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红娘阁
捕头、杀手、江湖、宫主等这些鲜明的字眼,放在小说里却显得合情合理。一曲离歌响起,江湖上万马奔腾,还有什么比这更壮观呢?小说定义准,结构新颖,布局绵密,人物性格鲜明。特别是出场的人物较多,但是安排的很到位。早年前看过沧月的奇幻小说,韵律美妙,而此刻读着这样的小说,倒也快速地进入状态。把主人公的来龙去脉讲述的丝丝入扣,沉湎于整个情节里失神,纵使每天阅读着不同的故事,可脑海里令人感动的故事始终铭刻在心。推荐!
你说无论弋壁荒滩,抑或翰海沙漠。都要去找到她,那么,能否?让我一路相随?
——题记
一,红娘
梅花开了,淡淡的花香冲盈了整个红娘阁。
“哗”一阵风吹过,贯穿了整个黑暗的厅堂,舞得帘子飒飒作响,随风夹杂着丝丝飘雪,打在黑暗中的人影上。
红娘阁的主人,薜红娘冷得瑟瑟的抖,却固执的不肯去关那扇永远开着的门。
裹着被子,女子赤脚踩在地上,玉足早已泛红,她犹不肯动。
“叮……铛……叮……”屋梁上悬着的月白色的风铃响起,煞是好听,却无人静下心来听听这悦耳的天簌。风铃上那个瓷制的“恋”字亮得刺眼。
“啪!”薜红娘眼里闪过冷冽的寒光。
恋字破,银线缠,音,却依旧清脆,嘲笑着它和她的脆弱。
无人听,何必留?
被子滑落在地,被下,鲜艳而阴骘的红衣,衣纹繁复却质地凉薄。
“唰!”一道明黄的火焰燃起,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启图触摸这跳跃着的抖动如绸的精灵。
空气里弥漫着指甲烧焦的气味。
“既不能伴我朝夕,为何还要带我离开?”薜红娘岔岔不已。
两年了,这梅开了两季,雪却从未从她的心底离去过。
两年前,那个开着梅花,雪落飘香的季节,他离去,他说,无论弋壁荒滩,抑或翰海沙漠。他都要去找他口中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的女子。
于是她再没见过他。
“你们全都不要我了么?”红衣黑发的女子喃喃自语,转即,变得凌厉“你们不要我了。那么,我也全都不要了呢!谁都不要了!”
舌尖舔舐着指尖,指尖上遍布着绽开的烧伤的痕迹,漆黑而麻木。
两年的等待,两年黑暗里的辗转,将她心底的伤一次次揭起,痛得她快不能呼吸。
两年,将她所有的柔情蜜意,将她所有的温润谦顺消磨掉,如今,只剩被抛弃下的恨与怨。
二,血殇
暗夜,鲜血,相映成画,只有诡异与森然。
薜成庆沿着血路一步步踩着青石阶,清森的夜里只有“嗒嗒”的脚步声,遥远的地方,似传来更夫的嗓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沉闷而厚重。
血,噶然而止,柴房门将血路斩断。门的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除了凶手。
“啪!”一脚踹过去,“哐当!“陈旧而幽黄的铁锁固若金汤。
薜成庆皱眉,转身,匆匆离去。
没多久,薜成庆又来到柴房,身后跟着一位瘦高的男子。
男子姓李,四十来岁,精瘦干练,在这薜家当管家已有很多年了,他面上有掩不住的疑惑。
从兜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唔!”纵使见惯了风雨的李管家也忍不住一阵干呕。
后面跟来的一众家人,也是恶心不止,更有甚着,几位胆小的女眷已经晕了过去。
薜成庆面色铁青的看着里面。
里面,白日里还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庆拂嫂被人吊在里面,一层头皮已掀去,眼珠子瞪了出来,死不瞑目。袖管外露出的手,只剩森森白骨,臂骨已节节断裂。
白色的亚麻布上,鲜血殷殷的写着,“爹爹,漪儿回来了!”
有人大呼“几年前,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二小姐薜红漪回来复仇了!”
