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当时紫音
文章以情感真挚的语调,诉说了作者进入了一家紫英阁的文学论坛,相识了一群为梦而追寻的朋友,此期间有过欢声笑语,也有过争执分歧。但不管怎样,这些都是抹不去的记忆!缘起缘灭,相识的人或许终成为彼此身边的过客,但是请带着这些记忆,继续自己的里程。写作之路,很苦,也会产生些迷茫,每个写手都有过如此体会。竟然选择此条路,就要勇敢走下去,带着梦想去远航,相信终会到达胜利的彼岸。祝福作者!加油努力!
这不是一篇真正意义上的小说,却讲述着一个关于小说的故事。
——题记
缘起
二零零九年高考后的暑假,炽烈的阳光把叶子烤得油光锃亮。
守着内存256的老爷机结束同终极Boss的战斗,这款期待已久的国产RPG以唯美的结局落幕。
紫英的白发,梦璃的清泪,菱纱的坟茔,天河的微笑。
看着渐渐淡去的“END”,感动之余,内心涌现出极度深沉的疲惫。谁能忍受换个界面就卡五六分钟?看着进度条上带翅膀的可爱五毒兽“勇气”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和表情卡住不动,有时等着等着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勇气”正以另一个奇异的姿势和表情卡住不动……
凭着对仙剑系列的骨灰级热情以及连自己都佩服的耐心和毅力,终于在近二十个日夜的痛苦并感动着的状态中坚持玩到结局。然而整个余下的暑假,对任何游戏都兴趣阙如。
于是翻出很多年前的手稿开始敲字,往记不得什么时候申请的起点帐号上发一篇一度纠结到底该归于武侠还是玄幻的未完长篇。本就不期意能有多少人来看,在一次次点开那些名为“作者加油”实则为自己的书打广告的评论后,这个想法更是根深蒂固。
可我不在乎,依旧热血沸腾地敲字。空调。电脑。转椅。小床。模糊时间,分不清白昼与黑夜。有时灵感骤然缺失,故事如同游戏换界面一般卡住,我则像是那只小兽一样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和表情卡住不动,在一片漆黑里发呆。
七月初,冲动地去驾校报了名。顺利通过理论考试,接下来是倒桩。如果说倒桩毁了我半个暑假那一点也不过分。坏脾气的教练,快散架的旧车,令人窒息的闷热空气,没完没了的排队等待上车,学到一半居然开始修路……凡此种种,严重导致我在通过倒桩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驾校找罪受。
彼时,已是八月上旬。
事隔一月再登录那家网站,当初的新鲜早已退却。一目十行中,偶然看到一张字数可观的评论。点开之后,开篇是两句对我写的那篇小说的溢美之辞:
“架空小说本就是对想象力的一种考验。这篇作品却仅以六万来字,便向人徐徐展开一片瑰丽的世界。若是阁下有兴趣,不知能否加下在下企鹅号?这样的执着的写作态度正是我们紫音阁的宗旨,我们是一群用灵魂编织梦想的人。紫音阁力邀有天赋有才华的、用心写作的作者入阁。扫雪煮茶,共饮一杯薄酒。”
因为觉得这篇评论很有广告的嫌疑,所以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然而在数日后再次偶然看到这篇评论,突然就决定加这个企鹅号。由于平常用的QQID只加认识的人,于是用了另外一个不常用的号码。
“你终于上线了。”这是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从那天起,我被拉入了一个叫作“紫音阁”的群。萧凌羽,男,紫音阁的第十四位成员——这就是我的新ID。
最初,我并不曾想要以男生的身份和大家聊天,换言之,我根本没想多说话。那时的我未曾料到,紫音阁,也就是后来我常挂在嘴边的阁子,将会成为记忆中难以割舍的存在。
相识
初入阁子时真是热闹喧阗,一群人没日没夜得抽疯,刷屏,“老公”“老婆”叫得无比熟稔,常常在日出时分才说陆续说晚安。我总是隐身看着他们笑闹,却不发一言。
从幼年至今,我可悲的自卑心理让我很少去和别人交往。谈不上孤僻,却早已习惯于沉默,淡漠地看周遭的一切。我一度怀疑,以我的性格,是否能够融入这个集体。后来事态的发展证明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尽管在阁子里的发言比起其他人还是少得可怜,可毕竟实现了无到有的突破,很快被拉上贼船,并且还是心甘情愿。
