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营里的温情

奥斯维辛集中营里不可思议的禁忌之恋。

紫陌芷颜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7-30 13:19 责任编辑: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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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禁忌的爱恋,本不容于世间,何况那毫无人性的集中营?暴力,血腥,死亡充斥着整个集中营,那一份恋情,犹如污浊之中绽放的玫瑰。只可惜,终究是扼腕在那残戾的浊泥之中,让人叹息。问好作者!

一根粗长的皮鞭毫不留情的鞭笞在犯人身上,拖着疲惫饥饿身躯的犯人被皮鞭划开一道道醒目刺眼的猩红伤痕,令人心神俱震,毛骨悚然。破旧,灰暗的狱服,加上皮鞭的痕迹,一条条撕裂的布料,不堪遮体。

“有谁再敢停一下,我就在这抽死他!”咆哮的狱卒卡波斯,对着已经濒临种族灭绝的犹太人呵斥,凶残如同食人一族,青筋暴露,却也还是那德国纳粹党的御用工具罢了。

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虚脱,晕倒在暴晒的日光下,咋一看,他长得还真是漂亮,可是,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很久没有休息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将近人干的非人生活,但是,他总明白,忍辱负重的活着,总好过走进那死亡之门的毒气室。

随后一名卡波斯瞪大着双眼,手中的皮鞭狠狠向那名男子甩去,甩了很久,那名男子没有一丝动静,而站在另一旁的卡波斯一手拽起那男子的金黄色的短发,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的嘴角,还汩汩流着暗红的血液。

“啊!”一旁的副手惊叫了一声,一手指着那金发碧眼男子的臂膀,那里戴着明显的粉红三角。

在德国集中营,众所周知的,戴粉红三角代表着男同性恋犯人,被关在额外牢狱。

“滚,这有什么奇怪的!”一名穿黑色制服的长官,肩章上赫然着的SS标志,黑长的靴筒,白色的手套,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凶残,暴力。

犹太人们瞬间颤颤巍巍,那长官粗暴的拽起那名男子,冷笑到:“啧啧,那真是长得不错!”诡异的脸上阴森森,“不过,只是个同性恋!”睥睨的眸光,令人不寒而栗。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同性恋是个什么样的变态人种,来人,带他去约瑟夫医生那!”

众所周知,有“死亡医生”之称的约瑟夫·门格尔,进了他的医室门,就是踏入了死亡殿。

众犹太人惶恐,却低眉逆眼,继续劳作。

“哈哈,约瑟夫,你看我给你带来个什么人!”长官踏着哒哒响的军靴,笑得阴险。

“哦?莫徳长官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约瑟夫挑眉,放下手中的仪器。

一瞥那带着粉红三角的臂膀,约瑟夫瞬间凝结住:“莫徳长官,这不是特殊监狱的同性恋吗?”

“哈哈,约瑟夫医生,听闻最近您又在研究最新的死亡药物,我就给您送来个礼物,怎样?这名同性恋可是个尤物啊,哈哈!”莫徳长官笑得毫无人性。

“莫徳长官真了解我啊,新制的奇克隆B药物就要进入测验了,不过,拿个同性恋来做个试验,也是不错的选择。”约瑟夫仔细端详着那位倒在床上的金发男子,开心的说道。

对那些毫无人性的德国纳粹来说,犹太人的生命,贱如草履,甚至还要被违背人伦道德的拿来做种种恶心的人体试验。

“作为礼物回赠,莫徳长官,我送我最近最骄傲的标本,哈哈……”一个精致的小瓶被递到莫徳长官手里,混合着暗黄色的药液炮制在其中的,是两个紫色的球体,看得不真切。

“喔,约瑟夫医生,这两个球体真漂亮啊,是什么东西?”莫徳赞叹道。

“哈哈,莫徳长官有眼光,这是我最新研制的染色眼球!”约瑟夫医生笑得鬼魅,“可是一名漂亮女狱的褐色眼球哦!”

……

与此同时,一位在办公室悠闲坐着的扎里斯长官,听到特殊粉红监狱的1025号同性恋犹太人被带到约瑟夫医生那,脸色瞬时变得苍白,他对手下喝道:“什么时候被带去的?”

“扎里斯长官,就在刚刚不久前!”

