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千年,穿越

无言,炅,两狐相濡以沫千年,炅自以为它俩心相依,却殊不知它的无言早已爱上它们敌对的人国的国主——独血

等待死亡 短篇 悠幻玄谜 2010-07-23 16:44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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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狐妖到人间,从千年到现实,时间的跨度很大,作者用着细腻的笔端写出人间的真爱,爱与被都在一瞬,而仇恨也在那一瞬化解,爱却用生命来感受,爱的誓言在记忆里成为永恒,相恋未必相守,等情失去时才知什么是爱,事情总不可预料的发生。用生命来验证彼此之间永恒不变的爱。构思巧妙,结构严谨,情节细腻,推荐,问好作者!

千年之爱,在你我之间双双飞灭,那琼楼玉宇处的悲哀情丝,绕不会从前那多雨的夏天。

无言,安抚那雕栏边的梁柱,血红色的梁柱与无言一起站立,却动不得她的相思。夕阳缓慢下斜,那深黄色的阳光在落日余晖下留给无言最后一瞥。霎那间,雪白色的肌肤被映成了古铜色,而脸上落寞的表情却化成了永恒……

炅王从无言身后环住她的腰,与她一同欣赏这日落美景。然则不知,身体这样依依偎偎,无言心中所想,他可曾知一二?

炅王把文温唇贴在无言耳后,声音沙哑却有磁性:“言儿,本王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声音里带着得意。

无言缓缓点了一下头,并不开口说话,只依然翘首眺望,他,在那国都是否安康?

“待本王有朝一日,将对面国都那下,定将赠与我王妃如何?”炅王随着无言的目光向前眺望,无论无言想要任何,他都努力将其办到,即使是将他这一国子民与这一条狐命也可拱手相赠!

无言只缓缓应道:“我们天生狐命,怎能忧郁人族相匹敌?”眼神定定望着前方。落日已下,黑暗慢慢袭来。

炅王眼神凌洌,剑一样的目光射向前方:“只要我言儿想要,不要说人国这天下了!我们都已经修行千年,难道害敌不过这区区人族?”语气带着蔑视,带着自傲!

时间仿佛被定格一般,那遥远的画面,像百叶窗在脑海翻转,那思念的悲眼,像一道利剑穿越空间!

千年之爱,难道不及他回眸一笑?多少历代狐妖为情而死,难道至今为止就没人能躲过那一道情劫吗?小时候,一直以为,那些为人而死的千年狐妖真是愚昧,现在当自己处于这一步时,却也难以左右局面。无言悲叹。

炅王下定决心要将人族拿下博无言一笑,历代君王总是为博没人一笑而江山不顾。心居此才明白情之切,是自己无法掌控。虽自己一有千年狐龄,却又踏上了历代帝王的穷途末路,炅王坚信他的言儿不会失信于他,他们的誓言以维持了一千年的日月轮回,炅,有理由相信——地久天长。

将来他统一天下,一切美好的事物全在他的掌管之下,不为别的,只为无言。只为那曾经对她发过的誓言,永不更变。

何必呢?千年的爱恋终有一朝会毁于一旦,世上没有永恒,那万能的神也有衰老的一天!

风渐渐变得微凉,那人间的灯火又再次亮堂,他是否又在那宫阙之中寻欢作乐,即使如此,哪怕是每天只望他一眼,也足以。

无法明白?为何深深爱着自己的人,自己却不爱?自己爱的人却不爱自己?上天如此弄人?月老啊月老?你为人间牵线,为何不肯赏脸为无言也牵上一线?就算是为了同情她这相思的苦。

多少人为情而死,多少人为爱而亡?难道今生我也要重蹈覆辙吗?谁能明了?这相思的苦?

“对啊?谁能明了?这相思的苦?”御花园中,独血一人只披一身薄衫在其中散步,哀叹……

西楼,为何?为何你既不羡慕荣华利禄,又不为我之苦苦追求心动?为何?一介女婢竟缠得本王如此痴心?

