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坟
这是一个诡异的故事。。。。文中暗藏的伏笔较多,希望不吝赐教啊~
一个灵异的故事,却在劝诫大家。每个人心底都该有这样一座孤坟,牢牢的守着心底的那根道德线,切不可做那负心薄情的人。问好作者!
清风微摆,枯枝摇曳,荒草丛深处,一处孤坟,默然矗立。
清明时节,稀沥的小雨铺天盖地地席卷,落到脸上却有股温温的湿润感。视线偶然地触及那处淡漠的荒凉,蔓延密布的荒草如蜘蛛网般爬满了整个坟头。没有刻意地去注意,却是匆匆一瞥就被那股说不清的妖魅感吸引,对,妖魅,这是看见它后第一个闯入我脑海里的词。
有些缓慢地移动脚步,脚下漫过一阵温湿的润滑感,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被千万柔细的发丝缠绕,缱绻的温柔,一不留神,却是致命的杀伤。风有些哀鸣,清冷的坟头竟有一团漆黑。
待到靠近,才发现那是一只乌鸦,久久停歇在坟头,见我来,却只是斜了我一眼,就继续它漫长地思考。这只乌鸦,羽毛黝黑,与常鸦无异,但它却有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线轮廓微微上摆,竟酷似那种魅惑的丹凤眼。我这样赤裸裸地直视,乌鸦有些羞涩地理了理羽毛,长啸一声离去。
坟头已有些被腐化侵蚀,模糊中辨清了那个名字—锦岚,照片更加模糊,黑白底,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笑,如浓墨般散不开。鬼使神差地在坟头伫立良久,却仿佛听见不远处正歌声袅袅。
“她啊,哎,造孽哟!”老家的老人们听到她的名字都摇摇头,一脸同情的模样
“锦岚?没听说过……哦,你说那处孤坟啊,好像一直都没人打理呢……那个女人啊,长得挺特别的,不过可惜咯,疯了。”老家的表亲们也是一脸惋惜
没有完整的故事,只有支离破碎的琐碎,模糊的梗概却慢慢地爬进我的脑海横七竖八地支起了一个轮廓。
夜里,迷离中的我耳畔就隐隐约约地响起一段唱词,凄凄切切,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哭诉,努力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如千斤顶般地沉重,只能从微微睁开的一条小缝里看见一个女人的倩影,侧身对我,披肩的秀发遮去了一半的侧脸,只隐约觉得悲戚的唱词从她朱唇里吐出,眼神里却弥漫的是望不尽的空洞。
忽而就觉得一片光明扫走了所有阴霾,我兴奋地睁开眼,却迎上的是妻子那张神色有些紧张的脸
“你做梦了!”妻子没有用疑问句地问道
“是吗?”我还沉浸在那个幻境里,是梦吗?那么真实,甚至能触及到那股哀怨、凄婉的气息。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妻子柔软的手就这样贴了一下我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睡吧!”抑制住满心的疑惑,我关上灯,一觉睡到天亮
中午,所有的亲戚都来了,许久没有回家了,一直在外面忙,也顾不上回家了。这次是老爸60大寿,老妈叮嘱我一定要回家看看。
中午的贺宴,老爸喝的格外兴奋,连干了几杯后,脸上就泛起了红光,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但脸上却一直是笑呵呵的,对着亲友们的贺酒,都是来者不拒。
席间,老妈有些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便起身去厨房里端汤了
我悄悄地尾随其后,果然,厨房里,老妈立在洗手池旁,双手擦拭着眼睛
“妈”我轻轻地走了过去,“怎么又一个人躲这伤心了。”
“没……”老妈拼命地止住湿润眼眶下快要溢出的干涩的泪水,“妈没伤心,就是看你回来了高兴”
“妈,你别瞒我了,是不是爸有什么事?”此次回来,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每年也会催我回家,但不会像今年这样急迫
“没事,真的没事”老妈的眼神就有些躲闪
回到席间,妻子扯扯我的衣角,神色有些凝重地说“你爸气色有些不对”
我心下一惊,妻子从医多年,经验丰富。脸上却仍是波澜不惊地端起一杯酒道“爸,我敬您,儿子在外这么多年没有回家,是我不孝,这杯,先干为敬”
老爸依旧笑呵呵地接下这一杯,但杯过处,眼角却划过一丝苍凉。
不动声色地放回那一张化验单,眼神里藏不住地却满是无助的凄凉,腿脚有些微微发软,却是感觉一个撑天的梁柱在我眼前轰然倒塌,心里最深处那个安全的支柱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都是一片混沌。
夜里,一阵柔风拂面而过,淡雅的清香缓解了我暂时烦闷的心情,我睁开眼,这次是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她,一袭点满花缀的戏服,细长的衣袖在我眼前飞舞,她缓缓转过脸,浓艳的戏妆遮住了她原本的容颜,但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摆,却射出一股妖魅的气息,在鬼魅的夜里更显魅惑。
