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轮
小说选材尚好,情节的铺陈较为合理;老道的运笔,令人物更显质感;若能在细节处精炼些,阅读效果更佳。值得一看的小说,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题记:在危难当前是谁抓紧的你双手?是恋人?还是拯救你的人?
【锁上的秘密】
“请进!”听见敲门声,他随手拿起放在桌前冒着烟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眼睛始终没有移离手上的档案。
“你好林明志先生,我是重案组机关成员,现在怀疑你跟北川游轮爆炸案有关,请你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说着,她将手上的证件牌递到林明志的眼前,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重案组果真是没事找事做喔,我怎么牵涉其中了?”林明志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看看证件上那副秀雅的脸庞,旁边正是她的名字——伊莲。
“哈!我说伊莲小姐,看来你还不清楚两年前的北川城门炸船案那!凶手该还没落案吧?不过他的妻子我倒认识。”林明志推开伊莲的证件,站起离开了那张松软的黑色办公椅,走向伊莲跟前。
“你们的关系密切得很呢!有关你犯案的证据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就差没将你锁起押上法庭而已。”
“小姐你还真无理取闹,你说的证据是什么?在我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箴默。”口里虽这样说,但明志的表现却是出奇地顺从,他双手抱拳放在伊莲跟前,示意要她为自己上锁。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装出一副有理说不清的模样!别以为我就不敢锁你!”伊莲一副讶异万分与心虚的神情,那是她刚才对林说了慌。
她实在太冲动了,尤其身为重案组队员,冲动只会让老鼠加以防范,不成还会被反咬一口。但伊莲内心的愤恨谁能知?她用了所有重案组队员都不用的愚蠢方法——逼供。她手上的证据只有林明志与当年引发城门爆炸案的林成志有兄弟关系。通过窃听得知他们在最近的一年仍有通讯联系,以及每月他们各自的账户也有一笔大数目变动。
尽管以上种种迹象让人怀疑,林明志是在包庇他那个犯罪兄弟。但掌握了这些证据,仍不足以起诉林明志,重案组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唯独伊莲这女孩做事过分冲动激进。她现在的做法很可能将这条蛇赶回洞里,那么之前所有功夫都要付诸东流。
作为白天鹅游轮公司的总裁,林明志丝毫不介意当着众职员面前晃着那块铁腥味浓重,反射着银光的手镣。年轻的女职员在旁掩嘴私语,眼神是一万个不可思议。男职员们却毫不在意,原来早被林明志后头的伊莲那威风中带着曼妙的英姿吸引着,对她投以艳羡的目光。
“你们快回到岗位,我很快出来的!”林明志口吻坚定,大家顿时回了状态,纷纷回到岗位,彷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对于刚才林明志要求伊莲为自己锁上手镣的行为,伊莲仍摸不着头脑。她边走边默想:“如今是他心甘情愿让自己锁上的,其中定有因由,说不定他这是自首呢!还是回总部从长计议的好。”想毕,伊莲扬起一丝微笑,点点头。
【翱翔在海上】
“真难得出国旅游,这次的目的地就北欧吧!”他站在船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天空蔚蓝,万里无云,偶尔几只纯白的海鸥飞过,还以为是天上掉下的几朵云的残骸。
“你说我们这要去哪里?北极吗?”男人身旁的小女孩可乐透了,还以为刚刚的是幻听。
“哈!傻瓜,北极太冷了,我们带的衣服都不够穿呢,不过北欧还可以。”
“医生你说真的?果真是我最爱的医生了!”小女孩一旁手舞足蹈,随着船在海上的起伏,好像能跳得更高一些,步履轻快多了,“那么我们就可看到极光了!还有大雪纷飞的场景!只是看不到可爱的北极熊就有点可惜……”
尽管此时的阳光不太猛烈,但这男人一身黑袍大褂的打扮,让一旁晒着日光浴,穿着暴露比坚尼泳衣的女士很是奇怪。而那些男士抹着一身的汗水,陪在女士们的旁边摇扇服侍,算是没好奇这男子的打扮怪奇密实,却一滴汗也没流下。
如同一只巨大的白天鹅浮游在蓝海间,向着无际的海洋进发。远看这水天一色的海面,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海,那里是天,天鹅就如翱游在蓝天上。船上载着的一千七百多名船员与乘客,此刻也就松下平日繁重的担子,在游轮上悠哉游哉地享受用金钱与成功换来的乐趣。船长室此刻也是一片轻松气氛,正副船长正享受年轻女服务员推来的法式甜品,品一口葡萄酒含在口里,是如此齿颊留香,醉人心神。
坐在帕朗咖啡厅内看着时代杂志的伊莲,眼睛定在一页里很久了,她根本没留意拂来的海风将书页翻了又翻,思绪万千的她还回想方才跟总部的通话。
“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将林明志铐回来啊?我看计划就因你而泡汤!他到现在什么也不肯说,我们很难记录口供的,还有……”
“嘟嘟嘟……”伊莲不止一次中断总部的电话了,如今太多的电话只让自己心烦。那林明志自进入重案组的拘留所,已一星期没说话了,究竟他为何要自愿被铐上?里面有什么因由吗?难道他想证明什么?