月影独眠?安知我心?江山不及美人如此多娇。只留我独倚凉亭空自叹呐!为何?为何我从政以来你从此不再正眼瞧我一眼?是不是我变了?变得一身铜臭?使西楼误以为我不再是那个从前与她打闹的小太子了?如果,如果你真那么想?我愿为你,丢了这一切!

月光流泻,眼前没人嫣然一笑,让君痴笑许久,谁知?一代天骄竟也为俗世女子痴笑?

独血一人漫步,凄月晚秋,凉风丝丝穿入骨髓,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忽觉身上有物,侧头一看,是西楼的外袍。

转身,“西楼?”诧异一下溢出言表。惊喜之情无法掩饰。

“皇上,小心着凉。”西楼垂首,青丝被风微微托起,遮住红唇。

他伸手,为她将黑发拭下,却不小心碰上她温热的唇。

“西楼,为何?为何你一直躲我?”他终于问出了口。

“奴婢不敢,皇上日理万机,奴婢怎敢打扰。”她还是垂着头,眼睛被额前刘海遮住,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哭腔。

“是不是因为朕当了皇帝,于是你就不爱我了?如果是那样,朕愿为你抛弃这一切,与你隐居山林,厮守终生!”他有些愤怒,西楼,你为何总将我轻易触动心弦?

“不,不是的!皇上,奴婢只是一个奴才,不敢让皇上爱,更不值得皇上你怜爱。奴婢告退,皇上你保重身体。”

西楼说完,俯身向后退去,独血呼她不应,一会便没了踪影。

抬首,轻移,西楼的外袍掉落在地。他低头拾起,遥望月光?清影沉壁,爱莫能及……

西楼低头转过朱阁,躲在拐角处,向独血的位置望去。

独血,不是西楼嫌你铜臭,不是西楼嫌你皇位,也不是西楼躲你,只是,我若与你厮守终身,我那在家中的老父就将死于娘娘之手。老父乃我至亲,你又是我至爱,至亲与至爱,你我如何决绝?

请原谅我,不肯为爱情而舍弃一切!请懂我,一个女婢怎能与皇帝相恋?

西楼再次翘首遥望,却不见他踪影,泪如雨下,轻声低语:“请原谅我!”退走……

独血回到宫中,娘娘便迎上来为他宽衣,触到他的外袍,手不由得迟缓了一下。

“皇上,你怎么?……”她说,忽然又停住了。

“朕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他望向她,她为他付出,他去却不觉有任何感觉。

“您怎么穿着西楼的外袍?”她将它脱下,扔在地上。

独血抽手便给了她一巴掌,“谁让你扔她的衣服了!你想死了是不是?”他俯身将外袍捡起,用手拍打着上面的灰尘。哪怕你的任何一件东西,我都会将它珍藏。

“是。奴婢知错,您安寝,奴婢这就退下!”她用手遮住脸,低头退了出去。

刚出皇上的寝宫,便冲着西楼的房间走去!

“娘娘驾到!”外面有太监在喊。

西楼赶忙穿上衣服。她预感到,又是一场暴风雨将要来临。也不惊慌,只定定的坐着等她。

娘娘进屋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西楼。西楼将脸垂下,小声低语:“敢问娘娘深夜来找奴婢何事?”

“你这狗奴才还问我何事,你说,你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为何皇上回宫时穿着你这奴才的外袍?”她在桌子上拍了一掌,站起来看着西楼。

“奴婢只是在庭中散步,看见皇上一人站在院中,衣裳甚少,担心皇上着凉,所以……”她低头说。

“所以就把外袍脱下给他!”娘娘把她的话打断。

“皇上着凉关你何事!”娘娘伸手便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西楼的脸上。“你这狗奴才也配给皇上穿衣!”她啐了一口唾沫在西楼的脸上。

“我……”西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在眼中兜圈,终于挣破了栅栏,“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请娘娘恕罪!请娘娘不要杀奴婢家中老父!”

“你这狗奴才胆敢再犯一次,本宫定将你株连九族!”说过,将水袖一甩,走出屋去,身后传来太监似女非男的声音:“回宫!”

