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紧要的日子

夏微识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7-31 17:45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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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飞鸟回过的时候,回忆起了往事,回忆起了甜蜜的日子,回忆起在天堂的乔然,一切都如昨天,泪在手里,心却有一阵温热,一切到最后才知乔然是爱周小小的。盘算的爱情总是阴错差错。期待下篇精彩,问好作者!

{我们的友谊像是杯冰水越放温度越高}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周小小一口气喝完冰水,脸颊红彤彤的说:“庄祁不要我了,他妈的,居然不要我了!”

于可平静的又推过去一杯冰水,周小小接过一饮而尽,冰的嘴唇的颜色都有点发紫了,玻璃杯上布满了水雾像周小小的眼睛一样。

这个城市的梅雨季节已经来临,天气预报每天都说有雨,可就是迟迟不下。于可说这样拖着,早有一天会撑不住了,倾盆大雨的下。

好像被于可料准了,灰沉沉的天直拖到梅雨季的尾巴上开始哗啦啦的下。后来周小小回忆起来发现,那是她有生之年遇到的那个城市的最声势浩大的一场雨,接连下了大半个月。于可的冰咖店生意也冷清了大半个月,好像所有人都不愿意出门了,街道上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车子划过的水声。

周小小对着镜子,盘弄着头发,白皙的手指上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她转头,问于可“我好看么。”于可擦拭着玻璃杯,头也不抬的说:“好看,我们家小小最好看了。”

“可有你好看。”于可停下了动作,抬头,轻轻拂过散落在眼前的头发,“小小,你想说什么?”

周小小继续梳着头发,在灯光的映称下头发泛出微微的巧克力色,更显得镜前人儿的脸色苍白。“比你好看,为什么庄祁要你不要我。”周小小转过身,表情自然地就像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吧台上的玻璃杯折射出耀人的光线,于可继续擦拭它们,就像擦拭爱人的身体,“小小,你知道,自从乔然过世后我没喜欢过任何人,包括庄祁,我从没像你想象中那样刻意的去勾引庄祁。小小你要知道,喜欢,一定是两个人的事。对于庄祁,我说的很清楚,我跟他不可能。小小,你相信我么?”

“我相信。可是,我无法面对你。这些天,简直糟透了,我不停的想我们的过去,我和庄祁的以前,我发现,我们都回不去了。于可,我要走了,我累了。”周小小满脸璀璨的笑容,她走过去,抱了抱于可已经僵硬的身体。

“可可,保重,我们的友谊,会像冰水,放得越久,温度越高。”

{结束才是一个故事真正的开始}

飞机缓缓降落在法国巴黎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记得乔然说过它是以法国将军前总统夏尔•戴高乐的名字命名的。机场周边的草地里还有野兔,场景和乔然给她看的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周小小在机场免税店里给于可买了条漂亮的丝巾。看到一款RayBan太阳眼镜,庄祁曾经在时尚杂志上指给周小小看过,价格不菲,周小小咬咬牙竟然买了下来,拎在手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好像庄祁就在身边。

老远就可以看到人群里显眼的周菲染,虽然是姑姑级别的人了,但是周菲染,长的极为年轻,美丽动人的东方面孔,在金发碧眼里很是夺人眼球。周小小长得很像周菲染,所以两人感情很好。一听说周小小和庄祁分手了,立马要给周小小介绍国外帅哥。周小小去大使馆办签证也格外顺利,很快拿到了两个月的签证期。

周菲染住的公寓很别致,阁楼已经帮周小小腾了出来,布置的也很合意。周小小推开阁楼的窗户,看见的是一大片耀眼的向日葵,好像回到了故乡的小楼,只不过参差不齐的树枝篱笆换成了漂亮的纯白色栅栏,花田的面积也相对缩小了些。

周菲染椅着门边说:“这些是然最喜欢的花,它们在我眼里向的不是太阳,而是远在天边的然。

周小小似乎看见,乔然就在楼下站在花田里,带着姨婆手编的小草帽,把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小小,小小,快下来,哥带你出去玩。”

哥哥,似乎很久远,久远的,周小小都忘记乔然还有一个称呼叫哥哥,从什么时候起,周小小在也不叫乔然哥哥了。

周小小转身对周菲染说:“姑姑,我想乔然了。”

“傻丫头,我也很想啊。即使搬到国外,我还是种下了一片向日葵,就好像他在身边一样呢。”周菲染摸出一支香烟点燃,烟雾弥漫了空气,遮住了落泪的眼。

乔然,周菲染和乔安的儿子,周小小的哥哥。优秀的就像天边的太阳,光芒不可让人忽视。从小到大,周小小总是追随着乔然的脚步,从初中到大学,那些场景就像在梦里一样,随着一场惨烈的车祸悄然而逝。

那个唯独喜欢向日葵的男孩,那个眼睛干净而漂亮的男孩,那个在天上有一颗以他名字命名的小行星的男孩,那个脾气很好却极其挑食的男孩,那个最后躺在他爸爸怀里浑身是血的男孩,那个让三个女人哭的撕心裂肺的男孩,那个和周小小说结束才是一个故事真正的开始的男孩,此刻就在照片里对人们安静的咧开嘴笑着。

那么,乔然,你是否在天堂开始了你真正的故事呢?

