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星再现

箫风残竹 短篇 武侠风云 2010-07-07 18:16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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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此文设计新潮,打破了以往的写作方式,剥离表象接近事物本质。整个小说用时间串联起来,以它的为发展顺序,娓娓道来故事背后所隐喻的情怀与欲望。刻画了一群像壬天,李风,刑捕头,绿影等性格独特的人物,初次看上去,出场的人物较多,但是作者安排的很到位。而结尾再次映射了主题,紧扣了思想。问好,祝创作快乐!

一、连环灭门惨案

自从袁冥被陈冥杀死后,江湖上平静了一阵子,二十一年后,冥星杀手又再次在江湖上出现,并犯下系列大案。

据说,当时陈冥杀死袁冥后,被陈媚艳杀死的陈冥并没有死,在某处深山隐居。陈媚艳也从此退出江湖。

又说,陈媚艳并没有退出江湖,仍然在冥星暗中行动,成为一个神秘的杀手。

不管怎么说,袁冥,陈冥,陈媚艳照理应从江湖上消失,但事实上,最近在沿海一带又频发大案,多家大户被满门灭口,事发现场均有“冥星殒现,寸草不生。”八个大字,这与当时的冥星集团杀人手法如出一辙。

东山小城。

六月十二日。

西关大道,刘宅。

从居室到唯一有刘翁自己知道的密室,所以宝物被洗劫一空,正中大厅写着“冥星殒现,寸草不生。”八字血字。

全家一十六口无一幸免,手法干净利落,一招致命。验尸官的报告里,死因只有一种:剑伤,每个死者伤处都在不同的地方,相同的是,刺中的部位绝对足以致命。

六月十三日。

江南西,马府。

府中并无失物,所有箱柜明显有被人搜掠过的痕迹。

上下二十七口,死。

死因:二十七个人,二十七种死法,有些脑袋被击碎,如果不是连着人身,很怀疑那挂在脖子上的到底是不是人头;有些肚子已经空了,一击而穿,肠肝肺脾心都混在一起,每一种死法都极其残忍,疑被重物爆击一击而死,根据墙上“冥星殒现,寸草不生。”八个斗大血字。

六月十五日。

东村,壬宅。

无失物,共二十二人亡,现场找不到其儿壬天,估计尚在世。

死因:仅从尸体上看出有两道小小的切口,没有血迹流出的现象,但解剖开后发现,尸体内部所有内脏大部分都已经被利器切割断而死,从伤口来看,像是暗器所为,但从解剖结果来看,却像是被人开膛破肚碎断肝肠,目前民间及江湖上并未传闻过此种兵器或武功,墙上有“冥星殒现,寸草不生。”八字,疑为冥星杀手所为。

……

七月七日。

北沙岛,孙家。

捕鱼为生,家中无长物,无失物,茅屋前的破墙上有“冥星殒现,寸草不生。”八字。

六口,共亡。

死因:额头或胸口被拳头打出一个血洞,没有任何其它钝器或锐器所伤痕迹。

刑捕头看完近期发生的这些案子,长舒一口气。

刑捕头后面站着个身着便衣的的年轻人。

“李风,你有什么看法?”

李风毕恭毕敬地拱手回答:“照表面上,这些案子的共通处是,基本上为灭口之灾,案发现场都有当年冥星杀手留下的标识。”

“……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请得起他们同时杀这么多人?据我所知,冥星杀人是按人口算,而且价格不菲,要杀这么多人,花的钱绝对不少。”

“冥星杀手已在江湖上绝迹多时,一夜之间全都冒了出来而且杀人不少,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冥星杀手?”

“被灭门的名单里,从富可敌国的豪商到与世无争的农家,似是为财又欠妥推敲,雇用他们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似乎没有谁会嫌钱多,多到去请职业杀手去杀一家完全不懂武功的农家,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请得冥星杀手重出江湖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还有,尚未有下落的壬天,是生,抑或是死?”

说完了这些问题,李风垂着手不再吭声。

他还年轻着,却早已对官场了如指掌。

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闭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至少他是知道的。

“就这些?我要的好像是答案。”

刑捕头说话依然不带一点生气。

李风依然不吭声,头却垂得更低。

弄捕头抬起头慢慢地转着食指上的碧玉戒指,静静地盯着手上的宗卷,眼睛里露出一丝赞赏之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做事比说话多,不说废话的人。

“不管这些案是否真正的冥星杀手所为,雇用杀手的是什么人。”刑捕头把手上的宗卷合上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追查那条漏网之鱼。”

李风听到这里,一声不吭转身出去。

刑捕头端起书桌上的香茶,轻轻啜上一小口,叹了口气。

暴风雨又将来临,他又要开始忙碌了。

二、夹层里的男人

漏网之鱼的意思就是,已经上网的鱼却让溜走。

这一系列案里,壬天是唯一一条漏网之鱼,如果案子真的是冥星杀手所犯下,他们一定会刮出壬天这条鱼。

就算不是冥星杀手而是其他有目的的人,现在一定也在查杀壬天。

所以,壬天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所以,李风一定要先在他们之前找到壬天。

因为,他很有可能就是此案的唯一线索。

七月九日,中午,壬宅。

李风来到这的时候,已是晌午,猛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在李风的眼里,却看不出一丝热气,双眼如结了冰。

曾经的豪宅,繁荣不再,落得满眼凄怆。

大门早已被官府用封条封死。

世界上有很多种门,有大门小门石门柴门红门黑门,无论什么门,只要一被官府的封条封上,谁也别想再开。

除非,官府自己把门开了。

进一个被封死门的宅屋,有很多种方法,比如说,爬或者钻,钻洞。

还有一种方法,翻墙。

幸好,李风会轻功,所以他不用爬也不用钻,他用翻。

轻轻一翻,越墙而入。

李风似乎很熟悉壬家的地形,径直走向书房。

诺大一座豪宅,屋房无数,要找到书房并不容易。

还好李风是负责此案的捕快,对此宅地形早已了如指掌。

对这里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

推开书房的门,迎面一阵腐风扑出。

李风走到书案前,书案很普通,案上放着几本有关经商的书及文房四宝。

左上角放着书,旁边是笔架,右上角放着磨墨用的墨砚,正中铺着一张空白的纸,上面除了有几点溅出的墨迹还有些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支墨笔,壬员外当时就是丧生于此。

这一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所有的细节都已备录在案。

李风是不是发现了些新线索?

