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纪
一段很美丽的回忆,一段曾经最纯真的情感,一段却是只能放在心底的尘封故事。也许是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好好的珍惜现在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吧。祝福!期待更多的佳作!
这段文字只是用来纪念我曾经那份朦胧无知的情愫。它已然成为过去,却似一道伤,凛冽的悬于我微小的生命。历经多少个日夜的纠结,一直难以割舍,是宿命,亦是一种祭奠。我从未将它公布于世。我惧怕那种赤裸于众人眼前的惊恐。我的防卫被戏称是盾牌和盔甲。也许如此长久的隐忍终还是要解脱。我不愿一直禁锢。暴露,有时竟是可以开心的事情,
我们相识的时候同龄,只有十五岁,我却是在第二年就天真的给自己刻下了一生。依稀记得那时的我们很灿烂的大笑。在此之前我算是很乖巧的孩子,我的转变,但非她的影响。我一直的安静只是没有与我疯狂的天使出现,我的母亲是如此贤德,她教育我礼貌和规则。那些与人相处的理论早早进驻孩子的思想,这在我们那个宁静的小村落不是常见。可我知道我还是个孩子,应该喧嚣和多动,过于成熟会让我失去太多。直到与她熟识,我才算是找回了自己,我们注定要衍生一段纠结。
第二年的时候我们分开,已渐渐淡忘,却收到她的信件。也许是在那一刻,我认识到自己原来是个被在乎的人。我们开始断续的写信,都是很简短的文字,没有思念和暧昧,只是很苍白可笑的琐事。那时的断续很真实,我们所在的学校相隔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却单纯的写信,然后在一个星期后收到。也许我们只是在感受一种悸动的存在,无关乎爱情。相见的机会亦是稀少,没有强烈的想念,没有疼痛的记忆,独自过属于各自的生活。
那一个漫长的假期长达三个月。我们没有相见,亦没有联系。我的生活是安静的,安静到只有睡眠和困顿。她后来在给我的信件中质问我为何没有去找她,我寂寂的无言以对。也就是在那个被虚度的夏日,我开始真正成长。学会顺从,学会认命,学会长久的沉默。因为失去,所以清醒。我们总是倔强的在伤痛中认知。
我去往一个遥远的有山水的城镇读书,远离一切熟悉的味道,那些曾经在我生命中逗留的人和事都将消失,我霸道的让他们走开。一种全新,也许会带来另一种快乐。我开始要去接触所有的零碎。我是如此知理,却也已经选择沉默,这两者的交融带给我的最终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我用简洁的语句和柔和的眼神与人交流,不闲聊,不呱噪,没有知心的朋友,亦不需要。我适合一个人独自生活。
无可逃避的还是想到她。已忘记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那时的我们只能被称作相识的朋友,只是相识,尚未熟识,因为我们竟可以如此长久的遗忘。唯一能找到她的是她曾留给我的电话,我意外的却还记得。我是忐忑着拨那串数字的,因为它很有可能会错误。还好,我的记忆没有偏差。接到我的电话,她竟是异常开心,我们还是如在一起时那样喧嚣。那时距我们上次联络时近一年。她询问我的近况,我告诉她我在一个离她较远的地方,一个人寂寥的生活。最后,我恍惚的说了一句,我们竟许久未相见。
又开始了那种断续的书信往来。我每日遵循正常的生活步调,稀少的交流,紧凑的作息,我清楚的知道那刻我还是个要学习的孩子。只是每日又多了一份期待,那是一种小小的情愫,来自于他人的幸福。我不知她是否一样抱有期待,那时的我同样没有清楚的明白我们之间要如何称呼,朋友,恋人,亦或其他的什么。小时候的单纯情感,简单到不去计较和索求,只是盲目的感受幻想的美好。
那次我们约定见面。是的,我们已经许久未见。等待重逢的日子平静的走过,我没有强烈的情绪,或许那份淡定长久存在。我的小小幸福只有自己知道,那不为人知的眷恋暗藏在我瘦弱的身体里。我的表情温暖,语言礼让,一个不会表露喜怒于脸庞的孩子。会从低垂的发梢注视旁人的表情,会从平缓的眼角偷窥路人的言笑,这个同样会在操场上驻足思索的精灵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心中埋藏着一个即将相见的天使。
我们是在五月一个晴朗的上午见面。我早早去到她的学校,略显焦急的等待,她出现后我们还是远远的就认出了对方。我当时的做法是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她走近,我在思索为何自己竟没有其他华丽的动作。仍然记得当时的画面很唯美。我推着单车,她手里抱着书,我们并排行走在长长的堤坝上。我时常低头看踩着墨绿苍翠的脚尖,听她讲述与我无关的事情。她也收敛了以前狂放的性情,温文迩雅的跟我说话。成长以后的我们,竟开始变的拘谨。