薜成庆却明白,漪儿,不是红漪。
远远的屋顶,漆黑的眼眸在冷冷观望。
“红娘,来,我煮了你最爱吃的糖水莲子。”庆拂嫂亲切的话语犹在耳边,谁也未曾想,那里面,是怎样的恶毒。
薜红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三,捕快
每个家庭似乎总有些叽叽喳喳的多嘴喜雀。
薜家也不能例外,原本,薜成庆严令禁止将此事喧扬出去,可还是传了出去。
尽责的捕快很快就来了,为头的是个方方正正的青年,青年是泰成县的总捕头,柳明轩。为人刚正。长的很清秀,一双虎目却不怒自威。
“薜老爷,这事关系到死去的令爱的名声,还请协助我们尽快破了这案子,还令千金一个清白。”柳明轩听着薜成庆晦涩简略的诉说,心里一阵不解。
“柳捕头,这定然不是什么鬼魂。那些市井之民的无稽之言,你自然不会当真。“薜成庆浅浅一笑,转头看向一旁开妖娆的胡姬花,记的那个红装的丫头最爱这花了。
“呵!薜老爷,我不过也是个庸人,若是破不了案,我可不保证不会听众人的说法!为了以示威严,到时候我们对令爱的遗体做些什么,可不要来说什么死者为大了!”柳明轩若无其事的说着。
“你……”薜成庆无可奈何,一边是红漪,一边是红娘,他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柳明轩不语,侧过脸饶有兴趣的看着薜成庆为难的脸。“何况,薜老爷,我也不想和您为难。”
“我知道的也不多!”薜成庆斟酌着用词。
“没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您家佣人说过。只要我问一个,您答一个就好。“柳明轩轻笑着。
“你二女儿薜红漪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她从小患了心疾。”
“这?我听你家仆人说,二小姐平日里活蹦乱跳的!”
“她只是不能习武,一但内力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诱发心疾,她背着我偷偷习武。”
“她不知道?”
“我怕她难过没告诉过她。”
“怎么不见你另两位千金呢?”
“唉!”薜成庆叹了口气,“这是家丑!还请柳捕头代为隐瞒!”
“嗯!”柳明轩点头。
“我大女儿红恋,她爱上了一个江湖剑客,我极力反对下,她离家出走了。是我教女无方啊!”
柳明轩一阵尴尬,“不好意思,是在下冒昧了,那另一个呢?”
“红娘她,两年前,留了信,说要去敦煌玩。”薜成庆一脸无奈与难过。
“令千金只是贪玩,很快会回来的。”柳明轩安慰道。“平日里,庆拂嫂,或是薜家可与人结怨?”
“没,我们薜家一向极少与外人相处,怎会结怨?庆拂嫂为人一向和蔼,更不会得罪人了。”薜成庆回答得很肯定。
“嗯!那今天就到这了,下次再打搅了。”柳明轩看看渐落的日头,向薜成庆告辞。
“柳捕头走好!”成庆微微点头。看着柳明轩离去。
好在,极少有人知道,红娘曾叫翊漪,段翊漪,昔日里辉煌一时的沉樱阁阁主,段辰拓的唯一的女儿。
只是后来,段翊漪无故失踪,段辰拓一昧寻找女儿,才让靖翎楼有机可趁,偷袭成功,从此,江湖上再也没了这个显赫的组织,
谁也未曾想,失踪了十多年的沉樱阁少阁主,竟成了一个商贾的女儿。
四、盗宝者
楚玉楼,泰成县最大的秦楼楚馆,
暖阁内,陆佐霖冷眼看着战战兢兢的在地上跪着的两名下属。
“蠢货!”陆佐霖头痛不已,他怎么带了这么两个笨蛋出来。“杀了庆拂嫂,薜成庆日后自会多加提防,我们还怎么下手?”
