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爱情里靠个岸
小说以“剩女”为主线,串起了一段浪漫也曲折的爱情故事。轻松的话题,自然的运笔,圆满的结局……极富戏剧性的编排,沉浸其间,暖意融融,原来,爱一直都在!
我常常想,如果当初不曾遇见他爱上他与他相恋,现在的处境是不是会比较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尴尬不是?
小口的抿着绍兴花雕,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我有种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公司聚餐已经开始快半小时了,我还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气闷,那个叫欧翌臣的男人能不能不要有这么强烈的存在感?
同事们时不时拿我打趣,大斌戏谑的看着我,声音里已有些许醉意:“明溪,打算什么时候嫁人啊?”感觉到另一边一直沉默的他突然投来的凛冽目光,我有些不知所措,竟有些结巴:“嫁,嫁……人?”“嗯啊!你也有二十七了吧?还不赶紧把自己推销出去?不怕没人要?”大斌的话里总有几分调笑的意味,一直以来跟他抬杠习惯了,也就安了心定了神不再紧张,笑着说:“斌哥,您还没娶呢,小妹哪敢先嫁了?不合礼数不是!”这话音一落,大家就笑了,心思转了个弯,我也就平复了那颗跳动得乱七八糟的心。“可不是!人家明溪结婚候选人可多了,告别单身就是做道选择题然后一块儿领张结婚证的事儿!你可要加把劲了!”“就是!大斌,你可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想潇洒几年黄金单身汉的日子?”
同事们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跟着起哄,我不禁好笑,也是,公司里大龄单身的就剩咱俩了,其他的要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要么是已婚大军里的一员,这么一来,我这奔三十的年纪还是孑然一身倒真有几分尴尬了。
“小苏,刚听你说明溪有护花使者了?”“我也听见了,明溪,她说的可是真的?”“我也想是真的。只是我这朵行将落败的花还有谁要?”无奈的笑了笑,不是无人问津,只是总遇不到对的人,我也不敢轻易把心交出去,渐渐的原本有戏的异性都偏了路轨成了好朋友,再不是恋爱候选人。我也有些失落,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即使毫无感觉也很享受被追求的过程,现在倒好,多了一群异性朋友却少了可以恋爱的对象甚至可以掀起舆论被调侃一番的对象都没有,于是我常常想,该不是我命里的良人不小心被阎王收了魂?
正感慨着我的剩女生涯,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竟是欧翌臣:“什么话?明溪小姐靓丽迷人,不减当年。”不减当年?呵,要宣告你我是旧识吗?我顿时心慌意乱,这个新上任的顶头上司居的什么心?“欧总监跟明溪早就认识吗?”我心下一惊,果然有人上钩。“高中同学大学校友。”说完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魅惑力十足,可我现在没心思欣赏美男,直想着还好他没秉着诚实坦白的原则说咱们是旧情人。可我的心才放下,他好死不死来了句:“很快,我跟明溪就要结婚了。”饭桌上顿时热闹起来,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局面,怒气不断积蓄却不能发泄。
还有人玩味的看着我想要问些什么,恰巧我的电话响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浮木,我迫不及待接了电话然后迫不及待的跟大家道别。
于是明明一场欢声笑语的庆功宴我居然心惊肉跳的呆了半个多小时,后来还利用一通电话借口有要事仓皇而逃。
虚脱了似的躺在沙发上,跟好友静雅说起公司庆功宴上遇见欧翌臣的事。
“那你还爱他不?”静雅紧紧盯着我,生怕错过我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我无奈的翻翻白眼,故作气若游丝:“不知道。也许爱也许不爱。”
“他怎么就成了你的顶头上司?之前不是一个老女人吗?”
“老女人被fire,帅男人上阵。听起来明明是柳暗花明,谁知道来的会是他?天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脸都贴地底下去了!”
“你怕他什么?”
“不知道。”
“他也三十了吧?说不定已经成了别人的私有物?”
“不知道。”被静雅盯得浑身不自在,我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骆明溪!你对他一无所知,有的只是以前的回忆以及对他的埋怨,你还怕他什么?难道你怕是因为你发现自己的心还在他身上?”我看了看突然冒火的静雅,然后垂了首不说话。沉默许久,静雅接了个电话就要离开,我笑着问她:“老公又查勤了?你家那位还真是模范老公。”她看着强作笑颜的我,幽幽地说:“如果还爱他,不妨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么?旧情复燃的永恒值得谁相信?