李风轻柔地把手放到案牍上的墨砚上,轻得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突然,从某处传来一丝轻微的呼吸声,暗处有人?

李风保持着姿势不变,眼珠四处搜掠,黑暗中的呼吸声已消失。

闭上眼睛,似在想着什么,摸着墨砚的手改摸为抓,黑暗中的呼吸声又再度传出。

人形一闪,快,快如闪电,眼一花,李风已凭空消失,紧接着“砰”的一声,书架已经被李风一拳击穿。

书架本来就是一个空架子,上边摆满了书藉,怎么会被击穿?

书架后面的木墙只是一层夹层,夹层里藏着一个男人,约二十七八的样子。

李风的拳离男人的脸仅有一寸,刚刚那一拳再加一分力量,后果会如何,很难想像。

“出来。”

李风没有动,身形没动,拳头也没动。

夹层里的男人狼狈地爬了出来,一出来就软瘫在地上。

“大……大侠别杀我。”

“你是谁?”

“我……我……我是壬天。”

“壬天?”李风的眼神变得奇怪。

眼神里带有谑笑,有怨恨,还有一丝丝伤感。

一个小小的捕头,怎么会有这种奇怪而复杂的眼神?

李风收回了拳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壬天嘶哑着声音道:“我在这里做什么?你问我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我的家,你问我在这做什么?”

李风沉默着,眼神变得更悲哀。

“我要拿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想拿回什么东西?”李风的眼神突然像结了冰。

壬天一呆,喃喃自言:“我要拿回什么?我要拿回什么东西?”

“你应该走,这里已经没有你能拿的东西。”

壬天垂下手:“是的,我应该走,我应该走。”

于是,壬天就这么走了出去。

李风居然就这么让壬天走,他似乎忘了他来此的目的。

李风盯着壬天离去的方向:“又起风了,冬天又快来临了。”

说完紧了紧领子,朝着李风消失的方向而去。

三、合作愉快

七月九日,黄昏。

壬天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出了城,不知道走了多久。

天已经黑了,漆黑的天空没有一点星光,远处的城里已喧哗起来。

壬天茫然地四处望望,突然,身形一掠藏身暗处,双眼如猎鹰般四处看看,确定了跟踪的人已经不在了之后倒射回城,那一流的身手,一点也不像那个夹层中的懦弱男人,甚至,连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自叹不如。

壬天并没有回壬宅,却去了城里最大的青楼望春楼。

适遭灭门,壬天不回壬宅也不去官府,这时候却去望春楼,这岂非匪人所思?

壬天悄悄从后门而入,不惊动任何人,直向二楼东一号而去。

“进来。”

东一号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壬天掠穿而入,反手一拂把窗户门上。

房间布置得极其豪华,上等红木凳椅茶几,古董花瓶字画,青楼里竟有这么高雅的客房。

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酸枝桌,桌上有酒,一壶酒加两个杯。

桌旁只有一个人,赫然正是刑捕头。

一个人却摆着两个杯,刑捕头一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刑捕头眼中精光一射:“怎么现在才来?”

壬天毕恭毕敬垂手而立,闻言拱一揖:“回大人,刚刚遇到些小麻烦。”

“小麻烦?”

“我遇到李风,被他发现,没办法再继续执行任务,甩了他才过来,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执行任务?壬天也是捕快?

房里沉默了半晌。

刑捕头:“李风是我派去的。”

壬天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刑捕头继续派李风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刑捕头继续说:“那东西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还是有几个人知道,你去壬宅的时候,至少已经有三个人在暗处,李风最后一个到。”

刑捕头更详细地解释:“那东西如此宝贵,壬老头肯定会收藏在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不过,就算天下人都找不到,有一个人一定能找到。”

壬天在听着,他没有问,他也是一个很懂世道的人。

“那个人就是壬天。”

“我?”壬天一惊。

“对,就是你。”刑捕头眼里满是笑意:“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壬老头的东西藏在哪了。”

壬天随即一笑:“没错,如果天底下有人能找到壬老头的东西,那个人一定是我。”

刑捕头赞赏地说:“你越来越聪明了,聪明得我有点怕。”

壬天惶恐一揖:“大人说笑了。”

刑捕头把酒倒满,递给壬天一杯:“来,干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壬天杯子一碰仰首一倒把酒喝完,连一滴也不剩。

青楼里人声喧嚣,还没拉到客的姑娘们一排排站在门口,花枝招展地乱挥手中的香帕,对着过往的商旅媚眼乱抛。

对面上不了档次的小酒馆前,拉二胡的老头和卖唱的小姑娘依然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哼拉着,来这里的人,都是有心逍遥荷包却逍遥不起的人。

一个年纪不过二十三四的年轻捕快不紧不慢地走进酒馆,把腰间的酒壶解下递给掌柜的,同时扔了一锭碎银:“掌柜的,帮我把酒装满,剩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一看不禁惊奇不已,来这的客人能大方已经了不得了,居然还有人给小费,而且给的小费足够再买五壶酒。

掌柜不敢怠慢,马上打满酒恭敬恭敬地递给小捕快。

小捕快接过酒壶心事重重地走出酒馆。

掌柜叹了口气:“怪事,怪事年年有……”

四、柳儿青青

七月九日,夜。

城里,十八巷。

十八巷是条小胡同,很典型的民居胡同,这里民风朴素,与外面的大千世界像是完全隔绝般,平时也难得有什么陌生人进来。

十八巷最深处那一户人家,什么时候易换主人,没有人知道,自从原主人外出经商后再没回来过,至于新主人,没有人见过他。

月亮朦胧地照进屋子里,照得李风的脸一片茫然。

刑捕头到底有什么秘密什么计划是不可告人的,为何要秘密与壬天会合?他们又在进行什么计划?

