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破烂的老人

不知从何时起，在我每天上班路过的垃圾箱旁，多了一个60多岁身材矮小捡破烂的老人。每天都能看到他准时而认真地在垃圾箱里用挠钩扒拉着、翻捡着，分门别类地将垃圾装到自行车旁的一些大袋子里。引起我注意的是他那辆半新不旧很干净的自行车以及一身干净利索的穿戴，手上还戴了一副洗得发白的手套。他这些与一般捡破烂人不同的地方使我有些疑惑。不过从他那偶尔抬起的脸上那只黯淡无光的假睛睛和满脸刀刻般的皱纹上我又看出了他曾经的沧桑和生活的艰辛，深重的怜悯之情充溢我的内心。从此我开始把自己家里和亲戚家有用的垃圾都积攒到一起。孩子喝完的乐百氏瓶，大人用过的饮料瓶，废报纸，旧杂志等等，每天用纸盒箱装了在上班的路上带到他的身旁偷偷放下。有时他发现了就冲我感激地微笑，我也冲他友好的笑笑。时间长了这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事情。

有一次，连着一个星期没能看到那个老头，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每天上班后，我都在垃圾堆旁踯躅半天，看看实在不能等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垃圾放下离开。

一天，由于有特殊事，天一亮我就出去了，快到平时上班的时间，我回家去吃早饭。垃圾堆旁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沉重了几天的心情顿时轻松下来。吃完饭，我想了想，倒出一个干净的纸壳箱，把两袋奶粉、两盒蛋糕、一兜苹果和几瓶饮料，用大方便袋包了放到纸盒箱里，兴冲冲地拎到老大爷自行车旁放下。他抬起头来，我敏感地觉出他比原来瘦了许多。心里一凛，但看看上班时间已到，也便没有说什么，急匆匆地走了。

第二天，我留了充裕的时间去上班。远远地就看到老大爷不时往我这边望着，到了跟前，他很热情地与我打着招呼，感激地说：

“谢谢你了，姑娘。”

我知道他指的是昨天的东西，心里不禁一阵自豪，热情地说：“大爷，不用客气，这不算什么，你生活不容易。”随后和他攀谈起来，我猜测着问：

“您没有退休工资吧？”

“有，每月1000多呢。”

“没有儿女吧？”

“有，三个呢。一个在县里法院，两个大学毕业后在南方工作，对我都很孝顺。”

“那您——”我狐疑地睁大眼睛。

“你是问我为什么捡破烂？”老大爷看着我疑惑的样子慈祥地笑了。

沉吟了一会儿，他平静地说：

“我是一个事业单位的退休工人，五年前从繁忙的工作岗位退下来后，心里感觉很空。南方的一对儿女让我去他们那里散散心，于是我去了深圳和厦门。在厦门时我随同一队志愿者去了边远贫困山区，看到那里的孩子全部因为家里贫穷都失学在家时，我们同去的人都很受震动，纷纷捐款助学。捐过款后，依然感觉心里不好受，很沉重，于是我和有关部门联系决定长期资助两名贫困学生。有关部门给我介绍了两个失去父母的贫困孩子。他们当年正上小学三年级和五年级，我决心供养他们读完大学。于是我把自己的退休工资和儿女们给的零用钱都攒起来，每月寄给他们。想到自己身体还硬朗，就干起了捡破烂这行，挣点钱积攒起来供他们上大学用。谁知岁月还是不饶人，上星期有病住了七天院。不过两个孩子都很争气，学习刻苦，成绩优秀，他们叫我亲爷爷。我一定要让他们上大学！我如果真不行了，就让我的子女们供养他们。”说着，老大爷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两个小学生在一所学校门前庄严地升着国旗。我的眼睛湿润了，久久凝视着老大爷那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激动地说：

“大爷，您真了不起，我要和您一起供养他们。”

老大爷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