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走我路

“我连最后一杯酒都喝下了。”叶子想，“这事真要不成也懒不了我。”

走出“红旗酒店”后叶子回头望了望这个四面青山环绕的小镇，她们的公司就是寄居在这样一个青山绣水的环境之中。小镇坐落在浙江嘉兴，算是江南的美景一角吧。

“也没啥大不了，说不准哪一天因交不了税款，公司还不得照样打包走人......”嘿嘿，局时，叶子还不忘自我安慰，就像自己，叶子不由得感慨起来，虽在在公司自己已是“想权独到”的一名部门salesmanager（销售经事），可没准哪一天因为哪一张单子的销售渠道“堰山湖”了，老板还不照样请自己“吃鱼”。

叶子这次谈的客户是刚开发的一个新客户，前来谈判的代表算是一酒鬼投胎吧，合同还没签，对方就“大言”提出要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这是行话，叶子知道，意思就是要她们宴请他一顿，没办法，看在未签约的合同份上，叶子爽然答应。叶子不沾酒，记得还是大三那年，面对即将道别的几年同窗，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失落，于是抓起一瓶金威一饮而下，冲着同学们是又哭又笑的发泄了这四年以来的由衷感言，当场失态，打那以后，她从来没有酗过一次酒，要不是蓄意将毕业后的第一份“铁饭碗”工作弄丢，博闯一通来到这家出版公司做销售的话，也许今生跟酒都是绝缘的。

叶子对这几年的销售工作作了一下总结：面对浩瀚的市场竞争，除了不断地自我挑战和突破之外，几乎都是被酒水和尖锐挫败的灰色天空所笼罩着的，不过对她这个二本“女侠”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如果当初再坚持复读一年的话，对她来说，一本简直就是“稳坐皇冠”之事了，只可惜，叶子就是叶子，她的执着和毅力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从来就没有犹豫地走过一次叉路，以至本科四年，一直稳坐班长兼党员卫生干部职务。

第二天早晨，叶子是被她们销售部文员打来的电话给吵醒的。

“叶总，我们的客户熊先生来公司了，指明一定要见你，现在在客户招待室，您看，您现在有空过来吗？”

“好的，小张，我知道了，你过去招待一下，我马上过来。”

想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喝得有点高，叶子照照镜子，发现镜中的那个她除了精神抖擞之外，哪有一点女子的温文尔雅之容？呈现眼前的，用一现代词陈述：职业女性，工作狂。而用八零年代的一个专门形容女子能干重活的专业词：男人婆。是啊，这年代，这社会，你只要稍稍放松抓紧时代的那两只手爪，就会被社会毫不留情地甩掉一大截。当然，这就得看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了：乐观才能造就卓越，而悲观只能产生平庸。对势分析，从卓越的人那里，我们不难发现乐观的精神，从悲观的人那里，我们很容易找到阴郁的影子。叶子是这样理解的，也是这样分析的：自己的路，只有一把锁，那就是你自己。叶子从小就很自立、自强，她不相信女子不如男，那是奶奶时代的思想，更瞧不起身边那些“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同胞，她们人活一辈子，盼的就是能钓一“金龟夫”，要不就甘愿被人养人着......所以，她跟本没有去想过那个与她同窗几年，并连任学生会主席四年的吴志峰，对于她们几年的友好生活，叶子打心底的没忘记过，只是不甘落后平庸的她也不知道她们的“美好一天”将会是哪一天，他要来看她，可她不允许，他要她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他会担心的，他不会说漂亮话，她知道。毕业两三年了，他们除了一封简单的问候E－mail外，她是从不跟他说什么的，尽管他在关心着她，而她，除了知道他在一家外企高就外，其它的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太多。这就是叶子，属于自己的，则当仁不让，不是自己的，强求也奈何；该知道的，绝不封锁，不该知道的一律不去打听。多好的一个坚持原则的好党员啊。呵呵，同学们对她的点评言语，还不时在耳际回荡，仿佛，就在昨天。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了，她拿着“QQ”的钥匙，迎着清晨的凉风，一路飞奔而去。

到公司时，刚好是早晨九点钟，她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客户接待室，那个虎背熊腰的熊先生正坐在那儿，跷着二郎腿，喝着小凉茶......

叶子大力出手的先把合同给抓紧签了，可是头，仍有几分晕，正准备打算回去好好休息，不料熊先生出招了，说是准备在昨晚的老地方回请叶子，以示俩公司合作的诚意，叶子不好再推，搭上业务部的经理老杨，随势借辞因不舒服而不去，不料那个熊先生和老杨言词一推一拉，一拍一合，叶子再怒火也不顶用，于是，再次醉倒在酒坛里......

回到屋里一顿大吐，先是吐干的，后是吐液体，最后连红胆水都给吐了出来，躺在床上抓起梳装台上的半瓶醋一饮而尽，瓶子飞了回了原位，叶子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躺在床上有气没力地骂着：“......什么狗客户......酒......酒囊饭袋......钱......钱......钱他奶奶的......就是孙子......嗷.......嗷......”

