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谣

呼啸的列车载着我驶向远方。在列车离开站台的那一刻，我突然看到爸妈那熟悉的身影，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那离家前的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经历了一次感情的挫折，我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似乎心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大，不再相信社会，不再相信任何人。当我告诉爸爸妈妈，我想出去走一走的时候，爸妈极力反对。说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先不说大家不放心。就是外面那么复杂。我又是那样单纯，怎么能叫人不担心呢，可我又决心要走，无论爸爸妈妈怎么说，我都当成是耳旁风，自顾自的收拾着行李。最后，爸爸急了，“甜甜，你听着，你要走不是吗？那你就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我和你妈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好了！”说完摔上门出去了。妈妈只是坐在我身旁一边帮我收拾着行李，一边默默的掉着泪，我的心痛得要窒息了，我将爸爸给我的存折放在妈的手中，从那一沓现金中抽出几张，其余的连同存折给了妈妈。妈妈哽咽了：“孩子，你一定要走吗？为什么一定要走啊，如果真的要走，这些你都带上吧，在外面不比在家啊！”说完又把存折给了我，我又推了回去：“妈妈，我知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即然已经决定了，无论将来会是怎么样的，我都不会埋怨任何一个人。“说完我硬是不去看妈妈，狠着心肠拿起背包往外走。当我的双脚踏出大门的时候，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似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当我上了火车，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看着细雨迷茫的站台上送行的人群，我的心颤抖起来。火车离开站台的那一刹那，我看见爸爸妈妈在雨中相互搀扶着，任雨打在身上，正一节挨一节车厢在找寻着。我又失声的哭了。前方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我已经无法思考。只知道自己是上了弓的箭，再也不可能有回头路了。

列车载着我来到这座繁华的C市，在茫茫的人海中不再有我熟悉的面孔，林立的高楼大厦，车流不断，可是这里的一切不属于我流浪异乡的外乡人。原本以为大学毕业的我出来找份工作不会是什么难事。可是初涉世的我总让人感觉我不够成熟。以至于一连几天都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眼看着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了。我只好狠狠心把毕业证放了起来。咬咬牙去饭店应聘了。当那个老板娘看出我急着找工作，又是个外地人，就昧着良心告诉我说饭店只管吃，不管住的，试用期为一个月，工资380元。我好气愤，可是想一想，如果不定下来，那我不仅有可能露宿，还有可能下顿都没着落了。于是我狠狠心应了下来，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不经意看见老板娘狡猾的笑，我好恨，我咬着下唇，硬是忍着，我告诉自己“寄人篱下，岂能不低头”。不一会那殷红的血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这是我出来后的第一份工作。接下来，我得找个住的地方，因为我已经住不起旅店了。虽然那个旅店又小又破才8元，可是对于来说，我依然无法支付了。我满世界的找房子，可知道这座城市中房子比金子更金贵，我历尽了辛苦，最终只找到了一个地下室，那里又小又破又潮又暗，一年四季见不到阳光，漆黑的墙面，一个窄小的床，还有一个看不出面目的桌子，就是所有的家当了。可就这样还在100多块一个月呢。更甚的是我搬进来了才发现屋子不但有老鼠，还有蟑螂蚊子成群结队。我住的地方离饭店有一段路程，这段路在夜里没有路灯，在黑漆漆的夜里，每次我都心惊胆颤的回到住处，可是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有一天夜里，竟有一只老鼠跑上了我的床，吓得我一夜没敢合眼抱着被子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的眼睛红红的去上班，因为我们饭店小，但生意不错，老板娘却为了省钱前后服务员只有我一个，在不忙的时候我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真的是太累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吵闹声吵醒，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我强迫自己离开这无边的黑暗，终于我一睁睛，看见老板娘在歇斯底里大吼着，那凶神恶煞般的脸，正瞪着死鱼眼睛在朝我发威呢，“死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使唤丫头你回家当小姐啊，老娘我花钱不是为了把你供起来的，怎么还不死起来，难道这些话都让我一个人干吗？”我委屈的直想掉泪啊，可是我忍住了，我不会在这种人面前落泪的。我默默的走开了。