{白纸黑字你怎能否定对我的爱,清清楚楚是你说爱我的字迹}

巴黎七月的天气很好,走在香榭丽舍大道望到尽头便是到闻名遐迩的凯旋门。大道两旁被浓密法国梧桐树所遮盖,周小小坐在咖啡馆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拈着一片梧桐树叶,阳光照射下叶脉纹路清晰可见。

以前的学校里也有一排一排的梧桐,它们枝繁叶茂。庄祁总是喜欢一遍一遍的在纸上描绘着那些梧桐。有一次,周小小坐在树下看书,就这样和身后高大的梧桐树一起被庄祁画进了画里。周小小一直没有说过,其实那天,她是故意坐在那里,假装看书,心里如小鹿般乱撞,深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意图。

在紫色的梧桐花凋谢时,周小小终于如愿以偿的牵到了庄祁的手。那时,庄祁的画夹里已经全是各种姿态的周小小和梧桐树了。

后来,庄祁把画拿给周小小看时,周小小娇笑着说:“庄祁,原来你这么早就暗恋我啦!”

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欢庄祁哪里,却让周小小费尽心思。

也许是眼睛,庄祁的眼睛很漂亮,内敛,尽是光芒内敛。无数次,周小小吻着庄祁的眼睛,细密的睫毛比女孩子还要漂亮。这样漂亮的眼睛,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于可比得过了吧!

于可,也就是这样漂亮的女孩,不费吹灰之力,仅一面之缘,就笼络了庄祁的心。庄祁和周小小说:“于可,真漂亮!”

之后庄祁便成了冰咖店的常客,只不过都是在周小小不在时出现。

周小小越发的缠着庄祁,紧随左右,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女人的爱情好像永远充满了算计,自以为成功的算计了男人。到头来,却被男人算计的遍体鳞伤。周小小聪明如她,却亦是如此。早已洞悉一切,却不说,也不问,一个人独自琢磨,伤心伤肺。

最终,还是在一个梧桐花落尽的季节,场景未换,只是情节变了。伸过来的厚实手掌变成了疏离的背影,那句我喜欢你呀变成了我们分手吧。言语再简单不过,却字字如刀,生生的剐着人心。

周小小不是不恨,她撕毁了庄祁送给她的画稿,唯独一张,在漫天的梧桐花飞扬间庄祁淡淡的笔迹写道:愿使花开静好,岁月如歌。献给挚爱周小小。却是怎么也下不了手的,周小小想不明白,白纸黑字,你怎能否定对我的爱,清清楚楚,是你说爱我的字迹,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爱情这种东西的来去,说不清,道不明。我们只能接受已经成为现实的残酷,不能总留在虚幻的美好里。有些东西,就在这么不经意间,烟消云散。

{跋山涉水远渡重洋只一句周小小在么我要见她}

“因为慈悲,所以懂得”张爱玲在写给胡兰成的情书里这样写道。如今的周小小才深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有人评论此话“深而不媚爱而不喧”八个字碾转心上,那是怎样的淡然如水,却深如幽渊的爱情。

人生匆匆,总会遇见个别的人。就像张爱玲在《爱》中所说的一样“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我总会遇见这样的人不是么?周小小笑着轻轻地对自己说。

到巴黎快一个月了。期间,周小小去里昂玩了一趟。遇到方明明倒是意料之外的事,这个中国留学生倒是尽心尽力的带周小小玩转了法国里昂古城。临别之际,方明明紧张的说:“小小,我可以给你写信么?”

周小小愕然,不是说别的,比如要电话号码或者QQ号。而是写信,这种需要漫长等待,才能收到真情实意的方式。周小小随即点头同意,在方明明的手机上打上了周菲染家的地址。

一个月后,周小小回国。期间并没有收到方明明的任何来信。每天跑信箱的举动让周菲染调笑说“小小是芳心大动了。”说到底,周小小是失望的,只能怪自己太感情用事,也许只是句玩笑话,竟当真了。

回到原来的城市,周小小竟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再看到于可,有种往事如烟的感觉。周小小动容的抱着于可“可可,我回来了。”

九月的天气不算凉,于可早早的带上了周小小从巴黎寄来的丝巾,衬托的皮肤更加白皙,楚楚动人,只是瘦了些许。想到已经逝去的乔然,周小小很是惋惜。于可对乔然的感情,深入骨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出来接受他人,哪怕是庄祁也好。

像往常一样,周小小坐在冰咖店里。于可摆弄着一个个插满了向日葵的花瓶,两个不同的女人用同一种方式纪念同一个人。

许久,于可整理完了最后一个花瓶,看见周小小依旧坐在窗边,玻璃桌上的信还是原封不动的在那。那封信是周菲染寄来的,拆开,里面却是另一封信,署名方明明。

回来的第一天,周小小就向于可说了方明明。在里昂人生地不熟,周小小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倍感亲切。操着不流利的法语,问他第三大学怎么去。谁知,对面的男孩竟然用中文回答。事后,方明明有点腼腆的说有种感觉告诉自己,问路的女生是个中国女生。