李风加入六扇门并不久,两年时间还不到,确切算起来,是二十一个月零十四天。

李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捕快,只有特殊任务时才出动,平时并不在衙门露面,他的秘密身份整个衙门也就只有刑捕头和官府的洪老爷知道。

二十一个月零十四天前,李风只是一个到底流浪的无名侠客,有一天,莫名其妙地有人飞鸽传书给李风约他到摩星岭一战,他莫名其妙地跟一个蒙面黑衣人打了一架,然后,莫名其妙地邀请他加入六扇门,他就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小门衙做事。

自那之后,李风再没见过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就算他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一定认不出他,因为那个神秘黑衣人由始至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至于刑捕头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捕头,没什么特别之处。

李风却觉得他藏有无数的秘密,刑捕头破过无数案件,却从没见过他出过手,奇怪的是,不少江洋大盗甚至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逃不过他的追捕。

刑捕头到底会不会武功?如果有,他的功力有多深?

一系列惨案的发生,他不但不急,反而与其中的苦主之一的壬天秘密碰头,这其中又有什么玄机?

李风摸摸空空的酒壶,无奈地喃喃自语:“没酒了,又没酒了。”

“酒来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声,同时一团黑色物体激射向李风,李风随意一伸手抓在手里,居然是酒,还没开封的酒。

李风刚拍开封泥,窗外人影一闪,一条淡绿色的身影袅袅落在李风面前。

“好酒。”李风昂起首猛灌几口。

绿影幽幽地说:“你眼中永远只有酒,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风苦笑一声,点起桌上的油灯。

借着灯光,李风盯着这不速之客。

一张绝色的脸,一身淡绿的衣裳,头发随意地扎成两束马尾服服帖帖地披落在肩膀上,眼神似怨似嗔,在灯光与月光的交映下,我见犹怜。

李风叹了一声:“你不该来的,柳儿,你不该来的,你现在应该在洪府陪洪老爷品茗下棋。”

柳儿撇一撇嘴:“我爹就知道要我陪他下棋,我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柳儿伸出纤纤玉臂,轻轻搂着李风的脖子,在李风的耳边呢喃地说:“你……你不想见我么?”

李风闷笑一声,用行动回答。

漆黑的夜,微弱的月光,昏暗的油灯,伴随着声声虫眠,还有,从那破旧小屋中传出的引人暇思的喘息声。

“你好坏,每次都欺负我。”柳儿无力地靠着李风的肩膀,满足得柔弱地说。

李风嘿嘿一笑:“你不正是希望我坏么?”

柳儿咬咬嘴唇,媚眼带幽瞄了瞄李风:“我让你坏。”

说完突然张口在李风手臂上用力一咬。

李风闷哼一声。

良久。

李风靠近柳儿的耳边,轻轻地问:“今天有什么收获?”

柳儿脸上瞬间染了一层粉红,“嘤咛”一声钻进李风的怀里不敢作声。

李风似乎看得痴了,好笑地轻轻捏着柳儿粉嫩的脸靠得更近地说:“小色女,你想到哪去了?我是问你你爹那有什么消息。”

柳儿脸更红,娇嗔地擂了一下李风,坐直身子整理微乱的衣裳:“今天我爹叫刑捕头进书房谈了很久。”

“他们谈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好像在商量一件大事,我爹今晚都没要我陪他下棋,我想这件事一定非比寻常。”

清楚洪老爷的为人都知道,每天晚上用过晚膳后都会抽出时间下几局围棋,白天要处理那么多案件,下下围棋确实是缓解压力的好方法。

柳儿接着说:“他们像是在商量有关壬宅灭门相关惨案。”

“壬宅?壬天?”

“对,是壬天,我听到爹好像叫刑捕头想办法去壬宅找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我没听清楚,他们说……哎呀,他们说今天晚上就行动。”

“今天晚上?现在?”李风一惊,一跳跳出窗外。

“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远远传来李风的声音。

“哎,喂,每次都这样。”

壬宅,曾经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权力金钱美女,还有,些许的温暖。

而现在的一切,都像风一样,不再复存在。

李风的拳头捏得快要滴血。

李风到达壬宅的时候,本应黑灯瞎火的壬宅现在却是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都被身着官服的官差包围着。

带头在外面守着的,正是刑捕头。

李风远远地藏在一棵浓密的树上,看到这一切让他大感意外,他没想到,刑捕头居然这么大张旗鼓地行事。

这时,刑捕头向着李风藏身所在的大树走过来,眼睛直往树上看,突然手一招:“李风,你下来吧。”

李风并不感到意外,他几乎可以确定,刑捕头绝对是一个一流高手,甚至不止一流。

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听到隐匿在树丛中的微弱呼吸声,绝对不是普通一流高手这么简单。

李风飘然下树,落到刑捕头面前,双手作揖:“属下见过刑捕头。”

刑捕头转过身走向壬宅,李风默默跟在后面。

刑捕头突然问:“你查到了什么没?”

李风脑海中迅速过滤着今天的信息,随即作答:“黄昏时刻我奉命来看看壬宅还有没有线索,我遇到一个人。”

刑捕头依然面无表情,李风继续说:“那个人是壬天,当时他藏在书架后面的夹层里,估计是回来拿什么东西的。”

“冒着随时被杀手发现的危险还要潜回壬宅,很显然,要拿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

“那东西,很可能就是要了壬府几十口人命的要命的东西。”

“更有可能,是这一系列案的关键。”

“结果?”刑捕头只问了两个字。

“结果,我想到这一层后,没有逼问壬天,放走了他,跟在他后面想查出我们还不知道的一些东西,跟到城外三十几里地后跟丢了。”

“跟丢了?”