我起身准备靠近,她却是一甩衣袖,继续着前夜凄婉的唱词,妖魅的双眼却在瞬间溢满了哀怨,一张嘴,满满地全是控诉的怨痛。
那一刻,我突然惊了一身冷汗,只觉得那股哀怨的气息一直蔓延,蔓延到我身上,轻轻地却是真切地在撕啃着我的皮肉。
突然惊醒,睁眼却对上妻子惊恐的眼神,她的手还停留在刚刚摇醒我的姿势上,问道“又做梦了”
“嗯”我点点头,那只是个梦,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看你额头冒了这么多冷汗,没事吧?”妻子依旧关切地问道
我抬头摸了一下额头,冰冷地摄人,刚想回一句‘没事’,手回处,却闻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又是一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妻子。
那张脸,怎么越来越陌生了呢。妻子是来自江南的女子,温婉柔情,算不上漂亮,双眼却有一股使人安心的温柔。但现在,怎么觉得妻子的那双眼里有股黑夜的妖魅呢
妻子被我盯的有些发颤,忙问我怎么了?
“这个香味?”我喃喃自语道
“哦,这是前些日子小琳拿来的,我今天试试。”
“这是乡下,没事别抹这些。”我突然就有些莫名的火气,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到乡下还讲究这些
“嗯,我知道了。”妻子小声地应答
心里的火气更甚了,妻子一直都是这样,说两句就小心应承了,完全没有个性,远远不如惜儿有趣,想到这,惜儿俏皮的笑容就让我有些眷恋。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田间找老爸,在另一座城市里小有成就后,就一直劝着爸妈跟我进城享福,但老爸总是惦记着家里的几亩地,和家养的那几只懒洋洋的老母鸡,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进城。
麦黄的田里,老爸的身影有些佝偻,他缓缓弯下腰,像是对每一颗水稻轻声问好,在打理过一遍后,他回到岸上,有些颤抖地点起一根烟,望着遥远的天边,吐出一圈一圈叫做‘沉思’的烟圈。
“爸。”我叫道,声音却有些涩涩的
“娃,什么事啊?”老爸收起了暂时的沉闷,问我道
“爸,若是觉得身体不行了,就跟我进城治疗吧,城里条件好,肯定没问题的。”我考虑良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老爸只是一愣,继而看着天际处那一抹缥缈的白云说道“娃,小时候你看着云总是很兴奋地嚷嚷着它像这像那的,可是云的变化是由风说了算,而我的命,由天定。哪天老天爷不高兴了,就收了。”
“爸……”我还想再劝,妻子却匆匆走了过来,神色怪异地说“家里来客人了”
老爸一听,正要往回赶,妻子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是找你的”
匆匆赶回家,却一眼就看见了椅子上那道我朝思暮想的倩影,但此刻此景,我却压抑住内心想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冲动,只是淡然地走了过去,问了句“若惜,你怎么来了?”
“漠….”惜儿娇嗔地叫道,我心里一惊,忙对她使了个眼色,她狡黠地一笑,道“有没有想人家呢?”
我四下望了一眼,见没有旁人,忙小声而快速地答道“想。”
“可是惜儿,你怎么来这了呢?”
“不高兴了?”惜儿嘟嚷着嘴道
“没,这是乡下,怕你不适应这。”我忙答道
惜儿是董事长的女儿,芳华韶年,娇艳可人,却独独钟情于我——董事长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她爽朗大方,竟也不介意我已婚的身份,对于惜儿,我当然是又疼又敬。
“来客人了。”老妈喂完鸡走了进来
“妈,这是我同事——若惜,过来是跟我商量点工作上的事。”
“阿姨好”惜儿礼貌地打招呼。
“嗯,你们忙,我去弄吃的。”老妈进了厨房。
“漠……我是太想你了,所以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惜儿楚楚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眼神却不住地瞥向门口,那个似乎隐约有个人影。
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睡,只觉得昨夜那腔凄婉的唱词非常耳熟,像是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曾离去。
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妻子,问道“我们几年前看的那个豫剧叫什么?”