陆佐霖一想起陆佐暝那嚣张的的嘴脸心里就恨,凤凰鼓如今已是他最大的希望了。
岭川陆家,一个沿续了近千年的世代的盗宝者家族,江湖上曾有言,没有他们进不了的墓,没有他们盗不了的宝。
无奈,再厉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陆家前一任家主,在永凌王墓穴寻找凤凰鼓的时候,中了机关,命丧古墓。
据说,他临死前留下了一份墓内机关图。
凤凰鼓,是永凌王为他最宠爱的妃嫔笑姬做的一个极尽奢华的鼓,说它镶金戴玉已是不够,不说那几颗来自深海的鲛人泪珍珠,就整个鼓面装饰用的几十片玳瑁便已价值连城。
现任家长正是陆佐霖与陆佐暝的母亲陆倾城。
前段日子,陆佐霖违犯家规,私自前往永凌王墓,想要盗得凤凰鼓,来为将来争夺家主之位,多握些筹码。
半路便被陆倾城轻自率人抓了回来,晓以其中厉害,关了一周的禁闭。
陆佐霖的声望在长老中,自然大打折扣。
此次查到那张机关图正在薜成庆手中,为怕弟弟得到先机,他匆匆赶来,想要拿来到图纸。
无奈,这两个笨蛋却失手了,不但没拿到图纸还惊动了薜成庆。
“滚!”陆佐霖将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渐了两名下属一身,两人吭都不敢吭一声,匆匆下离开。
没多久,一名女子扭着腰,风情万种的进来,陆佐霖猥亵的笑着,揽过女子……
五、误明
漆黑的夜,两道黑暗的人影掠进薜宅暂时的停尸房里。
其中一人在庆拂嫂的尸身前,仔细检查。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是么?”一道声音响起。
“唉!”另一人叹了口气,“那丫头,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啊!”
“……”询问者没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走吧!”
两人又匆匆离开。
第二天,天微明,柳明轩便来到了薜府。
“薜老爷,段翊漪近来可好啊?”柳明轩看着还略带困意的薜成庆。
“这……”薜成庆一惊,困意全无,“我不认得什么段翊漪。柳捕头怕是问错人了吧!”
“是认错了人嘛?”柳明轩的语气变得很冷。“那薜红娘总该认得吧!”
“你怎么知道的?”薜成庆知道没法再否认下去,却不解。
“十多年前与你一同救出那十个孩子的普惠大师,正是家师,在下正巧与他说起此事。”柳明轩抱拳,“在下很钦佩薛大侠当年的义举,但如今,当年的孤女已走上邪道,还请薛大侠分清公私。”
“你确定杀了庆拂的是那丫头么?”薜成庆神色凝重。
“折断庆拂骨头的是采歆宫独门的折梅手,而令爱两年前离开后并不是去了敦煌,而是在采韵宫的红娘阁里居住了两年。而且,有人看见令爱来了泰成县,在薜宅附近逗留过。不知这些证据够了么?”柳明轩敛眉,恭敬的回答。
“那由得你吧!”薜成庆摆摆手,转身,不再理睬柳明轩。
柳明轩知趣的离开。
没过几日柳明轩心烦了起来,分明查到了凶手,却不知该怎么抓她,没人知道她在哪,案子陷进了僵局。
六、红恋
遥远的关外,黄沙漫漫,沧桑的古道上,着黄袍的女子面有不快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两人疆持。
“雨,你到底要怎样?”女子无奈的打破疆局。
“我带你走,好不好?红恋?”林粟雨牵着薜红恋的手,面有不甘的说着奢求的话语。
“雨,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现在已经嫁人了,他对我很好!”薜红恋冷冷的撇过他的手“别人看见了不好。”
“他对你好!我就不对你好么?”林粟雨骤然暴怒,转即哀伤,“红恋,你是爱我的,不是么?不然当初,你不会离家出走了。为什么不跟我走呢?我不会再乎你已经嫁人的事的。”
“当初离家不是因为爱你。雨,对不起,那不是爱情,只是一种倾慕,当时父亲不准我习武,那天,你从屋檐上掠过,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么?”薜红恋平静的说着冷漠的话语,“后来,我在想,那个时候不管是谁,我都会误以为是所谓的爱情的,只是如今,我已长大,懂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了。”
“你真的不曾爱过我么?”林粟雨面有颓靡。
“恩!”
