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
邪宫带来灭顶之灾,君子和仙子们魂归圣水或邪泉。一切邪恶都可以修成正果。彼此之间有种爱的力量能战胜一切邪恶。情节细腻,人物性格突出,细节描写突出,期待下篇精彩,问好作者!
恋姬成了圣后,这我知道。恋姬很美,应当算是圣仙子中的杰出者,她有最洁白的翅膀,姣好的面庞,迷人的笑靥,最重要的,是她的好机遇——为圣君送了一次茶水。其实,我并不艳慕恋姬,只是伤心失去了一个好姐妹。
我是一个小圣仙子,虽然或许根本不会笑,但我在圣殿已经很有名气了,因为我的怪异,我拥有一双粉红色的翅膀和粉红色的眸子,也只穿粉红色的摆裙,分叉的丝织裙摆随着风飞舞,及腰长发,像金色的瀑布。其他圣仙子,是白色的羽翼,黑色的长发和栗色的眼珠。然而,我确实是一个圣仙子,只是生得怪异。但怪异的出生似乎注定了我怪异的命运。
那天我心血来潮,爬上圣花园的小山,站在高处,我好奇地四处张望,东边有一堵很高很高的云墙,姐妹们说,墙那边有一个邪宫,充满了血腥与肮脏。然而,现在我更担心的是南面开来的浩浩荡荡的仪仗——圣君来了!我慌忙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一脚踩空,掉入山下湖泊。水是刺骨的冰冷,湖里斑斑驳驳的光印被我打得粉碎。圣水是很轻的,我一个劲儿往下坠。我闭上眼想:这下完了!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了我,转眼间,我已跪倒在圣君面前。我听见一个威严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在一阵颤抖中我说:“我是灵儿。”
“是那个怪异的圣仙子灵儿。谁准许你爬圣山的?”这是圣属岩风的声音,我曾见过他的。但我很惊异,因为我不知道这是圣山。
“星洛,灵儿还不会飞翔,不要处罚她了吧。”我抬了一下眼,看见焦急的恋姬,“灵儿,还不快回去。”原来,圣君叫做星洛,恋姬既然可以不称他为君,那他一定很宠恋姬的吧。
“慢!抬起头来!”我知道,圣君的威严不可抗拒,于是,顺从地抬起了头。圣君身着翘尖高筒金云靴,金光霞帔,红色束腰,头上带着华丽的珠冠,一双有力的大金翅膀,恋姬已将长发盘起,如缎的黑发上缀着一朵金色的水晶花,紫色的罗裙遮住了脚,既雍容又华贵。圣君脸上有很柔和的笑容,将我的心一下子敷化,我说:“君、后,小仙告退。”
我很快地逃开了,我的裙摆,我的翅膀,还有我的金发全都滴着水,紧紧贴着我的身体和脸。我知道,方才我一定像极了一个狼狈的凡女,君的微笑,让我不安,恋姬看我的眼神让我不感亲切反而感到害怕。其实我知道,圣后只能有一个,那个位置岂止是千万仙子觊觎的。但我不是,我不爱权力,也不爱圣君。
“灵儿。”恋姬到圣仙殿来看我,仙子们跪了一地,恋姬只扶起我,笑着说:“灵儿,跟我分什么彼此。”
屏退左右,恋姬拉起我的手,垂着眼,说:“灵儿,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说:“什么?”虽然心里已是明镜。
“灵儿,你是我的好姐妹,可不可以帮我永远当圣后?”
“您不已经是圣后了吗?”
“好。不要见圣君,不要见他,让他属于我,好吗?”
“后,圣君本就属于您。”我忽然觉得可笑,但我笑不出来,对啊,圣君本就属于恋姬,难道不是吗?