妻子迷迷糊糊地想了想,答道“秦香莲”
脑海里忽而就浮现包拯处决陈世美的那个片段,心下一惊,那个女人的唱词不就是秦香莲痛斥陈世美抛弃杀子的那一段。
沉重的睡意袭来,我慢慢的闭上了眼
模糊中,那双妖魅的眼睛就有些狰狞,她在笑,切切地在笑。
惜儿住了一夜,第二天就说要离开,我知道乡下的条件是远远比不上城里的,她那朵娇嫩的花是不能适应这里的。我对妻子说我去送送她。在离别的那一刻,惜儿给我印下了个温润的吻。
回到家,家里气氛有些沉闷,我想劝说老爸去城里接受治疗,妻子却忽然意外地将话题聊到了那处孤坟上,这多多少少让我有些惊异,妻子平日里话不多,跟我刚认识她那会一样文静内敛。
“听说那个叫锦岚的女人,原来是豫剧的一个名角,唱的秦香莲不知惹起了多少人的泪。”妻子淡淡地说道。
“那个女人啊,后来是被老家的一个去河南当兵的给骗过来了,骗来后,却不好好待她,还时常打骂她。”老妈接过话说道。
“那女人也真是可怜,长得很漂亮,据说家里也是富贵人家,只是可惜咯,被带到这,再也不能回家了。乡里有一次出演豫剧‘秦香莲’,她就在一旁看着,听着,忽然就疯了。”老妈忽然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我问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多细节,再看向妻子时,觉得她的眉眼隐隐含笑。
鬼使神差地再次去了那处孤坟,这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我大着胆,心想着你要是什么鬼魅妖精的,我通通不怕。
待到坟头,却是云淡风轻,天空静谧地让人舒心。那只乌鸦不见了踪影,坟头顿觉一片明朗。
手机却在此刻响起了彩铃,我一看来电显示,顿时甜蜜地叫了声“宝贝。”
“哼哼,少来,有没有在想人家啊!”电话那头,惜儿道
“想,不是一直都在想嘛!”
“爹地最近有个重要的案子要做,我帮你应承了下来,等到功成后,你要给我一个惊喜哦!”
“当然当然,我的宝贝最乖了。”我在心里暗暗盘算了这笔重要案子的收益
“我要的这个惊喜是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爹地”
“什么?”手机险些没有拿住,我定了定神,道“惜儿,你也知道的,我这边还有妻子老人的,我…”
“我不管,这是你的事,做不到的话这笔案子你也不要接了。”惜儿微怒道
犹豫了一下,我勉强应承道。
回头看,不知何时,那只乌鸦又立在了坟头,一脸诡异地冲着我笑
回家的路上,我的大脑一直没有停歇,我权衡着,到底该如何选择。和妻子相恋三年,结婚三年,一直感情稳定,没有大的波澜。妻子每日在外上班,回到家也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性格过于温婉,常常令我觉得无趣;惜儿火辣开朗,又是青春年少,更是董事长的掌上明珠,我能平步青云也多半是她的功劳。
回到家,又是一顿沉闷地饭,我有些心烦,就跟爸妈说我明日就回城了,并且坚持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爸妈默然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临到傍晚,老妈走了过来,对我说“儿啊,你长大了,很多事妈也管不了了,爸的事听你的,可是你也要听妈一句劝,小芮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她。”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烦躁。抬头望望天,想起老爸在田间说的那段话,人的命,由天定,我也只能随风摇摆。
夜里,那段凄婉的唱词再度响起,我的内心已经不再惊恐,待到能看清那个女人的身影时,我突然胆大起来,想要冲出去一拳击破那个幻影。
那个女人却只是一直背对着我,专注地唱着她的豫剧,待到痛斥完后,她忽而缓缓地转过身,这下我看了个真切,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的脸,我‘哇’地一声叫了出来,那竟然……竟然是妻子的脸。
忽然就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妻子在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却没了往日让人安心的柔情。
“我做梦了?”我问道
“嗯”妻子点点头,神色诡异地答道“你还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我惊出了一声冷汗
“锦岚”妻子的语气有些阴沉
“不会吧,我….我怎么会认识那个疯女人。”我讪笑道。
“你认识,当然认识。”妻子的眼睛忽然有了些许的变化,眼角微微上摆,隐隐酷似那双魅惑的丹凤眼,五官也有些略变,一瞬间,她的脸竟让我有些惧怕的陌生感。
“你……你是?”我惊讶地有些语无伦次
妻子忽而就对着我,眼神哀怨地唱着,是那段在我梦中响起过无数次的唱词。随着唱词的深入,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妖魅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狰狞,到最后竟是一直在笑,摄人地笑,声调越来越尖锐,最后竟是乌鸦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