满脸的不悦浮上扎里斯,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哟哟,是什么风把我们的扎里斯长官吹来了?”约瑟夫医生放下手中恶心的人体器官,昂首挑眉望去。

“听说,约瑟夫医生最近收到一个来自特殊监狱的同性恋者,是不?”扎里斯语气不善的询问道。

“哈哈,扎里斯长官消息真灵通,连这么点的小事都知道!”约瑟夫医生饶有兴趣的盯着扎里斯长官。

“难道约瑟夫医生不知道嘛,没有上级签署,谁都不能随意关押戴粉红三角的犯人?”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但是胁迫的压力感如同乌云笼罩。

“不过一个该死的犹太人罢了,有什么资格!”约瑟夫医生趾高气昂,满脸的厌恶。

“我想,约瑟夫医生,你也不想受上级处罚吧!”扎里斯将头靠近约瑟夫,诡异的笑了笑,眼里的笑意忒浓,但浑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恩哼,扎里斯长官,你为何如此关切这个变态同性恋?恩?……该不会?”约瑟夫医生暧昧地眨巴眼睛,好整以暇的注视他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约瑟夫医生!!!”扎里斯提高分贝,憋涨着怒气,双手握拳,“请注意你的言行,不然……”他略显深意瞪了他一眼,手指扳上手枪的案板,“恩哼?……”

“你……扎里斯长官……请您自重……”约瑟夫医生浑身战战巍巍的指着长官。

“1025号犯人在哪里?”

“那……”一手颤抖指向床铺,嘴唇哆嗦着……

扎里斯一把抱起那名漂亮的男子,向外走去。

“卡伊,你醒了?”温和的大掌抚慰般的拍在他的背上,慈祥的语气亦与之前迥然不同。

“扎里斯长官!”惊愕震动心头,那金发男子正是戴着粉红三角的特级囚犯卡伊,他嗫嚅道,“我……怎么会在这?”

“我把你从约瑟夫那里救回来的。”扎里斯叹息道。

“什么?有‘死亡医生’的约瑟夫那?”卡伊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是的!”扎里斯无奈的一摊手,撅起嘴,十分不满道,“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就是约瑟夫病床上的死尸!”

“什么?!”卡伊满脸的震惊,大脑消化了很久才将这句话消化尽,“约瑟夫医生为什么……呃,为什么要……”

“因为你戴有粉红三角!”

之后,是令人难耐的沉默,寂静。整个办公室内,尴尬的气氛萦绕,扎里斯正专注而溢满深情的眸子注视着卡伊。

其实,卡伊长得真好看,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鹰鼻,浅碧的瞳孔,金黄的卷发,一瞬间,扎里斯竟然看得痴了。

卡伊受不了扎里斯如炬的眸光,垂眉低首,嗫嚅道:“长官……恩……那个,我们以前认识吗?”终于把心中的巨石抛了出去,松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集中营里的长官,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卡伊,你怎么了?我们当然认识!”扎里斯心头一震,心头之痛却又如同闪电般迅窜全身。

“啊?……长官,您……在说什么?”

扎里斯一时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颤抖的抓住卡伊的肩,不住的摇晃,惊慌得语无伦次:“卡伊,你说什么?你、难道不认识我吗?啊……卡伊,你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你你、你,给我好好想想!”

被摇晃得头脑晕厥的卡伊一时没反应过来,用手摆开他的钳制,虚弱的说道:“长官,这里是波兰的奥斯维辛小镇,我来自德国,我怎么会认识你呢?……呃,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被湮没在彼此的唇齿间。

扎里斯特有的男性气息笼罩在卡伊周围,霸道而激烈的吻落于卡伊上,轻啮嘶咬,辗转反复,灵巧的舌强制性的探入,来如潮水般凶猛的热情,舌快速扫过卡伊洁白的皓齿,继而纠缠起卡伊柔嫩的舌,缱绻如麻花般,与狼共舞,不死不休般抵死纠缠,不愿放手。

被吻的卡伊难以呼吸的快速浮动的胸腔,混沌的大脑根本无法正常思考,最后只余双肘紧紧抱住扎里斯后颈。

这样的吻,激烈、热情而又霸道得不失温情,似乎,在哪里感受过,究竟……在哪里呢?卡伊头脑迷糊中闪现一幅又一副熟稔的画面,模糊却真切……

扎里斯终于放下卡伊,看到他在自己的吻下满脸的潮红,喘息不定的呼吸,满意的抚摸着他清秀的脸颊:“卡伊,想起没?”

好亲切的语气,好熟悉的气息,好醉人的吻神,可是……在哪里感受过呢?

看到一脸陌生走神的卡伊,心中了然:自那事之后,卡伊就失忆了……至今,还未记起他!心里空空的,仿佛从身体里流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挥一挥衣袖,面无表情道:“你走吧!”

“哎呀,那特殊监狱里面的1025号被调走了!”

“不会吧!?”

“该不会……跟那个什么长官有什么牵连?”

唰的鞭子毫无预兆的刷下来,饿狼般的声音响起:“一群没用的犹太猪,再啰嗦就烧了你们!”

确实,从那天之后,卡伊被扎里斯暗地里调走了。

昔日的恋人,禁忌的爱恋,绝望的境地,无果的思念,是不是,在这个毫无人性的集中营中,也是一朵妖冶绝迹的馥郁香玫瑰。

杀戮残忍,人性泯灭,人命低贱。没有任何人再会相信,如此卑贱的禁忌之恋,会有好的结果吗?

