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

从上级开会回来的李老才，忧心如焚一脸的不快。“怎么啦？”老伴在一边问。李老才没有回话。习惯地只顾卷着旱烟，叭嗒叭嗒只顾抽着点燃的烟。李老才不答话，老伴知道老才的脾气，就不敢再问了，不停做着家务。李老才出生在一个，饿死岩鹰摔死猴，民风纯朴的偏僻地方。30岁那年，就坐上土皇帝的位置。

，那时叫生产队长，廿十多年过去了，仍然坐着这个位置。手下一批批的像记工员，保管员……这几大员，都是他一手栽培的。

已到了吃饭的时间，李老才拿着每晚都少不了的包谷烧酒，自斟自饮。“恐怕这次当不成生产队长了，改选的会马上就要开了”。说这话时，李老才确实没有醉，继续喝他的酒。老伴听这话听得很清楚，却没有吱声。在傍打理家务。每次开会都离不开集体的晒谷棚，选举会当然也就在晒谷棚进行。大会开始啦，原本安排副队长主持，坐在台上的李老汉，习惯地发起的言，向群众宣布的会议的精神，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不久又恢复了以往的会风。抽烟的只管叭嗒叭嗒地抽，谈庄稼长势的仍然合不拢嘴。

那些夹不上筷子，滔不上勺子的话题仍然有人津津有味地进行。这声音一浪一浪的。许久，有人发话了，我选杨三！片刻另一角落喊出我选毛二……异口不同声。会场闹闹哄哄，就是没人提李老才的大名。李老才宣布：“会就开到这里，回去后再考虑考虑，散会吧。”

继尔，又到了晚上开会的时间，听到了李老才在广播筒喊话的声音：“喂，乡亲们，请大家自带椅子，去晒谷棚开会”。会场仍旧哄哄闹闹。会议已进入正题，有人说，我选滕三，也有人提吴四的名字，还有……却没有人附和。接着，一个夹着鸭公的嗓门，嘟嚷着，我选沙毛。声音刚落，会上起哄了，有人笑的眼泪直流。原沙毛是一个，连自己的爹妈都不会叫的哑吧。

不论提沙毛也好，选滕三吴四也罢。李老才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名字总没人提起。会议就在笑声中告了一段落。

又是一个晚上，又到开会的时间。原本晚霰四射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阵阵大风将树枝吹得呼呼直响。为了方便，李老才临时将会场改设在自己的家里，全寨男女老少聚集在李老汉的堂屋，显然窄了许多。会议仍然由李老才主持，与前两次相比，不同的是没有主席台，而李老才没有坐，站在大家的中央。乡亲们都清楚，还是为选队长的事，才到这里。李老汉说，大家已

考虑几个晚上了，应该心里有底了吧。大家提名时严肃点，选出信任的人来，今晚最好能把名单确定下来。李老才说这话，没带丝毫笑容。会议随即进入正题，显得异常安静，偶尔只听到有人抽烟的声音或妇女哄孩子睡觉的声音。李老才为缓和气氛，叫老伴把花生拿来，他老伴端起早已炒香的花生，走近人圈按顺序轮流递上。正当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时，突然有人大声喊：“我选李老才伯伯当队长，大伙同意吗。”这声音微带嘶哑，诚然是上次提沙毛名字的那个少年，没错，这声音确是出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口中。各自心中的最佳人选，被动引向眼前的李老才。此时吃着花生的口，拿着花生的手，刹那间，停止了动作。李老才那期待的眼神望着跟前几大员……片刻有人附和了，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喊出李老才的名字。大伙相互对视，慢慢地不由自主都举起了手。老伴仍没有放下装满花生的筛，不停的沿着人圈转。李老才终于松了口气，乡亲们也了却了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