停坐在青草上,我还是很少讲话,她也不再一个人演说,我们之间有了沉默。某一瞬的四目相对,竟也只有浅浅的微笑。她问我的情况,我说我一切都好。一个人在远处生活,身边的一切都陌生,要去认识不同的人,还要克服气候和生活方式的差异,很累,但不得不坚持。幸好身边的人都很友善,他们真诚的接纳这个话不多不喜欢与人相处的朋友。我从不跟人提起我的过去,包括我来自哪里和我真实的名姓,我隐藏一切与过往有关的讯息。时常会感觉孤单,却一直隐忍,其实我不怕孤独,只是我会在孤独中迷失。
短暂的重逢,在我们这两个说不清纠葛的孩子之间注定苍白。很平静,也很淡定。我目送她走进校门的那刻竟没有一丝冲动,只是在她的背影消失良久之后仍旧木然的站立在那里。回到学校后的我有些许的落寞。那个年龄的男女心里对爱恋已经开始有所蠢动,他们知道喜欢和思念的滋味。我还是写一些枯燥的书信,电话很少,我们之间长久以来都是处于一个不愠不火的状态,但是我知道,我那时应该是真的认定了她。
四个月后,她去到更远的地方念大学,我们没有道别。她说我们还是见一面的时候我正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游荡,我说我不在家,她说没关系。我不知道我们这一别竟是四年。她去往繁华的城市接受更高等的教育,我仍旧蜗居在那个有山水的城镇。书信,电话,我从未间断的坚持,虽然她几乎从不回复。我开始很明确的告诉她我对她的爱慕,告诉她我一直以来的情感,她没有回答。我知道,我并不急于知道任何结果。我宁愿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不知为何,我们竟一直没有机会再相见,虽然我们各自的家相距很近。呆在家里的时候,我会一直守侯在那个她从未拨打过的电话旁边,期待一个让我微笑的奇迹出现。我还是在学校里盲目的生活,不贪恋,不急噪,我思考为何自己可以保持如此平静的心态。收到她的信是很稀少的事情,我会把她简洁的话语藏匿在课本中,时常一个人用瞻仰的目光去怀念,我幻想着在她平淡的话语中突然显现丝毫的回答,对我浩大等待的回答。
其实我是不安的。她生活在远处,那里繁华诱惑,我惧怕她会离开我。所以我增加寻找她的次数,我开始频繁的打电话写信,却从不提及暧昧,我的急迫应该只有自己知晓。她没有让我感觉有任何异样,还是爽朗的跟我谈笑,还是关心我一个人的生活,我得到些须安慰。这安慰不是她所赐予,这安慰来自于我天真的自欺。
终于还是从她室友那里听到一句话。我问她去了哪里,对方的回答是跟男友外出。我当时觉得好笑,不知为何。是这句回答,亦是自己的愚昧。我竟没有一丝哀伤,是淡然,还是自信。我没有去追问她任何敏感的话题,还是平静的去关心和陪伴,我幻想她会把握住什么。在那个迷乱的年代,我是如此的愚蠢,竟不知爱情是我还玩不起的东西。
那年我毕业,真正安静的去思考关于人生的问题。爱情,以后,流浪和亲,我一个人在房间涂鸦,将所有的意念书写,让过往的种种再次游离于眼前,才发现,这个世界并非想象的单纯,它从不为任何人更改,亦不会成全我们微小的期待。我们只好很卑微的生活,近似于企求。我依然决定放开紧握的手,那些注定远去的眷恋,已然没有苦等的必要。放开,让自己从昏暗中解脱,我们应该为了自己好好的活。
放弃等待的同时一样放弃理想。我毅然将光鲜的通知书隐藏于灰暗处,那是我不齿的继续,我宁愿选择逃亡。没有告别,没有留恋,我匆忙的去往遥远的南方小城,如受伤的小鸟般逃离危险的禁区。或许,我需要重新开始一段异样的生活。流浪在繁华的都市,感受它鬼魅的诱惑,我要体验那种足以毁灭善良本性的邪恶,那曾埋葬我漫长等待的终结梦魇。
从开始到结束,历经仓皇的四年,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悔恨过,亦或从未感知。现如今的我们仍旧是甚好的朋友,却也只是朋友。我们会断续的闲聊,如当初的书信,我还是会竭尽所能让她快乐,虽然她注定与我擦肩。她生活在我相邻的城市,那一段短短的路程竟还是将我们分隔了两年。走不出的纠结,注定劳心伤神。
2004年5月,我们相约见面,那是一个明媚的日子,我们坐在青草地上,虽无言,但我已满足。
2008年5月,我知道我们会再见,分别后相隔四年,再次相见。应该同样没有言语,若只微笑,我也满足。
四。注定与我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