“壬天绝对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一身武功绝不在我之下。”

就在这时,一个带刀捕快从宅里走了出来,双手揖了一揖刚想说什么,看了看李风又闭上嘴。

刑捕头挥一挥手:“但说无妨,李风是自己人。”

带刀捕快没多注意这位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李风,转身对刑捕头说:“头,弟兄们都搜过了,里面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嗯,下去吧,通知大家,今天晚上到此为止。”

“是。”

带刀捕快走了之后,李风暗里松了口气。

“看来,得从其它地方着手,这里真的没有什么线索了。”刑捕头别有深意地看了李风一眼,不等李风答话,转身走到大宅门前下命令:“所有人都回衙门,半刻钟之内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人。”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走得无影无踪。

刑捕头满意地摸了摸只有几根小胡须的下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率。

“李风,你继续留意一下壬天的下落,一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

李风双手一揖,看着那个慢慢走着回衙门的中年人。

刑捕头明明知道壬天的下落,为何还要他去查?

他只是在做戏?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是,有什么阴谋在进行着?

李风望着漆黑的天际:“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还壬家一个公道。”

他自己并没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可怕。

五、探宅

七月九日,子夜。

李风回到十八巷的小屋。

洪柳儿早已不在。

李风又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瞪着屋顶。

屋顶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李风并没有点灯,但他却看到漆黑的屋顶那只还在织网的蜘蛛。

有些人就像蜘蛛,表面上是个忙碌者,整天在为生计而忙,却不知道蜘蛛的背后是一副丑恶的嘴脸,在黑暗中进行着捕杀猎者的行当。

刑捕快是不是这样一种人?或者,连洪老太爷也是?

枕边还残留着洪柳儿的发香,这种香水,带不带毒?

李风笑自己想得太多了。

很快地,李风作了个决定。

衙门,是一个忌深莫讳的地方,平常没什么事,谁也不想上衙门。

对于老百姓而言,衙门并不是一个申冤的地方,很多时候,更像是地狱。

一旦进去,就未必出得来。

就算能走出去,也一定是带着某些印记离开。

李风也不喜欢衙门,但身为官府的秘密捕快,不得不经常出入这看似公正严明的地方。

当然了,有时候来衙门,也未必是为了公事。

衙门后院的书房灯还亮着,明亮的灯光照映出两条人影。

从影子身形初略判断,左侧较矮略瘦的应是刑捕头无疑,右侧那条影子略显高大,李风看不出是谁,印象中并无此人。

李风屏住呼吸贴地伏在离书房三丈左右花圃的花丛里。

屋里人说话都很小声,小声得刚好够让李风听到。

“今晚李风果然去了壬宅。”李风很明显听得出,这是刑捕头的声音。

“很好,就怕他不去。”一个粗犷而略带沙哑的苍老声音说,李风可以肯定,绝对不认识这把声音。

刑捕头:“那……下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办?”

“下一步……哼哼,下一步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壬天怎么办?用不用保护他?”

“壬天?哈哈哈哈……”苍老的声音一阵狂笑。

“要,当然要保护他,适当的时候,好好的保护他。”

刑捕头也哈哈笑道:“嗯,大哥的计划绝不容许一点差错,我会好好照顾壬天的。”

“好了,我要回去了,不能呆太久,以免泄露我们的身份。”

紧接着,窗门被打开,一条黑影急射而出。

透过花丛李风隐隐看到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距离有点远,只隐约看到此人从头到脚套着张大披风。

李风凭着夜视的能力,从侧边远远地跟踪着老者。

李风越跟越惊,老者去的方向赫然正是洪府。

老者会是洪老爷?

不可能,洪老爷根本不会武功。

或者,这个人是洪老爷派出去的手下或是像他一样的秘密捕快?

李风很快摧翻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是洪老爷的人,不可能会跟刑捕头勾结在一起。

除非,他们正在进行一起可怕的阴谋。

寻思中,老者已经没入洪府。

果然是洪府的人。

虽然已是子夜,但洪府有几处地方依然有灯光。

书房就是其中一处。

李风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书房窗边,手沾了点口水轻轻地在窗纸戳破一个小洞。

书房里是洪老爷和洪柳儿在下围棋,洪柳儿频频打着呵欠,很显然,他们已经下了有相当一段时间。

李风松了口气。

不是洪老爷,那又会是谁?

李风朝另一处灯光所在处掠去。

这是一处柴房,微弱的油灯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显眼。

平时,柴房是连下人也不太愿意来的地方,在这里是最没身份地位的人,干的是脏乱累的活儿,这时候柴房却亮着灯火,未免让人有点意外。

柴房里只有一个糟老头在油灯下写着什么,是写家书吧?

糟老头咬着笔头望着油灯,似在想着怎么写下去,又像在回忆某些值得回忆的事。

风干腊裂的老脸上皱起一道道感情丰富的表情,仿佛每块老树皮都在发光。

远处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

李风顺眼望去,随即书房的灯火熄灭。

李风潜进洪柳儿的房间。

没多久,打着呵欠的洪柳儿打开了房门娇慵地走进来。

李风闪到柳儿背后点了她几处穴道,“嘘”了一声说:“是我,别出声。”

李风把洪柳儿抱上床,解开了她的穴道。

洪柳儿惊魂未定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李风:“你今天晚上一直跟你爹在下棋?”

“是呀,不过这段时间爹的棋艺退步了,以前我从没赢过他,这段时间居然赢了他两次。”

人会老,脑子也会越来越钝,棋艺退步是很正常的事。

“柴房里那个糟老头是什么来历?”

“他呀?他姓朱,大家都叫他老朱,是个哑巴,在洪府做了好几年了,一向循规蹈矩,没做错过什么事,有问题吗?”

“他有家人?”

“有,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老婆,都在萧杭。”

李风思忖着,神秘老者不是洪老爷,糟老头也没嫌疑,那老者到底是?

“最近洪府有什么陌生人出现或奇怪的事发生没?”