游轮的起伏,咖啡厅内氛围十分浪漫,偶尔还听到旁边的小音箱播放着柔和的古典曲,徒让伤心人勾记伤心事,责问苍天,那人独留伤心处。
“快两年了吧?你还好吗?子骞……”不知不觉间,伊莲忆起那逝去的一段浪漫史。
“伊莲,我喜欢你,这艘游轮可以作证,远方的北川城门也可以作证,在迈过这座城门后,我会乘风破浪,不管前方有任何阻挠,我都要娶你过门!”子骞外表俊朗,隐含着一副浪荡不羁的气质,可从他眼神看出却是相当坚定,他的眼里只有伊莲一个,容不下其他女孩了。
“嗯!我答应你……”伊莲红晕生两面,犹如牡丹盛开的二十岁年华,她将会活在子骞的手心里,得到更悉心的呵护。
她庆幸能在大学遇到如此爱护自己的男孩。他,子骞并不是个爱说话的男生,却对着伊莲,如同对着录音机般,跟伊莲是无话不说。而伊莲则是个十分内向的女孩,她很爱静静地偎依在子骞的肩膀上,听子骞说自己的童年往事,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理想,她内心同时默想:有这么一位跟自己一样爱好,同样对理想充满抱负的男生,夫复何求啊!但听着听着,她总会不知不觉地,安心地睡在他的肩膀……
睁开惺忪睡眼,伊莲方才发觉,她的眼眶已溢满泪水,她倒在沙发上一睡就是几个小时。落日的红霞照在伊莲的脸上,她记得很清楚,子骞也是这个时分离开了自己,永远离开这尘世……
【波浪的暗涌】
入夜了,白天鹅停留海面上,静静地,那样的波澜不惊。船上的乘客也因为白天鹅的平稳而安然入睡,但总有些人睡不着的,便走到船头,一览漆黑夜空中那漫天星宿,或沉醉在船上的赌博游戏里,抽不了身的男士们,他们的旁边总坐着位身材盈满,衣香鬓影的女士,她在旁怂恿男士下注,自己却是全然不在乎,若那男士输光后,他的生活将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轮船的过道上,一名清洁工人乘夜在地上打上蜡膏,将甲板擦得是晶莹发亮的。身上的蓝色工作服早被汗水湿透了,但他明白,要养活一个家,这苦力是必要的。尤其那份诱人的勤工奖励,总值三万元的劳工花红,他更是向往。
那时候走廊的过道早已无他人,他劳动着,四周格外宁静,只有拖地时发出节奏的嘶嘶声,也没人看见他的孤影。他想起这些天在船上看到的那些达官贵人如何享受人生,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埋怨自己的苦命,什么时候才可跟那对苦命的妻女享受这样的人生。
“对不起了,请您休息一下……”一丝轻声掠过耳膜,但那清洁工已反应不及,他被接下来的重拳击向后脑,立时失去知觉。
那人立马将清洁工人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又将自己的那套西装脱下,穿在清洁工人的身上,随后将一面特制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一面戴在他脸上,动作是如此干净利落。
他穿上蓝色工作服,亮出这名清洁工的名牌:“那今后我就是林达了!”
他沉默了阵子,便抓起被击晕的林达,托在肩上。这中年男人的重量达到140公斤以上,他竟如此轻易便托在肩膀上了,可见他的力气也是相当惊人。他慢慢地走向一处敞开的船窗,那窗户大小仅仅足够一个人横着进出。他把林达的身体沿着窗口往外塞,塞出不够一半,那林达便已失去重心,转眼摔将下去。
过了几秒钟才听到一丝微细的落水声,可知这艘船究竟有多高。
第二天清晨,船员部门便传得闹哄哄的,说有人写遗书,因为处理不好船上工作压力而跳海自杀,而署名人正是陈镇文。为不让事件对乘客造成恐慌,上级决定隐瞒这自杀事件,谎说船机件出现轻微故障,预计明下午继续出航的声明。
上级也打算派员打捞尸体,即使停航蒙受损失,也得将尸体打捞上来,这也算是白天鹅号一直坚守着的原则,也可说是对员工尸体完整的执着吧。
船员部乘夜秘密派遣十多名穿着潜水装备的船员,而他们全都是陈镇文生前的好友,他们是自动请缨上阵的,为打捞好友的尸体。于是一行人潜到白天鹅游轮附近的海域,打算趁尸体还没被海浪飘远的时机,将他打捞上船。
约莫花了五个多小时,终于在海深十多米的地方发现了陈镇文的尸身,那时他穿着一套西装,鞋子该是丢了,他光着脚,船员将他运上船的时候,他早已停止了呼吸心跳,身体还出现微微发胀的现象。
看到陈镇文的尸身,不少人为他落泪,而哭得最厉害,咒骂声最大的,是陈镇文的好兄弟林达。他哭丧着脸,指着一旁忧心忡忡的白天鹅号上级说:“都怪你们,雇用我们当廉价劳工,还不停要求咱加班加时,全不顾及员工死活!”
不少船员被这桩事煽动情绪,各人情绪高涨激动,他们纷纷向上级抗议,说若不好好处理这事,全船就决定罢驶,直至双方签署同意书为止。
虽然这班劳工都是白天鹅号临时雇用的劳工,出的工资也是坊间一些游轮公司的一倍,已没有加薪的余地,再说加不加薪也不是他们几个上级就能决定的,而是总公司决定。如今这白天鹅游轮公司就出现了人事变故,早已不能像以往般,发个通讯便能得到满意的答复了。
【身份的败露】
“怎么船还不动啊?我要去北欧,我要看美丽的极光!”小女孩坐在咖啡厅里,越来越不耐烦了,尽管她跟前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甜品,可还是平息不了她的怒气。
“小妹妹你怎么啦?我请你吃雪糕好不?”不耐烦这小女孩的大吵大闹,伊莲已走过去,拿着刚买的咖啡忌廉冰激凌,要去哄哄这哭闹的女孩。
“哈!谢谢,那我不客气了!”看到雪糕如寻获挚爱的小女孩,顿即破涕为笑,也顾不上船什么时候开了,拿过伊莲的雪糕就往嘴里塞。
“喂!佩佩不能这样,快向姐姐道歉!”坐在一旁的男士,风度翩翩,只是他的模样有些古怪,有些吓人,一道疤痕分隔着脸上的黑白皮肤,样子看起来有点像科学怪人的主角。
伊莲结结巴巴地向男士伸出那只娇嫩的小手,“你好,我叫伊莲。”
“哼,不知重案组的人员有何贵干呢?”杰克冷笑道。
“呃!你怎么知道的?”伊莲眉头一皱。
“你脖子上的绳子出卖你啦。SCD是什么符号来着?还真逞能大摇大摆地在船上走动,若我是犯罪的见到你还不掉头跑吗?”
“先生果真是观察入微,这么小的细节也观察到。”伊莲也是不容小观的,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啊。
“那你又知道我的身份么?要是知道,说不定你就要立大功,哈!”杰克依然安坐沙发上,并不在乎她错愕的反应。
伊莲看着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些贪刑事受贿的犯罪人名单,接着平静地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恶名远播的怪医,黑杰克先生啊!果真是人如其名,无论衣着打扮还是赚钱手法都是一样黑暗。不知这次北欧之旅的旅费是医治了哪位大官员讨来的?”