“扎里斯长官,您的行为……”莫徳长官高深莫测地望了眼前的扎里斯。

“嗯?莫徳长官,我的事什么时候你如此关心了?”冷哼一声,讽刺道。、

“呵呵,扎里斯长官,您说笑了,您的事,我自然管不着,不过……”莫徳长官俯首,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声、暧昧地笑道,“和同性犹太猪扯上关系……你觉得上级会如何待你?”

“你!这是威胁!”扎里斯愤懑的吼道。

“呵呵,现在,你明目张胆把1025号犯人调出来,长官……”温热的气息投在扎里斯脖颈上,却犹如炽热的烘烤,燃烧着他挣扎不已的心,“长官,您不是昭然若揭吗?您也是那种人……”

“啪”一个猩红的五指印在莫徳长官上赫然清晰,火辣辣的一掴子,两人同时惊愕。

“扎里斯,你给我记住!”

几天后,扎里斯怒气冲冲找到莫徳,一把揪起他那穿着军官服的衣领,衣冠禽兽:“莫徳,你给我交出卡伊!”

“喔?卡伊?呵呵,原来他叫卡伊啊?就是那个2245特殊监狱带粉红三角那个1025号啊?哈哈……”笑声回荡在无人空旷外,有几分轻蔑,几分讽刺,几分张狂,“扎里斯,你这是哪里?啊?这是杀人不吐骨头的犹太猪灭绝殿,你觉得你有几分能耐,啊?能保护得了一个犹太猪,还是变种的!”

靠,两个众望所归的名长官扭打撕扯在一起,面红耳赤的蛮劲,终身飞扬的尘土,只听到一阵枪身,莫徳长官笔挺的身姿猝然倒地,随后的是一声闷响,恐惧的神色浮上扎里斯面容,向身后一看——上级长官来了。

“长官……”惊魂未定的脸上惨白,飘忽不定的眼神,嗫嚅得吱吱呜呜,犹疑不定。

“那个犹太猪呢?”

“我……我……长官……”

那长官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从身后一把揪出一个穿着暗色衣服,满脸倦容,以及,那最鲜明的,手臂上的——粉红三角!

震惊,迟疑,嘴唇轻轻蠕动:“卡伊……”

羸弱的身子,惨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唇,惊愕,颤抖指着扎里斯:“……”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位上级长官高深莫测地望了卡伊和扎里斯一眼,饶有趣味,双手抱胸,手指一点一点,嘴角一勾:“扎里斯长官,这个犹太猪,跟你有渊源吧?!”

“我……”

“为了我们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声誉,我现在就一枪毙了好呢?还是……?”略有玩味的瞳孔深邃望了望扎里斯。

“不要!”扎里斯缓慢的走向卡伊,柔情满满,都快溢出眼眸了,伸出一只手,迟疑不定:“卡伊,你……想起我没?”

“听说……你叫扎里斯……”

异常激动的手臂不停的晃动卡伊瘦弱的臂膀,失望的眸色不言而喻:“你听别人说的?……你自己一点也不记得了吗?……啊!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长官,对不起……”卡伊低头垂眉。

“不,我不允许,卡伊,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你看我这双茶色的眼睛,我这双长满了茧的双手,曾经……曾经……”扎里斯太过激怒,以至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曾经我们有过那么美好的回忆……你现在!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让我一个人活在过去!你怎么那么轻松就摆脱了过去……凭什么!?”

盯着扎里斯茶色的瞳孔,灰暗沉寂的眸子上闪现出了璀璨的光芒,反手紧紧抓住扎里斯那长满了深厚茧子的双手,刹那间,身后传了一声“嘭”的枪身,扎里斯眼疾手快一把拉过羸弱的卡伊,痛心疾首,钻心的刺痛瞬间贯穿全身。

那些曾经的过往,如同浮出水面的莲花,惨绝人寰的集中营中,情之一字,就如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又如同娇嫩的昙花,转瞬即逝,如流星般,在人的生命中,真是的存在过,而这一刻,却再也抓不住……

记忆如如同洪水般,瞬间倾塌了卡伊理智的边缘,他呜咽着,语无伦次:“扎里斯,扎里斯……你不要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去爱你……不要死……不要!不要啊……”

微弱的呼吸,扎里斯的笑容却异常甜美:“能让你记住我,我……死而无憾……”他的头向旁边一摆,再也看不到他心爱的卡伊了……

“哼,一个变态的犹太猪,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上级长官看戏般冷哼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当然,我会给你一个了断!”

“来人啊!”

“在!”

“把这个犹太猪给我带到约瑟夫医生那!”

“不……”

波兰的奥斯维辛,即使里面有再多的不堪回首,情之一字,着实珍惜。可是在如此悲壮的时代,如此疯狂的纳粹党中,情,又成了一种嘲讽,这种东西太奢侈,在那个时代,不需要……

谁在水生火热的生死边缘挣扎,谁又做了惨无人道的灭绝,谁又为了谁在历史中开出来一朵人性之花?皆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