我错了。因为封后大典又要举行了。我仍记得恋姬踏上云阶的那一刻,有多么高贵,额上霎时出现的金色流云印记,圣君牵起的玲珑的小手,以及千万臣民高呼的“后!”这光彩,才持续了多久呢?而我,就要变成下一个牺牲品了。我不要做圣后,我不要伤害恋姬。我想要逃,但是圣殿是没有黑夜的,我想逃又谈何容易呢?再说,我又往哪儿逃呢?走着想着,我碰上一面墙,是云墙。我拍拍云墙,不知道邪宫真是那么可怕吗?我推了一把云墙,眼前突然黑了下来。一道白光闪过。“啊——”我感到翅膀揪心的一疼,我瘫在地上,半张着眼,很困难的呼吸。我的身体好象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樱花花瓣,窸窸窣窣地飞离我的灵魂,像一朵绯红的云彩,轻轻遥遥地升了起来,疼并不明显,我隐约看见远处灵异的灯光渐渐近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张很特别的脸,古铜色,黑色猎装,冥蓝色的翅膀,很有棱角的严峻的脸上,一双黑色的海子,充满了疑惑和探究的目光,四周摇曳的灯火印得这张脸明暗斑驳。
“你是圣仙子?”他问。
“是。”听得我说是,他的眉头紧锁起来。我盯着他的脸,他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望了我一眼。我的翅膀又疼起来,我皱着眉,转头看看我的翅膀,一大片红色,但是血已止,一定是眼前的人救我的。我颤抖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被一句呼声打断——“帝!她是圣仙子,杀了她!”我用惊异的眼光望着眼前的男子,他是邪帝!怎么可能?我只是推了一下云墙而已,难道云墙就这么弱不禁风吗?邪帝望着我说:“她受伤了,杀她胜之不武。”
“帝!留她不得!难道您不怕她用灵术控制邪宫吗?”
我狠狠地看着邪帝,说:“既然正邪不两立,杀了我吧。”可我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柔情,他皱了一下眉,站起来转身面对着他的臣子。
“我不杀她,我要留下她!”
“帝!”
“殷!我是邪帝!”当我读出他的坚决时,我明白,眼前高大的身影,正是护我的屏障,纵然他是邪帝。
“遥鸢,你不配做邪帝!”
“那好,试试。”我听见邪帝的冷笑,他站在原地,潇洒的一挥手,像拂去一点尘埃那样,刹那间,从他手中飞出一道道蓝色的光束,耀得整个邪宫一片光明,底下的邪使纷纷瘫倒。原来,在邪宫中,邪帝就是最高灵力的统治者。他转过来很淡然的望着我说:“殷!记住,邪帝遥鸢在位一日,这位圣仙子就死不了。”
我歪着头,冷冷地望着邪帝。对!他不是恶魔,但是,他却是邪帝。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一句咒语。我的身体,从心开始疼,开始融化!我知道,终极灵术毁灭的自我是很美丽的,于是我睁开眼,准备欣赏圣仙子自尽的光芒,一道粉光从我腹中射出,我的翅膀,我的身体,我的金发将要化作千万缕丝带,被粉光载着,静静的飞向圣殿,坠入圣水了。我看见邪帝焦虑的目光,他显然已经惊呆了。我很得意:邪帝,你终于还是救不了我。但是我太天真了,他是邪帝,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圣仙子,在他面前,我终极灵术又算什么?在邪帝的灵术的庇护下,我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一样自不量力,终极灵术,只加深了我的虚弱。
“别再干傻事!小圣仙子,你叫什么?”邪帝坐在旁边望着我,我别过脸去,“灵儿只求速死!”
