个角落。李雪寒凝听片刻,身形猝转,径直奔向了那个发出哭声的角落。哭声却随即消失了。李雪寒两道浓眉又蹙了起来。在这角落里,竟然堆着一个坟。新坟。“上官斩,这个新堆的坟冢是怎么回事?”李雪寒目注着这个新坟,头也不回地道。
“李大侠好敏锐的听力!”不知何时,上官斩已悄然无声地立在了李雪寒的身后。
“上官斩!我问你,这个新堆的坟冢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雪寒厉声道。
“咳,咳……”上官斩掩口轻咳了几声,假笑道,“李大侠莫要误会。这里埋的,只是你一个刚刚去世的朋友……”
“呜呜……”上官斩话音未落,脸色又变了!刚才那轻微而悲戚的哭声,竟然再度在他俩身边幽幽响起!这一次,两人都听清楚了:哭声,就是从这个新堆的坟冢里传出来的!人既已死,怎么还会哭?难道是鬼哭?哭声虽轻,却悲悲切切。哭了一阵,哭者似是累了,哭声又停了下来。
李雪寒也不回头,依然注视着面前这个新堆的坟冢,冷声道:“上官斩,这坟冢里面,埋的究竟是谁?”
“李大侠,你听我说……”上官斩诡笑着,手中却刀光暴涨……目标不是李雪寒,却是那个新堆的坟冢!
“当!……”李雪寒手中剑猝然反刺,硬将上官斩的刀锋击得偏了准头……
“轰!……”刀剑相击声尚未消隐,坟冢后那面墙壁的中间,竟然被上官斩的刀风击出了一个大洞!
李雪寒蓦然转身,目如冷电,直逼上官斩:“上官斩,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却见上官斩面色惨白地紧盯着他的身后,目中,流露出了极度惊恐之色……李雪寒浓眉一蹙,缓缓转回头,亦望向了他身后那个新堆的坟冢……
坟冢还是那个坟冢,堆着新鲜的土,堆得,就像一座尖尖的小山。李雪寒的眉毛忽然猛跳了一下!只见那坟冢“小山顶”上的土,竟然在慢慢拱动……
坟冢里埋的不是死人吗?死人怎么会动呢?难道是……
九、
坟冢“小山顶”上的土愈拱愈烈,拱出的土块沿着坟冢四周纷纷滚落……
上官斩瞪着拱动的坟冢,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却碍于李雪寒,强忍着不动……
“噗!……”蓦闻一声物体骤然破土的声音,坟冢的“小山顶”上,竟猛地钻出了一只手!一只人手,一只血淋淋的人手!上官斩惊得连退数步,方才立稳脚跟。李雪寒却伫立未动,眨也不眨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只伸在坟冢之外,犹在痛苦抽搐的血手……
忽然,李雪寒如梦初醒,提剑弯腰,刚欲去掘坟,却又骤然起身,反手挥剑!……
“当!当!……”“啊!啊!……”一连串利器磕击声与人的惨叫声立时不约而同地响起,又不约而同地嘎然而止!上官斩身后的那十几个黑衣人,就在李雪寒骤然挥剑的一刹那,竟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每个人的胸口,皆插着一柄寒光闪耀的短刀!本来这些短刀,都是“馈赠”李雪寒的,如今,竟全都送了他们自己归天!
李雪寒转头看了看面色煞白的上官斩,眼中俱是不屑的冷笑。随后,李雪寒又开始了用剑掘坟……上官斩持刀伫立不动,嘴角却幽幽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邪笑……
此时的李雪寒,已经插剑归鞘,索性在用双手挖坟……坟冢很快便被挖开……李雪寒一直冷静的一双眸子里,竟腾起了两团火焰。两团愤怒的熊熊火焰!
躺在坟冢里的,的确是个人。一个女人。但,却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个垂死的女人。一个衣衫破烂,全身皆是污血的女人!这个女人一见到李雪寒,嘴唇蠕动,却已发不出了声音。这女人一双无神的眸子里,泪水正在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将这女人沾满污泥的脸,洗出了一条条雪白的泪痕……
一脸沉痛的李雪寒蹲下身子,一把抱起躺在坟冢里的这个女人,将耳朵紧贴在了这个女人已经干得裂开的嘴唇边……这个女人的嘴唇极其吃力的在李雪寒耳边蠕动了一阵,终于头一歪,真正地“去”了……
李雪寒轻轻放下这个在他怀里安心“去”了的女人,然后,慢慢站起,转身,“静静”地面对着上官斩,原本怒焰飞扬的目光,此刻,却变得极其复杂——似飞扬的怒火,又似凝结的寒冰,说不清是狂怒,抑是冷酷?上官斩虽亦伫立不动,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静,死一般的静。看不见的夺魄杀气,却在两人交织的目光里,无声地暗流奔涌……
十、
上官斩等不下去了。李雪寒剑未出鞘,上官斩刀已劈出!这一刀,是他自创的南饮狂刀第二式:一刀开心胸!刀光猝然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了李雪寒此刻空门大开的心胸。
一刀开心胸。就凭这一刀,上官斩已经不知道劈开了多少人的心胸,一刀开膛,惨绝酷厉!这一刀,本是致敌于死地的绝命一刀!可是,这足以让风云为之变色的一刀,却没有如愿劈开李雪寒的心胸。刀才劈出,上官斩蓦觉咽喉一片冰凉。一片刺骨寒心的冰凉!李雪寒的剑,已经紧紧抵住了他的咽喉!