杰克不语,只淡淡地眺望慢慢浮沉的船身。佩佩却鄙视伊莲,竟将那吃过的冰激凌一把丢在伊莲米黄的裙子上,让她透凉了好阵子。伊莲看着佩佩只得怒目而视,佩佩却对她顽皮地吐舌头。
“哼,只要我在船上找到你一处罪证,就能将你绳之于法!”伊莲呢喃着,吩咐酒保倒了一杯合成酒,也不顾那酒的烈性,就这样一干方休。
谁不知这伊莲酒量却是浅得惊人,就那么一杯就已不省人事地睡在吧台,嘴里依旧呢喃着,醉红的脸儿更是惹人怜爱。不过,从人群中冒出的两名男士,动作迅速地走到伊莲身边,扶着伊莲就往她的房间走去,他们锐利的眼光扫视了几眼周围,才慢慢离开。
杰克瞟了那三人的背影一眼,嘴角微微一笑,继续望向船外那片漆黑。突然从海里一闪而过的探射灯吸引了他的眼球。他留意这窗口很久了,皆因这里何时都有趣事发生。
“哈!他们在干什么呢?深夜出海捞鱼啦?”佩佩看着杰克如此全神贯注地看那窗口,还以为他在偷窥,脸都贴到玻璃窗上。
“没什么,大概是船员的循例训练吧?或许船底有什么缠着船桨也不定。”说罢,他站起拖着佩佩就要回房间,“差不多十一点了,你这小给我回去睡觉!”
只见佩佩鼓起的鱼鳃泡脸,鼓鼓的,生气加上别扭的神态更显出她的顽皮。
【突然的变故】
储存陈镇文的冷藏库外,一班与陈生前称兄道弟的船员在一旁低声议论,到底里面的是谁。至于他们为什么有这种怀疑?原因是这具尸体的面孔被整块脱了出来,而面皮下的,却是个叫人惊骇的事实。那原本五官端正的脸庞,就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扭曲了一般,根本辨认不出来,他们说尸体是陈镇文的,是因他写的那封遗书,才主观认定他是陈镇文,至于有什么确实的证据,却无人能说。
另外就是,林达这自称是陈镇文生前好兄弟的船员,今早陪着一众船员在船长室外静坐绝食抗议,本为代表与船长签署协议书的他,却离奇失踪了,整个人好像人间蒸发般消失,船员分头寻找这人却怎样也找不到。这两桩事实在发生得太突然,太离奇了,有人还认为白天鹅号将会遭遇什么灾厄,或早被什么东西附着了,现在才来发作。
船长逼于无奈与船员代表签署了临时协议后,这才千叮万嘱各人为免让乘客惊慌造成混乱,就不要向外宣扬这件事。而大家得到满意答复后也显得软弱下来,十分合作。故此乘客依然能度过这个风平浪静的夜,第二天就能再次启程。
如是者白天鹅号次日再次起航,船长透过大气广播这些天来船发生的机件故障已完全修复完毕,对于怠慢乘客表示万分的歉意。
在船上的机动游戏区里,一对夫妇陪着小儿子在玩旋转木马。这父亲约莫估算也有四十多岁吧,他的妻子却只有二十多,而且年轻貌美的,要不是看见他们表出一副亲昵得过分的模样,还以为他们是两父女。儿子玩得十分高兴,父母也玩得很尽情,笑容都是灿烂得让人羡慕。
“来,先生我替你们一家人拍张照?”一个看上去二十多的男侍应一身黑白色的整齐礼服,手拿着部数码相机,笑着要跟这幸福的三口拍上一照。
“一二,茄子!”相机屏幕清晰浮现了那一家三口的幸福形象,“请先生留下姓名跟房号,我会立即将照片制作成精美的相架送给你的。”
“呵呵!我们的房号是二一六,我就是黄先生,哈!”小孩笑得天真烂漫的,装作大人般将住址都给了这年轻的侍应。父母也拿他没法,只得陪笑着点头。
“嗯!明白了,那我告辞了。”年轻侍应拿着相机扭头就走,嘴角微微上扬。
当天边再一次被黑色的缝线交织得密密层层,一轮明月,几颗微暗的星星也被绣在了黑幕之中。海面上翻起的微波海浪,冲刷着白天鹅的身躯,温柔的轻轻的,就像一只摇篮般,哄着船上的人们入睡。
二一六号房被打开了,可里面一片昏暗,幸好还有点点月光透窗而入,让人辨认出房间内床上的两个轮廓。小男孩偎依在母亲的怀抱中,呼呼入睡。而他,眼神泛起零星的异动。他悄悄地走到孩子母亲的身后,给她一个温馨的拥抱。她醒来了,微红的脸上充满了抚媚,她翻过身来,两眼直直地望着跟前的男人,似乎要望穿他的两扇心灵窗子,要看看他的心是否一样爱她。
他吻着她的唇,肆意撩拨她舌上的每一颗味蕾。如此缠绵的法式长吻他很久没试过了,而她却分外的熟悉。
“你今天很热情啊?”她说。
“因为太想你了,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失去了就不能没有你。”他说着,吻了她的眼睛。
“太不像平时的你了,你不是最爱你的儿子么?呵呵!”
“这……没有你,我哪来这可爱的孩子啊?哈!”