我躺在床上,想起和欧翌臣的点滴,竟然泪湿了脸颊。当初走到分手那一步,谁也没想到,但谁也没有纠缠,真真算得上是和平分手。分了手谁也没有再次牵起别人的手,一对恋人分成了两个个体,却毫无嫌隙依旧一起吃饭偶尔看场电影,我有了什么麻烦第一个想起的还是他,他喝醉了呢喃的还是我的名字。明明不在一起了却还像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我有时候还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就是我的良人了。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样和谐的关系在他不告而别出了国之后破裂。
时隔八年,再次见面。他脸色平静仿若我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我强颜欢笑也以他眼里的陌生人自居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八年的时光,不是没有值得托付的人,可是每每论及婚嫁的时候我就退缩了,我不知道我在执着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总是孤身一人的原因是什么,然而遇见他我恍然大悟,我只是在等他。什么遇不到对的人,什么不想太快走进婚姻坟墓,什么单身的生活太美好舍不得结束,全都是拙劣的借口,我无非是为了等他。然而真的重逢了却再没有向前的勇气,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怕苦等了八年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多情的萧郎。所以,那份可笑的执着无望的等待是时候放下了吧?
我是学室内设计的,在公司属于中层管理人员,不受工时限制,除了周一的例行会议必须到场,其他时间不必呆在公司。想当初我就是看上这样的管理制度才上递了简历。如今也给了我十分大的好处,至少不必看见那张让自己惶恐的脸。
悠悠然睡到中午竟被一阵接一阵的门铃声惊醒。我低咒了声,谁这么不知好歹搅人清梦?嘀咕着开了门,睡意顿时飞出九天之外,来人竟是欧翌臣!
“小溪见到我很吃惊?”戏谑的声音响起,我才回过神,明明最想问的就是他怎么会来为什么要来,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他凑近我,笑了笑,在我耳畔轻轻地说:“关于你,我无所不知。”温热的气息传来我不禁后退几步,心里估量着这男人乱搞什么暧昧!
趁着我分神的当儿,他竟然越过我进了房,大刺刺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向我,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却难掩笑意:“小溪还不收拾自己吗?虽然你这样还挺可爱,不过我想说你的睡衣很白痴。”一听这话我立刻冒火,一脸不悦的瞪着他:“大清早的你有何贵干?”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看着沙发上笑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我真想钻地洞。“大清早?哈哈!小溪,你还跟以前一样缺根筋啊!”扔给他一记白眼,我不再理会他,他说得没错我的确应该先收拾收拾自己。
等我搞定出来的时候,却见某人已经非常熟络的泡了咖啡正悠闲地看着早报。桌上还有一杯牛奶,我想应该是给我的,走过去毫不犹豫端了就喝,他也不说话,等我喝完瞪着他正打算开口却被他抢了先:“我们结婚吧。”听见这话,不知怎的心头微微一酸,忙低着头掩饰一边笑道:“欧总监可真会说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声音沉了下来,再没有调侃的意味,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我不由愕然抬头看他。他迎上我的视线,黑色的眼眸里是慢慢的坚定以及一丝不安。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神色不再似刚才那般随意,冷沉了些,一脸的坚毅,我心里抖了抖,慢慢在一旁坐下,手指在桌上随意划着,不说话。
“小溪,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从前那个爱着你的欧翌臣,你也还是从前那个爱着我的骆明溪。”听了这话,我从心底哼了声,语气颇为不屑:“欧大少爷,你凭什么认定我还爱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爱我?”“今天是你生日。”我顿时失了呼吸,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晕眩,微阂的眼眸已经被泪水,熏得水雾氤氲。他还记得十年前那句戏言——十年为期,若你我心意如旧,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我一定嫁给你。
我将两只手揣在怀里,慢悠悠地说道:“八年前你的不告而别就宣告了我们的彻底结束。”“没有知会你一声就离开是我不对,但这不代表我要放弃你。”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正对上他含笑看过的目光,我顿时一惊,如同火星溅到身上一般,嗖的移开视线。“小溪害羞了?”语气里又恢复了之前的调笑,这一刹那我甚至以为他刚才说的话不过是笑言,逗我开心看我笑话罢了。“既然要结婚了,我们去民政局吧。”我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不去!”他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说:“不行,你不去领不了结婚证。”“谁要跟你结婚了?”“你。”瞪了他一眼,再次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是小孩玩过家家吗?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别犯糊涂。”“明溪,我是认真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我一惊,站起身,硬着声音说:“八年前你如果给我一个承诺要我等你,如今我一定毫不犹豫当了你妻子。”“八年前的我,给不起。”“呵,一句话都给不起么?”“你要的承诺不仅仅是一句话。”见我不语,他又说:“现在我可以承诺了,明溪,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忽然就哭了。他似乎慌了,起身拥住我,温柔的吻干我的泪,在我唇边流连,并不深吻,只是呢喃着说:“嫁给我。八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你嫁给我的这一天。”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他的颈,我用力的吻上他的唇,撬开他的齿,疯了似的吸取他的味道……
我瘫软在欧翌臣怀里,听他用邪魅至极的声音说:“嫁给我。”抬眼死死的盯着他,眼里的情意没有半分作假,许久,我点了点头:“好。”直到被欧翌臣拉着到了民政局,我才终于醒悟过来我在干什么。我是要结婚啊,不是开玩笑。我杵在门口不肯再移动半步,欧翌臣敲敲我的脑袋,用力揽我入怀,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笑意:“怎么?小溪害怕了?”我抬起手抚上他的脸,摇了摇头不说话。不是害怕,是震惊,八年,不是八个月不是八个星期也不是八天,八年的时光啊,我怎么去相信你心依旧?“你不信我?”看穿那双黑眸里一闪而逝的落寞,我用力推开了他,不顾他的惊讶毅然走进了民政局。
欧翌臣愣怔了片刻,笑着追上我,用力牵起了我的手,那一刹那,忐忑的心蓦地安定了,我笑,此心安处是吾乡,这么说的话,能给我心安的人我怎能不相信他可以给我幸福可以给我一个家?
