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孤独
因为孤独,所以相遇,相识,因为孤独,所以有了我们的婚姻,两颗孤独的心在一起,是否能够温暖彼此?问好作者!
我是一个孤独的人,这是一个贫瘠的定义。如同被封闭在透明的容器中,向往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由内而外的挣扎,渐渐便失去了倾诉的能力。变成一块小小的坚硬石头,外界无法打破,自身亦无法冲透。时间长了,便习惯了这清冷的感觉。
渐渐对身边的无关痛痒的人或事麻木不仁。只要不存在感情,一切都感觉很欢喜。就是那么愚蠢,在外人看来是歇斯底里至精神自虐的异类疯子。无所谓任何人,寻找着自己快乐的方式。很少对人产生感情,或许是封闭了起来,沉溺于此,无法自拔。难以言喻。我和她们喝咖啡,看电影,逛街。我笑着,总是笑着对待。但那言语之间,会有无人察觉的寒冷。我们感受彼此肌肤的温度,被对方的气味包围。可以不去感受对方内心的破处,像幼兽一样发泄着久违的欲望,当日光照耀,相望与江湖形同陌路。对于不爱的人,我们总是能够很坦然。
第一次见到琳是在一幢高档的写字楼前。
独自在大街上散步,空气的粘稠像是在一堆凌乱的蜘蛛丝中纠缠,有呕吐的感觉。把手举过头顶遮住眼镜小心的盯着光耀的太阳,嘴里不由小声的咒骂起来。抖着白棉衬衫,走到不远处的写字楼台阶上坐了下来。把拖鞋踢到一边,脚趾逐节舒展开来,感受着大理石的温度,暧昧的眩晕感。
身后传来嗒嗒的高跟鞋声,极快而又没有规律。我躺在了台阶上仰着头去寻找。蓝色纺绸旗袍,黑色旧仔裤,满是贝壳和水钻的凉鞋。不施胭脂的女子,斜叼着一只烟,邪魅至极。是琳,倒立着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睑。她俯下身子,伸出手指在我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戳着,喂,你死了吗?水藻般潮湿浓密的头发自然垂下。我眨眨眼,伸出右手示意让她靠近一点。她直接蹲了下来,干吗?悠闲的吐出一个烟圈。我用力的拉了她一下,琳自然的趴在了我身上,她浓密的头发遮住了我的眼睛,我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头发有柠檬的清香,让人感觉清凉但是无法抗拒的气息。我在黑暗中寻找琳的唇。终于,阴谋得逞。琳没有反抗,微张着嘴迎合我的舌头。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放过,可以不择手段。人都是自私的,本能的寻找着自己快乐的方式。痛又如何,痛在别人身上,就会无动于衷了。
西方天边开始有一团乌云像浪潮一样涌来。天色顿时暗了下来。树叶微微泛出白色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要下雨了,跟我回家。为什么呢?你不喜欢吗?我用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划着。琳扑哧一声笑了,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哈哈。像个孩子。我承认我是玩暧昧的高手,给予对方丰盛的幻觉来维持我们之间的快乐。但是我不懂爱,所以多情。钝重的雨滴瞬间倾泻下来。琳尖叫着欢呼,在雨中扭动着腰肢。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我把她横抱起来,跑回了家里。
空气污浊的卧室,自从她走以后就再也没有打扫过。满地的烟头,酒瓶。一个颓废的混蛋就是生活在这样肮脏的环境。我很喜欢,因为置身于此,我便也是肮脏的,于此也就不用嘘唏后悔过往的愁事。我把头靠在沙发上抽烟,不时的环视屋子的环境,以前从不会注意这个60平方的小出租屋,或许是今天有了女人不同的味道,所以心绪开始有了变化。对,我有些欣喜了。琳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坐在床上悠闲的晃动着双腿。
你叫什么。
琳。你呢?
我叫矍。
是断子绝孙的矍吗?