夜里，下了班。我一个人走在寂静而空旷的大街上，所有的委屈和泪水都一齐涌上了心头，我再也控住了，任凭泪水无声的滑落。此时此刻我好想爸爸妈妈啊，好想远方的家。

最终让我熬满了一个月又十天，狠心的老板娘却只给我了380元，还因为我曾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而扣了半天的工钱啊，天哪，一盘子竟然是我半天的工钱！我接过老板娘老中的工钱，我对她说我不做了，她还假惺惺的说她正准备给我加工资呢。我说就是再给我加一千我也不干了。临走的时候我冷笑着留给老板娘一句话：“做人要善良一点，不要太苛薄了，否则你也做不长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扔下老板娘在那里愤怒得直抓狂。

出了大门，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给妈妈打电话，本来我有一肚子的委屈想对她说，可是听到电话中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疼起来，妈妈问我还好吗，为什么这么久没打电话回家，工作还如意吗？我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我还是强迫自己说：“妈妈，我很好，工作还很轻松的，不必挂念我。只是您和爸爸要多保重身体呢。”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

这样，我又一次失业了。一个人像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大街上漫无目标的走着，幸好老天并没有将我遗弃，我终于发现在家大型的企业在招工。我本以为这里会轻松一些，没想到这里的劳动强度更大，甚至连吃饭上厕所都得跑步。虽然工资高出了许多。在流水线上，每天做着同样的工作，大脑可以不去思维，只要做机械运动就好，每天从流水线上下来，我昏昏沉沉的。不过还好，我虽然算不上最优秀的，可是也是中上等，工资一个月一千块。很少有不合格的产品。我们的车间主任是一个近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呆板而严肃，平日里不苟言笑，又加上一对厚厚的“瓶底”，另外她又姓严，所以大家都叫她严老太。如果有谁哪一天被她叫去了，轻则罚款，重则下岗。所以私底下大家也叫她“灾星下凡”。有一天，我正在埋头工作，前面传过话来，说严老太“有请”，我不禁吓了一跳。小姐妹们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我来到主任办公室。看到她坐在那张大书桌后边，“瓶底”下面透着冷峻的光，看见我进来，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由于长时间没有笑过了。那脸上的肌肉仿佛僵化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她叫我坐下，又将我上下打量个遍，像是要把看透似的。我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我被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主任，您照直说吧，是我哪里错了，要走要留您一句话，不必为难。也不用转弯抹角的。”严老太愣了一下，随即又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说：“我哪里说你做错什么了，我又没打算让你走。我有什么为难的啊，难不成我真的成了灾星下凡了。是不是只要我找上你们谁，谁就准没好事，对不对？”“主任，不…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的伶牙利齿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竟变成了口吃。我感觉我的脸烫得可以煎蛋了。严老太却也没在意的说，：“算了，我找你来是好事了。”“好事？加薪吗？”我问道，“还不止呢，还升职呢，”“升职？我吗？”“当然喽，你想啊，你们的拉长走了不是吗？”我这才慢半拍的想起来，我们的拉长小兰，前两天回家结婚了，我不明白的看着主任说：“那您的意思是叫我来帮你提供候选人吗？那，那，那有招娣，秋菊，青青，还有……”“如果只是单纯的叫你来帮我提供候选人，我也不必叫你来了。”“那你叫我来做什么啊？”“叫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叫你接替小兰的位置啊！”“我？我当拉长？主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是不符合厂里的规定的啊，我刚来还不到一年，我……”“好了，不用说了，这些我们都知道，这也是领导班子一致的决定，这是命令。”严老太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我无奈的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走出主任的办公室，我心中有种说不说来的感觉，回到车间大家都问关切的询问着我，我否定了大家的一切想法，随后严老太宣布了我做拉长的决定。可是就没想到这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官，使我与这些平日里来情同手足的小姐妹们有了很大的隔阂。我上任的第一天，大家就给我了一个下马威，整天我们拉的情况最差，20％的没有完成定额，完成的还有40％的要返工。晚上临吃饭的时候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狠狠的骂了我一顿，临了还说：“你啊，就是手软，对付这些乡下来的赤佬，心软不得的，只有开罚单和辞工对他们最有效的。得让她们尝尝苦头。要么她们是不会服你管的呢，当初小兰要不是听我，怎么会有人……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看着那奸计得逞般的笑容，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我匆匆打断了严老太的的话，“主任，如果您没有别的其他的事情呢，我先回车间了，我想安排一下。”严老太微微呆了一下，于是无趣的挥挥手，对我说好自为之。我离开主任办公室外走在厂区内，我心中有着很多委屈，是啊，大家真没把我当回事啊，上班的时候只要是主任不在，边吃零食边聊天，一去厕所就是半天，我碍于往日的情面，我不好说。可我终于决定和大家说一下了。我快步走回车间，大家都准备下班了，我对大家说：“姐妹们，我有几句话要说，留下几分钟可吗？”我的话还没说完，大家便开始不满地小声嘀咕着，有一个声音特别刺耳：“哎，新官上任没到一天，就摆起官谱了，我们可是饿了半天了，”不用看，我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叫秋菊，来自一个贫穷的山村，平日里伶牙利齿的。是那种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的主。我强压着满腔的火气，说：“我本不想这么说，我们出来都很不容易，背井离乡的离开家。为了生活，为了实行自身的价值来到这里，我想大家都有自尊，都不想受到别人的指责和训斥的，虽然我们生活社会的最底层，虽然我们的工作很辛苦，但是只卑贱的思想，没有卑贱的工作，我们是凭劳动赚钱的。我不想再说出现这种事情的原因是什么。我也知道大家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的，也不是存心想完不成任务的。所以，我请大家好好想一想，我们并不比别人差，我们的人格和别人是一样的，大家好自为之吧。我说完了，去吃饭吧！”我强压着火气，硬是忍着泪水，看着大家散去，也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闪过。我疯狂的工作着，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滴落在衣料上。我的心中隐隐做疼，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我身旁加班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工作着，原计划四个小时的工作不到三个小时就完成了。我激动的不知道跟大家说什么，只有一个劲的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这样我们之间的硝烟慢慢的散了，更没让我料到的是我们拉在那个月竟超额完成了任务。拿到了有史以来厂里最高的超额奖金。如果说这次让我和大家近了一步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次就是让我以一次融入到大家当中，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天出奇的热，即使是一个人没事做都会感到汗流浃背的，那段日子我们厂接了大量的订单，在很多人的眼花里那是根本完不成的事情，可是大家都齐心说能完成，因为任务重，工期短，大家都特别卖力。秋菊这几天本来就不太舒服，让她休息吧，她又不肯，可是她却晕倒在机台上。大家慌了神，我匆匆的和主任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秋菊去医院了。厂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如果有事要出去必须有厂长的亲笔假条的，因为当时我也没来得及去要假条，本以好好和门卫说说，不行我回头再补上一张假条就好，可是哪曾想到那天的门卫是厂长的外甥，一向飞扬跋扈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大家都碍于他做厂长的姨父，平日里说话让他三分的。只能任他为所欲为。我本来看不起这种狐假虎威的样子，可是开始我还是好言好语。可是他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说如果我答应和他处朋友，他可网开一面放我一回。我本我看着他都感觉他恶心，看他这么没有同情心，看到秋菊都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无理取闹，我火腾的起来，扶起秋菊转身就走。他追上来威胁我，我想都没想，手一扬，“啪”的就是一巴掌打过去，不偏不正正好打在他的脸，他愣住了，连我自己都很吃惊，可是来不及多想，我扶起秋菊就走，出了厂门，我打了一辆车，把秋菊扶上了车，突然又想起什么，我用力扯下胸卡，向他掷过去，说：“拿着，上面有的工号和名字，有本事叫你姨父开除我。”

