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逢场。小胡和老郑俩口子商量好，今天下午割好芹菜，明天一早去卖。可已经午后一点半了，老郑还没回来，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小胡心里越来越憋气。两点十分，老郑回来了，小胡不问青红皂白一阵骂。老郑倒好，既不解释也不还嘴，捏把刀就向菜地走去。小胡今天不知怎么啦，一路念叨不说，还边割芹菜边念，往几回遇上这种事，她说两句也就算了。老郑也觉得窝火，上午下乡是找学生，又不是打牌，何必多念呢？就顶了两句。这小胡也不叫话了，抓起泥块就打，好在没有用刀，老郑只好离开了菜地。

小胡看着丈夫走了，眼里含满了泪水，只寻思丈夫的不体贴不理解，往日自己对丈夫的温顺他忘了个一干二净。这小胡一边割菜一边瞎想，不想，刀被一硬泥块绊了一下，刀口就跳到了小胡的手背上。口子不深，却和手背一样长；血慢慢浸了出来。她看看自己的手，真气。也不知她今天怎么啦，往日她割菜总是很小心的，就怕出这样的事，还时时提醒丈夫注意。老郑回到家，心里想，她气气就过了，他还是去找另一个学生吧；做流失生工作，心情不高兴怎么行？他对着镜子使劲笑了笑，笑得很滑稽，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路走，一路哼着歌。嘿，也奇怪，那怨气怎么就随着歌声飘来没有了呢？心情好，想的道理也多，很快就把学生和家长说服了。

回到家，老郑拿上扁担，把菜颤悠颤悠地挑回家，又到医疗站给老婆要回了药，替小胡敷上。照理说，小胡该消气了。可今天就不知咋的，她埋头吃完饭，理好菜，就一个人上床睡了，老郑怎么说她都不搭理。老郑也无心备课了，也独自一人上床睡。睡前看了几篇笑话故事，看着，竟然大笑起来。小胡不明真相，认为老郑在幸灾乐祸故意气她，心里更气了。

小胡一夜没睡好，憋着气，四点钟就起来了。她找出菜筐，装上菜，挑着就走，也不和老郑打招呼。老郑是从不上街卖菜的，一是熟人多，二是不会计较菜价，他只有折本的。小胡也从不让他做。今天，小胡挑着菜，一阵急跑，要去抢摊位。“砰”的一声，筐绳断了，菜散了一地。她更气了，一边收拾，一边不断地骂，什么遇见鬼啦，什么丈夫不是男人啦。也真是，别人家都是男人上街，甚至俩口子说说笑笑上街，够浪漫的，可他老郑呢？小胡也不知慌什么，往日不也是这样吗？今天憋着气，出发前就不检查一下筐绳结不结实，往几回可是检查一遍又一遍，甚至让丈夫和她搞拔河比赛，把筐绳拉一拉，然后，她挑着，一股风似的就到了菜场。

菜理好，绳系上，时间也晚了些，恐怕摊位也没有了。小胡跑得更快，什么也不管。来到公路一拐弯处，一道灯光射来，一辆大卡车突然在几米外停住了。小胡一声惊叫愣在那里。司机赶忙下车，一看没事放心了，笑着问：“大姐，怎么啦？我摁喇叭你没听见？不过，你今天运气肯定好。要不是我今天拉的货重跑得慢……快走吧，大姐！”“走你过头！有你这么开车的？没被压死也被你吓死了！”小胡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司机上车了。小胡挑起菜走了。她不知怎么啦，往几回走到这里，她最小心，总是往右边靠山走，就怕遇上冒失鬼司机。可今天，她竟然走到公路中间，更可气的是，竟然连喇叭响都不知道。

卖菜了，遇上讨价还价的，她总看着不顺眼，声音也就特大，特不顺耳，那买菜的转身就走。卖了半天，也没卖出多少。那些老主顾也说，今天的小胡撞鬼了，这么大火气。还好，遇上一个大买主，一下把菜买了，小胡心里才有了一点快意。可就这么不凑巧，她补钱，竟然把五十元的当做二十元一张给人家了，回家后才发现，晚了。幸好，老郑心不烦，打麻将也想得周全，手气也不错，赢了几十元，全给小胡了，算是没折本。

夜里，躺在床上，小胡慢慢的想今天的经过，她再也不在老郑身上发火了。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要是我们……就千万不要……否则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