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的蒲公英
用拟人的手法写出了蒲公英爱上了男孩,衬托出男孩的善良。蒲公英的种子本来是飘泊无定的,旁人看似很自由,却任凭风的摆布,最后还要落在不该落的地方——车厢。可怜的蒲公英要不是遇上男孩这个救命恩人,哪怕就要在车厢里静待死亡了。相同的目的地,一样喜欢自由的种子跟男孩,一段善良美好的爱情故事,如果爱可以随风飘扬,不受束缚就好了…… 文笔简洁,感情细腻,期待下篇佳作,问好作者!
记得,当时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繁华的街道侧,是白灰的楼房建筑,行人道与马路之间的栏杆内,一棵棵郁郁葱葱的小树,每隔三米便栽着一棵,每棵都长成一个样子的,像士兵在一旁列队。迎面过来一辆鲜绿的吉普车,都快得看不见影子了,只能靠远去的身影来辨认。
快到了吧?内心冒出对目的地的遐想,相信那里就有我要找的居所……
“这外面有什么好看吗?”他很好奇,跟我望向同一个方向,他指着远处静静向后移动的湖跟我说:“这湖叫灰湖。哈!是我乱造的,其实我也不清楚,只知这湖表面是一层盐分很高的物质,反射的光自然是白中带点灰了。”
对他的解释,我没有太多表情,只一味望向窗外,不盯着固定点,脑里全是与窗外景不符的事。
“你也真没趣的,跟你闲聊打发时间,你就是不搭理。”他撩拨被风刮乱的发丝。从他闭起的双眼,就可看出他是多陶醉于这扑面的风。
自己根本没想到,会认识这不怕风的男孩。纵然如此,我却是很惧怕这狂风,隔着透明玻璃,让我倍感安全,不必担心被狂风刮得不知所踪。可现在唯一不便的,就是腿被固定在玻璃与窗之间的夹缝内。待会到了目的地,我还得靠这男孩帮忙将我拔出来才行,这算是他作为我旅伴的唯一功用吧。
我这乘客还真恬不知耻呢,不用买车票就闯进来了,可也没人发觉,大家尽将我忽视掉,任我随风飘在车厢里头,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就被绊在这里,牢牢的,挣脱不了。原本还有些绝望思想,这狭缝就是我让自己抱憾终身的居所时,我遇上他,或说,是他发现了我。
拨开了厚厚的人群,他仿佛一早便发现我似的,挤在我身旁,不经意间,我被他碰着了,他还笑眯眯地问我:这车厢就是你的居所?我只是没好气地别过脸去,也不搭理他。根本是无法交流的吧?我们。过了一阵,他朝向打开的窗,他好像很喜欢窗外掠过的风景,无论看窗外繁绿的林,或是仰头看动也不动,显现某种奇怪形状的云,他总会微微扬起一丝微笑,然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他到底何以注意到我的?难道我会乘搭汽车是天文奇观?还是我在狭缝里的模样很滑稽?要不就是他可怜我了,觉得我不该将生命奉献到车厢里,他会在下车时就将我带走,这也是我当时所渴望的。
这趟车的旅程相当遥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闲聊,我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应他,只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句话。他认识的一个叫莱丝根的女孩,单从名字便知她对蒲公英究竟有多喜爱,名字就是取自它学名的尾音部分。
他对她的感情,就像要揉进骨肉里一般,我无法估量这情到底有多深,至少是我无法触及的层面吧!他的目的地也是我要去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广阔的草原,除了遍地青草之外,还长着面积不小的蒲公英。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将之送给莱丝根。
的确,蒲公英是买不到现成的,因为风一刮,种子就全都飘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本体在地上,那些白绒绒的种子,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被风刮到哪里就是哪里了,根本毫无自主性的。想到这里,望望自己的处境,我到底是为了逃避风吹,选择自己的方式来到这车上呢?还是受着风的摆布,被迫栽在这狭缝里呢?我也胡涂了。
这同样出问题啊!我并不是要嘲笑男孩,他究竟要如何将它们完整带回去?很难保证种子不被风刮跑的吧?更何况他如此喜爱这风的感觉。真不清楚他的脑袋是怎样想的!
“莱丝根喜欢蒲公英更甚于我呢!她多希望能每天一起来,睁开眼便是长满蒲公英般的梦幻雪景啊!风一刮,漫天的雪花纷飞的模样,她是最向往的了。”男孩幸福地笑了,我却从他的话中,回想起以前的光阴,我就怎么不觉得被风刮起是一件如此浪漫的事啊?当时的我,满被难舍难离的哀愁占据着,离开家,离开母亲,任凭风的驱使,飘泊无定,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或许他习惯了我的不理睬态度了,或许他根本从一开始就在自言自语。他说自己跟蒲公英的种子很相像,自从离开自己的家乡,父母亲,他独个儿来到城里闯荡,觉得自由了,觉得了无牵挂了,就如此在城里漂泊了十多年,就是莱丝根让他意识到,蒲公英也有落地生根的时候,而她就正是他最好的居所。
他很爱莱丝根,直至她卧病在床,他仍不离不弃地伴在左右。他专程到长满蒲公英的地方,拍摄一些宛如遍地白雪的照片,一些漫天飞雪般的华丽场面,他将之辑录在一本插图册上,记录着当时的心情与莱丝根分享。莱丝根很喜欢这画册,她很高兴男孩为自己所作的。只是,她依然渴望能亲身看看,那片在梦中也幻想着的蒲公英究竟是怎样的。
“看哪!就在那里!”男孩指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偶尔泛着些绿光来证明,那里除了雪白之外还有青草的存在。
果然,男孩并没有将我遗留在车上,虽然我一句话也没跟他说,只是心里渴望着他会将我带走。难不成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他将我轻轻托在手心,用足够的空间把我包在掌心内,不让狂风将我吹走。他挽着行李慢慢地走下车。越过马路,穿越一座简陋搭建着的木桥,他带我来到这片辽阔的草原上,踏上湿润的泥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似乎沉醉在略带青草味的风中。
草长及小腿,翻滚着的,是绿色的波浪。他迎着风奔跑起来。他发现了要找的地方,眼前便是那片雪白。在微风中,雪在枝头上是摇摆不定地,似乎要飘散到空中。这时他才慢慢地将手掌张开,让我随风漂浮在半空。
“为什么放开我呢?我不是要长在这里吗?你放开我,我不是又要被刮到其他地方里去了?”我歇斯底里地呼喊,但他丝毫没听到。
他将带来的行李托在手上,揭开灰色的薄布,一个纯白的瓷瓮显露出来,只见他揭开盖子,闭着眼睛,深情地呼喊着:“我的爱人莱丝根!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地方,这里有你最喜欢的蒲公英雪景,这里是你梦想的归宿,这里每一朵白绒绒的种子,都将是你的影子……”
接着他将瓮上下倒置,一瞬间大股的灰白粉末随风飘散,粘在这些被刮起的种子身上,即将展开一次奇幻且飘泊无定的旅程。
也许,我现在有点明白男孩的心情了!待最后一粒白灰从瓮中落入风的怀抱,待她的身影随着心爱的蒲公英种子飞向世界每个角落,她便不再感到孤单与寂寞了,他为她实现了最后的梦想。
清风啊!请让我停驻一下。望着沉浸在风与回忆之中的男孩,我在想,若下一次再遇上男孩的话,他就会把我当成莱丝根了吧?那他又会不会像爱莱丝根那样,同样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