阁子里的成员一直处在变动之中,半年多后渐渐趋于稳定。活跃的成员并不算多,我有印象的是这些人:最初的三元老——莲(星莲),月(弦月),老白(白石郎)。过去的三忍,后来的三梦客——小陌(阡陌小游),小路(路云月)和我(萧泠月)。老黄(黄舒),小雨(箫暮雨),尘(霖镜流尘),小紫(樱璇紫),雁儿(慕君雁),城(城曰),小茹(夏叶茹),于涛,墨墨,墨断,逍遥散人,紫颜。可能还有一些成员吧,反正我是一时记不起来还有什么别的跟我说过话的人,似乎只有小陌和阁子的成员都比较熟。并且不难看出,凡是有昵称的算是说话较多的人。
聊天中我被默认为男生。我觉得只要谈得来,无所谓性别如何,故而就没有否认。并且,我一直非常向往武幻小说中兄弟情义。每次看小说,真正令我动容的往往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而是那种骨子里的狭义和兄弟情谊。刎颈之交,同仇敌忾,棋逢对手,风雨同舟,不论是哪一种,都弥足珍贵。
不过,对于小陌和小路,我没有隐瞒,而是在加入阁子后没两天,就告诉她们我其实是女生。可是对于那些称兄道弟的男孩子们,我因为小小的私心就隐瞒下来。然而交往渐久,小小私心终究抵不过良心的谴责。不论他们是否在乎这个“兄弟”的性别,我不能容忍自己的欺骗。
最终,在某个大家第一次用YY语音的夜晚,萧凌羽退群了。同一时间,萧泠月加入了紫音阁。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这并无多少区别,然而这与我而言却是意义非凡。那是一种过度,由陌生到熟悉,由戒备到信任,由淡漠到在意,由无谓到认真。
在N个人大叫“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之后,女扮男装事件终于尘埃落定。
插个题外话:同样是我,用男号时他们都叫“萧大哥”“羽兄”,怎么着也是个沉稳大气的哥哥形象。怎么一换成女号,就变成“泠儿”“小泠子”了?看来我果然还是没有当姐姐的天份。
风波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更何况紫音阁里的这群人没几个能消停的。
据说早在我入阁之前,就爆发过一次大规模口水战。结果前任阁主星莲甩手把阁主之位给了现任阁主弦月,自己连管理员都不要,这位传说级别的“抽神”自此很少在阁子里抽疯。
入阁之后,硝烟仍在弥漫。并且自第一次有人退群之后,每次闹腾大都会以有人退群为告一段落。几番离合,几番进退。算下来,阁子里的活跃分子几乎都退过群(如果我那次也算的话),并且有些人退过不只一回。尽管大部分退群的成员最后又重新回到阁子,可是这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折腾让真正在乎的人觉得无尽疲惫。
多少次,小陌,小路和我为阁子里那群闹腾的孩子纠结郁闷。多少次,我们三梦客去劝退群的成员回来。多少次,我们为阁子的以后欢欣鼓舞。多少次,我们因阁子的萧条叹息感伤……
到后来,我们真的倦了,累了,只是,还没有放弃。
契机
我一直觉得,寒假会是阁子起死回生的契机。
寒假放到一半的时候,月发起了第一次征文,名为紫音天诏。
紫音阁。
这是来自于你的记忆。
似乎你已经记不清你入阁究竟有多少时日了。十年?二十年?或许一瞬,或许又是千万年。
毕竟在这云端之上,万丈雪峰之巅,时间向来只是一个飘渺的概念。每日不过看着脚下的云卷云舒,心中暗暗惦记着你入阁的初衷。
皓月镜。传言自镜中可以勘破生死轮回,前生后世。
凡是面对此镜的人,可以完成此生最大的执念。然后羽化为仙。自然,你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仙。
相反,经历千般劫数得以入阁的你,或许只是为了完成那最难以割舍的执念。
是的,我们都只是凡人,有着自己所要坚持的东西。
即便此刻的你身在九州中最为神秘的一个所在——天山紫音阁。
虽然你已经身在紫音阁,但是对于这样一个似乎之存在于传说中的所在,知道的也并不多。
譬如——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阁主。
你只知道,每个和你一般入阁的人都会与那个人定下这样的誓约。
待到完成三次“紫音天诏令”,便能够让阁主帮你开启皓月镜,完成你的夙愿。
然而在此之前,你都必须留在这昆仑山颠,不得踏入世间一步。
于是,你只能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今日。
那名向来深居简出的蓝衣女子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告诉你阁主终于第一次动用了这个诏令。并且,还是要紫音阁内的所有人一道完成。