“那么,你穿过云墙干什么?难道圣仙子会不知道云墙是正邪之分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推了一把。”
“但云墙开了,殷向光线射入的地方放了一箭,就伤了你。我代殷向你道歉。”我吃惊的转过脸,只看到一张英俊的脸上那泓深深的关切的眼神,我的心刹那间软下来。
“灵儿仙子,既然来了,不想在附近走走吗?”他很熟练的作出一个请的动作。痊愈的我站了起来,愣了一下,便又坐下了。“邪帝,你讲给我听罢。”他显然惊异于我的选择,但是他很快坐在我对面,开始了在邪宫的游历。
“邪宫是没有白天的,所以邪宫有很多灯,这些灯都精工细琢,很好看。邪宫的臣民死了,他们的灵魂,将化为青烟,融进邪宫的生命之水,也就是邪泉。你们圣殿也有圣水吗?”见我点了头,他接着说,“邪宫大小殿堂一共也就十来间,这是正宫,名曰玄辰,邪使中的首領是殷,殷对邪宫忠心耿耿,是我的……”
“帝!”一位邪使闯了进來。邪帝站起身,望着来人。
那位邪使黄褐色猎装,与邪帝拥有一样的古铜色皮肤,黑色的翅膀,手中按着佩剑,眼中闪着如剑气般犀利的目光,直至的盯着我,伸出另一只手,青筋暴起,指着我说:“帝!妖女魅惑邪帝,让我杀了她吧!”
“殷!我说过了,不许你伤她。”邪帝的话掷地有声。
“帝!”殷怒目圆睁,栗色的眼睛充满了愤怒。
“她不死,你死吧!”邪帝拔出剑来,这剑冷气逼人,殷立在原地,咬着牙,望着缓缓出鞘的宝剑。
“不,别杀他!”我展开双翅,挡在邪帝面前。邪帝盯着我的眼睛,我望着他的目光,“他是忠心的。别杀了他。”说着,双膝跪在地上。那一刻,我知道我犯了什么样的罪过,圣仙子向邪帝跪拜,意味着臣服,更意味着背叛!邪帝叹一口气,说:“殷,从此以后,你只是个普通的邪君子,你走吧!”
我始终没有敢回头再看殷一眼,尽管,为你,我背叛了圣殿!
邪帝扶起我,“我很残暴,是不是?”
“不,只是冲动。”
“你不会以为我爱杀戮?我可是邪帝啊。”
“要是你爱杀戮,我还能活着吗?”邪帝微笑了一下,看着天真的我说:“要是别的圣仙子,也许早就死了。只因为那是你,你明白吗?”我不敢再看眼前这个认真的“敌人”,“邪帝……”
“你可以叫我遥鸢。”我踌躇了一会儿,低着头,小声地说:“邪帝,云墙为什么我一推就开呢?”他显然很失望,停了一下,才说:“云墙很坚固,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也不知道。邪宫之所以不进攻圣殿,有一个原因就是云墙。你穿过云墙很轻松,只能说明你神异。不过,你本来就神异,粉色的翅膀,金色的长发,不是一般的圣仙子。”
“你不怕我是圣殿的重要人物吗?来颠覆邪宫?”
“怎么可能?你的终极法那么弱。”邪帝自信地说。
“那么,不进攻,还有其他原因?”