到了医院，医生为秋菊做了全面的检查，大夫说秋菊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疲劳和天气太热造成，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休息一阵子就好了。我这才想起来秋菊平日里吃的都是素菜，从来不吃荤的，我还以为她不爱吃呢。她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这个傻瓜她怎么不说来啊？可是又一想，凭她的自尊又好强的性格，她又怎么会说呢？也怪我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我不由得自责起来，我见她没事了，吃过药也打过针她安静的睡着了，我却整整的陪了她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跑出去给她买鸡汤。临也去的时候我告诉临床的阿姨等秋菊醒来告诉她，我出去买吃的了。她醒来的时候，临床的阿姨说她真是好福气，有个好姐姐，一夜的守在身旁。这又去给也买吃的了。秋菊好纳闷，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啊，当她看见我提着鸡汤回来的时候，她明白了，她哭了，她对我说：“甜甜，你不恨我吗，我平时对你那么不好？”我笑了一下，“过去了不是吗？还想干什么呢，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你好好休息就好了。！”秋菊说：“你比我小，却比我懂谅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好惭愧呢！”我说：“好了，好了，别说了，一会鸡汤都凉了，我可是跑了好远才买到的哟！”秋菊含着泪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我们又聊了好多好多，我知道秋菊在老家有一个八十岁的奶奶，还有一个瞎眼的妈妈，两个未成年的弟弟还在求学。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虽然生活并不是很富裕，可是也很温馨，可是自从哥哥成了家之后，嫂嫂是个远近出了名的泼妇，一结婚就分了家。分家之后什么也不管，只知道往回拿。本来结婚时候就背了许多的债，他们不但不背，还时不时给父母要钱，要不给就又吵又闹的，父亲为了满足他们就拼命的干活，后来积劳成疾过世了，这个家就不得不靠秋菊撑起来，所以她才不得不出来打工的。过了中午，秋菊说什么也不肯再呆下去了，看着我俩手中的钱，我只好同意了。