“一切正常,李大哥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洪柳儿眼神里闪出一丝惶恐。

李风笑了笑:“没事没事,好奇问问。”

洪柳儿一个粉拳擂在李风胸口:“你好坏,吓得人家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李风抓住洪柳儿的双拳正色说道:“如果洪府有什么事记得通知我。”

“有,现在就有事。”

李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洪柳儿眼神变得妩媚迷离:“现在你应该好好睡一觉。”

李风挣脱了洪柳儿的纠缠,轻轻一笑:“我是应该睡一觉,不过不是在这里。”

说完,李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柳儿满脸哀怨咬着嘴唇:“李风,你真的坏透了。”

已经消失的李风忽然又出现,谑笑着说:“我有多坏?”

洪柳儿背过身子不理他。

李风靠近她耳边轻轻的吹一口气:“明天晚上,子时两刻来十八巷。”

洪柳儿身子一颤,刚转过身李风又消失了。

“李风……你……你这魔鬼。”

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窗外没有一丝月色,洪柳儿却越来越喜欢这神秘的夜。

五、真正的壬天

七月十日,子夜,十八巷深巷小屋。

天上的浓厚乌云遮得星月失色,树头的夜鸟哀啼不止,天地间一片寂静。

屋内并不如夜色般安宁,时不时传出床板咿呀声,混合着混浊沉重的呼吸声。

随着李风身子一阵猛颤,一场狂风暴雨终于过去。

微弱的月光照得洪柳儿身上的汗珠闪闪发亮。

洪柳儿无力地趴在李风身上,双手无规律地在李风胸前画着圆圈。

“还在想着那件连环惨案么?”

李风脸带愧色地说:“我……”

洪柳儿伸出纤纤食指轻轻覆在李风干裂的嘴唇上:“不用说了,我明白。”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这件事可能跟你有关。”

壬宅。

放眼一片凄怆,连鸟虫声也似绝迹。

李风带着洪柳儿进入壬宅书房并反手把门把锁上。

“这……这是办案的地方你带我来……做什么?”

鬼气森森的房间,洪柳儿不禁靠着李风靠得更紧。

李风没有说话,脸色沉重地看着书案上的墨砚,抚摸着墨砚寻思着什么。

突然,李风用力一扭,再一掌拍下,墨砚立刻沉入桌底。

四周传出一阵轻微的机器动作声响,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并没有任何特别事发生。

洪柳儿不解地问:“这是机关?”

李风脸色更显凝重,拉着洪柳儿的手只说了一个字:“走。”

二人退出书房,李风带着洪柳儿直朝壬宅壬老爷生前的主卧室掠去。

主卧室与寻常的卧室布置没什么两样。

一张休息睡觉的床,床旁一个衣柜,东北角是一个梳妆台。

李风走到梳妆台前,把梳妆台上的圆镜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时,又是一阵机器嘎嘎声,梳妆台突然往后退去,露出了底下一个地洞。

洪柳儿睁大了眼:“机关的开关会在书房,而入口却在主卧室,就算别人在书房找到机关也无济于事,而且就算无意中打开了书房机关闯入主卧室,也未必想得到这还有另一重机关。”

洪柳儿叹了口气:“设计这机关的人一定是个高人。”

李风一脸沉重地说:“可惜,设计这机关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哦?是水木大师万机居士的杰作?”

“万机居士虽然是当代水木大师,却在年前遭人暗算身故,但这机关并非出自他的手笔。”

李风眼神有点飘渺:“这机关的设计者,正是这里的主人,壬宅壬老太爷。”

洪柳儿还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从李风的眼神里,洪柳儿知道男人总会有些秘密,是女人不应该问的,所以,她没有再问。

现在她最大的疑问就是,李风怎么会知道这么秘密的机关?

李风和洪柳儿进了地洞,李风一拳凌空一挥,打中某处的机关,漆黑的地洞的四个角落马上亮起几盏像孔明灯般的灯。

洞底下并不像洪柳儿相像般的机关重重,相反,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地窑,还有十八坛已经布满灰尘的酒坛,这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酒窑。

细心点看,洪柳儿发现除了四周墙上有七个半个酒坛的凹槽,上面摆着些同样沾满灰尘的酒杯,看来是用来喝酒用的普通酒杯。

还有一点很特别,放在地板上的酒坛上都印有花纹,每一个酒坛的上的花纹都不一样,每个酒坛上都画着一种武器,十八个酒坛,十八种兵器。

李风示意洪柳儿离酒坛远一点,洪柳儿退到洞入口处。

李风运起真气,身上真气四处流窜,越流越急,李风大喝一声,双手齐挥,地板上的酒坛被劲风刮起七个,七个酒坛凌空浮着缓慢地绕着李风旋转着。

又是一声猛喝,七个酒坛不偏不倚刚好镶入墙壁上的凹槽。

熟悉的机器动作声再度响起,李风收了真气,把地板上剩下的酒坛都搬开,又露出了一个地洞。

李风朝着惊呆了的洪柳儿说:“快过来。”

洪柳儿这才回过神:“看不出壬老太爷竟然精通土木机关。”

李风轻轻一笑:“当然了,别说设计这机关,就是打开这机关也不容易。”

这是李风自从进入壬宅以后第一次脸上有了点生气。

李风瞄了瞄墙壁上镶在凹槽里的酒坛继续说:“这七个凹槽,并不是地板上随便捡几个酒坛放进去就了事,刚刚你也注意到了,酒坛上画着十八种兵器的图案,其中有七个画着剑、刀、锤、匕首、指套、手套、还有一个小钩的酒坛,这七个酒坛必须按顺序从地窑入口左边第一个凹槽,开始顺序摆放。最难的还不是这,最难的是要同一时间摆进去,这必须有七个默契极好的人或一个绝顶高手才能完成,否则,只要有一点差错,马上就是乱箭穿心,这么小的空间里是很难躲得开的。”

李风的一翻解释听得洪柳膛目结舌,同时疑问也越来越多。

李风只不过是衙门的一个捕快,没进衙门之前,她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至于壬老太爷,只知道他年轻时在江南从商,晚年后到这安居,会一点武功,但也仅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具体壬家是从哪里来为什么来这洪柳儿一无所知。

从开始到现在,李风似乎对壬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大部分是府衙里的宗卷都没有提到的。

如果李风一早查到这些,为什么不上报衙门?