周小小说方明明的时候是满眼的笑意,只是,现在却不愿看他的信。

一个星期后,方明明站在店门外。这个跋山涉水,远渡重洋而来的男孩脸色微微泛红的对于可说:“周小小在么?我要见她。”

{相互算计的爱情不会有好下场}

那封信周小小还是拆开了。她只是想看看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让方明明今天看到自己的时候是如此拘谨又小心翼翼。

周小小:

展信佳。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实情,这个月来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说。可是,我是很希望我们可以再相处下去的,但我不希望对你有所隐瞒,那不公平。

一开始,我对你就是处心积虑的。我很早就认识你了,我是乔然的高中同学,他总是爱和我说你。他的书桌上放着你的照片,相片上的你站在金色的向日葵花田了,笑靥如花。我想说,我是喜欢你的,只是一眼,就很喜欢。

有一次我在学校里看见你了,很想和你打招呼,可是你身边有个帅气的男孩。你知道么,我曾利用职务之便在档案室偷过一张你的照片。那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坏的事,可是我很开心。

再后来我去法国留学,乔然的噩耗也是在法国遇见伯母才知道的。放假的时候我常常会去看看伯母,从她那我知道你的事情和你要来法国。我觉得这是上帝给我的机会,我一定要认识你。在里昂的相遇是我一手策划的,从伯母那我知道你的行程,你下火车的那一刻,我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你。一直远远跟着,想找机会和你搭讪,可是我又担心你会不理我,就在要放弃时你竟然先和我说话了,我当时紧张的开口就说了中文。和你相处的几天,我发现你是一个热烈美好如向日葵的女孩子。

面对这样的欺骗,不知道你是否能原谅。

只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喜欢!

方明明

阳光正好,方明明第二次坐在于可的冰咖店里。尽管握着冰咖啡,手心还是出汗了,潮湿的让人坐立不安,他等待着自己的审判结果。对面的周小小,倚着沙发,握着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微微荡漾。周小小的指甲亮晶晶的,好似挠着方明明的心,一片兵荒马乱。

周小小打量着方明明,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纽扣刚好扣到锁骨下面。脑门上沁出了汗珠,眼睛并不是很清透,看得出带了隐形眼镜。

周小小突然就笑了,“方明明,我也一早知道了你。以前看到你的时候,还带着框架眼镜,一脸的严肃。乔然和我说你是一个比马克思主义还要枯燥无味的人,本来对你的兴趣变成了敬而远之。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在巴黎,我是看你眼熟才问你路,认识后发现原来你就是中学时曾经小小暗恋过的学长。”

看到方明明惊愕的面孔,周小小抿了口冰水,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继续说:“你看,我们相差了多久,才遇到。不是为了开始,而是了结束。究竟是我算计了你,还是你算计我,已经看不清了。互相算计的爱情,不会有好下场。在巴黎那几天我很开心,不过你付钱时,我看到了你皮夹里我中学时的照片,现在可以还我么?”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爱我的}

方明明飞回法国的那天,是乔然的祭日。那张蓝底的两寸照片,静静地躺在墓碑前的草地上,蜷曲着燃烧起来。大捧的向日葵,环绕着墓碑照片上的男孩。指尖轻轻滑过,是熟悉的眉眼,男孩的眼睛很漂亮,尽是光芒内敛。

乔然,乔然,这张照片是你陪我拍的。当时你帮我把多余的刘海轻轻绕道耳后,你说:“女孩子清爽点好看。”拍照片的摄影师说“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我真的很高兴,付钱的时候多给了他十块钱呢!

乔然,自从十三岁偷听到大人说话,知道你不是姑姑亲生的,我们并非表兄妹时,我就再也不愿意喊你哥哥了,你生气了好久。其实你也是知道真像的吧,我偷偷看过你的日记,你说你会努力当好姑姑的儿子。

果然,你是那么出色。我差点就追不上你,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我想和你始终在一起。

乔然,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你总是说我眼光差,把我身边得男生统统赶走。你骗我说方明明是一个比马克思主义还要枯燥无味的人,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人。

后来你真的以为我喜欢庄祁,你知道于可在我之前就喜欢庄祁了,于是你追走了于可。自作聪明的以为为我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

当初,我表现出对别人的喜欢不过是想测探你的心意罢了。对于庄祁,有一点是真的喜欢,他的眼睛和你一样漂亮,于可也是,所以第一次看见于可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我们都自以为是的盘算着自己的爱情,却盘算的阴差阳错。

周小小,坐在草地上,望着天空,飞鸟斜斜的越过,乔然的脸庞浮现在空气中。滚烫的泪水掉在了手心,一片温热。

旁边散落了雪白的纸片,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周小小三个字。笔迹力透纸背。

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爱我的。为什么,到最后你都不肯说呢。周小小擦掉了眼角施维最后一滴泪,扬起嘴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