我们俩回到工厂，大家纷纷安慰我。这时秋菊才知道我因为她打了厂长的外甥，大概工作也不保了。秋菊难过极了，哭着对我说：“甜甜，是我害了，如果可以换我走好了。”“喂，你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啊，是我打了他呀，又不是你，你走什么，再说，你需要这份工作的，我呢再说也看不惯小王那死样子，一副哈叭狗似的样子，势力，哼！即使没有你的事我也会找茬打他的呢，你不用内疚了，再说我自由惯了，我到哪里也不会饿到的。”我故作轻松的说。可她还是哭个不停，这时严老太来看秋菊，大家心里都忐忑不安起来，大家知道严老不不止是来看秋菊的，另一个目的一定是来通知我走人的。只有我心中没有什么遗憾的。反正又不是离开这里就没饭吃了。可到直到走，严老太都没提让我走的事情。最后，严老太将胸卡还给我，对我说：“甜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把胸卡都掉了，要不是小王拣到给了我，你这个月奖金大概是要没有了。”并没有说要我走的事情，还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干呢。严老太走后，大家知道我不用走了，都开心得不得了。

时间真的很快，一转眼我的合同到期了，爸爸妈妈一直催我回家，爸说：“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再说爸也需要你回来做个帮手。”我不应，妈妈甚至以死来威胁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同意回家了。主任几次找我谈话，还说领导对我非常信任，说有意提拔我做车间主任呢。我说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主任说：“其实，我早知道你会走的，也是了，凭你的家庭条件，你跟本不用出来打工的。还有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是早晚要回去的。平日里，我见你工作那么卖力，我还以为你也需要养家糊口呢，那天我听到你给你爸妈打电话，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之后我又以你领导的身份给你爸妈打过电话，我知道你并不是什么中学没毕业，你其实是大学毕业，而且家境还好，只是好强而且有点倔强，为了不让别人人看不起你，你才出来的。这样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处理事情那样干练，也是那样得体，其实我早在看你处理第一次没完成定额的那一件事情上就断定你绝对是个有前途的孩子。”“主任，瞧您说的，好像我有多厉害似的，其实我很平常嘛，对了，主任我走了以后，我还有一件事求您！”“什么事，孩子，你说吧，我尽量帮你了。”“是这样的，秋菊呢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和一个瞎眼的妈妈，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弟弟需要她赚钱养家的。我想我走之后呢，你考虑一下让她接替我的位子，我知道这件事我本不该管的，可是，我想无论是论技术还是论时间，她都有资格的，再说她正在自修服装设计专业呢。”我的话没说完，严老太就说，“好的，你的建议我会向厂领导反映的。”我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主任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你不要告诉她们我要走的事情，我不想让大家都不好受，我最怕离别的场面了。”主任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趁大家上班的时候收拾好了自己的一切的东西，我简单的给大家留了一张纸条，一个人提着行李走了。坐在大巴车上，我多少有一些失落。到了火车站，我刚下车，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向我走过来，哦，那不是我的那帮小姐妹吗，他们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咦那不是严老太吗？平日里她总是一身工装打扮，今天却穿着节日的盛装，正在朝着我笑呢。大家向我走了过来。大家都说要不是严老太告诉大家还都蒙在骨里呢，都说我不够意思。严老太对我说：“孩子，我知道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你爸爸妈妈更需要你，走吧，我的女儿们都在远方，每次送他们的时候，我都会像今天这样，为的是让女儿们记得远方的妈妈，今天，严妈妈也同样来送你，希望你也能记得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个严妈妈。”说着将我搂在她的怀里，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严老太说，“不哭，不哭，出门的人是不好哭的。”说着拭去自己眼着将要溢出地泪。我刚从严老太的怀中走出来，我的眼前一束玫瑰花，那个曾自以为是的家伙出现我的眼前。我有点不知道所措，他对我说：“甜甜，我知道我不配拥有你，我也不奢望什么，只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以前是个浑蛋，是你打醒了我，本来这些话我不想说了，可是我知道你这一走，想必我们永远也不会再见，今天我还是要说的。”“你看你在说什么呀，人家不是说过吗，山与山再近也不能相逢，水与水再远也会相聚，更何况我们人呢，我们会相聚的。”他对我说：“甜甜，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不加任何感情的，好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开双臂，大家先是一惊，随后都鼓起掌来。