半夜里，被凉风吹醒，叶子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裹着外套横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洗手间的水龙头正滴滴嗒嗒地流着水，在静夜里，水声显得更加清晰而有节奏，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她刚回来时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去痛吐一场时开的，可能尚未关紧，猛然抬头，这才想起门来，还好是紧闭着的，轻轻嘘了一口气，干她们这一行的，偶尔也讲究一些技巧：任何事，任何场合，往往得胆大心细，粗中得潜着一招微妙的“绝细”，这样既稳人心，也能自我保护。冲了一个澡后，叶子打电脑，把自己的简历整理了一遍。审视着镜中那个精神抖擞却面容略显憔悴的她，深夜里，她静静地思考着，思考着，然后不紧不慢地拿出笔，在计划书上重新填涂着生活命脉的另一个目标舞台－－－Englishteacher.

这是她的“老本行”，叶子是二本商务英语系的一名优绣学仔，在就业竞岗方面，不是名列处优，但也经得起实力的考验，尤其是在祖国现阶段所处的社会制度以及与国际化接轨的今天，一份较为理想的工作对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计划已拟，她就迅速地在多个省市所直属的人劳网上找到关于聘任英语教师的信息，随即着手报名参加。

叶子是个理性人，也是一个言行并发的效益人，对于自己个人工作的预算变动，她丝毫没有影响到身边的任何一个同事，仍然平静认真地对待每一天的工作，这正是她自己所题的一句话：底调做人，高效做事，认真对待每一天。

宇宙之大，有无数个星球的动转及相互活动，地球之广，海纳了五大洲四大洋，还有无数个国家和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然而，这一切尽管都有着循规蹈矩的发展常态，谁又能保证它们不会去相互作用呢？有时候，事物的属性越统一，就越容易产生竞争，就像生活在经济发展的今天，每个机构组织，团体仍至个人，每天都要因为不同的需要而扮演着不同的身份和角色......但愿，都是自己所范围内吧！

叶子笑笑摇摇头：真是伟人忧国，愚人忧鸟。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走自己的路，道是有“沿途风尘无数，君兮笑我太愚。”这时，电话响了，办公室的安静，让她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大跳，是Jocey，Jocey是公司的Qeneralmanaqer（总经理），指令是让她过去开一个临时会，会议大概内容就是说广州一家ExportCompany（出口贸易公司）准备跟我方进行合作，过几天那边就派代表过来考查，中心就是各大部门负责人务必把好关卡，认真做好考查期间的工作，叶子把工作贯切落实下去了，自己的心却再也无法坚守在这片被酒熏醉的土地上，除了正常工作外，她几乎投遍了所有正在热招教师的人劳网邮。

然而，叶子不知道的事情正慢慢地在她身边发展着，那是她请小假赴贵阳河滨区河滨中学参加招考面试的日子，公司如期迎来了广州ExportCompany的考查代表团，那是由AdviserWu（吴顾问）等三人组合的。

叶子的部门是由邢副总作代表去参加招待会，会上，大家谦虚谨慎地相互交流着，并不时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和文明的鼓掌，WuAdviser不仅年轻，且才华出众，他洽淡独到的专业科学理论及对行业市场大好趋势发展的展望，不时迎来哗哗的热烈掌声，而大家的鼓掌，并不是趋炎与附和，更多的是不约而同的由衷赞许和肯定。

叶子一下飞机就匆匆赶车奔回公司，这已是迎来ExportCompany考查后的第五天，时已下午三四点了，她电话把邢副总请到自己的办公室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才离开公司。

第二天上班，她坦然地把手头上的工作认真处理完毕后便找到了Jocey，Jocey是留美的“海龟”，Boss的唯一爱女和公司将来的继承人，在公司绝对的权威与严肃，叶子把辞职书呈上，并表述了自任职以来公司对她的信任与栽培，进而开诚地阐述了自己离开公司的原因。对报以离开公司态度的职员，Jocey作为公司高层直接管理员，她深知决意已离的职工心声，既便留住了人，也是“人在曹，心在汉”，所以，她一般都挺通情豁达的，于是，签名同意了，但同时给叶子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说是期望她最好在Client（客户）考查结束后再离开，否则对公司的影响不太好。再者，公司寻日经济负担在某些方便待叶子不薄，叶子想想现在就算有十万个理由，也不好再推迟了，再说公司这会儿的确是有燃眉之急需帮忙，不说是给面子了，配合一下也未常不可，凡事总不能做得太被动，更何况距离贵阳河滨中学的开学时间还有足足二十多天，那边签的合同书上的时间是开学的前一个工作日去报道既可。

叶子笑笑点点头。

“谢谢你，叶经理”，Jocey起身与她握握手，“对了，下午三点钟在红旗酒店，公司有个宴会，希望你能过来参加。”

“我尽可能过去。”

“是关于与ExportCompany能有将来的友好合作打基础，其它部门都有代表参加。”