十年前,我就许你一生,而今不过是实现诺言罢了。纵然是海市蜃楼的幸福,我也认了,谁让我就是那么不知死活的爱上了你?哪怕明天你就发现跟我结婚是一时糊涂要签离婚协议,我也毫不犹豫。
办结婚证的人很多,欧翌臣就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等候。
看着前面一对对你侬我侬的恋人,我笑了,虽然办理结婚证不过是一种形式,却让人更为心安。
出了民政局大门,欧翌臣眼里的欣喜我一点一滴看在眼里,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我可以确定,我爱的他也深爱着我。然而回到了家,我却忽然心乱如麻。
我真的结婚了,娶我的人是我的爱人,可是我的心里脑里只有一片混乱。我想知道这八年里他过得到底如何?我想知道为什么八年前他无缘无故跟我说分手?我想知道分手后他又为什么一直履行着男朋友的职责对我一如既往的好?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我想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是否一如既往的爱我?我想知道关于他的那么多,可是他却不曾吐露半字。就连他为什么一回国就成了我的顶头上司,为什么知道我的住处,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结婚,我都毫不知情。
“小溪……嫁给我,你并不快乐,是吗?”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那你为什么要哭?”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住我的头,双手覆在我的腰上一点点收紧。“我对你一无所知。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对我的丈夫,一无所知。”我笑出了声,用力掰开他的手,顾不上在意他的神情,拿出手机给静雅打电话。
“静雅,我结婚了。”
“早该结婚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你不问我跟谁结婚?”
“你哭了?”
“你不问我跟谁结婚?!”
“除了欧翌臣还能有谁?你是高兴得哭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都知道的吧?翌臣跟我分手的原因、当年的离开,以及他的回来。你都知道对不对?”
“小溪……”
“呵,原来至始至终只有我是傻瓜。”
我挂了电话,盯着欧翌臣不说话。他伸出手替我擦去眼泪,拉我入怀,柔声说:“对不起。”
“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丈夫的一切。我也想做到——关于你,我无所不知。”我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却又瞬间恢复,没有抬头,我知道他在笑。这只狐狸现在一定很得瑟。
“六年前在美国,我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
我抬头看他,见他一脸的平静,我不禁有些揪心:“那可不是小手术!你不要说得这么事不关己好不?”
“小溪担心我?”我瞪了瞪他不说话,心却堵得慌。六年前?所以他是知道自己患病了才决定离开我?为什么要当悲情戏的男主角?
“八年前,你生日的前一天,我在街上晕倒被送进医院,当时医生只说是低血糖。我大哥还是让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最好的生日礼物,可是我还没有去找你就被告知患了白血病,呵,多么讽刺。隔代遗传,不过庆幸的是大哥没有我那么倒霉。所以啊,我可怜的小溪,十九岁生日礼物竟然是我说的分手。”
“生病了就跟我分手!呵,欧翌臣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高尚的人?”我不满的看着云淡风轻的他。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高尚。小溪可是我的唯一。”突然的含情脉脉,我有些承受不住,红了脸转移视线,想起他的话还没说完,不死心的问:“跟我分手你又舍不得我难过,不对,是舍不得你自己难过,所以你就以男朋友自居一如既往的对我好?”
“不止这个原因。我不好好看着你,有别的家伙趁虚而入怎么办?”
“我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吗?”
“谁说不是呢?我才离开一年,某人就高高兴兴挽着别人的手出双入对了,把人甩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另一个帅哥投怀入抱,大学毕了业又跟人说拜拜。才进公司就跟上司对了眼,成了设计部老大之后又迷倒了一个黄金单身汉,还差点就嫁做他人妇!”
听他说自己这些年的恋爱史,我不禁鼻酸,他虽然不在我身边却了解我的一切。而我,口里心里都说爱他,然而他被病魔欺负我不陪着他就算了还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不由自主往他怀里蹭了蹭,闷闷的说了句:“谁让你都不告诉我?”
“我说过,八年前的我,给不起你承诺。”
“可是静雅知道也不告诉我。”
“老婆大人。我们新婚,可不可以换个话题?”
“嗯。那谈什么?”
“谈洞房花烛夜。”
“现在……是白天……”
“闭了眼就是黑夜。”
看着他延伸到眼底的笑意,我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覆盖住他的眼,踮起脚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