“对!邪宫的神典上说:‘正邪交战,伤亡必重。’再说,邪宫的人早就倦了战争,不想再和圣殿对峙下去,但是,对于圣殿,我们始终有戒心。”我再次抬起头看看这张脸,很英俊,很温和,没有一丝杀气。“这是邪帝!”我清楚地对自己说。
在邪宫,我喝的是雨水,邪泉我是不能饮用的,喝下邪泉的水,对于圣殿的人来说,死后将永不世不得超生。我开始喜欢上邪宫,邪宫没有太阳,却有一只大大的银船挂在天上,还有许多小眼睛眨巴着。邪帝指着它们告诉我,这个叫星星,那个叫月牙儿,月牙儿不是完美的,但没人知道怎样使它圆满。我仰望着夜空,心里快乐极了。
“灵儿,你为什么不笑呢?你笑起来应该是很美的。”邪帝坐在旁边问我。
“我不会,不是不想,打我长出翅膀,似乎就没笑过。”
“我一定会让你笑起来的。”邪帝说这话的时候,口中的热气呵在我的脸上,我突然很害怕,想站来。邪帝抓住我的手,我挣了一下,他便放开了,我逃也似的离开,心跳得厉害。
当我在邪宫快乐时,圣殿为了找我,已乱成一团。我太低估圣君的能力,他的灵术已感知到我在邪宫,那一日,正邪交战了,只为了我,圣君不惜悖逆圣书的训诫,向邪宫开战。
邪帝率着部众拼命抵抗,但是,少了殷,邪宫明显处于劣势,在圣君和岩风的率领下,圣君势如破竹,我倚在玄辰宫门口,看见一道道耀眼的红白光芒,一束束寒气缭绕的篮紫火花。我等待着,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宫灯映出他庄严的脸,黑色的张开的翅膀,以及,犀利的目光,是殷,他怎么可能不出现呢?此时殷无暇顾及我,直飞往战斗地点,殷的到来却已扭转不了战局,邪帝突出重围,远远的向玄辰宫飞来,停在我面前。他气喘吁吁,已负了伤,一只胳膊上盘旋着的蛇一样的血在不停的滴。他望着我,说:“走!”携着我飞起来,他显然体力不支,在身后圣君的疯狂追赶下,他只得降落下来,拉着我跑,不久,我们被包围在中间,他大口的喘息,我明白,都怪我,怪我还不会飞!
“遥鸢!你放了灵儿,让你死个痛快!”圣君收起金色的翅膀,盛气凌人地命令着邪帝。
“星洛!放了灵儿,你会撤军吗?”邪帝挺起胸膛说。
“我可以答应。”
“圣君的话,我信,现在,停止进攻!”邪帝的眼中射出坚毅的目光,鲜血从他的臂膀上淌下。
“岩风!停止进攻!”
“是!”
邪帝转过来,看着我,沉吟了一下,问:“灵儿,你告诉我,你爱过我吗?”望着眼前这个无比认真的邪帝,他的目光那么温柔,那么感伤,我望着他的眼睛,忽然下了决心,轻轻地笑了,“爱过。”那一刻,他眼中盈满了泪水,充满了惊喜,喃喃地说:“灵儿,灵儿。”我,绝不能残忍的毁了他最后的梦。
忽然邪帝大声地说:“灵儿!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我要同你一起死!”他将我狠狠地拉入怀中,我吓得闭上眼睛,他张开翅膀,把我紧紧环住,勒得我的骨头生疼,我感到一种强大的气注入我的身体,同时,听到邪帝心里的声音,“灵儿,好好活下去。”
圣君歇斯底里的大叫:“放——箭——!”箭射入邪帝的身体,像石头敲在鼓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邪帝!遥鸢!”我不知道他还听不听得见我的呐喊。慢慢地它的翅膀松开了,他直挺挺的立在原地,身上翅膀上插满了箭,嘴上却还带着笑容。邪帝,原来你只是想让我活着,让你去死。
“灵儿!你没事吧!”圣君扶起坐在地上的我,用怪怪的眼神望着我。
“没事。”
圣君见我没事,命令道:“撤军!”
岩风忙说:“君!不能撤军,如今邪帝已亡,我们可以……”
“不了!我答应他,要撤军!”
圣君带着我,一步步离开这黑暗的邪宫。忽然,一道强烈的蓝光照出了一条通往圣殿的大路,我转头一看,是遥鸢!他的躯体幻化成一个巨大的蓝色的宫灯,升在半空中,灯的火被风吹得摇摇闪闪,我伸出手,一道红光就从掌中射出,形成了一道屏障,护住了遥鸢的火苗。“遥鸢,这样,你就不冷了吧。”我心里轻轻地说。但我很快意识到,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么高的灵力?
圣君望着我说:“他死了,万劫不复。”
“为什么?”