西楼还跪在地上,发散簪落,脸上泪影连连,仿佛银线穿过白雪,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波段,为父,牵肠挂肚,为王,思念百般。为何?将我送往这千年之前,赠我以长生不老之身,承受这轮回之苦?我已陪独血走过一生,看着他由年轻转向死亡,却无能为力!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眼看自己心爱的人慢慢变老,自己却无能为力!相恋却不能相守?难道,今生。我做一个奴婢,还要看着他在我眼前慢慢消失?然后再出现一个与他容貌相似,但已不是那个独血的独血,再坚固如石的爱,也承受不住如此百般挫折!

老天啊!为何赠与我这千年轮回?为何选我来这千年之前,又为何?让我与心爱的人重逢?如果,如果我那晚不与他争吵,我就不会不顾一切夺门而出,也不会被汽车撞飞,更不会来到这是非之地!

思绪回转……洞穿千年?

西楼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正准备回宿舍,和好友一起说说笑笑。却在途中,看见一个像极了独血的人正抱着一个女孩。那女孩好像在哭,用手捶打他的胸口。

西楼跑过去,用力扯开他俩,指着那哭泣的女孩,大声的质问独血:“她是谁?”没想到那女孩也带着哭腔质问独血:“她是谁?”独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对那哭泣的女孩说:“这是我女朋友,西楼!”指了指西楼,然后又指指那女孩:“这是我……”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说:“我妹妹!”西楼看见那女孩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西楼心里明白,她根本不是他妹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转身,离开,留下哑口无言的独血和他那个称是他妹妹的女孩!

飞快跑开,独血在身后喊她,她不顾一切的跑出校门,独血跑出去找她,可是,当他找到她的时候,却也找到了漫无目的的黑暗。

他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和一地的血泊。刚刚还在眼前大嚷大叫的女朋友瞬间死亡,身体还在眼前,心,早已不知去向。

他后悔的咬牙切齿,多想现在躺在那里的是自己,站在这里的是西楼。为什么,前女友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这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来到错误的人面前。

感情一下决提,瞬间崩溃。好无助,好无力。心痛漫上心扉,电路中断,所有一切全都改变,变得黑暗,无法抵挡。

有时觉得,身在黑暗内,反而觉得安全,身在黑暗外,却觉得担心,不安。

看着心爱的人变成一具死尸!

魂魄飞起,身体轻飘飘,一直以来不相信上帝的西楼在这一刻明白,顿悟。看着独血一人站在“自己”身旁,自己已面目全非,心痛,却无法去安慰他,想告诉他:“别伤心,我还在你身边!”可无能为力,近在眼前,他却看不见,他以为,他眼前只是一团空气,可是不然。爱你的心不会改变,即便它成了空白,但那白色的全部也都是你。

想哭,可为什么?自己已无泪珠?身体像一缕烟雾,像要随风飘散……

茫然无助,这世间真是造化弄人啊!西楼仍然跪在地上,周围一切黑暗。她在想,那边?他现在过的怎样?

为什么老天赐予我一个不变的心?这冥冥之中注定的情劫真的那么难以跨越!越努力阻止自己不去爱他,月觉得自己爱他更深!是不是上天一开始就注定,我的命运?

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那么渺小,自己的努力那么不堪一击,未来的幸福不敢奢望。才发现,自己终究敌不过上天。

心,痛的早已麻木,不懂得痛为何物?人性的丑恶嘴脸呐,无奈。

爱一个人,要那么多理由,不爱一个人,要那么多借口,命中可能早已注定,我们今生不会分手,也不可能厮守。相爱不相守。

无言大声的嘶喊:“炅,你若是敢杀他!我定将死在那眼前!”

炅看着无言,摇着头向后退去,泪流满面:“为何?无言?为何你我千年恩爱终敌不过他一次恩情?为什么?我一心为你?而你却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

无言缓慢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拿下,对炅说:“炅,不是我不顾及你的感受,我们从小修行,一千年来,我何曾违背过你?只是……”她流着泪说道。

炅大吼:“那又是为什么?不曾违背我,一千年了?为什么现在你又不遵守你的誓言?我本以为那天长地久的传说,会在我们身上实现,我曾经幻想我们的未来多么美好,现在看来,原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呵,我怎么那么笨?历代君王的教训还不足以醒悟,为何上天让我爱上你这样一个女人?”