你知道,那个从来未曾露面的阁主一旦有什么命令,都是借这个名为瑶华女子来传达。
于是你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大厅之中,看着玉台上那名蓝衣女子,听她用轻柔的语调对众人吐出两个字——
“七天。”
“阁主有令,此次必须要诸位下界一趟,寻得这药方中所记载的各种药材。然后在七日之内将药物带回阁中。”
瑶华向着在场众人微微欠身,然后接着道:“时间紧迫,虽然瑶华知道诸位都身具各种神通,但是此番下界,除了寻得药物,估计大家也会遇到属于各自的劫数。毕竟皓月镜本乃天物,唯有勘破自身命中劫难的人才有资格于其中了悟整个轮回。当初入阁之时的誓约里就有说过,每一次的紫音天诏令,都是要面对你们此生最大的劫数。待到破命中注定的三劫,才有资格启用皓月镜。
“而这诸多劫数中,更是包括了尘世的各种欲念,痛苦,执妄,譬如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所以,瑶华希望大家下界后多加小心。”
她再次向着众人欠了欠身。
“药方中一共记载了十二种药物。分别为:
“八络血参,位于长白山深处的千年雪谷之中。由黄舒前往获取。
“冰蟾纱,位于南疆密林的深处。由城曰前往获取。
“冰荷仙实,位于极北冰海,由墨断前往获取。
“赤霞珠,乃是中原云遥派所有,由阡陌小游前往获取。
“辉月魂石,位于祁连山颠,由萧泠月前往获取。
“魂刹玉,乃是苗疆黒巫一脉的至宝,由萧暮雨前往获取。
“火凛冰实,西域荒漠之中,由于涛前往获取。
“九子菩提,结于江南无泪花伴,由路云月前往获取。
“迦叶神药,位于东海东瀛岛上,由白石郎前往获取。
“毒龙胆,位于大荒极西之处,由霖镜流尘前往获取。
“千叶草,具体位置不明,自古流传于人间,据说得见者极少,由慕君雁寻找。
“碧海珠,位于南海深处,由星莲前往获取。”
说完,瑶华向着在场众人微微颔首,将手伸了出来。一枚紫色的令牌随着她话语的落下,缓缓消散成烟。
“紫音天诏令已经发布,诸位多加小心。”
月写了这篇序章,然后由我们在七天的时间内写出各自的故事,再由他结尾。他希望我们能够把自己带进故事里,认真写下最真实的情感和记忆。
我陷入回忆中。已经很久没有再去理会那些过往,无论放开或者执着,都不愿再想起的过往。然而,我还是决定去面对。最后,我完成了《尘封》,困扰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
紫音阁的贴吧上,陆续有紫音天诏的文贴出。小陌的《陌路》,小路的《归人》,我的《尘封》,尘的《轮回》,城的《城曰》,小雨的《剑》,老白的《迦叶传说》……
最后,这次的征文在YY语音的互相点评中告终。
很快,莲发起了第二次征文。
与紫音天诏不同,这次的征文没有对内容的要求,字数要控制在短篇的范围内,目的也十分明确,就是集体投稿。他要我们在截止日期之前把作品发到他邮箱里,并且不要在任何地方发布,他会物色适合的杂志并且尽量联系到编辑。他还申明,到期不交稿的人,退群处理。
对于我们这些怀抱文字梦想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在寒假最后几天的众多聚会里用了三个晚上完成了《遗城》。与上次不同,除了私下交流时看了小陌《幻境》,小路的《一诺》以及尘的《妖孽》,我没有看到其他人的文,更不用提互相评论和交流。不过,据说在截至时大部分人都交了作品上去。
无论写出作品的好与坏,我只能说,我是极其认真地对待这两次征文。并且,我也能感觉到小路,小陌,尘,以及其他一些人的认真。
平心而论,月和莲这两次征文都让我颇有动力,尽管来源不尽相同。
我们都能看出月和莲这两次征文的目的南辕北辙,有些人觉得无所谓,有些人,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于是,渐渐有关于这两次征文哪个更有意义的议论产生,然后,分歧就这么水到渠成般地产生。
心灵。现实。
鱼。熊掌。
又一场“动乱”在悄然酝酿。
决裂
离家那天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雨劝回阁子,然后去和站在莲一边的老白聊天。老白的话让我感觉到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一颗巨大石子悬在阁子上方,随时会掉下去。傍晚坐上火车后,打算去阁里看看,刚一上线手机就振个没完——那颗巨石还是掉下去了。
