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香气
全文弥漫着一种清新的气息,就像夏日的香气,勿忘我和满天星的花香荡漾。颇为巧合的相遇,原来是为了爱你而做的事。“抬头望望天空,炙热的阳光,是夏天。”重复出现的一句话,读来,让人有些感动。
当夜空满天星时,请你勿忘我。——题记
1
礼拜五,放学了。搭了两趟公车,在离家不远的站牌处下车步行。我叫王冉,是个喜欢花的女孩子。路过那件花店,习惯性的进去买了一束“勿忘我”,紫色,有点干,像被吸干了水分一样。路人朝我投来诧异的眼光,的确,捧一束“勿忘我”是有点怪异。勿忘我,是用来搭配花束的,从来不曾成为主要的花朵。不远处传来单车铃的声响,我抬头,阳光折射到银色的单车铃上,耀得我眼睛生疼。勿忘我在半空中缓缓落下,洒了一地……我抚了抚手臂擦破的口子,拾起散落一地的勿忘我。我没有扑打沾染甚多尘灰的仔裤,就站起来继续走。怀中的小花儿此时干的有点脏。下意识的侧过脸,因为感觉有人注视着我,使我感到不舒服。好像我的动作慢了一点,只看到了刚侧过去的脸,像是洒了阳光一样的半边脸。我停下脚步转身,朝那洒了阳光一样的脸的背影望了好久,站到他路过的地面,用脚使劲的踏了踏。
抬头看看天空,炙热的阳光,是夏天。
2
礼拜六。那束昨天从花店买来的“勿忘我”,变的病恹恹的。因为被我浸在水瓶里的缘故吧,花茎的末端有点溃烂了。我一把将它们从水瓶里提出来,一朵一朵的平铺在窗台上,湿湿的。水一滴一点的从窗台上落到楼下木板制的楼梯上,我倚在在窗边贪婪的听水滴滴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嗒、嗒、嗒”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我轻轻的数着。突然声音戛然而止,我趴在窗台上,偷偷往下望。有人。那个人抬起头,是那熟悉的,洒了阳光一样的脸。花茎的水滴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眯起了眼睛,伸手去擦,然后低下头,继续走。
望见他走了好远,我跑到楼梯上,在那洒了阳光的脸停留的位置上,用光的脚丫在他的脚步上,踏了踏,脚板紧贴着阳光火辣辣烧过的楼梯。有一股绿茶香水味,是他留下的么?
抬头望望天空,炙热的阳光,是夏天。
3
礼拜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勿忘我”干的厉害,紫色的花朵已经渐渐褪色了,花茎摩擦车“喳沙、喳沙”的声响。拿起剪子,把花朵连同花茎剪碎碎,装进一个丝袋里,打上结,挂在窗台边,没有香味。
走进花店,看了一眼周围。
还是“勿忘我”吗?花店老板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男子,和他店里的花一样,有着美好的笑靥。
不是,满天星。
哦。他应了一声。递过来大捧的满天星,还有一支郁金香。
我抬头看他。
送你的。他笑了,和花一样的笑。
我捧着大捧的满天星还有一支令我的满天星显得格格不入的郁金香走出了花店,在转身的一瞬,将郁金香放入了花店门口的花瓶中。
花很漂亮,花瓶也很漂亮,郁金香应该在花瓶里被放上昂贵的橱窗,实在不适合在这一大捧满天星当中。满天星,也是用来搭配别的花束的小花儿。
我匆匆的走。
喂!你的花!一小束满天星递过来,我抬头,那洒了阳光一样的脸,在笑。绿茶香水的味道充斥了我整个大脑。
谢谢。好小声,好小声。
望望天空,炙热的太阳,是夏天。
4
礼拜一,教室里。摆弄一支满天星。
他叫什么名字呢?我在喃喃自语,想那洒了阳光的脸。
满天星,拿过来凑到鼻翼边,似乎有香味。
抬头望望天空,炙热的太阳,是夏天。
5
礼拜二,睁开惺忪的睡眼,吸一口满天星和窗台挂着的干碎的勿忘我,不存在香气。
换上大格子的棉布裙,上学了。
你骗人。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的声音,女孩子的身旁是洒了阳光一样的脸。那个女孩子像那些郁金香一样的高贵。
嗨。那洒了阳光一样的脸朝我笑了,挥手。
或许我现在脸上停格的是尴尬吧。我拼命的跑开了,脸上划过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像我窗台勿忘我花茎末端的水滴一样。
抬头望望天空,炙热的阳光,是夏天。
6
礼拜三,再一次走进花店,显得颓废。
花店的老板依旧在脸上挂着美好的笑靥。需要什么花,勿忘我还是满天星?
一起吧。我没有抬头的回答。
哦。他拿了比之前更大捧的花束,勿忘我和满天星夹杂在一起,中间仍旧有一朵郁金香。
我走出花店,依旧把郁金香放入花瓶中,那个花瓶里还有一支干了的郁金香。
把花儿扎成一束,放在我的花瓶里,搁在窗台上,洒点水,凭感觉嗅到一点香气。
抬头望望天空,炙热的太阳,是夏天。
7
礼拜四,我病了。身体发烫。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看窗台上的花。
当夜空满天星时,请你勿忘我。
喃喃自语。
望望天空,炙热的太阳,是夏天。
8
礼拜五,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将行李和心情打包好。准备乘坐通往苏州的班机,飞往苏州。
走路轻飘飘的,我抱着大捧的勿忘我和满天星。
飞机上,我的位置靠窗。看到了云,看到天,看到了太阳。好像也看到了那洒满阳光的脸。
当夜空满天星时,请你勿忘我。我叫王冉,你知道吗?
……
9
礼拜六。
我叫陈诺。我现在捧着一大捧的漫天星和勿忘我,站在这栋小木楼下等一个女孩子。一个叫王冉的女孩子。这个丫头,不喜欢昂贵的玫瑰和郁金香,却喜欢勿忘我和满天星这种小花儿。
小伙子,你找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
婆婆,我找王冉。
王冉昨天就走了,去苏州了。婆婆挥了挥手。
那……
请问王冉住这里吗?
我准备再询问婆婆,却听见另一个生硬的声音。
我和婆婆一同回头。是个穿着警服的人。
10
礼拜天。
还是我,陈诺。我现在在这个到处苍白、有点冷的太平间。在我面前,冰凉躺着的是,王冉。
她飞往苏州的飞机上安然的睡过去,发着烧,心肌梗塞死。
我花了一个晚上,翻阅了王冉的日记。现在在我身后的是我的妹妹,也是王冉日记中提到的,像郁金香一样的女孩子。
冉,你不知道。每一次的你看到我,都是我精心设计的,我想让你发现我。花店老板是我的好朋友,郁金香是我让他送的。谁知道,你这个丫头却只喜欢勿忘我和满天星。冉,你在听吗?还有好多事情你不知道呢。
……
后记:
一座新的坟冢在那片长满了勿忘我和满天星的小山上座落。墓碑前贴着一个女孩子的相片,清秀,就像山上这些野生野长的小花儿一样。墓碑的后面刻着这样一句话:当夜空满天星时,请你勿忘我。
陈诺抬头看看天空,炙热的阳光,是夏天。冉,当夜空满天星时,请你勿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