不是,是矍铄的矍。
哦,反正今天你就会有那样的下场。
是吗?试试看。
黑暗中,我和琳相互抚摸,吮吸。互相进入对方的身体,感受对方内心的破处。似乎借以试探,试图修补。我抚摸她手腕上坚硬的疤痕。你自杀过?恩。为什么?因为相信了你们这些臭男人的话。呵!琳开始哭泣,带着笑声鬼魅的哭泣,在屋子里旋转着。这咸咸的液体,不是眼泪,是她的孤独。她蜷起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我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肢。你会爱我吗?会。会一直爱吗?恩。你们这些臭男人。琳在嗫嚅。我感到一股罪恶感像我袭来,因为她的处子之美。
我醒过来的时候,琳正在厨房做饭。她穿着我的大T恤,头发扎成马尾,很干净的感觉。我从后面抱住她。宝贝,我爱你。琳狠狠的掐了我一下。臭男人。然后跑到屋子里去换衣服。有时候我相信一见钟情,就像我对琳莫名的缱绻。不仅仅是爱情,她让我无限怜爱。她是有坚硬外壳的女子,表情暧昧,给我幻想。但是不会对我付出真感情。她要的不是爱,是安慰。她不会告诉我为什么哭泣,她仅仅是一个人在生活。我要走喽,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要到处拈花惹草,听到了没,不然我会让你好看。BYEBYE。琳飞吻了一下跑了出去。我突然胸口有一股痛楚缓慢释放出来,从胸口蔓延全身。我在阳台上看琳的背影,是寂寞的。一年前,我在这个阳台上看到过同样寂寞的背影。
我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四年,或许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无所谓七年之痒,那太漫长。我们经常争吵,没有原因。我对她怀疑和指责,她总是沉默或是说随便你怎么想,从不解释。这让我无法忍受,我开始失眠和头痛。两个人的生活如同从楼梯上滚下的可乐瓶,发出空洞无力的声响,同时无法掌控生活的方向。我们是爱的,但是我给了她太多的诺言,承诺让我感觉到无尽的罪孽。滚,你给我滚。我大声的辱骂她。她捂着脸哭泣着跑了出去,我跑到阳台上去看她。她捂着脸奔跑的样子,像灰色天空下低空掠过的小鸟,无助,寂寞。那是我和她最好一次见面。她从37层的世贸大厦跳了下去,身体破碎的无法缝合。现在想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她争吵。我时常梦到她,满身是血的躺在我怀里。我们相识微笑。
琳辞去了工作把她昂贵的衣服,化妆品,家具,照片,相机,全塞进了我的这间60平方的小出租屋里。我们在一起看盗版光碟,多是一些外国影片,她说她喜欢,可在我看来,这些影片的主角们比我还要歇斯底里。我在一旁打瞌睡。她和我一样喜欢激烈的电子音乐,放很大声。像一根根丝线均匀的穿透身体,轻轻一拉,四分五裂的超脱。它狂暴,但是空洞,是寂寞的呻吟。我们在一起喝咖啡,加很多糖,直到分不清是苦还是甜。生活的影子就这样被瞬间拉长。两个在台阶上初次认识就激情拥吻的异类。在边缘徘徊。
与她在一起几个月的一天晚上,晚上我从酒吧回来,看到琳趴在阳台上吸烟,右手在左肩上不停的摩挲。我从后面抱住她,宝贝,我回来了。滚开。琳冷冷的说着,眼镜看着天空,像是自言自语。你怎么了。我让你滚开。琳发疯了一样挣开我尖叫起来。我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她用力的抓着我的胳膊,知道鲜血缓缓的流淌下来。她放肆的哭泣,声音已经带有嘶哑。我吻着她的头发,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琳安静了下来。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全身放松的摊在我的肩膀上,矍,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那年我21岁,和一个比我大5岁的男人同居三年。我相信他很爱我,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从不让我化妆,不让我烫发和染发。他说那会像平凡女子一样艳俗。他把我包围起来,不让这个社会污染我,他总是说我只是个小孩子。他不侵犯我的身体,从不。他说那样于他于我都会成为一种罪孽。他说会陪我到永远。可是他走了,去英国留学,和一个英国女人结了婚。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想,也想不明白,更加不愿意去想。我只知道我好痛,真的好痛。我脱光衣服,躺在浴缸里,看着刀片一寸一寸进入蓝色脉管。我笑着,享受着肌肤的碎裂和自虐的快感。我要让他后悔,我是这么想的。腥甜的血液像云雾一样稀释开来。水染成了粉红色,有肉的质感。我想象着他发现我的尸体之后痛苦的表情,我欢笑着,像魔鬼一样欢笑着。可是我后悔了,在死亡的边缘我明白我的生命中存在着等待,到今天,我等了整整7年了。琳蹲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全身不停的颤抖,我静静的看着,无能为力。琳,我们结婚吧。这是对我的怜悯吗?琳浅浅的笑着,面容枯槁似萎谢的花朵。琳,我们是被封闭在同一容器中的两个破碎的躯体。我们幻想的世界是相同的,它缓慢,懒散,没有声音和颜色,只有我们自己。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粉身碎骨般放肆,我们可以相爱,因为我们的孤独。或许是对你的怜悯吧,但是我知道我要保护你。琳直直的看着我,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绽开一朵透明的泪花。
第二天,我和琳去领了结婚证。我看着手中的红本本,相片上的两个人咧着嘴笑着,像两个淘气的孩子。没有请帖,没有宴席。我们会相守下去,因为两个人碎裂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