一路颠簸。我看着大段大段的文字以极快的速度刷新,忽然觉得好累。从始至终,我没有在阁子里说一句话,只是跟他们私聊。最后,我的手机成功被烧没电,另一块电池在架子上的行李箱内,拿出来显然不现实。最令我纠结的是,真的连个看时间的工具都没了。半夜三点半要起来下火车,我醒醒睡睡,一直没敢睡实。朦胧中想起他们对我说的话。
“谁认真谁死。”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不该没有这种觉悟。”
明知道不该如此执着,可还是会去在乎。已经认真了,又怎么能不去在乎?然而,这次的闹腾,真的没有力气再去管。真的很累,很倦。
早晨五点终于回到寝室,室友都还在睡觉,把自己扔到床上,睡前还是忍不住给手机充电隐身上线。得知月竟然用小陌的号将莲和老白踢出了群,而我被拉进了一个叫“蓝音阁”的群,心里已经明白大半。大致浏览了下群成员,证实了我的想法。
我没下线就直接关了手机,翻过身睡去。
幻灭
我想起那个交流第一次征文的夜晚,老白曾经提起:“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阁子能够实体化的话——”他很快以自嘲般的笑打断自己,又很快接下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然后,再无后文。
或许,阁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曾抱有过幻想吧,至少,有那么一时,一刻,一瞬间的幻想。
是不是到了缘份幻灭的时候呢?
是不是到了情谊幻灭的时候呢?
是不是到了梦想幻灭的时候呢?
十之末,廿之初。
春之末,夏之初。
陌上花开,开到荼蘼,荼蘼漫道,道转何方?
我们都已经站在关于青春梦想的荼蘼时节,如果再不能实现这个关于文字的梦想,在这个领域崭露头角,似乎就过了默默无闻写作小说的年龄。等我们到二十多岁,现实的残酷和无奈越发沉重,在没有得到任何成就的情况下,我们还有闲暇和闲情去描绘心中的另一个世界么?
黄舒再次退群了,这一次,没有人再去劝他回来。的确,在现实面前,我们连自己都快要支撑不起,又拿什么去支撑这些遥不可及的幻想呢?某一天,接到他的短信:“你的文有很久没有更新了,怎么,想要放弃了?”
我握着手机,良久良久,不知道怎么去回复。那个长篇的上一次更新还是在去年,而今半年快要过去,一直停滞不前。手指飞快按键,屏幕上出现这么几行字:“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只知道,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至少现在,绝不会放弃。”
下个路口,是邂逅,是重逢,是别离,还是擦肩而过或者回眸一笑?
下个故事,真的可以回到起点么?
就算轮回,记忆不会重复。
就算你们还是你们,我也不再是我。
或许曾经的曾经,你们的记忆里不曾有我。或许以后的以后,你们的记忆里我已模糊。缘分有时候很奇妙,会把天南地北的人聚到一起。可是它说灭就灭,缘分尽了,便要散了,强求不得。聚散无常本就是人生常事。
聚尽欢,离无憾。
至少,能够认识紫音阁里的你们。不管你们曾经,现在或者以后是否在紫音阁中,你们都存在过,并且在我的记忆里留下存档,或深或浅,难以磨灭。无论你们曾经、现在、以后的记忆里是否有我,我还是你们的泠,曾经和你们同路的泠。
以后……
阁子还会有以后吗?
我总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为什么还有那些深沉的叹息和微末的期许?
现在的我真的没有时间和心情在去管阁子的事情,不过,除非是月解散阁子,否则我不会退群,只是,亦不会再在阁子里说话。我会努力让自己习惯没有阁子存在的生活,更加珍惜现实生活,珍惜拥有的朋友,好好好好活着。
或许当很久以后,再次想起当时紫音,想起我们曾经的阁子,记忆变得邈远而模糊。我会微笑,会叹息,然后转过身,继续静默地走自己的路。
这一段曾经,也终究是曾经了。
后记
本文都是大白话,只想用最简单、直白的言语去记录一段记忆。至于本故事属不属虚构,有几分虚几分实,随你去猜。如有雷同,算我们有缘。
谨以此文献给紫音阁的兄弟姐妹,以及那些我们一样怀有文字梦想的朋友们。不论如今你还在坚持不懈,抑或已经放弃,至少,曾经我们风雨同路,为了梦想而不断追逐前行。
我不知道,自己在写作这条路上还能走多久。
我不知道,缘灭了,会不会还有缘再起的时候。
我只知道,此次此刻,我还不想放弃。
2010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