“那,你还会回中原么?”林栗雨只想此去不再是永不见。
“过些日子,我打算回去看一下爹爹。”想起那个和蔼的父亲,薜红恋嘴漾起一丝笑,转即哀伤,自己似乎太伤他了啊!“我会和我丈夫一起去。”
“那,我……”林栗雨不知怎么说下去,本来,他想是陪她一起去了,如今似乎多余了。“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薛红恋微微一笑,向林栗雨告别!
林栗雨转身,离去,不再回头,怕眼里的泪被她看见。他找了她两年,却未曾想,找到后,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七、情恨
冷夜,清风,薜宅后院,薜成庆见到了两年未见的女儿,脸上却无欢喜。
薜红娘手中执刀,清风撩起她猎猎红袍,冷冽,嗜血。
“红娘,你变了。”薜成庆看着女儿,眼里有痛惜。
薜红娘执刀的手依旧笔挺有力,“你已不是我心中的父,怎能奢求,我还是那个我?”
薜成庆不懂,真的不懂,却也没问。只说“庆拂是你杀的么?”
薜红娘看着薜成庆的眼神里有恨,“我很希望能亲手杀了她,可惜,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只能折磨她的尸体,来泄愤。”
“那,她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杀了你。”薜红娘的刀横向胸前,左脚向前跨了一步。
“为什么恨?”薜成庆看得到她眼里浓郁的恨意。
薜红娘一震,恨意愈浓,脚步一滞,猛然更快,刀在笔直的剌进心脏前一撇,离了心脏两寸,并不致命。
薜成庆没躲,到地,昏了过去。
薜红娘明知道,在这后院,是极少有人来的,薜成庆这么躺上一夜,活着的几率,几乎没有。
转身,离去,肩膀的微微抖动,几乎不可见,心里,那连她自已也控制不住的地方,有太多的希冀。
红娘阁,有着“恋”字的月白色风铃依旧孤单的躺在地上。
薜红娘红衣上几处红到滴血,那是一个她曾经以为是至亲的人的血。
突然,疯了似的,想要将那个摔碎的风铃修补好,却无可奈何,碎的终是碎的。
她徒劳的拼凑着,直到瓷制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流下殷红的血。
“父亲!”薜红娘失声,叫出了这个有两年未曾呼唤过的称呼。
“呜……呜……”肩膀在巨幅抖动。
起身,手中拿的风铃再一次摔在地上,更加粉碎。她却顾不上了,掠出了红娘阁,就像一阵红色的风,匆匆来去。
八、合作
一来一回,纵使轻功好至如斯,也已是上午。
薜宅的门口,红衣女子在徘徊。
她不敢进去,真的不敢。
不管生死,她都不敢面对他,明知,他对她的情,有多少虚假,有多少阴霾。
偷偷潜进后院,地上的鲜血,红得剌眼,跃上屋顶,薜宅一片平静,只有偶尔进出的两三个仆人.
薜红娘安下心来,他,应是没事了。
转身,正要离去,“哗”一道疾风扫过,长剑已架在她脖子上。
“薛红娘,终于抓到你了。”柳明轩靠近薛红娘,防止她逃走。
“三妹!”有女子闻声出来,正是薜红恋。
“我不是你三妹。”娘冷冷的说。
“你……”薛红恋一怔,“你、全知道了?”
“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么?只有瞒着我一个,像瞒着一个傻瓜一样,爹爹,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骗局么?
“铛”手中的剑跌落在地上,发出脆响,薜红娘回过神,“人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柳明轩冷冷的看着她,那样的手段,这样的女子。
“两个男子,我也不认得他们!”想了会,薜红娘又说“其中一个高个的男子走起路来有点摇摇晃晃的。”
“庆拂嫂身上的伤是采歆宫的折梅手所伤,你会不认得?”
“她是我伤的!”薜红娘直言不讳。
“你……你这么恨她?”诧异于她眼中的仇恨,柳明轩不解。
“当然恨,恨不能噬其骨肉。一口一个红娘,好不亲切,声声的说着疼我,说看着我就像看着自已的亲女儿一样,却说着那样的话的同时,一次次的端着掺了毒药的糖水莲子给我喝。枉我,枉我把他当成母亲一样尊慕。”薜红娘边说,肩膀边轻轻的抖动,厉剑划破了她纤细的脖颈。
薜红恋在一旁听得心惊。
怎么可能?
