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风残竹处世信条系列（三）

——不要让环境，影响你的心情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刀？”

“我早已放下。”

“你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心中有刀？”

“三年之约将满，不放下心中的刀，你死，我也死。”

“我答应你，拔刀之日，就是我卸刀之时。”

“……”

决战前第二天。

夜，无月。

小屋，后山，竹林。

夏承天轻轻地抚摸着手中已锈迹斑斑的小刀，刀一尺六寸，竟仅比匕首长些许，甚至不能称之为刀。

“心平静了么？”

竹林中，飘飘渺渺走出一个身着雪白衣裙的少妇，如月中神，手中抱着个睡得恬静的小男孩，孩子睡得很熟。

——在母亲的怀抱中，孩子总是睡得特别的沉。

少妇来到夏承天跟前停下，一双饱含幽怨神色的眼睛看着夏承天。

三年前，同样的竹林一样的无月之夜，寂寞而沉闷的一战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今夜，竹林依然神秘，月亮仍是藏在乌云之后，只是，人已非那一夜的三人。

夏承天一战赢得美人归，车小晚也从少女变成了少妇，并有了他们俩的爱情结晶夏炽午，而段无刃，在那一战后留下三年之约后便人间蒸发般，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心平静了么？”

心静，活。

心不静，死！

夏承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你走。”

车小晚走了，抱着孩子回到了小屋。

——他必须静。

——有人的时候能安静才能叫静。

决战前一晚。

竹林，小屋。

“炽午，明晚之后咱们就得离开这了，跟你爹一起去另一个地方隐居，你开心么？”

小孩当然不会回答，却咧开小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车小晚轻叹一声：“很快就结束了。”

很快就结束了，就如此时屋外的雷阵雨。

突然，雨夜里传来一阵破空声，然后“笃”的一声，一支系着红缨的小箭插在屋内竹柱上。

车小晚脸色一变，把孩子小心地平放在竹床上，轻轻盖上薄毯。

车小晚离开小屋冲入雨中。

雨中有人，戴着篷笠的黑衣劲装人。

“我知道是你。”

“是我。”

“滚。”

“做完事后我自然会滚。”

“你，你要做什么？“

车小晚眼中闪过一丝傍惶。

“做夏承天想做而又不能做的事。”

——夏承天必须心无杂念，杀段无刃。

——夏承天没有时间安慰少妻，段无刃有。

车小晚一言不发，身子猛然后掠如闪电般冲进竹林。

但有一条人影更快，把车小晚拦截在竹林之外。

车小晚咬紧银牙：“你永远不会得到我的。”

山风吹起黑衣人篷笠下遮的面纱，一道闪电掠过，车小晚终又见着那个夜夜让她做恶梦的恶魔，段无刃！

段无刃面无表情，脸上的刀疤更不会有表情。

“很快，你就知道我会不会得到你。”

车小晚再次反身掠入竹林，如果逃不出段无刃的魔掌，车小晚宁愿死。

段无刃掌影暴长，一掌击中车小晚后背，闪电般连出六指，封住了车小晚六个要穴，然后，车小晚的身子如断弦的风筝般摔落泥地，嘴角淌下一丝血丝。

“我说过，我会得到你的。”

“一定会。”

暴雨已停，闪电也歇。

冰寒刺骨的夜风吹在车小晚身上，却犹未知觉。

雪白衣裙已破烂不堪，遮不住外露的淡绿肚兜。

车小晚趴在泥地里，不停地干呕，连胆汗也呕了出来。

段无刃呢？

段无刃已经走了。

——任何一个男人，办完了某些事后都不会再留在原地。

他知道。

这一战，夏承天，必败。

决战。

夜，无风，无雨，无月。

小屋外，竹林中。

有人，三个人。

“心平静了么？”

车小晚当然不是对段无刃说的。

夏承天如入定般，仿佛他已经忘了与段无刃对峙了有三刻钟。

车小晚不再穿雪白衣裙，换了一套淡绿色的水衫长裙。

那套雪白衣裙已经脏了，脏得要命，脏得再也洗不掉，脏得车小晚一见到就想吐。

“心平静了么？”

车小晚第八次问。

“昨晚我来过。”段无刃嘴唇轻轻动了动，轻轻地吐出了五个字。

——这个时候，能省点力气绝对不浪费。

夏承天充耳不闻。

“小晚还是那么温柔……”

夏承天神色不变，在他的眼里，只有段无刃的手。

手动，箭发，人亡。

——夏承天不能变，不能动。

“夏大哥……”

就在这时，段无刃已动，车小晚方吐出三个字，段无刃的食指瞬间已动了六次。

六缕指风箭风无声无息地分六个不同方向射向夏承天。

刀光一闪，绚丽一刀。

如匹练般照亮半个夜空。

段无刃胸膛起伏不已，拿着手。

手长在自己身上，为何要拿？

是否手已断？

段无刃轻吐一口气：“好刀法。”

“刀法本就不差。”

——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最终都逃不过一个结局，相同的结局。

段无刃走了。

夏承天没有拦下他。

车小晚也没有。

段无刃的身影刚消失，夏承天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悲哀，痛苦，欢悦，无奈，怜惜。

一个人脸上岂能同时出现这么多种表情？

这岂非只有疯子才会有的表情？

夏承天没有疯，他倒下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更清澈。

“不要走。”

车小晚没有回头，慢慢走进竹林。

“你心能静，我不能。”

——所以我走。

“我能，你也能。”

夏承天歪过头，眼光更清澈地注视着车小晚的背影。

车小晚身子轻轻一颤。

——我能，所以我败段无刃。

——三条人命在我手里，我不能不能。

——我不能让环境，影响我的心情。

否则，今晚的月，将成永恒。

她懂的，她应该懂的。

竹林外，传来一声宏亮的孩子啼哭声。

车小晚垂下头，滴下两滴清泪。

写在后面：不要让环境，影响你的心情，无论是积极的、消极的，保持好自己的心态，去面对生活中的人和事、欢乐与伤痛。无大喜，无大悲，不因人恶而自厌，不因人赞而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