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
是大树,被你索取,夏天里邱明与芯洋的奇妙相遇,相知到相恋,芯洋却得了一场病,生命没有消逝,但那样长眠,邱明默默的守候在芯洋的身边,等待着她的醒来。在那个充满爱意的半个夏天,有着对爱的盼望与期待。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问候作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天就这样潜行着脚步来到这个世界,候鸟又从南方迁徙过来了,带来声嘶力竭的蝉鸣,春夏秋冬四季仿佛从来就没有太明显的分割线,尤其是在近年。
教堂里的牧师依旧捧着那本大大的圣经在有口无心的念着,他们念道:“上帝说要有光,于是这个世界便充斥了温暖的光;上帝说要有空气,于是混沌的天空便不再混沌,古老的诺亚方舟便四季分明……”完了之后还不忘加上那句经久不变的“阿门”
邱明跟着芯洋走出教堂,名叫芯洋的女孩抬头看了看空中灼热的太阳,又转身看了看眼前的男孩,笑了笑说:“邱明,我都不知道,夏天竟然都来临了这么久呢,阳光晒在身上好舒服哦。”
邱明就这样看着面带笑容的女孩,静静地,不说一句话,眼中充满了温柔。
女孩突然拉起了男孩的手,动作有些突兀,男孩不自觉的缩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的握紧了女孩细嫩的小手。女孩的脸上依旧是如阳光般的笑容:“邱明,我们走吧。”
“恩,好。”邱明说道。
女孩的另一只手捏了一下男孩的鼻子:“邱明从来都是个不愿多说话的人呢!”
于是两人就拉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经过的这条路太过古老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都充满了摩擦的痕迹,路面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仿佛石子要证明这一切,所以就要跘倒一个人,于是芯洋就倒了下去,但是或许不该怪那个石子。
脚踝被磨破了一个小口,女孩被男孩拉起:“芯洋,怎么样,疼么?”男孩的眼中尽是慌张,隐隐的还有泪光。女孩的脸上依旧是笑容,仿佛亘古不变:“没事邱明,只是一个小口子。”
邱明蹲下来,不停地在伤口处吹着气:“真的没事吗?”
“真的,呵呵。”芯洋说。
于是两个人继续走着,紧握的手更加紧握了。
这时,邱明突然停下来:“等等哦,芯洋。”于是就放开她,向树边跑去。
女孩虽然不知道男孩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耳边的蝉鸣声越来越大,然后没了声响。
邱明手上握着一只蝉,跑到女孩身边,“给你。”
女孩拿过来,“它还活着么?”
“当然,你捏捏它的小腹。”
芯洋就很听话的捏了捏蝉的腹部,巨大的蝉鸣便又在这燥热的夏日响起,女孩将手放开,蝉便扑着翅膀飞走了。女孩的笑容更灿烂了。
男孩就看着女孩笑,目光依旧那么温柔。
“知道么,纵然是这只耗尽生命努力在夏日鸣叫的蝉也没有你坚强啊!”男孩想。
他们沿着小路继续走着。笑声沿小路延伸,从此,蝉鸣不再聒噪,阳光不再灼热。
“邱明不上来坐坐么?”站在芯洋家的门口,芯洋问道。
“不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对了,那个小口子记得要叫伯母用酒精消毒才是,不然在夏天会很容易感染的。还有,你的病才刚刚好,不要太调皮的乱跑哦。还有,还有……”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不爱说话的邱明现在怎么变成大嘴婆了呢!呵呵。”
邱明于是也笑了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女孩看着男孩的背影,直到那个影子拐了个弯,模糊了,不见了,才满足的走进了屋子。
夏日的阳光总是早出晚归,不知疲倦。邱明就像先前的芯洋一样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继续沿小路走着。没有女孩笑声的小路显得格外的冗长而又寂寞,刺耳的蝉鸣声又开始充斥着这一片天地。
一个破旧的小屋里,一位大婶模样的女人正在熬着汤,不时的还用勺子舀一口尝尝味道,这时听到门开的声音,于是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厨房:“芯洋,你回来啦。邱明呢,怎么没进来坐坐?”