记忆里的庆拂嫂是个和蔼的人,一向里待人亲切。红娘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更是亲密。
“三妹,怎么可能呢!庆拂嫂她一向待我们甚好,怎么会要害你?是误会吧!”
“误会?呵!”薜红娘一声冷笑,“她待你自是好,怎么可能是误会,每次给我端糖水莲子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都在发抖呢!我也不愿相信啊!可,可……”
薜红娘想起那次,她与薜成庆闪烁的脸色,心一阵发疼,再说不下去。
“薜姑娘,这些没有证据,不管你是不是恨她,这么做是触犯律法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大罪,只要你能协助我们破案,我可以向县太爷请求将你无罪释放。”柳明轩放开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剑。
他相信,她不会逃。
九、协助
“我……”薜红娘低头,沉思,还要再恨下去么,他们……他们那些一个个不要自已的人,是否值得她,为她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恨?
而且,是,真的恨么?为什么,庆拂嫂死的时候,她会心疼,为什么,在杀父亲的时候,会那样的难过,疼到后悔后,面对粟雨,真的还能下手么?
“好!”抬起头,她的眼里已有泪光,她是下不了手再杀他们了,两年的孤寂,她却也真的难过。
“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柳明轩露出淡淡的微笑。
薜红娘却没理睬,“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到处翻找,后来被庆拂嫂撞见,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是什么?他们找到了么?”柳明轩问。
“没有找到,我也不知道他们找什么!但听他们的口音应是岭川一地的。”薜红娘一阵迷茫,她也不是很肯定,只是曾经,她见过的一个女子是岭川的,于是便记得了。
“岭川?陆家么?”薜红恋插嘴,“父亲与岭川上一任家主陆百铬是很好的朋友呢!许是与陆家有关。”
“咳……咳……”
“爹,你怎么出来了!不去休息会!”薜红恋赶紧从李管家手里扶过薜成庆。
薜红娘冷冷的撇过脸,不去看薜成庆那张失血过多的脸。
“薜老爷,你手里是否拿着什么陆家人想要的东西?”柳明轩转头,问薜成庆。
“陆家?若是前些日子,我到还有一件,只是他们以经拿走了。现在没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了!”薜成庆也是不解。
“嗯……”明轩略一思索,“既然是想要东西,没拿到自然还会来,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嗯!”众人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便点头同意了。
十,真凶
好在,他们也没等多久。
第三天,陆佐霖便按耐不住,又怕那两个笨蛋再坏事,只好亲自出马。
陆佐霖武功不错,却也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便束手就擒。
白色的衣裾飞扬在夜空中,“住手!”女子的喝斥响起!
夜幕下的四人没动,冷冷的看着来人。
“柳捕头,我们可是与当今圣上定好过,江湖上的事,与朝廷无关。柳捕头,你不怕上头怪罪下来么?”陆倾城声音冰凉的很,不带任何感情。
“陆夫人,先挑事的可是他,我们是不管江湖上的事,可一但涉及了无辜的百姓,就不只是江湖上的事了!”柳明轩也冷冷回应,
“人不是公子杀的!”黑暗中,人影闪出,“人不是公子杀的!你们不能抓公子。”
“人是他杀的!”看到柳明轩望向自已,薜红娘盯着黑暗里出现的人说。
柳明轩却没放开陆佐霖,“你是他手下,你做的事自然是他下令的。”
“没有,公子只是叫我们来盗地图,杀人,是我自已太鲁莽,与公子无关。”
“小丘!”陆佐霖看着小丘,失口,喊了一句。
“公子!从你救我回来的那一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这次是我自已犯了错,你的恩情,我为有来世再报了!望你好好待我弟弟。”
柳明轩听出了不对,放开陆佐霖,正要阻拦,却也来不及了。
小丘反手一剑,划破了自已的咽喉。
“小丘……”陆佐霖征征的望着小丘的尸体,喃喃着“小丘,你不欠我什么,欠债的人是我。我一定好好照顾小麦。”
“地图?”一直没出声的薜成庆疑惑不解,“是那张永凌王墓的地图么?”