“哐啷!……”刀脱手落地。上官斩面色惨白,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可是,上官斩每退一步,李雪寒便紧逼一步,流闪着冷芒的剑尖,始终都紧抵着上官斩的咽喉!
“上官斩,你为什么要活埋我的妻子?难道你不知道,她根本就不会武功?她只是一个朴实善良的女人,根本就不懂腥风血雨、尔虞我诈的江湖,难道,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还会对你刀斩门构成什么威胁吗?”李雪寒双目逼视着上官斩,冷厉的目光,亦如出鞘的剑!
“不错,她是对我刀斩门构不成威胁,可是,你却是我刀斩门的死对头!李雪寒,你是打不垮的剑神。我不弄死你的妻子,又怎能击溃你的斗志?”因为咽喉顶着剑尖,上官斩说话显得甚是吃力,目光却仍在闪烁不定。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妻子的?”李雪寒的目光依然锐利如剑!
“上次封太平来找你出山的时候,墨毅然一直都在暗中跟随……”上官斩吃力地将他的目光投向了别处,不敢与李雪寒锐利的目光相对视。
“墨毅然?”李雪寒的眸中,立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那烟雨山庄里的这些人呢?上官斩,你是怎么把他们从烟雨山庄‘请’到你天荡山的?”
“自然是用你的妻子了。我刀斩门兵不血刃,‘请’得非常的顺利。因为,他们都很尊重你的妻子。”上官斩的嘴角,掠过一抹得意的邪笑。
“然后,你算准了我会来烟雨山庄找他们,便将我的妻子活埋在此?”李雪寒逼视着上官斩,一字一顿道。
“对。既然已经‘请’到了你的朋友,你的妻子便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用刀杀她的话,有愧于我的南饮狂刀,没办法,只好选择活埋了。李雪寒,本来,我是想告诉你,你的妻子也在我天荡山做客,想借此‘请’到你这位剑神。可是,我没算到……”上官斩忽然神情一黯,甚是沮丧。
“你没算到,我的妻子被你活埋后竟然还没有死,竟然还会在坟冢里哭,对不对?是坟冢里的哭声,打乱了你的全部计划,对不对?”李雪寒厉声道。
“不错。李雪寒,现在,我的命就在你的剑下。不过,你这一剑,敢刺下去吗?”上官斩低眉目注着抵在他咽喉的剑尖,咬着牙道。
“为什么这么说?”李雪寒口中在问,手中抵着上官斩咽喉的剑,却是纹丝不动。
“你烟雨山庄的朋友,还有墨毅然的家眷,他们的命,都在我刀斩门的掌控之下。你这一剑下去,杀死的不止是我一个人,而是将你的诸多朋友一起杀死!”上官斩的嘴角,又浮起了一抹冷笑。
李雪寒沉默了。其实,就算他不问上官斩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他的这一剑,究竟该不该刺下去?因为,他妻子在临终前,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上官斩并不是关外人物,而是上官世家最后的血脉,也就是他李雪寒朋友“玉箫公子”上官竹的亲弟弟,可惜未走正道,投入了刀斩门。李雪寒忽然知道上官斩为什么要自称南饮狂刀了。因为,上官斩本来就是江南人。
李雪寒又想起了上官竹。当年他迟了一步,没能救下故意伤在宇文娇剑下的上官竹。如今,上官竹的亲弟弟上官斩,却落在了他的剑下。这,算不算是命运的一种捉弄?当年,上官竹故意承受宇文娇那“愤龙出海”的一剑,是因为这招“愤龙出海”正是她姐姐宇文玲亲手教给她的,而宇文玲偏偏是上官竹心爱的女人。现在呢?当年没能救下他的朋友“玉箫公子”上官竹,已经成了李雪寒多年的一块心病。如今,上官竹的弟弟上官斩却落在了他的剑下!偏偏这个上官斩又活埋了他李雪寒的妻子!
目注着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的上官斩,李雪寒双眉紧蹙:“这一剑,刺?还是不刺?……”
……
备注:本文笼统为“李雪寒动作武侠”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