女孩慢慢的走近,脸色有些苍白,对着女人笑了笑:“妈,邱明送我回来后就回去了。您在烧什么啊,好香啊。”女孩撅起鼻子用力的闻了闻。
“啊,那是妈特意为你煲的鱼汤,香呢吧?呵呵。”
“恩,妈妈煲的汤就是香。我进去尝尝。”女孩就跑进了厨房。
女人看着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哎……”
这时,厨房没来由的传来了“轰”的一声,打破了夏日难得的寂静,女人快步走进厨房,一个女孩正坐在地上,身旁是刚刚熬得汤,香气四溢的汤撒落了一地,溅湿了女孩的白色短裙。女人慌忙的走到女孩身边,低下身子,掀起了女孩的裙摆,鲜嫩的肌肤上深深的烙印仿佛瞬间的灯光刺痛了长久处于黑暗之中的人们的眼睛,更刺痛了一个母亲的心。女孩很奇怪的没有哭,反而对女人笑笑:“妈,我真的是很没用呢,竟然连一锅汤都端不了。”泪水瞬间布满女人略显苍老的脸。芯洋伸手擦着女人的脸,“妈妈,妈妈,您干嘛哭呀。”笑容变成了慌张,女孩发现女人的泪水竟然越擦越多,就像洪水决堤了一样,碎成了一地的悲伤。女人这才想到,自己光顾着悲伤,竟然还让女儿坐在地上,于是赶紧上前扶起女儿,让女儿坐在床上,然后去拿药膏,来涂抹女儿的烫伤。
看着面前很认真的擦要的女人,女孩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是她使劲的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像母亲那样决堤,窗外的太阳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地平线,蝉鸣也随着阳光的隐没而渐渐的没了声响,女人罩着灯光给女儿擦药,药水擦在烫伤的肌肤上疼的芯洋咬紧了牙关。女人抬头问芯洋“疼么?”芯洋的脸上路出灿烂的笑说道:“不疼。”但是那种钻心的疼痛没有人能够体会,像毒蛇般撕咬的疼痛在提醒着芯洋生命的存在,她的生命还未完全流逝。
三个月前,芯洋因为一种奇怪的病而住进了医院,期间邱明来送过几次钱。当芯洋问邱明钱是哪来的时,邱明总是笑笑说:“咱爸给的。”芯洋也总是红着脸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嫌害臊。但是,医药就像个无底洞,邱明和芯洋的父亲打工挣的钱根本填补不了。邱明的家人早就逼着邱明停止和芯洋的来往,可是邱明始终不同意,邱明的父母来过医院,当着芯洋父母的面对芯洋说:“只要你停止和我家邱明交往,你以后的医药费都有我们来出。
有时想想,钱这种东西真是一种慢性毒药,让人不知不觉的迷失了自己。邱明的父母正是因为有了钱,便渐渐养成了对穷人的蔑视。他们的所作所为正好被赶来医院的邱明看见,邱明十分恼火,说我们的事不要你们管。邱明的父亲上前拍拍他的肩:“你给我想好了,总之,我们坚决不同意你们的来往,邱明抬起手甩开了父亲的魔爪,这时邱明妈妈正好看到儿子的手臂上那一个个不大不小的针孔。邱明的父亲也看见了,于是更加愤怒的什么都没说,丢下了厚厚的一沓钱,硬拉着邱明离开了,红色的钱很厚呢,芯洋记不清有多少了,因为她也看见邱明手臂上的针眼了,不大不小,却刺痛了女孩本就脆弱的心,于是视线模糊,陷入了昏睡。
就是这样,夏日悄悄的来临,如同一个冷血的杀手。
公寓里的女人看着被硬撬开的房门的锁,手足无措。男人抽着雪茄,来回踱步;“去医院。”
于是,一辆银白色的汽车突兀的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走的时候,邱明的父亲还想着芯洋母亲说的话:“我们接受你钱的时候,就代表了我们和你家邱明断绝了关系,所以,请你们走,越快越好。”邱明不在医院,那会在哪呢?