“地图在哪?”陆佐霖隐隐有不安,为何,他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那张地图。
“那张地图,我早已给了陆佐暝。”薜成庆不知是哭是笑,一切,竟只是为了一件早不在他身上的地图。
“……哈……”陆佐霖大笑,没想,自已机关算尽,还是让陆佐暝先行一步。
十一,诅咒
“啪!”陆倾城狠狠的一掌打在陆佐霖脸上,“家主之位,有这么重要么?比命还重要?”
“当然,从小,因为我是庶子,你们谁看得起我过?全都巴巴的讨好陆佐暝,只有当了家主,你们才会注意到我,才会记得,陆家,还有一个儿子。”陆佐霖说得歇斯底里,想要把二十多年来的怨全都说出来。
“佐暝,他再也不会跟你争什么家主之位了!”陆倾城看着这个从小受到乎视的儿子,心里一阵无力。“他死了。”
“……”陆佐霖转身看着陆倾城,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死?你们那么保护着他,他怎么可能会死?”心不可抑制的痛,不是不恨他的,他仗着家中之势,嚣张跋扈。
可……也非完全的没有感情的,小时候,因为不得势,连小孩子都不陪他玩,只有他会伸出同样稚嫩的手说,小霖,我们一起玩吧!
他怎能死?
陆倾城有点诧异的看着情绪快要失控的儿子,他不是该恨那个让他受尽忽视的哥哥的么?一阵无力涌上心头,自已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同样是她的骨血的男子。
陆倾城微微点头,面有悲戚,“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死在了永凌王的墓地,他拿到了地图,想要去盗出凤凰鼓,可,却永远的留在了那。”
“不是有地图么?怎么还会……”陆佐霖怔怔的看着陆倾城,希冀着她能告诉他,她在说谎,可他知道,这种希冀,有多么渺小。
“回来的人说,凤凰鼓上印了恶毒的诅咒,笑姬是个女巫,在心爱的男子死后,那个绝美的女子也没有独活,自焚于爱人的墓地,手里抱着烈火难熔的凤凰鼓,为了保护爱人的墓地能不在被侵扰,她用鲜血在鼓上下了焚心蚀骨的诅咒。”陆倾城看着眼前那个依旧沉闷在伤痛里的儿子,无可奈何。
陆佐霖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这、都是真的。
“柳捕头,我们可以走了吧?”话虽是在询问,可陆倾城也没等柳明轩回答,便一跃身带着陆佐霖走了。
薜红恋正要去追。
柳明轩一伸手,摇了摇头,“我们不是陆倾城的对手。”
真正的原因,却没有说出口。陆佐暝已死,若陆佐霖也死了,那么为家主之争,陆家恐怕就乱了,做为岭川无冕之王的陆家一乱,那,岭川也会跟着乱吧!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薜红娘漠漠的看着众人,脚步在悄悄退后。
“三妹,你要去哪?”薜红恋叫住了她。
“我……我要走了。”神色依旧冷漠,手却有些不自然的摆动着。
“走?红娘,你要去哪能去?”薜成庆看着眼前执拗的往后退的女儿,却无可奈何。
“不用你管!”薜红娘恶狠狠的说,脚步也略有停滞。
“我是你父亲,怎能不管?”薜成庆也些恼了,自从她两年前离开,回来后,就莫明其妙的满心怨恨。
“你不是我父亲。”薜红娘暴喝一声,转身离去,更似落荒而逃。
三人看着那踉踉跄跄的离去在大红衣裳,无可奈何,却又不解。
十二、林栗雨
红娘阁外,依旧如往昔,冰冷,萧瑟。已是晚冬,风雪似乎忘了时日,呼呼的刮着,唰唰的落。
薜红娘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那破碎的风铃,那月白色的恋字闪着清冽的光茫。
手一撩,风铃仍会“叮叮”的响,只是不复往日的清脆。
他会骂她吧,说不定还会打她呢。呵呵,他是如此看重这个风铃的啊!
