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荣哲浩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7-31 13:22 责任编辑: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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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于她,过去的日子糜烂而荒诞,于他,过去的日子劳累而冗长,当某一天,厌倦了那奔波颠倒的日子,于是,平平静静的,结婚,过日子。告别过去。问好!

当他坐在酒吧中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个轻浮的女子,依坐在某个男人的大腿上说着矫情的话语,然后男人把钱塞到他的内衣里,他也是个男人,但却是个老实的男人。

同事轻轻地捅了他一下问他在想什么。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想到那个女子,他有女朋友,一个贤淑的女人,认识他的人都说,宇,你真的找到了一个好女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生活就是这样的,娶个好老婆,然后生一个乖孩子,仿佛一切都应该这样发生。可他想到了那个女子。

酒吧昏惑的灯光下,城市的酒醉金迷,他想,上帝除了会造人就不会其他的了。他把酒杯举起来对同事说,喝吧,多喝点就不知道想什么了。于是几个男人撞着杯子,他们大部分都相信金钱是最好的女人。

她,在不合适的地点出现在合适的地方,于是谁也说不上合适与不合适。一个粗鲁的男人将他推给另一个男人,可是他什么也不可以说,游戏中她没有发言的权利,她只可以承受一个男人身体的重量。

在他看来男人都是一样,一群只知道交配的动物。然而,她自己是什么?她同样也不知道,这个是个没有责任的游戏。她每天都吃很食物,听粗俗的DJ音乐,看毛片,最后就是和男人上床还有睡觉。生活是一堆垃圾。然而这个男人一整夜都没有碰她,只是平静地睡觉,像一个乖孩子。

他旁边睡着一个一直想着的女人,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他安静地睡觉,在梦中,他轻轻地吻他的唇。

他的呼吸富有节奏感,他想。也许他只是一个干净的孩子,她有想。

她不经意地产生占有他的想法,这是一种单纯的欲望,于是她开始吻他的唇,轻轻的,仿佛这是一瓣易碎的花瓣。

男人在她心里的地位骤然上升,却仅仅限于他。突然间她有很想认识这个男人,想和他睡觉,只是睡觉,全身心地去爱他。而他,在梦里轻轻地拥吻这个女子。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相依,没有温暖,只有安慰。爱情只是闪过的华丽的烟花。天亮的时候就应当离去。然而,她却不甘心,所以她问他的名字。他轻声地回答,我叫宇,就这样叫吧。她说,我叫月。就这样而已,在最后离开。

他仍然在酒吧看到她,但他已不再坐上男人的大腿,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喝酒吸烟。他想,这个女人快要结婚了吧。他看到她穿布格子棉裙,又看到她穿粗布牛仔裤,卸了装,看起来她只是一个平淡朴实的女子。

他不相信宿命,是一个平庸的男人,没有抱负,只想有钱可以给自己用。他的公司要裁员,所以他拼命工作喝黑咖啡,把眼球熬成红色,然而他还是被裁了。他的朋友陷害了他,做出来的计划文件被偷去,于是他什么也没有了,只是一个牺牲者。没有人可以怪罪,总会有人牺牲,这是游戏的规则。

他从新开始,找不到好工作,开始打各种小工,曾经细腻的手变的粗糙。他的女朋友跟一个大款跑到了天涯海角,走之前那女的说,你是一个懦夫。他笑着说,如果我把你杀了就不算了吧。他笑得如同一个受伤的野兽。最后女人摔门而出。

她,现在是一个代课老师,在那些打工子女学校中教美术。辛苦地工作然后辛苦地用钱。有一个男人发疯似地追求她,最后她告诉那男人自己是一只鸡,那男人就扔下手中的玫瑰花仓皇而逃,没多久他又走回来捡走了那束花。她看着男人的背影轻轻地笑了,这个世界的爱情原来是一场骗局。

在有一天,她突然想到“结婚”两个字,嫁一个没有爱情的老实男人,也许是家乡的一个农民,然后苍老并且死去。她仍然想到他,那个不会碰他的男人,她记得他的话语,“我叫宇,就这样叫吧”。她想的时候,脸上轻轻地笑着,是应该嫁人了。于是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说,给我找个婆家吧。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城市,他是一个失败者。于是他回了几千里以外的家乡,弄了一个小小的鱼塘,安静地养鱼卖鱼,挣一点点的钱养活自己。有一天来了两个老女人说亲,最终坳不过家里的父母而答应了这件婚事。他突然希望自己的新娘是酒吧里那一个女子。他记得她的名字,月。

结婚的那天,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婚礼,来了大堆的亲戚朋友,他们在人群中站在一起,在洞房的时候,他们轻轻地笑,不带有一点灰尘。他们安静地睡下,什么也没有。第二天他仍然只是去鱼塘,她则中一块小小的地,还有照顾公婆。

他仍然没有碰她,仍然养鱼卖鱼。有时候她也去帮忙,手变的粗糙,只是头发还是那么好。偶尔她会伏在他的腿上看他钓鱼,他在从集市回来的时候会买给他一根红色的头绳。一切都很安静。他们都记得月,还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