傍晚,西面的天空出现了一片艳红,晚霞绚丽的燃烧了大半个天空,要下雨了呢!邱明想,然后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菲佣,她看着邱明苍白的脸吃惊的喊道:“少爷,您回来啦。”然后搀着邱明对着屋内喊着:“少爷回来了。”
邱明母亲从客厅出来,看见邱明的脸也是吃了一惊。邱明只丢下一句:“你们不赞成没关系,我会这样一只献血——到死。”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邱明的母亲敲响了邱明的房门:“好吧,我同意你们的交往了,好了吧。”突然的,有麻雀叫着拍打翅膀的声音,在这样一个夏季的夜晚显得十分醒目,或许是要下雨了,所以它要赶回家喂它的孩子,又或者是要去相遇久别的恋人,又或者是,刚刚被主人从笼子里释放出来,邱明这样想到,然后进入了梦乡,那晚,他睡得很甜。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去了医院。见到他的芯洋的家人很吃惊,想要赶他走,却又不忍,他就这样看着芯洋熟睡的侧脸,然后轻轻撩开她额头散掉的一缕头发。
后来,也就是三个月后,邱明再去医院的时候,芯洋高兴地对他说,自己的病好了,痊愈了,还下床跳跳,预示着自己的健康。尽管邱明看着女孩的脸还是很苍白,但是他也是希望芯洋好起来的,而且,他也这样定义了,于是三个月后,女孩出院了。女孩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教堂做礼拜,感谢神的福音。
可是,现在,邱明无力的感到,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公平。有些人,纵使跨过了千山万水,却不能到达目的地,有些人,只需轻轻一跃,便跨过了不可逾越的鸿沟。而病魔也总是纠缠世间最善良的人。
医院的走廊上芯洋吐的血,在这夏日里显得格外的娇艳,如同世间最美丽的红花,瞬间的凋零,散落了一地。邱明走出病房,他不想芯洋看到自己流泪,因为芯洋说过,泪水是不属于坚强的人的。所以邱明走到走廊,他看到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的两位,于是上前,走到芯洋父亲的面前:“伯父,有没有烟?”芯洋的父亲掏出了一包劣质的香烟,给了邱明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点上,两个男人就这样沉默的抽着烟。芯洋的母亲独自在旁抽泣,还能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我们家芯洋这是早的什么孽啊,呜呜……”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告诉两个抽烟的人这里是禁烟区,是不能抽烟的。两人熄灭了手中的烟。邱明说:“伯父,我出去一下。”
夏日的阳光格外灼热,邱明从未感觉到,原来太阳竟然可以刺痛人的肌肤,而且这样的彻底,刺痛了每一寸肌肤,忽而有感到阳光失去了一切的温度,一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一片苍白,阳光的温度突然降低到了极致,邱明没来由的全身一颤,“没有你,这个夏日只是半夏,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才是。”邱明继续点上刚刚没抽完的香烟。几只乌鸦扑着翅膀,逃离了树枝。
那个下午,芯洋醒了,而邱明也第一次看见这个坚强的小女孩流泪,芯洋看着邱明日渐消瘦的脸抱怨自己:“我发现自己就像那夏日里的牵牛花,总是贪婪的汲取大树的汁液,肆无忌惮,没有尽头。”
邱明抱着她坐起来:“傻瓜,明明没有康复,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我……我只是不想再让你难过,我想快点好起来,于是就感觉自己真的好起来了,于是就想出院了。”芯洋继续哭着说。
“傻瓜,我的父母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找什么急嘛,你就在医院里安心的养病,等你的病好后,我就会让你穿上一辈子最漂亮的衣裳。”
“嗯。”女孩不觉间在邱明的怀里睡着了。蝉鸣声依然还在脑中回荡,用生命鸣叫出的声音似乎能穿过一切的介质,邱明在想,会不会连真空都能穿破呢?邱明现在并不感到蝉鸣声有多聒噪,反而认为蝉鸣正好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这时,无意中看到窗台上摆放着一盆仙人掌,带刺的仙人掌即使在沙漠中也能存活,邱明就在想:“我们家的芯洋就像这盆仙人掌一样,拥有无限的生命力呢,所以,你一定会好的。”然后掏出一包香烟,走到外面抽了起来。邱明以前从来都不抽烟的,早上和伯父要了一根抽以后,发现,吸进去的烟雾真的能让人暂时忘了现有的烦恼,于是出去买了一包。
白色的烟雾在邱明的周围缭绕,邱明竟然恍惚中看见烟雾幻化成了芯洋的笑脸,然后他也笑了。
夏天的脚步就快要走远了,因为时间匆匆的就让它的生命失去了一半,然后真的就是半夏了。
西边的天上又烧红了一片,但是像上次一样,并没有下雨,红色的霞云并不能完全预示着天气,就好像人们不能够预知未来一样,于是,窗台的仙人掌枯萎了。邱明看到时,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一切的生命似乎都经不起可恶的自然地摧残,于是,床上的女孩依然安静的睡着。
“你说你像牵牛花一样,我也希望你像牵牛花一样,我是大树,甘愿被你索取。”邱明默默的说。
但是,那年的夏天终究只是半夏,女孩的生命终究没有消逝,只是就那样长眠。
那个叫邱明的男人依旧每天都来,他会静静地给他讲好多好多故事,他们在大学校园里的奇妙相遇,女孩的汤洒了男孩一身,男孩说“你搭讪的方式好特别哦。”他们在小河边的嬉戏,男孩浇了女孩一身的水,“这是还你上次撒我的汤。‘然后,他们静静的享受着夏日午后的阳光。女孩的眼角有一丝眼泪,然后邱明帮她擦干,脸上充满欣喜,但是女孩还是没醒。
冥冥之中似乎有神在定夺着这一切,女孩就这样沉睡了,她也许会在下一个半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