仅管,口口声声的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但,其实在他心里,这个风铃都比她重要太多,
其实,她也早明白了,她不一定是爱着那个男子呢。羡慕与倾慕只有一字之隔太容易混淆了,而,两者,本质上却是完全的不同啊!
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其实只是羡慕他来去随意的自由,和身轻如燕的功夫吧!
可是,不管喜不喜欢,自己似乎只剩下他了,就算他不喜欢,也会把自己当妹妹一样吧!
“哗……”门开了,有脚步声轻轻的响起。
“雨,是你回来了么?”薜红娘起身,赤着脚,去迎接。
昏暗的厅堂,掩不住男子俊朗的容颜,夹杂着风雪下,是熟悉的面容,面上却有陌生的,岁月留下的沧桑与困倦。
看着他,她明白,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女子。“没事的,雨,一定会找到的。”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往里面走去,“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他的背影越走越淡。
“你说无论弋壁荒滩,抑或翰海沙漠。都要去找到她,那么,能否?让我一路相随?”薜红娘终于说出了口,她,再也不要等待了。
“红儿。”男子浅笑,脸上的宠腻显露无余。“以后,我不会再出去了。”
“真的?”薜红娘惊问。
“嗯!”林粟雨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虽心疼他的难过,心中却也难免窃喜。
“薜红娘!”里面传来他的怒吼。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破碎的风铃,心中一阵忐忑。
“对不起!”她对着他盛怒的眸子,一阵心虚,低下了头颅。
他看着她怯行政生生的模样一阵难过,转即释然,人都已留不住了,何况一个风铃?
“我……我等了你两年。两年了,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不要我了。”薜红娘满腔的委屈,却无处可泻。
“他们?”林粟雨先是不解,随即苦笑。自已忘了跟她解释了啊!
其实心里,也是不愿意解释的吧,必竟是她的妹妹,不想让她知道,靠近她们,其实有着那样的居心叵测。
可继续这样让她误会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呢!
“红儿,对不起,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欺骗。”叹了口气,林粟雨开始诉说那些已经过去了的往昔,以及那些离开了的人。
十三、明朗
薜红娘远远的看着那住了十多年的住宅,傻傻的笑。
还是那样的屋,还是那样的人。就如同两年前一样。
不!不一样了啊!爹爹受了伤,庆拂嫂她,她也再也不会端着糖水莲子给她吃了。
两年前。
“红娘,来,我煮了你最爱吃的糖水莲子。”庆拂嫂说得亲切。
她也甜甜的笑着,喝下。
后来的那几天,每天都有糖水莲子吃呢!
再后来,她便发现了不对。身子,一天天的虚弱,慢慢的就感冒了,咳嗽得厉害。一向神经大条的她,本还不在意。
“粟雨哥哥。”她欢快的溜出了家,在不远处,小小的茅屋里,住着一名哥哥,那哥哥是她前段时间认识的,很厉害,会飞檐走壁呢!
她发现他经常往自己家里看,在发现了她后,便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威胁着他要他教她武功,他允了。
如今已快一年了,那哥哥还夸她是练武奇才呢!他学了两年的功夫,她一年就能学会。
“红儿,你来了啊!”林粟雨担忧的看着薜红娘,“红儿,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我没事,粟雨哥哥,我们今天学什么?”话才说出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已涌出,小小的少女惊恐的看着那鲜血,“怎么会这样?”
“红儿,我来看看。”伸手,搭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上,思索良久,“红儿,你怎么中毒了?你最近吃了些什么?”