“我就最爱这样坦率的你!”说罢,他们再次缠绵一起,好像盘绕而上的蔓藤遇着痴情的爬山虎,两人纠缠一起,盘曲的树根分不出你我。痴情的交织让室内升温。在大汗淋漓之际,爱像大海一样清刷着海岸,那么浪漫,温情……
“糟了!爸爸,快出去看看!很多人围在外面看热闹啊!”姓黄的小孩抓拉着盖在父母身上的被子,只见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里,昨晚的柔情蜜意似乎还荡漾在彼此心中,让他们不舍得离开床。
“老公,昨晚你真厉害,彷佛年轻了几十年,呵呵!我好满足。”说罢,她吻了丈夫那长着两撇胡子,苍白的脸。
“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他利索地站起来,穿好礼服,正要走出去。
“喂!你忘了,戴你的帽子,还有药……”妻子关心道。
“喔!都忘了,对不起喔!”他拿过帽子戴上,一手拿杯,一手拿药。将药吞下,却是万分的难受,苦死了!他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妻子也觉这模样很奇怪。
出了房间,却发现门外早已囤积了一班乘客,他们都在看一些海员将东西打捞上岸。只见那些从海底浮上海面的人员,手里却是一件工作服,浅蓝色的,平时在船上过道看过的清洁员工作服。
当最后两名海员将一个中年人模样的东西带上来后,在场的乘客都哗然了。这艘船有人自杀喔!还是,被谋杀啊?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船长室来话了,他们说这是一场意外,一名清洁工人在清洁桅杆时失足堕海,表示会尽快将船驶到北欧,上岸后会再作处理,故请大家不要担心。
当船员们都知道这死者就是林达时,脸上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为何寻死呢?莫非他跟陈镇文的感情就如此深厚,兄弟情就这么让他们同生共死?不可能的,人都是安于现实的动物。世上不可能存在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等深厚的兄弟情意结了,尽管大家满口否认林达就是为此情自杀,但现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被谋杀的,故上面的原因看来正正是最好的解释。
当大家知道这次是意外而非谋杀,大家这才安下心来,然而各人再没有欢乐玩耍的心情了,始终这船有人死掉,一片阴霾遮盖着是不容易消散的。船平淡地行走在海上,如同各人心情一样沉重。大家都渴望尽早到达岸边,尽早结束这次厄运之旅。
【死者整容师】
这连串的事情发生得有些离奇,杰克忽然来了兴趣,想看看究竟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佩佩也是大惑不解,这个从不会热心主动帮人的医生,这时却要管管闲事了。不过这一改变还是好的,至少让佩佩觉得,医生变得温柔多了。
在表明自己的医生身份后,他获得了允许对尸体进行解剖的权力。杰克在船的一个船舱里架起了隔离区,很快将简陋的地方布置成一个小型手术室,佩佩作为杰克的助手站在旁边。
杰克联想起前几天从咖啡厅看到的事情,进行了一点分析,那些船员究竟要打捞什么呢?今天这具尸体跟前些天白天鹅停航有什么关系呢?就如此想想,便花了十多分钟,要不是佩佩拉了他的衣袖,他可能一直想直到深夜。
尸身因海水而轻微发胀,身体上没有新伤痕,都是些旧疮疤。呃!这男人生前在吃东西呢!杰克检查口腔的时候,从僵硬的口里找到一些食物物质还没吞下,是一块牛肉,工人工作时还可以吃牛肉么?有可疑!
按照这样的推断,既然食物仍留在口中,那有可能受害者在生前先被打晕才被推下海里的。至于攻击者的手法十分高明,竟没有在尸体留下任何痕迹,或者有吧,都只是内伤……
“医生,我发现这人脸上有个小口。”佩佩说。
再一次仔细摸着死者的脸,杰克大吃一惊,刚才摸他的脸还以为只呈现死者常有的僵直状态,却没发现他脸部皮肤竟有层次上的不同,有微微凹凸不平的现象!
杰克用镊子慢慢将尸体脸庞撕开,发现皮下竟有着头发组织。不,那该是胡须,不过都被强酸腐蚀了,整块脸跟表层的皮肤粘合一起,很难分开,但此时杰克已心里明白,有人将死者盖上另一人的人造皮肤。而且这层皮肤的制造技术,竟媲美自己亲手做的,几可乱真啊!
想不到杰克制造人皮肤,整容技术达到世界一级水平,几乎还被这块模拟度极高的假皮欺骗了,这人真够厉害!不过杰克更厉害的地方,还不止是整容,还能将脸庞恢复回本来的面貌!
手术时间一分一秒地溅过,入夜时分,医生出来了,他将要告诉船员们一个惊人的事实:尸体不是本人。船员走到船舱内看,只见一张明显是林达的脸皮就放在手术台上,躺着的尸体,却是一名陌生人,但慈眉善目,尽管脸只恢复达到90%,只有毛发恢复不了,但已充分了解,这不是林达,而是……
“他是我们的乘客,黄桂先生!他可是一名大慈善家喔!他的妻儿现在就在船上,我叫他们来确认一下就行!”这年轻的女侍应生叫了出来,她托了托眼镜,翻查着这次乘客的名单,几个最顶级的乘客她最是熟悉的了,因为很多时候都是她去为他们服务的。
在接到服务生的通报后,木苗还陪着丈夫跟孩子到游戏场内嬉戏,一副超然于世外,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可能吧?我丈夫不就在这里吗?”在丈夫跟孩子到角子机上玩的时候,那位年轻女侍应将她拉到一旁,细声将一切告诉木苗。
“我这样说你可能不相信,但你随我去看看就明白了。”其时木苗也存在一些疑惑不能理清,因为丈夫这两天的改变,实在让她觉得太夸张了。
瞒着丈夫跟儿子,她随女侍应走在船走廊上,步向那间临时用作殓房的船舱。床上躺着一副惨白的尸身,木女士才看到丈夫的脸,顿即泪洒当场,她偎依在尸体身上,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也同时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同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丈夫。
她哭着问在场的人道:“那跟我一起的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害我丈夫而后假扮他?到底为了什么?”她恨不得马上走出去,找那个假冒丈夫,撕破他丑陋的嘴脸,他夺去了她丈夫,也夺去了她的情与爱,但她更想不到他还夺去了他们的儿子!当她冲到游戏区的时候,那人跟儿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她伤心欲绝了,心碎成碎片已找不回以前。现在有谁能帮她找回儿子?
她发狂似的,不住的四处乱跑,到处询问,也不管侍应们的拦阻。直到遇上一个人,他强劲的臂弯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臂,让她不再冲动鲁莽,让她坐到椅子上休息。他的背后跟着一个苗条的女孩,那正是伊莲,几个戴着墨镜的强壮男子站在一旁,类似保镖的模样。
“木苗女士,我们都是重案组的成员,可以帮你的,你就别担心了!”伊莲说完,摆摆手,两个壮男便快步消失在视线之内,他们要去杰克那边互通消息情况。
【庐山真面目】
这时的杰克处于另一个船舱内,而这里是保存另一具尸体的冷藏室。由于杰克的惊人发现,让船员船长们都大为震惊。而之前陈镇文的尸体面孔也是被腐蚀过而模糊不清的,假若这又是具被掉包的尸体的话,那真正的疑凶就更可能潜藏在船的某处。只要杰克再次复原这死者的脸,那很多的疑问都能迎刃而解。
这陈镇文的尸体被雪藏了也将近三天了,皮肤绷得紧紧的,僵硬无比,一般的手术刀不能将皮肤松弛下来,唯靠在旁的日光灯将脸四周的温度调高。杰克并不能将尸体搬出冷藏库外,因为尸体一旦暴露在常温是极容易腐化,难不成一些高传染性的病毒在尸体内应运而生。杰克只能忍受着极低温来进行整容手术。
“很抱歉,这趟手术失败了,我只能复原五成的皮肤,尸体储存太久会让复原成功度降低的……”杰克有些赌气道。
“先进去看看吧!”几个陈镇文生前的好友靠近尸体一看,只见那张脸就像被砖头砸过一样,五官虽然经过修复,但还是难以分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不是陈镇文,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只见那大叫的人高声对大家说:“我记得陈镇文的左脸上没有手术痕的,这可是林达的手术痕啊!林达曾告诉我这道疤痕是他以前行船时遭遇风浪,被刮断的桅杆掠过弄伤的,在当时没有医生在船,还得被粗糙地缝上缝线,所以那道疤痕才到现在都那么明显!”