无言早已泣不成声:“炅,不是无言不爱你,我答应你,只要你放过他,我愿一生一世追随你!”

“你这算是什么?交易么?那自己的终身幸福,换他区区一条小命?值吗?”他冷笑。

“我……”她无语。事到如今,她又能怎么说呢?是她先不遵守承诺,是她先背信弃义?为什么?独血?你将我的心霸占的已无任何空隙。她缓慢退后,跪倒在地。

炅说:“好,无言,我答应你,我不杀他,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再爱他!”他说完,转身毅然离开房间“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她听见外面有上锁的声音,却身体瘫软的已不能让她再关心任何!

边关的号角吹起,她听见惊天动地的战鼓敲响,她的眼前出现鲜血淋漓的画面,有种心很痛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绞在一起一样,无法呼吸。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门边,想要出去,哪怕!哪怕他死了,也让我见他最后一眼!

突然眼前变得很黑,天旋地转一般。

醒来时,她看见眼前是她的红帐,无力再去想任何,只回想着那心痛的最微弱的感觉。忽发怅茫。

“无言,你醒了?”炅轻声唤她。

她侧过脸,看见炅的脸上有一块伤疤,问道:“你的脸怎么了?”她抽手准备去抚摸一下,被炅用手遮住:“没什么!”

无言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独血是不是死了?”她问。

炅不答话,过了很久,才说:“没有!”

无言察觉出异样,大声的喊:“你骗我!”

炅站起身,站在床前:“你只知道关心他。你只知道问他有没有死!我们一千年来的爱终将因为他付之东流!哼!多么可笑,我付出的千年之爱不及他一眼关怀!好,你可以走,也可以离开我。我只能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任何人也休想得到!”他转身,留下一地惆怅。

淡淡的忧伤拂过脸庞,无言猜想着他话语里的意思,她明白,炅一定会将独血杀死才肯罢休。

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办,花瓣飘浮,她伸手拾起,触及心痛,与炅在一起的千年岁月慢慢回放,那是多么美好的过往,多么令人羡慕的幸福,终将已成为过去,成为回忆。为何?为何让我夹在他们中间!我千年狐妖为何要爱上世间平凡男子?他有万千佳丽,不知他肯否正眼看我,而我对他如此痴情不移。

那过往云烟,随风飘散,该放手时终将必须得放手,世上没有永久。得到必须与失去相伴随,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我该如何取舍?

这几天,宫中异常冷清,却蓦地今天开始躁动,太监宫女开始布置宫殿,摆设酒席。

无言到处询问,却没有人肯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正午,炅来到她房间,让她一起与他共赴酒席。来到大殿,炅推脱说忽然有事先出去一下。她悄悄跟在后面,她看见炅把一包粉状的东西倒进酒杯里,用手轻轻晃了晃。

无言急忙转身,快速回到大殿中,炅进来把那一壶酒放在靠龙椅最近的一排桌子上。无言假装没有看见,漫步走到正中间那张桌子前坐下。

炅,了无声色的走到无言身边坐下。良久寂静,相并而坐,身体离得那么近,却早已不是那经历千年之轮回的双狐了。再浓的爱在遭到怀疑时也会变得淡如清水。

外面有太监在喊:“人国国主独血驾到。”

她蓦地起身,想要出去见他,却被炅拽住手臂。炅示意她坐下。她看见炅脸上无奈的表情依然掩饰不住心痛的涟漪在脸上荡漾。她慢慢坐下,却忍不住内心的焦急和顾虑,一直探着头向外望去。