“中毒?”少女不可思异……
回家后,女子满腹心事,远远的假山里,有人影晃动,是熟悉的发髻。
“爹爹。”甜甜的叫了一声,觉定好了,既然雨哥哥说他能治,那也不该让爹爹伤心了。
薜成庆回过头,看见薜红娘一惊,马上恢复了平日和蔼的样子。
“小姐!”庆拂嫂眼里有掩饰不到的慌乱。
“你们,在这做什么啊?”薜红娘好奇的问。
“没什么!”薜成庆瞪了庆拂一眼,庆拂忙低下了头。
“我进去休息了。”薜红娘看着唯唯诺诺的庆拂嫂,满脸狐惑。却知趣的要走。
“红娘,等等!”薜成叫住红娘,“你是不是在习武?”薜成庆一脸严肃。
红娘一愣,知道要挨骂了,父亲曾明令禁止过她们三姐妹习武,在二姐死后,更是如此。
“没!”硬着头皮否认,薜红娘有些尴尬。
“还骗我?”薜成庆怒喝。
“是!”红娘吓得一哆嗦,从没见过如此愤怒的父亲呢。
“以后不准再习武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薜成庆狠狠的撩下话,离去。
“爹爹!”薜红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
“庆拂嫂,你一向是最疼我的吧!”红娘浅笑盈盈。
“小姐,我怎能不疼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啊!”庆拂嫂手里端着糖水莲子,若有感叹。
“那,就告诉我,这莲子里是不是渗了什么?”红娘的眼神蓦地变得阴鸷。
“小姐,你知道了?”庆拂嫂话语里有些哆嗦。
“没有。我不知道。”红娘撇了撇眼。“你告诉我!”
“小姐,没什么事的,你也别忧心,这老爷不让说。你就别为难我了!”庆拂嫂放下糖水莲子,“你记得,把这喝了,没事的。”说完匆匆离去。
红娘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恨恨的一甩,将碗摔碎。
茅屋,好不容易跑出来的红娘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红娘。我……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林粟雨担心的看着薜红娘。
“你说吧!我还有什么禁不住呢!”红娘面色虚弱。
“你父亲他、他其实不是你的亲身父亲。”林粟雨看着她。
她却没有他想的那样痛哭。
“原来如此么?”她喃喃自语。“雨哥哥,我,我没地方可去了。”
“这……”林粟雨略一迟疑。“你和我去采歆宫吧!你功夫学的这么快,宫主她一定会让你留下的。”
薜红娘静静的想着往事,呆呆的笑,后来,她便跟着林粟雨去了采歆宫。谁知采歆宫宫主已自刎而亡。
她便住在了红娘阁,没过多久,林粟雨告诉她,那个他喜欢的女子出现在了大漠,他要去寻她。
“三妹,你还是回来了。”正要出门的薜红恋看到了在门口傻站着的女子,心中一喜。
“你,你们还会要我么?”薜红娘忐忑的问。
“说什么傻话呢?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啊!”薛红恋敲了红娘一记爆栗子。
“呵呵!”薛红娘傻傻的笑,跟着薛红恋进了屋。
一切都只是误会,当误会过去,她很庆幸,她还能得到幸福。
林栗雨,我忘不了你了,但,我还是要陪在父亲的身边,只要他还要我这个女儿。
十四、尾声
采歆宫的宫主,正是那曾经拥有凤凰鼓的笑姬,她是女巫,本修得长生之法,当年永凌王死后,她本想随他而去,却在火海中,活了下来,后来,她得知了只要找到十个极阴之日七月十四出生的人,日日喂以火蓍草,再以其血换到那死去之人体内就能起死回生。
那十个孩子里,就有她们三姐妹,当年,还是一名侠士的薛成庆与普惠大师一同救出了这十个孩子。
无奈,他们已中了火蓍草之毒,多方问访名医之后,终将他们体内的毒素压制住了。
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可却再不能习武。以免引发体内潜藏的毒素。
而林栗雨,正是采歆宫宫主笑姬最得力的干将。几年前,即使是最宝贵的紫荆石也无法再保住永凌王的身体,笑姬大怒之下,派林栗雨将他们系数抓回。
不久,他便在薛宅遇到了薛红恋,一见倾心。
后来,薛红恋离家出走,他失去了她的踪影,便天天在薛宅探听,被薛红娘发现,当发现薛红娘受伤,为她把脉时,他才知道,薛红娘正是当年沉樱楼的少主,也是那十个孩子之一,便想将她带回,才欺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