“走吧。”

李风的形色又恢复冷峻。

进入第二个洞,李风又是一拳,打亮几盏灯。

第二个洞更简陋,除了四面土墙,诺大的一个地下室啥也没有。

李风一拳击穿地板,地板应声而塌了一小块,露出了一个小洞,里边放着一个很普通的匣子。

李风把匣子拿了出来,抹去上边的灰尘。

匣子没锁,李风揭开匣盖,里面放的只有三本书。

洪柳儿凑过来一看,看到上面的几个隶书繁体字,不禁惊呼出声。

最上面那本书赫然写着:“冥星总诀”四个大字。

“冥星总诀?”洪柳儿惊魂不定地说:“冥星秘藉不是只有七种武功?怎么还会有本总诀?冥星秘藉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壬老太爷也是冥星杀手之一?”

李风没有回答,拿出“冥星总诀”,另一本是“冥星指法”,还有一本“冥星刀法”。

洪柳儿又一声惊呼:“难道壬老太爷是冥星指?或者冥星刀?”

李风由始至终都很平静,对这两本书在这里出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李风翻了翻“冥星总诀”,里面夹着一条小纸条,纸条看起来很旧,应该是放了好些年了。

上面的字苍劲而有力地写着:“壬儿,若你见此字条,壬家怕是多遭不幸,‘冥星总诀’是此劫的根源,壬家子弟誓必保护好此总诀,否则,江湖上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谨记谨记。”

沉默。

久。

洪柳儿发现李风脸上有泪痕,刚刚一直惊讶于机关的巧妙及冥星秘藉的出现,一直没留意李风的变化,现在才发现李风的脸色已变得铁青。

“你……你没事吧?”

“没事。”李风拿着书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显然是愤怒到极点。

洪柳儿担心地问:“现在,能告诉我整件事的经过么?”

李风平息了一下怒火,叹了口气说:“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洪柳儿温柔地说:“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

灯火跳跃,宁静的地洞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无声中,李风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一个关于他自己身世的秘密。

“我就是壬天,真正的壬天。”

“我是冥星刀,第二任冥星刀。”

“我爹是冥星指,我娘是陈媚艳,也就是第一任冥星刀。”

当年陈媚艳跟冥星剑袁冥和冥星掌陈冥摩星岭一战之后,袁冥陈冥死。几年后,陈媚艳带着金锋剑闭月刀炽炎手套和“冥星刀法”“冥星剑法”“寒星掌法”嫁给冥星老大冥星指壬无恨为妻,并在次年生下一子壬天,传之冥星刀法。

后冥星内哄,除了壬无恨冥星指,陈媚艳及其子冥星刀,其余冥星锤、冥星拳、冥星钩三冥星不满陈媚艳把“冥星刀法”传给其子,原因是,冥星秘藉本是相生相克,力量均衡,现壬无恨一家独占刀剑掌指四秘藉,而冥星刀同时两任,力量也大于其它冥星武功,所以三冥星逼壬无恨要么自废其儿武功,要么从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冥星的事,并把金锋剑、闭月刀、勾魂指炽炎手套及四本秘藉交出来。

壬无恨只交出剑掌两书及金锋剑炽炎手套,因冥星指及冥星刀尚在人世,不得另传他人,三冥星不肯作罢,大小战无数,陈媚艳死于一次围剿中,壬无恨悔恨之余被逼隐于市,并改其子名壬天为李风,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后来,三冥星再度觅人,找到第二任冥星剑有冥星掌,因火候未纯,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只负责冥星内部事务。又听及传言,知道冥星秘藉里尚有总诀一章,一时间所有茅头都指向壬无恨,于是,经过多年的暗查,终于查到壬无恨所在的小城,接着就是连环杀人大案的出现。

六、真相

“所以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衙门会无缘无故的请我当捕快,现在我总算有一点头绪。”

“衙门那帮人,或许早已被冥星收买,又或者,根本就是冥者杀手乔装打扮成衙门里的捕快捕头。”

“我虽然是冥星刀,但我却从没执行过一次任务,我没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居然是报自己的血海深仇。”

洪柳儿震惊得一时无语。

良久。

洪柳儿颤抖着声音问:“李……壬大哥,那我爹……我爹的处境岂不是也很危险?”

“你爹以后再也不会为衙门里的案件所烦,现在享着清福呢,哈哈……”

“爹?”

“李风,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然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刑捕头?”

“还有我,哈哈……”

从地洞口走进来的,竟然是洪老爷、刑捕头、假冒的壬天三个人,背后还有一个蒙着脸头戴斗篷的高大黑衣人。

洪柳儿震惊而疑惑地看着洪老爷。

壬天身形一震后马上恢复平静:“该来的始终要来,你们还是来了。”

刑捕头嘿嘿一笑:“我们不应该来么?我们应该来么?嘿嘿……快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壬天不动声色的说:“这似乎不是属于你们的东西。”

刑捕头:“这是破案的关键,我们必须澈底查明真相。”

洪老爷挑着指上的指甲,一双手保养得极好,垂着眼对身边的事不闻不问,好像他来这里只不过是来拜妨客人。

冒牌壬天这时奸形毕露目露凶光:“壬天,别再惺惺作态了,快把冥星秘藉交出来。”

壬天哈哈一笑:“壬天?壬天在哪?你不就是壬天?”