大家再定眼看看,发现这张脸根本不是陈镇文的,虽也辨认不出这就是林达,但经那位船员提供的证据,再仔细看看还真有点面善。虽然大家跟林达的沟通不是很多,但在白天鹅上共处了也将近一个星期,一起吃饭,洗澡时玉帛相见,说没有印象也是假的。
“但如果这尸体就是林达,那岂不是更诡异了,当初林达不是在为陈镇文平反,要求加薪吗?他死了怎么会说话喊冤呢?”一个船员说。
“莫非……”船长翘手待在一旁。
“是有人用精制的人皮面具将你们蒙骗过去了,你们打捞尸体时没发现那张人皮么?”杰克斩钉截铁道。
“那张人皮啊,我以为没用处所以丢了,但我清楚记得那是陈镇文的脸……”一个船员歉疚地垂下头来。
“看见又有什么用!你知道那张脸就是真的凶手吗?陈镇文就真的是陈镇文吗?”另一个船员分析挺快,很快知道这局中局的危机性,凶手可能一直没有暴露过身份。
“但这船上光乘客就有将近一千五百人,加上我们工作人员船长侍应,就超过一千七百人了,凶手就在这一千七百多人当中,还会易容,要怎么找啊?”
室内一片沉默哑然,杰克也皱起了眉头,一筹莫展。
“请问,杰克医生在吗?伊莲小姐托我告诉你,黄桂的儿子黄华被人掳走了,那人的打扮跟你动手术的人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很可能就是凶手啊!你们派人去追没有?”杰克突然暴跳如雷,以前是从没有如此暴怒过的,佩佩也被吓了一跳。
【心脏的爆炸器】
杰克一声不响地夺门而出,这是在场众人都始料不及的。当平淡如镜般的心湖被巨石击落,那些涟漪,那些浪环的影响力会是相当巨大。不过面对如此大的白天鹅号,接近二千名的乘客当中,究竟怎样寻找那个潜逃中的易容杀人犯?杰克此时也没什么把握,毕竟他只是个医生,一个稍有点分析头脑的医生罢了。可能根本做不了任何事也不定。
他走到伊莲所在的地方,木小姐正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一边拭眼泪,一边口中喃喃着儿子的名字:黄华,黄华你没事吧?
伊莲看见杰克走来,似乎也没了之前的憎恶情绪,她着急地跟杰克说:“我有预感,这艘白天鹅号会发生意外!而犯人要炸毁这艘船,连同所有的生命都要魂归天国!”说着说着,伊莲竟也失声痛哭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拥进了杰克的怀里,立时让他手足无措。
“伊莲小姐,你凭什么说这艘船会被炸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杰克疑问道。
“北村游轮爆炸案,我就是那次案件的幸存者……”伊莲顿了顿,“我凭女人的直觉,这次发生的连环凶杀案肯定跟前年的北川游轮爆炸案有关!”
“我也听说过上次的意外,那次死伤可惨重啊!光死亡人数就已达八百,那次可是世纪大灾难啊!”杰克想起那篇报导,他一个优秀医科大学朋友在船上被活活炸死的新闻。
“不管我的怀疑正不正确,也请你带上这张照片吧,或有帮助的。这是上次爆炸案的最大嫌疑犯,他叫林成志,是白天鹅游轮公司总裁林明志的弟弟。”现在的伊莲好像忘了侦破案件是自己的职责似的,将一切的希望托付给眼前这个让她讨厌的黑市医生杰克。
“但你怎能肯定这张脸是他真正的脸啊?我还没告诉你,犯人擅长易容吧?”杰克说。
“我们知道这林成志跟林明志是双胞胎,从小时候模样就一模一样的,谁也分不清。这都是我搜查线索时,从他们家里得知的。”伊莲肯定地说。
“好了别再怀疑了,你快点去找林成志吧!”伊莲怂恿着杰克离开,自己拨动了卫星电话,瞪着游轮的立体航行地图说:“这里是白天鹅号,船停航在百帕纳海面,坐标N550E,呼叫总部,这里发生两桩谋杀案,疑犯或会对游轮造成极大危难,请派遣海上救援队前来救援。”
“明白,救援队伍大概在三天后到达,请耐心等候……”
“什么?三天后?你知道三天能做什么吗?现在凶徒潜逃当中,万一他真的引爆炸药,整艘船都要沉没,你们来是要替我们捞尸吗?”伊莲惊惶吼道,可换来的是对方挂断了电话。
但愿杰克能在救援队来前把凶徒找到吧,既然他能潜逃得无影无踪,我们拿他没办法,那他应该通晓这凶徒的行动方式的。虽然这只不过是自己的直觉幻想,但伊莲此刻仍是万分不安,她发觉那炸弹很可能就在自己的脚边,甚至被自己踩着……
在游轮一处地牢下,这里也算是整艘船的一个心脏地带,皆因这就是整艘船的煤气供应点,一旦产生轻微火花也能让整个储存库炸得一毛不剩,这艘船便铁定要沉没了。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会丢下我妈妈不管的!”黄华在这炎热的机房哭闹着,那人还套着黄华父亲的假面具,他没有揭穿身份的意图。
再看这煤气机房四周,窄小的空间里放着一台机器,类似用来倒模,一台手提电脑,屏幕上还显视着那张美丽的脸庞,那张让他眷恋不舍的脸,是黄桂的妻子木苗的脸。他竟伸手触着她,随后捏了拳用力摔在计算机上,那计算机立即当了机。
黄华被充满攻击性的假爸爸吓坏了,不由分说地哭了,哇哇直叫。这哭声经煤气管传声很快。他这才意识到危险,立时用力掩住那黄华的嘴巴。
声音虽然很小很短,但仍是听到了,杰克凭着灵敏的听觉从机器的隆隆声分辨出那阵的哭声。在知道大概位置后,他鼓足了劲冲到煤气房的附近。
突然一声惨叫从煤气房传出,那是一个大人的惨叫声,原来黄华愤怒了,不顾一切就咬断了那男人的尾指头,这疼痛让他一时控制不住,就大喊了出来。这下子行了,杰克也找到这里来,他推开门一看,只见黄华满嘴是血,脚下是一根沾满鲜血的手指头。那人怒不可遏,继而捏着小孩的脖子,将他高高升起,男孩痛苦的表情,挣扎的四肢,让杰克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了?怕啦?过来呀?”那男人吓唬道。
“你到底是谁!撕开你丑陋的面具吧?做工一点都不及我呢!”杰克明白此刻不能莽撞营救小孩,但他的言语依然是利刀一般刺向男人的心脏。
“你就是林成志吧……”杰克质询道。
“我是谁关你屁事,我……我……”男人有点失去理性了,他竟边说着边哭了起来。