“他幻化成了实物,说明他将万劫不复,至于为什么,应当是由于万箭穿心吧。”
当圣君踏出邪宫的那一刻,灯,熄了。
圣殿的日光刺的我眼睛疼,适应了之后,我第一眼就看见了恋姬,她笑着,比过去显得苍白,我说:“后!”恋姬拉起我的手,“灵儿,你怎么了?”
我被弄得一头雾水,“我?我没怎么啊。”
恋姬拉着我,进了圣仙殿。“灵儿,你马上要当后了,你长大了,会飞了吧?”
我会飞了吗?我不知道。我环视四周,看见一个仙子,蓝眼睛,蓝翅膀,飘逸的金发,“谁?”恋姬轻轻地说:“是镜子。”我呆住了,怎么会?虽然那蓝色那么纯澈清爽,但是,我不习惯。
“灵儿,你要好好对星洛。他力排众议,出兵邪宫,都是为了救你。”
“恋姬,你那么爱君,你才配做后。”我说着,心里想:恋姬,我不爱君,你明白吗?
只是事情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圣君是至高无上的,他说什么,有人敢忤逆吗?整个圣殿又开始筹备封后大典,但是,没有人像以前那样跟我亲近了。那日我在圣花园散步,遇上圣属岩风,他一看见我,就狠狠地说:“灵儿仙子,恭喜了!你明明就是个妖女,你本就生得怪异,去了一次邪宫,更是怪异,邪帝把灵力传给你,又把你送回圣殿,究竟有什么企图?连圣君也被你迷惑,妖女!”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已具有了邪帝的千年灵力。我知道,除最高灵力的人之外,其余人根本登不上帝位。望一眼拂袖而去的岩风,我想起那位邪使,他说:“帝!杀了她!”想起他黑色的翅膀,犀利的目光。我心中忽然释然,纵身一跃,双翅凌风,翱翔而去,飞舞的裙裾,飘逸的金发,轻而易举越过正邪之界,飞往灯火通明的玄辰宫。
没有一位邪使可以登上帝位,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而我,则稳稳地落在帝位前方。
“妖女!你干什么!你还敢回来?”一位邪使指着我说。
“我回来,接任邪帝。”
“你凭什么?”
“凭遥鸢的灵力。”
“什么?”我已不再是以前的灵儿,我必须挑起邪宫的担子,这是遥鸢交给我的使命。
淡蓝色羽衣,拖地长裙,盘起的金发上蓝色的莲花,低下的臣子高呼:“帝!”
“慢著!”他踏进玄辰宫门,嗔视着帝位上的我,“你不配!”他拔出剑来,飞刺向我,我用两指轻松的夹住了离我只有三寸的剑尖,一用力,他向后半空翻转,与剑头同时落在地上。“殷,你不是我的对手。”那个乖顺,柔弱的灵儿,在她踏上邪帝宝座的一刻,已消失于无形了。此刻,我望着阶下这个不屈的邪使,心里的伤口,一点点的撕大。
“妖女!我宁死也不屈服于你!”殷抓起剑刃,向自己刺去。我大吃一惊,急忙挥开了他手中的利刃。
“难道我求死也不成吗?”殷伏在地下哭了起来。我的心忽然很痛很痛,我说:“殷,我给你个机会杀我,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难道,他这么想杀我吗?
“简单。我只做三天邪帝,在这三天,你听我的。放心,我向遥鸢保证,不会做对不起邪宫的事。”
殷思考了一会儿,说:“好!我答应你!”