“好的，准时到。”叶子不再推迟，一口应了。

因为有宴席，叶子中午回到家时简单作了一下补装：她换上去上海出差时精挑细选的那条款式简洁大方的宝蓝色晚装裙和兔白的大高跟蝴蝶结凉鞋，因为是夏天，穿这个足够了，叶子不爱好浓装，只是轻描淡写地作了一下修复。快三点时，她没有去公司，只是电话给邢副总交待了一下便直接去了红旗酒店。

叶子不是第一个到的，因为她在大门处碰到了Jocey的司机小王，也不是最后一个，一同进去的还有财务总监曾姐。宴席还没有开始，大厅里同事们正自由地交流着，因为是商务酒店，在场的还有其它公司的人，突然，叶子扫描似的眼神停留了下来，她被不远处的一个人给震住了。“我们终于见面了，你还好吗？”当她被耳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给唤回过神来时，立在她眼前的，正是那个每天都在给自己E－mail的志峰......其实，叶子除了疯狂的工作和坚强的外表以外，内心是那么的脆弱......她何曾没去想过她的未来，何曾没去思念过这个过去曾跟自己朝夕相处，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同学、好友，只是，自步入社会的那一天起，他们的生活观、价值观和发展观，在不想给对方增添负担的前题下，彼此都装进了各自的“小智囊”，这一装，就两三年了。因为她们都是原则性强的人：生活的路，只有一把锁，那就是你自己。

“我很好，在这里见着你，很惊奇，也很高兴。”

他试图想去握她的手，她没有回避，对于这双歉疚的手，该握。

开席，入坐，而他们竟然团桌而坐，显而易见，一切在不言中均已释然。

举杯敬酒，一饮而下，有领导的场面是不用玩“推推磨”的，几句话入耳，大家同贺同乐，叶子玩怕了“推推磨”游戏，这是酒场上高手们惯用的手段，也是整醉一个人的最佳方法，叶子倒嘘了一口气。

一首悦耳的轻音乐《罗密欧与朱丽叶》响起，不多时，几对舞伴随着圆润的曲调轻轻划向了舞池，给这个商务酒店的舞厅增添了气氛的活跃与友善，让人们忘记工作和生活的疲惫，忘记一针见血的商务谈判，重新拾起久违的快乐，重捡零国度的新欣，回到原始的勾火欢声......

席散宴未散，大家都尽情地发挥着不足的舞姿，哪怕被旁边的人不小心踩着了。热闹缤纷的景致，叶子没有占用其中的一角，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地走进月朗星希的布幕，耳边飞来《想起》这首歌的旋律，仿佛要把过去的点点滴滴章显眼帘......

叶子不想去伤感，听得入了神，却忘了要向前迈出的脚正停留在那瞬间。

“我送你。”

叶子仍没回头，熟悉的音色已经告诉她，他是谁，反倒诙谐起来：“你是公司的上帝，上帝亲自动劳，我实在担当不起呐......”

“我给两个同事交待了，自己想出来走走......”

上车后，一路同行的，除了车箱的安静，便是两旁呼呼而过的晚风，叶子尽量地减缓车速，但起伏的心情，使她不由得时快时慢，尤其转弯处，她没差点把车给失控了......

“我来驾驶吧。”志峰很平静地说，叶子没有反对，把车停靠在路边，也许是技术，也许是心态，志峰把车控制得轻盈而平稳，不大一会儿工夫，车便到了楼下。

“我到了。”

“可以上去吗......”“上去喝杯茶......”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电梯很快到了五楼，叶子一进屋就被眼前狼籍一片所惊笑，她自嘲到：“这就是我的家，这样更有家的味道些......”志峰并不奇怪，叫她尽快休息片刻，叶子与前片刻判若两人：“饮料在冰箱里”。接着只顾自的到卧室关门换装、洗脸。片刻工夫，当她再次回到小小的客厅时，狼籍的一片已叫志峰收拾得井然有序。她撇嘴玩笑道：“你这样是剥夺它们的自由，我懒惰的时候，正是它们放假的时候。”志峰笑而不语，指指手上的一页纸：“你打算换工作了？我们公司正打算上一个项目呢......”

叶子只顾自的削水果，她知道自己的屋里不会有外人进来，偶尔会随手放些东西，不想无意中给他看到了，去意已决，再者，公司的任何事务将与她没有任何干系，她没想隐瞒什么，如实照说。叶子想想她们俩，真像电线杆上永远平行的两条电缆线上的小鸟，各其所能，各自其所方向，命运瞑瞑赐人予肢体－－－行万里路，历经沧桑；赐人予颅部－－－读万卷书，识尽人间烟火。

生活是自己的生活，路是走出来的路，叶子就是这样缅怀自己的。她不去依懒于任何人和任何条件，也不想为谁而活着，为谁而去努力。

几天后，叶子走出了昔日的往事，离开了这片熟悉的热土，离开了曾经为工作而共同努力过的同事，为自己的道路而继续征途。

世界上有人的地方便有道路，用心走过的人多了，路便成了无数条宽敞的道路，只是人们追求的性质和目标各其所意，但愿都是自己能所范围内的吧。然而，能开启自己道路的，保有一把锁，那就是自己：我且走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