“的确,我就是林成志,我还是谋杀三人的杀人犯,或许这艘船都会由我一手包办的……”他说着,有些哀伤,他松下了孩子,然而缺氧好阵子的黄华昏迷了过去。
“我不想这样做的,是哥哥,是林明志他逼我的……”
“你不想做他又怎么逼你啦?”杰克问道。
“我天生心脏衰竭,需安装心脏起伏器维生。他是北川游轮爆炸案的肇事者,事后他确实逃生了,我却被当成了替罪羔羊,他将一枚藏有远距离遥控功能的炸弹心脏安在我的心脏位置。只要待时机成熟我便要爆炸,接着跟船同时升天,那他就能洗脱罪名,将一切的罪孽归于我了。”林成志说。
尽管杰克是医术高明的外科医生,面对这突其而来的状况还是有点不知所措的,要么将他的心脏剖出,将之扔向大海,或者能减轻伤害,可就得将他杀死。再说他也不是拆弹专家,还没至于对炸弹也能随意挥动手术刀的地步,到底要怎么办?杰克也挤出了那危急的冷汗。
“你们还是逃得远远的吧,我内心充满愧疚,就让我跳下海去,一洗全身的罪孽……”林成志说完,就大步大步地走向煤气室外……
“哼,休想骗我啊!”杰克察觉他神色有异,立时明白过来,可一切都迟了,待他将手术刀飞向那门缝的时候,却硬生生地插进缝隙里,门已被林成志紧紧锁上了,杰克跟黄华被反锁在煤气房里。
“都怪我一时犹豫,对不起啊!”杰克抱着昏迷的黄华,深深抱歉。
“呵呵!你们这班愚蠢的人有怎么知道?”他哄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狂。
“林明志跟林成志根本是同一个人那!”他说着撕开了脸上,黄桂的人皮面具,露出的竟是林明志的脸。
“怎么可能?你不是在我们重案组里拘留吗?那么说,你说你弟弟是林成志也是假的?你家里的照片跟出生证明又是怎么回事?”伊莲不知何时跟踪杰克来到煤气房附近,看见林明志的狂妄言语,不禁反复思量,好像一切真相都被蒙在鼓内,被他耍得团团转了,然而再稍微一想便发现他的话中有矛盾,自己上船时,他还在拘留所被禁锢着呢,到底他的话可信么?
“你们那些重案组是猪头么?呵呵,不过也难怪,我如此高明,你们又怎么是我的对手?我被放出来后便直奔白天鹅了,你还不知道吗?哈!”林成志说完,轻拨着自己的头发,耻笑道。
伊莲已将枪头指向那万恶的林成志,但杰克在房内大喊道:“他说他身体内有炸弹,在心脏那!”
“就这么一下发愣,回过头时,林成志却失去了踪影,先把我们救出来吧!这小孩需要心脏复苏,这里空气不够……”杰克道。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杰克一把抱住黄华冲到外头,用最快的速度奔上船上空旷的位置,手把手地按压黄华的胸口,不住跟他做人工呼吸,而在一声剧烈咳嗽后,黄华挺活过来了,待呼吸逐渐恢复后,他睁眼看着满怀欣慰的母亲林苗抱着自己激动地哭了。
“伊莲还在追赶那男人吧?”杰克道。
“她跟踪你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啦!”一名乘客说。
“她这样子怎么可能独自行动?”杰克说完,便沿着原路再追踪上去。
【猎物与猎人】
“白天鹅表面简洁鲜明,内里错综复杂,到底上哪里找才行啊?那些船员啊,船长啊一个都帮不了忙啊!在商议什么国家大事去了?”杰克满腹埋怨,依然不放过每一处的追逐遗留下的痕迹。
然而在船舱内比较深入的地方,在湿漉的储水库内,杰克发现了伊莲,她躺在一滩水上,头发散在水面,全身湿透。杰克赶紧上前,用手指抵着她的鼻孔,又往脖子用手指探着,发现仍有脉搏,只是被重击昏迷。
他这次顾不上一切了,用嘴跟她做人工呼吸,当他手部按压跟嘴部呼气交替进行过后,伊莲逐渐复苏过来,她睁开眼,看到杰克与她的距离超越了界限,本能就一掌刮在杰克的脸上,只让他一侧的脸透白地红了,伊莲则是整块地红通通的。
回过神来,杰克也不计较刚才的掌刮,开口就问:“他逃哪里去了?”
“我追逐他,他躲在一个弯角的暗处,突然被他从后袭击,我便晕倒过去了,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伊莲牙咬得痒痒的,拳头捏得咯咯发响。
“我看那林明志有点精神问题,很有可能是精神分裂最严重的一期,人格分裂啊!我总觉得他有两种人格,一个叫林明志,一个叫林成志。”杰克若有所思道。
“那就是说,林明志有可能假扮林成志登船杀人炸船?”伊莲道。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那就做吧!”杰克也理不清这根结,唯有见步行步了。
船下是危险万分,船上已是万分紧凑,整整千多名乘客涌到船上,要求船长说出合理的解决方法:发出求救信号,要求附近的轮船船只过来接载乘客逃难。可惜探测器上显示不到有其他船只经过。如今的白天鹅号就如同海面上一叶小小的孤舟,等待着厄运的审判。
“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林成志的人格说。
“你一定要替你的妻子报仇,是这艘船杀死的妻子的,你要将它也炸成粉碎!”林明志怂恿着说。
突然间,几乎是没有任何预示般,林明志便卷缩着一团,他手掩着胸口,那里的热度越来越高,是心脏起伏器被遥控了,突然间一声剧烈的爆炸响声由船内部传到船外周围,所有人都震撼了。这一声的爆炸造成多大的损害无从可知,但随之而来的,是船的沉没,这是谁都料想得到的。
“猎物始终被猎人杀死啦!真可笑!”远在白天鹅公司的总裁位置上,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的手提电话上,屏幕显示着的字符串并非电话号码,却是一堆让人难以理解的不规则符号。当他按下了那个发送的按键后,他安心地笑了,笑得灿烂,也一样的痴狂。
“林成志啊!林成志,别怪哥哥喔,你就替我将所有罪孽揽在身上吧?陪你妻子一同上天堂去,保佑我继续营运好我的事业,我总裁的位置!”坐在黑沙发椅上的竟是林明志,“要怪,只能怪我们的胡涂父亲,就将总裁这个位置给了像你这样一个精神分裂者啊!交给我打理不是很好啊?”