炅看着曾经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却为另一个男人焦急,担心。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想放手让无言走,却发现当她蓦然转身时自己的心那么痛,想让她追求自己的幸福,才发现离开她自己的心根本承受不住,想杀死背叛自己的无言,却发现当看着她难受的表情仿佛自己的心被人用刀一片片刮下一样!没有办法,无可奈何,唯有独血一死,一切才有回转的余地!休怪我,无言!谁让你我深爱千年,谁让你忽又背叛誓言?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独血一身白色长袍,发簪用条形白布缠了一圈,多余的白条在身后飘舞,衣服上有点点血渍,脸上垂几根散落下来的乌发,无言坐在那里,眼睛不停转的直勾勾的看着独血,多想把他的容貌缩小放在心底,那样向他时就会那么容易。多想冲到他怀里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一千年前被他救生的小狐。可,眼前之景,即使按捺不住心中涌起的层层波浪,也必须慎重。

炅王站起身,拉了拉身旁早已看的目光呆滞的无言,无言仿佛被点击了一般打了个寒噤之后快速站了起来。

炅伸手手心向上指了一下那个靠他座位最近的桌子,说:“请坐!”无言猛的一阵战栗,因为那上面还有一杯酒有毒。

独血坐下,两手相握,道了声谢谢。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的谈论着某些无言不太清楚的政事。她什么也没听懂,好像也没有听见,一直盯着独血桌上的杯子一动不动。

炅端起酒杯,举杯一饮而尽,对独血说了声:“请!”

独血端起酒杯,将酒杯慢慢移到眼前,凑到嘴边……

“且慢!”她走到桌前,将独血手中酒杯拿下放在自己桌上,然后屈膝“国主如果不嫌弃,是否赏眼看小女子一舞?”她薄唇轻齿,嫣然一笑,宛若西楼的红唇。

“王妃请!”他答。

乐曲轻扬,舞步轻移,一身红衫显得格外妖艳,乌发飘飞,眼眸低垂,一脸柔情博回痴心。

炅王站起身,再次拿酒一饮而尽,无言,千年了?你何曾为我跳过一支舞!千年相伴,竟不及……果没有我,你真的能够幸福,我情愿……

舞步慢慢旋转,衣带飘飞,宛若一朵慢慢绽放的海棠,那衣裙红颜如火,缓缓绚烂。

舞毕,乐音缓慢停止,留一丝余音绕梁而行,无言面向独血垂一下眼睑,缓步坐回座位,拿起刚才刚才放在自己桌上的那杯独血的酒。向独血一敬:“请!”

一生为你一舞,我死而足矣!既然不能与之相爱,那么,我倒也情愿,为你而死!既然我的命是你救起的,那么,今天也该还给你了。

独血伸手拿起酒杯,对无言说:“请!”

无言仰头准备一饮而尽,却被炅横空遮住,他夺过酒杯,不动声色的将酒一饮而尽。

无言的眼角已流出了滚烫的热泪,炅王嘴角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无言,千年了,我终于看到你为我流一次泪了。有你这一滴泪,我便死而无憾了!你可以为他而死,我也可以为你而亡。

炅王的身体颓然倒下,大殿一片惊呼。

无言!无论你对我如何!无论是不是一直以来,你都在欺骗我!无论千年来,你是否真心的爱过我一次,为你牺牲,我情愿!

千年之爱,付之东流!

无言冲向已倒在地上的炅王,两颊旁边有热泪翻飞。他将他的身体抱起,把他的头颅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炅,为什么你那么傻?那么傻,心痛。

她的胸口没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原来,自己真正爱的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为何?死的不是我?

无言的嘴角有腥红的鲜血溢出,心,痛得像是被谁用针刺穿一个个洞一样,口虽小,却血流不止。爱,这个字,到底需要多少鲜红的生命去诠释,才能解释他的意义。那么,那么难懂,难以理解。一直以来都在拼命理解爱这个字,却时时被爱包围,却还不知道珍惜。