壬天眼光迅速四处搜了一遍,估计了目前大概的情形。

刑捕头手摸佩刀也露出凶相:“废话少说,你今天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就准备横尸地窑。”

壬天扫了一下仍然修着指甲的洪老爷及站在他背后的黑衣人。

“看来,今天我是走不出这地窑了。”

“哼。”

“我很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壬天的。”

冒牌壬天得意地笑:“从刑捕头收编你进衙门开始。”

“你不能当壬天,你只是李风,所以,壬老太爷不能没有儿子,我勉强当了一回。”

“外人只知道壬老太爷有个儿子叫壬天,却从没见过他,壬家被灭后,我这个壬天的出现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最后让你死个明白,我就是第二任冥星剑,蔡渠。”

“你既然知道我是真正的壬天,那天晚上你居然还敢在壬宅出现让我发现?”

“傻小子,那是故意让你发现的,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急来地窑?”

壬天低笑一声:“你可以故意让我发现,我开启地窑又为什么不能是故意的?”

冒牌壬天一时哑然。

壬天转向刑捕头:“一系列灭门惨案呢?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刑捕头这时插话说:“本来没关系,但为了目的……”

壬天捏紧拳头:“当时你们已经有了灭壬家的计划?”

“没错,但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先找几个替死鬼,灭了几家后最后才动壬宅,让外人看来像是连环案。”

沉默。

“我还有个疑问,那天在府衙出现的那个神秘老者是什么人?”

站在洪老爷背手的黑衣人声音粗哑地说:“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壬天一听就知道确实是那老者没错。

黑衣人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篷,拉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巾。

洪柳儿惊呼一声:“老朱?”

壬天也深感意外,他没想到那个在深夜挑灯写家书的哑老头居然也是冥星杀手。

“很奇怪么?道理很简单,那晚我跟刑捕头的谈话让你听到,你一定会怀疑到洪府头上,你一旦怀疑,惊了你这条蛇,你一定不会来地窑取这东西。”

“所以你故意带我到洪府,又一早安排了洪老爷跟他女儿对奕,让我不起疑心。”

“只要你不起疑心,你就不知道冥星杀手到底在哪,只要你心中有一点顾虑,你迟早会到地窑取东西。”

“果然不错,很不错的计划。”李风叹了口气。

“很可惜,今天来到地窑,你们恐怕是要空手而回了。”

黑衣老者眼光一闪:“你认为你能逃出去?”

洪老爷这时说话了:“大哥,别跟他们多废话,杀了他们再拿东西也一样。”

洪柳儿惊恐地看着洪老爷:“爹,你是怎么了?你也跟他们一样么?”

壬天拉紧洪柳儿退后一步:“柳儿小心,这恐怕不是爹。”

洪老爷哈哈一笑:“不错,洪老爷早就变成一堆枯骨了,今天的洪老爷只有一个,就是我,洪焚城。”

七、绝杀

洪柳儿和壬天又是一惊,连洪老爷也……

就在这时,刑捕头突然出手,右手一道青光爆起,一掌击向洪柳儿,壬天往后一带,把洪柳儿摔至身后,抽手往腰间一抽,抽出一道寒光猛切刑捕头右手,朱冥右手一扭,变掌为抓抢过壬天手中装着秘藉的匣子,急退。

壬天闪电般一挥,又一道寒光爆闪。

光灭,手落。

寒光未停。

一道。

两道,三道。

四道,五道,六道。

无数道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恐怖的光网。

刑捕头惨叫一声,一只右手已被寒齐肩切断,手上还紧紧抓着匣子。

而整个躯体已经不成人形,身上布满了无数的刀伤,刀刀致命。

蔡渠看着秘藉眼露贪婪之色,抽出金锋剑虚晃一招身形一扑连匣带手一起抢走。

又是一道寒光劈下,蔡渠举剑青光一挡,震得虎口发麻。

蔡渠掠回洪老爷身边哈哈一笑:“大哥,得手……”

话没说完已经变成呜咽,胸口一阵急痛。

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然后,倒下。

壬天的刀实在太快,快得劈中的时候完全没感觉。

等到有感觉的时候,已经是命丧黄泉。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的事,已经要了两条人命。

洪柳儿倒在壬天的身后,伏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她终于见识到真正杀人的刀法。

“好刀法。”

洪焚城脸色不变,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壬天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把闭月刀收起。

“秘藉就在你脚下,你为什么不拿?”

洪焚城哈哈一笑:“这迟早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急着拿?”

“你怕我的刀?”

“我很想试试,你的刀利害还是我的钩利害。”

“冥星钩法,万绞钩?钩呢?”

“钩在。”

“我怎么看不到?”

“当钩打入你身体后,你就会看到。”

洪焚城顿了顿:“钩克刀,你知道的,你还想试么?”

“是的,我想试试看。”

地窑又恢复宁静,只有洪柳儿的干呕声,她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墙上的四盏灯变得更加昏暗,油已快枯。

灯火在轻轻地跳跃,似乎在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惶恐不安。

朱冥依然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过。

洪柳儿已平息了心悸的感觉,看着这两个一动不动的人。

静,静得可怕。

静得洪柳儿快发疯。

灯火跳得更利害。

突然,一盏灯爆亮,然后,灭。

就在灭的那一刹那,洪焚城和壬天同时出手。

一蓝一寒两道光一闪即灭。

洪焚城和壬天站在原地,似乎都没动过。

壬天的左肩上前后都冒出了血。

洪柳儿惊叫一声。

“好刀法。”

“谢谢,你也不错,万绞钩是我见过最利害最恐怖的武器。”

谢谢?他居然还对洪焚城说谢谢?