狂傲的笑声震撼着整间办公室,室外的职员们只能忍声吞气地,默默承受着耳旁的轰炸。
【白天鹅之死】
林成志体内爆炸的位置处于船的心脏地带,这爆炸地点幸好不是会引起大爆炸的煤气室,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船底部的甲板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破成了大缺口。海水跟船舱内压力不同,水鱼贯涌进船舱,很快将底层船舱完全淹没。
整艘船陷入停电状态,让群情更加汹涌。而船正以每分钟几厘米的速度向海底沉去,且船缺口还有扩大趋势,情况是越发危险啊!伊莲跟杰克还在船舱底下,为了追踪林成志,却让他们相继失踪。
船上的救生艇已下放得七七八八,但只足够一半人数使用,那就意味着有一半人会葬身大海。再也顾不了什么规条限制了,白天鹅号的几个船长决定向外界发出SOS求救信号,希望会有船只及时赶开,接收船上千名的乘客。同时几颗亮丽的照明弹在上空绽放开来,却得不到有效的能见度,故大白天放照明弹也是无济于事的。
在众人看着这照明弹烧成灰碳后掉进大海,众人此刻的心脏就如陨石坠落地球般绝望。按照计算,船上所有救生艇只有150条,每条最多只能运载8名乘客,那意味着船上有约四至五百人不能上船,要随白天鹅号沉入大海!以现在的沉船速度计算,不下二十四小时船便要沉没了,虽然船员们都在奋力阻止海水灌进,但相信不多久船会在预测时间内完全沉没的,这到底要怎么办?海上拯救队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到啊!
突然船的一侧再次爆发了巨响,船侧出现了巨大的爆破口,还冒着浓烟与火焰,长长的火舌舔着四周的空气,不时滴下它赤红灼热的唾液。船长看着船身视察图,才发现存储煤气的房间突然发生猛烈爆炸,那里的易燃气体可是跟船的燃料缸相当靠近啊!要是爆炸波及到那里的话……
船立时被倾侧到一旁,再看看船上,只见人们东歪西倒地摔在一旁,人们不由自主地任由白天鹅的摇篮不住地暴力摇晃、震动,情况相当混乱,几艘载着遇难乘客的救生艇抵受不了摇晃,竟沿十多米高的半空下坠到海里,数十名乘客跟船员顿时掉在海里生死未知。
“船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副船长看着船长眉头紧锁的神情,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不管任何状况,将乘客安全放到海里逃生去,逃得多少就多少!”船长突然大义凛然地发布号令,“全员做好弃船准备!”
“船长!船倾侧得很厉害啊!人们快连站也站不稳了,这该怎办啊?”一个船员发着颤抖的声音喊道。
“按我指示去做吧!让乘客安全逃生,确保他们的安全,这是我们作为海员和船长的最大责任!”船长搭着那急得流泪的船员肩背,语气坚定地说。
那船员哭着满嘴的鼻涕眼泪,这又回到岗位上,继续指示着乘客登上救生艇。
随着一艘艘的救生艇安全降落到海面,船上的人与船下的人或许只能再见这一面了,一张张哀哭的脸庞,手挥动着,泪飘洒着,口里呼喊着,是丈夫的名字,或儿子的名字,或亲人朋友的名字,那些人经历着生离死别的瞬间,那个个远在白天鹅上逃不去的身影,依然死锁在瞳孔里,不能移去……
最后下放的只剩下十来艘的救生艇,那意味着剩下的生还名额只剩下80名。不少人突然在人群里暴动,说要首先登船,他们推拥着,挤压着,不少老弱妇幼被推倒在地,更有人被压迫着掉下了海里。人们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理性,开始出现人类的丑恶凶狠,求生而舍去仁义道德。
船越发倾侧了,整艘船进入的水量不断上升,船开始负荷不来,下沉速度越来越快。行李呀,杂物,家俬等却成为了船上人的致命威胁,不少人被突然倾侧倒过来的家俬撞得飞出船外,掉到海里;有的被直接撞成昏迷。船身不时发出的爆炸声,可爆炸声是由远而近的,整艘船的内部想必是破烂不堪了,就差什么时候酝酿成一个巨大的爆炸风暴,将整艘船卷进海底里去。
【天使的双手】
突然从船长室的仪表上,雷达探测到三艘船在向着白天鹅靠近,除了一艘是从东面驶来,另外两艘却是从西南方向驶来。船长站在倾侧相当严重的位置,拿出望远镜一看,两艘装备精良的船上挂着自国国旗,那还有海上救援队的旗帜啊!想不到在这种危难时期,正正就出现了奇迹。而另一艘该就是来自北欧的货轮,大概在收到白天鹅号发出的SOS信号就赶紧过来了,想不到他们国家对于别国产生的灾难,会及时地,无私地伸出援助之手……
从白天鹅上空很快地传来隆隆声,那是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强烈风声,马达声,五六名穿着装备完善潜水服的救援队员从天而降,姿态相当纯熟地降落到可以站立的位置上。
“子晏你带着三个队员先去勘察沉浸部分还有没有生还者!穆春你带着其余队员紧急疏散乘客到各船只!我要去跟船长了解船的破坏程度,待会一切听我的指示进行任务!清楚不?”清河队长拍着子晏的肩,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与希望。
“是!队长!”待全员异口同声领接任务后,子晏带着三名队员转身走到被水浸没的区域,调较好氧气瓶,戴上护目罩便潜入船舱深处进行搜索。
然而情况并没想象中顺利,原因是水压问题导致很多舱门被紧紧封闭着,要花上很大的力气方能撬开。船身不时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剧烈震荡在窄小空间里尤其明显。一个队员突然在浮游前行的过程中被荡开,头狠狠摔在附近的钢铁里,护目镜的碎片割伤了他的眼睛,头被撞得头昏转向。
“小杨你陪着小刚走,我自己下去”子晏看到此情景,也顾不上那么多,只道同伴的性命要紧,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一个担得起重任的大丈夫。