爱,这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却要消耗一个人一生的生命去感受它,甚至更多。

无言,彻底变了。

也许,经历的事情越多,心里的苦积压的越多,心理承受能力也越大。心,便越狠毒。还是想用自己的狠心来掩盖自己的脆弱?再毒的人,也有权力去爱……

炅死后,狐族灭亡,人国国主独血霸占一方,无言,入主人国,封为言姬,一场人狐相争即将上演。

爱情的誓言也在心里被刻成了永恒。她的容颜,她的笑容,她的一颦一笑时刻在眼前缭绕。挥之不去,西楼,命中注定,我一生只爱你一人。

爱与被爱同样受伤害。

很多事情我们以为都会发生却都没有发生,很多事情我们以为不会发生,却全都发生。才明白,自己不是预言家,故事只有自己完美才是真。

西楼抱着父亲,父亲的脸色苍白嘴唇上风干了的干皮变成白色的苍白,气息微弱,嘴角有腥红的鲜血溢出,牙齿也被染成了黑红,她欲哭无泪坚持了好久。在娘娘手下一直受屈辱,低声下气,低三下四,到头来却被刚刚封为言姬的无言杀死父亲!

为何?西楼在心中咆哮!命运待我如此不公,我又怎能忍气吞声!她的眼中咆哮着怒火!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像野兽般疯狂的撕扯自己的头发。她就这样,就这样瘫软的坐在地上。衣服凌乱的散落,仿佛没了骨头的一滩软泥。

独血发疯似的冲进来,抱起西楼,把她的头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看见她这般模样,心,只是很痛。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抱着她。她在他怀里小声的痛哭,多久了?心中压抑的感情无法释放,在这深宫院墙里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多久了?自己明明特别爱他,却一直不能说出口,面对他如此热情自己只能假装冷漠。这样也好,我也没了牵挂,是死是活,只要与他一起便已无怨!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只有西楼小声的哭声,她在他怀里颤抖。独血说:“西楼,我带你走!你再也不要找不愿走的理由。”她哭得更狠了,她在他怀里使劲的点头,现在这个世界,他才是她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有些昏昏沉,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压抑的安静。

“哈哈……”几声凄厉的笑声划破了长空,令人毛骨悚然。“好!好!多么感人的画面!”无言拍着手走进屋内。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却抱着另一个卑微的女婢,她只能用笑来掩盖一切。她本以为独血会看出她痛苦的心灵。却殊不知她的面容此刻是多么狰狞!

“言姬,朕想你是狐族王妃才将你封为王妃,自己别太自不量力!”独血用眼只看一眼无言,继而又低头看向西楼。

“你信不信我将你俩双双杀死?”无言大吼。

“朕当然信!你这连最爱自己的人都可以下手杀死!又何况我俩?”他冷笑,言语中充满了讥讽。

“你……”她双眼怒瞪,一点也没有以前的英姿。活像一只发疯的野兽“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能将炅杀死!若不是你,我又怎能变得这般模样!我只是你一千年前放生的小狐,我只是想报恩!直想你能记起我,看我一眼!哪怕只一眼!却不想,你怎爱上这一女婢!”她说着眼泪从她眼里流出来。那泪,是血一样的鲜红!

独血和西楼面面相觑,此刻,已无需任何语言!一切,全都明白了,事实就这样**裸的展现在眼前。

独血张口:“那么,如果你爱我,就请你放了我俩!”他望向他,深深地望向她,只想这发狂的女魔能够有一点良心。

“我呸!让我放了你俩!哼!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一眼了,却是为了这一个奴隶!值么?你们不是要做生死鸳鸯么?这一点我倒可以满足!”她抬手,从腹间抽出一把匕首,划破西楼的喉咙!

西楼小声尖叫了一声,倒在独血怀里,她只看他一眼,这世上最深沉最深沉的一眼!死了!终于!轮回!千年!千年!轮回!我终于不再受煎熬了!奢望,下一个路口,我不会在遇见你,独血。别再让我们相爱不相守!别了,亲爱的。

独血只是呆呆的看着怀中的人儿没了呼吸。身体,渐渐僵硬。无言大声的笑着做出屋去,匕首掉在地上。嘴里只念着:“死!你们都去死!死!你们都去死……”

独血拾起那把匕首,横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的划下去。顿时眼前一下昏黑,西楼,在奈何桥等我!

每次都是无可避免的悲哀结局,似乎只有这样自己才不是这世界最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