火车就要进站了，大家都含着泪，将手中带来的礼物给我，我怀抱着大家的礼物，眼前雾蒙蒙的。我哽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火车慢慢的离开站台。看着那些送行的人们，我心中有一丝丝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不舍？难过？还是留恋？我说不好，也许都有一点吧。

我看着大家送我小礼物，我心头一热，在众多的礼物当中，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用半透明的玻璃纸包装的，算不上高档，却特别吸引我的眼球。我拿起盒子，小小翼翼的打开。一张纸从中滑落，我弯下腰拾起来，展开来，

甜甜：

千言万语在我心中，口难开！回忆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实在找不到语言来诉说我现在的心情。我感到语言的贫乏。

忘不了我初见你的时候，你自身具有一种气质深深的吸引了我，你作事的风格让我难忘。你那种不服输的精神深深的打动了我。我好喜欢你。记得你刚当拉长的时候吗？其实大家并不是存心和你做对的。只是想考验你一下，看你是不是也会像小兰她们一样对付我们。如果真是那个样子，我们大家说好了一定不会服你管的。可是你的作法却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们大家佩服你，还有你为了我和小王吵架。我真的没有想到的，为了平日里老给你找麻烦的我，你差点丢了工作。甜甜，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你平日里花钱那样细致，我还一直以为你的家境不好，也需要你来工作，可是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你和你妈妈的通话（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听的）我惊呆了，你有那样的家境，你却那样的小气，我当时就在想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我甚至感觉你有点守财奴的味道。那天，我小弟给我写信，他说，妈妈和奶奶嘱咐我别太苦着自己，说我别老往家里汇钱了，上次汇的五千块还没用完呢。我呆了，我有两个月没往家汇钱了啊。你知道这两个月的钱的我都交夜大的学费和买书了，那天我休息准备去洗衣房的，正巧你有条裤子在床头，我顺手带去帮你洗，我看到了那张汇单，是汇到我家的，并署了我的名字，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平日里省吃俭用了。我说呢我这几次汇钱妈妈老说钱够用，我心里一千次一万次的对你说谢谢，可是我没说出来。我知道大恩是不言谢的。从那天开始，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对你，你从此便是我的姐妹，我的手足。可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真的还没有心理准备呢！虽然我知道你早晚是要走的，因为我知道这里根本不属于你，你是一只雄鹰，那蔚蓝色的天空才是你的故乡；你是一条鱼，浩翰的大海才是你的家园。知道你的爸爸妈妈在家等你，等你这个宝贝女儿回家，我纵有千万个不舍，也只能说，一路顺风！

这只狮子的来历，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它是妈妈的陪嫁，妈妈曾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都不曾拿它出来。妈妈曾对我说，将会成为我的陪嫁。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一直都戴在身边。虽然它并不值几个钱。可它是个信物，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一只。我知道我们将相聚遥遥无期了。我也知道在你结婚的时候我肯定是到不了的。但无论我在天涯海角，无论时空如何转变，我对你的祝福，我对你的思念，我对你的爱是永远都不会变的。是你教会了我自强不息，是你教会了我做人要大度。是你教会了我在复杂的社会中保持头脑。你给予我的太多，太多。我已无法用言语表达了。最后我只有一句话：好人一生平安！

秋菊（草）

2002.12.30

我笑了，这就是当时那个“小刺头”秋菊吗？真不敢相信呢，我打开那个小盒子，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里面衬着红绒布，上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狮子，我把它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列车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越来越靠近故乡了，可是我的心却颤抖得厉害，这也许就是“近乡情怯”吧！我就快要到家了，就快要见到我久违的爸爸妈妈了。我终于要结束我的流浪生活了，回到我那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