小杨虽然是舍不得留下子晏一人前往,但当务之急是拯救伙伴,以及不能增加负担,唯有将小刚送回去,待会再回来与子晏回合。于是三人分道扬镳,子晏一人握着探射灯在水下四处搜索,却还见不到任何人影。他游到一处贴着“非请勿”进标签的铁门外,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声用铁支敲打钢铁的声音。想必是有生还者了。
子晏打开铁门一看,只见舱内放着的食品酱料浮满海面,面条呀,发胀的米粒啊,全都漂浮在那里,形成一个很恶心的场面。这时杰克正簇拥着伊莲倒在一处幸运没被浸没的空间里,全身湿透的他已是再没力气带着人逃出生天,唯有等待拯救了。但在这个时刻,杰克依然非常照顾伊莲,他为了不让海水灌进让她窒息,运用了一种从东方学来的神秘点穴术,将她陷入一种假死状态,却不会伤害她分毫,就这样一直呆在这里,至于敲打钢铁的发声工具,自然是他惯用的手术刀。
子晏在惊讶之中也存在着庆幸,眼前的生命都相当顽强,在遭遇到如此巨大的灾难之中,还能挺活过来的,如果没有奇迹跟顽强的求生意志是不能成的。这是他多年来参与海难救援工作至深刻的体会。他接过伊莲的,将自己的氧气瓶嘴塞到她的嘴里。他又给了杰克一个新的氧气瓶。打着手势示意他好好待着,待会在来找他。
杰克刚才因缺氧才显得四肢无力,现在让他吸了纯氧气,脑部被激发了,全身似乎很快恢复了精神。他决定随着子晏沿原路回去海上。子晏对于面前的男人是惊叹不已的,但也没时间让他再想,唯有尽快将遇难者救出海面。他们都知道,这艘白天鹅号是命不久矣,此地不宜久留的。
“子晏,你听到吗?请回答!这里是清河队长的问话!”清河对着对讲机吼了也有老半天,但子晏就是不回答,还以为他在海底遇到什么困难了,心里焦躁不安。
“是!队长,这里是子晏,我刚找到两名生还者,一男一女,现正在全速脱离海面。”子晏说完,便跟杰克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重新潜入水中,沿着原路回航。
【生命的救赎】
当子晏三人脱离海面的一刻,才发现整艘白天鹅号已有80%完全沉没了。从海面忽然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是白天鹅号的油缸终于燃烧起来,发生了剧烈的海底爆炸,强烈的爆风掀起恐怖的海漩涡,幸好杰克快速抓牢了救援直升机上,那个叫小杨的救援队员的手,但他同时要支撑的,是三人的重量啊!子晏跟伊莲的重量加起来足足有二百多公斤,这杰克的手臂即使是铁打的也有金属疲劳!
还好一根救命的绳子从天而降,在杰克脱手的一刻,子晏也把绳子牢牢抓住,才不至于三人同时命丧漩涡。待他们被安全送上救援直升机之后。杰克跟子晏是软瘫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了,刚才拿着生命跟漩涡海浪搏斗耗尽了他们全身的力量,他们的表现可算是超越了人体极限。
伊莲安详地躺在地上,好像一位不问世事的睡美人一般,躺在地上也是湿透了的冰冷身体。子晏不禁望着那睡在地上的冰美人出神。
“请问她是怎么了?她从在水里开始就是冰冷状态,莫非她……”子晏说着,有些忧伤。
“哈!年轻人,他还没死!”说罢,杰克支撑着坐起来,在她的腰梁上一戳,穴道开了,伊莲含着的一泡海水像喷泉一样喷洒一地。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睛,朦胧间,她彷佛看见了他的影子。
“子骞,是你吗?是你救了我吗?呜呜……”伊莲躺在地上泣不成声,他望着子晏的样子,误会了他就是子骞。
“小姐,你……你怎么认识我哥哥的?”子晏听着大吃一惊道。
“我……就是子骞的女朋友,但他已经死了,都是在海难牺牲的……”
“对,就因为这样,我才要成为拯救队队员,去用双手救助那些跟我哥哥一样遇难的受害者。哥哥他也不希望再看见有这么多无辜的人被海浪吞噬啊!”子晏说着也热泪盈满的,思念着哥哥托付给自己的最坚实的心愿。
“医生医生,你可吓死我啦!”说话的是个小女孩,她嘴里眼里全都溢满了泪水与鼻涕,撇着的嘴弯成一个N字,两行的泪夸张点说有点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她快速地揽住医生的胸膛,喊道:“死医生,坏医生,佩佩担心死你啦!”
她那夸张的语调与表情,惹得全直升机里的人员哈哈大笑,笑得是快慰的,是安详的,那笑容因着生命获得救赎的祝福。三架直升机与及三艘运载白天鹅共一千七百多名乘客工作人员的船,一同驶向那属于北欧的夕阳里,消失在大海的尽头。而白天鹅,早已成为残骸碎片,永远埋葬在海底里,或会在将来被打捞上来,作为一次历史上的惨痛记录……
特别新闻报导:“是次白天鹅号爆炸沉船意外,造成的伤害相当轻微,全船一千七百多名乘客,轻伤者57人,重伤者18人,其余人员均分别获得北欧货轮与及本国海上救援队拯救。是次白天鹅号游轮被不知名遥控炸弹引爆,牵引船上煤气库产生剧烈爆炸,嫌疑犯林成志自爆身亡。他连同连同一起连环谋杀案罪名成立。死者陈镇文,林达,与及黄桂分别获得白天鹅号总公司赔偿慰问金一百万元,并致以最深切的慰问……”
电视屏幕黑了屏,坐在沙发椅上,他将椅子转到一边,拿着遥控器猛地摔在墙上柜里的一座雕着昙花的青花瓷,那青花瓷顿时落了个粉碎,遥控器的电池飞脱,跌滚在地。当一切恢复安静。他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热腾的黑咖啡,脸上早已没了以往的从容不迫,面容凶狠扭曲,像一头恶贯满盈的野兽。愤怒过后,他表情突然来个三百六十度转变,竟有了一丝笑意,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又似乎是一个新的诡计阴谋正在产生,他期待着,下一次的游轮的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