我转身从帝座上拿起一只信笺,“殷,我要你送信给圣君,以邪帝的名义。”
殷拖着我的书函,不信任的望着我。站了一会儿,他终于展开双翅,飞了出去。望着殷的身影消失在夜空的一刹那,我心里说:“遥鸢,你爱我,干吗交给我这么重的担子?这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第三日,我身着盛装,飞往正邪之交界。圣君已在那儿等待了。看见我,圣君从座位上站起来,“灵儿,你来了。”我走到圣君面前,说:“圣君,此刻我已是邪帝。”圣君垂下头,不语。
“妖女,背叛圣殿,该死!”岩风手持七星戟冲过来,“灵儿小心!”在恋姬的话落定之前,我轻轻拂袖,岩风已重重摔在地上。“圣后,多谢关心。”恋姬听到我这话,泪水汩汩的涌出来。
“邪帝,开始吧。”圣君严肃地说。
“圣君,从此以后,正邪修好,但是,圣殿还是圣殿,不可以干涉我邪宫内部事务。我邪宫,也不过问圣殿之家事一句。”
“好,击掌为盟。”圣君举起右掌,等着我。我拿起右手,再一次,不,最后一次看了看我圣殿的兄弟姐妹们,闭上眼睛,用力拍去!
第一下,有万丈光芒从手缝中射出,臣子们全闭上了眼睛。
第二下,云墙消失,正邪两地开始昼夜交替。
第三下,斗转星移,邪宫的月牙儿圆满了。
“正邪永世修好!”我和圣君一起说出这一句,倦了斗争的臣子们,倦了日光和月色的臣子们,欢呼起来。我看见殷,他在人群中,落寞地离去。
我现在可以说是那天的晚上了。邪宫中玄辰宫、邪君宫、邪仙宫都在把酒言欢,我高居在上,面前的几上,放着一杯我亲手为自己斟好的美酒。我在等待着,我明白遥鸢为何一定要死了,他曾差点为邪宫带来灭顶之灾,只有以死来谢罪来解脱,而我,何尝不是真正害死他的人?死去的君子和仙子们魂归圣水,或邪泉,可以转世再生,而我,回哪儿的圣水,又回哪儿的邪泉?遥鸢真好,就那么化作清风,无影无踪了。
他走上来了,年轻,英俊,锐利。
“妖……邪帝,你为邪宫作了一件大事,我敬你一杯。”殷高举起角觞,我站起来,举起我的角觞,他先干为敬,一滴不剩,我端着酒,看着上面浮动的我的影子,一双泛着忧伤的蓝眼睛,闭上眼,我抿了一口,艰难的吞了下去。我毕竟是圣殿的人,喝下邪泉的后果,我是知道的。
殷放下角觞,说:“你是圣殿的人,不能做邪帝,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你。”他从腰间拔出剑来,一道寒光从我眼前掠过。
“等等。”我说:“跟我勾一次小指吧。”
“干吗?”
“当你报答我曾救过你一命的恩,让你不再欠我的。”我伸出小指,等着他的决定。殷右手执剑,狐疑地看着我,左手伸出小指,在我的指尖将碰到他的指尖时,一支利剑刺入我的腹!我摇晃了一下,勾住了殷还未收回的小指。他还是不信我!我倒在地上,望着这个手执滴着血的剑的邪使,他的目光充满了惊慌和紧张,另外,还有那种如剑的犀利。血从我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流走。我望着殷变成冥蓝色的翅膀,“殷,你是邪帝了。”“什么?”他终于明白,刚刚勾住他小指的一刻,我将遥鸢的灵力,归还给邪帝的继承者。”
我的灵魂轻轻飘起来,望着地上那朵渐渐形成的莲花,洁白,粉嫩,纯澈,我听见殷在喊:“怎么会?她为什么会万劫不复?”然后,他看见那半杯酒,他明白了,安静了。我听见殷心里轻轻唤了两声:灵儿,别走,灵儿……”我笑了,很深、很痛,伴着我的泪水。他肯定听见刚才我心里的话了,“殷,我爱你!”
殷眼中的泪珠滚落到莲花上面,滚烫灼得我生疼,可这,毕竟与那一剑不同啊,迎着殷满眶的泪水,莲花消失的那一刻,一阵清风,拂过他的发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