洪焚城眼里明显有赞赏之意:“虽然败了,但我很高兴,能看到故人之子终已成材……咳……咳咳……”

“柳儿……对……对不起…………”

说完,洪焚城倒地而亡,背后一条尺长的刀伤从头顶一直到腰间,谁也想像不到面对面壬天是怎么劈出这一刀的。

无论如何,洪焚城已经死了。

壬天默然。

“爹……”

洪柳儿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倒在地上的到底是不是她父亲。

她也不清楚,自己喊的这一声爹到底是对已经死去的爹还是目前这个倒地身亡的陌生人而喊。

良久。

壬天黯然扶起洪柳儿,长叹一声:“朱冥,你想要的都拿去吧,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为有关冥星的一切而伤害别人。”

“秘藉就在那个匣子,相关的兵器就在我脚下的这个洞里。”

朱冥没有动,一眼不眨地盯着壬天。

壬天又叹了一声:“冥星的人就是疑病重。”

说完向地面打了一掌,原来藏匣子的洞里又陷了下去,露出了个藤制箱子。

壬天脚一挑,把藤箱挑出出来,一脚踢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指套。

“这个就是勾魂指套。”

朱冥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激动,随即又平静。

“把刀留下,你走。”

朱冥看了看洪柳儿。

“你也走。”

壬天解下闭月刀,轻轻地扶摸着刀身,像在跟一个相处多年的情人告别。

沉重地放下闭月刀,扶着洪柳儿,蹒跚着慢慢走出洞口。

朱冥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壬天经过朱冥身边侧身那一刹那,朱冥出手了。

“砰”的一声,壬天被一拳打得撞向墙上,壬天奋力一震,把洪柳儿顺势摔出洞口。

朱冥飞身掠到壬天身边,狞笑一声:“去死吧。”

说完对壬天的太阳穴全力一击。

洪柳儿“哇”的一声惊叫,心都快跳出来。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那不知道属于壬天还是朱冥的混浊呼吸声。

“壬大哥……”

洪柳儿含着泪水,怕吓到壬天般,小声地呼唤。

洪柳儿看不到壬天,她的视线完全被高大的朱冥挡住。

她不敢确定,壬天是否还活着。

洪柳儿艰难地爬着过去,爬得很慢,她不敢去确认那结果。

当她爬到朱冥身边,朱冥高大的身形轰然倒下,壬天左手的食指扔斜着指着上方,喘息越见沉重,看着朱冥的尸身嘲笑着微弱地说:“你想不到我还练成冥星指吧?”

洪柳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粉拳猛打壬天胸口。

壬天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伸出右手无力地搭着洪柳儿的肩膀:“这不还活生生的么?再打就打死我了。”

洪柳儿哭得更凶:“我就打死你,打死你算了。”

洪柳儿终于哭累了,靠在壬天的肩膀上。

“我爹……”

“你爹并不是假冒,他真的是你爹。”

洪柳儿愕了一愕:“你说什么!?”

八、结局·未完结

当壬天跟洪焚城对立时,洪焚城用腹语对他说了一番话:

我是焚城,我说,你听。

我是柳儿真正的爹,并未曾被假冒。

我本来就是冥星杀手之一的冥星钩,我跟你爹是好兄弟,当年你爹到这隐居,只有我知道,但我由始至终都未曾出卖过他。

那一年你娘有了你之后,次年我也生下了柳儿,我们本想可以从此脱离江湖。

但在两年前,其它冥星成员找到了我,告诉我“冥星总诀”的事,他们要我一起把“冥星总诀”从你爹手上抢过来。

我当时告诉了你爹,并暗中跟他保持联系。

策划灭门惨案的是朱冥,有关灭门惨案的计划我一无所知,前面几宗案发生后我曾问过他们,他们只是说接到几宗生意执行任务,但我没想到他们的最终目标居然是壬宅。

壬宅惨案发生后,我忍住伤痛继续与他们周旋,直到现在。

柳儿一直跟你有来往我知道,惨案发生后,有些信息是我故意泄露给她,让她带给你的。

这一战是我最后一战,我希望你全力以赴,不是我死在你刀下,就是你死在我钩下。

“我应该想得到,你爹当时是抱着必死之心,否则我……”

壬天没有再说下去,事后的愧疚无事于补。

他必须面对事实,面对洪柳儿。

现在,他已经是洪柳儿的杀父仇人,就算是洪柳儿现在立刻杀了他,他也毫无怨言。

洪柳儿木然地走到洪焚城面前,在他右手食指上摘下钩魂指,看着这黑亮的武器,泪水无声的滑落。

洪柳儿转身走到壬天跟前,痴痴地看着壬天,眼神里分不清是悲,是哀,是怨,是恨,还是,爱。

也许什么都有一点,或许,什么都没有。

洪柳儿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蹲下身子双手轻轻地抚着壬天的双颊。

用从未曾有过的温柔语气问壬天:“壬大哥,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壬天正色看着洪柳儿的深眸:“是。”

洪柳儿凄然一笑:“壬大哥,你知道么?这辈子,我最开心的事就是能跟你在一起。”

壬天轻轻搂着洪柳儿:“大哥也是。”

洪柳儿无力地靠在壬天胸口:“壬大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你说。”

洪柳儿虚弱地说:“冥星杀手只剩下你和冥星锤,你能不能答应我,杀了冥星锤,然后,把所有的冥星秘藉和兵器都毁去,让冥星从此消失?”

壬天紧紧抱着洪柳儿,吻干洪柳儿脸上的泪痕:“柳儿,我答应你。”

“壬大哥……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壬天骇然发觉,洪柳儿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搂着他脖子的手无力地滑落。

“柳儿……柳儿…………”

壬天推开洪柳儿,洪柳儿胸口上有一丝血淌下,插在上面的,竟然正是那要命的钩魂指。

“柳儿………………”

尾声

七月十四日,洪府。

全府被灭口,四十七人无一生还。

洪老爷与洪柳儿不知去向。

墙上又现“冥星殒现,寸草不生。”八个斗大血字。

七月十六日,东山小城。

酉时,壬宅传出一阵强烈爆炸声。

瞬间,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豪宅轰然倒下,成了一座废墟。

七月十七日,东山城郊。

街上热闹非凡,锣鼓鞭炮声响彻小城,原来是新官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据说新任县令扬言第一时间要侦破那一系列灭门案。

七月十八日,东山城郊,银河墓群。

新增两座无名新坟。

一位落泊的少年侠客在新坟前停留许久方离去。

夕阳暮下,照着孤独的人。

旧的一天又将逝去。

新的一天呢?又会有什么故事?

没有人能预料得到,最重要的是,抱着目标活好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