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汽车
其实在很多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去问为什么会是今天的结局。或者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注定了的。一如文字里面的故事。爱是不是需要说出来,爱是不是可以用心来感觉?没有人可以回答。一个本来可以改变的结局就这样成为了无奈的生活。
小情是一辆公共汽车。顾名思义,就是谁付得起钱谁就可以上的意思。
一个人如果有价钱,就不值钱了,连一文都不值。小情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贱人,或者更可以说,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一个女人,在贫穷与美丽之间,可以选择贫穷,就别选择美丽,但小情很不走运,同时选择了两者,这无疑又是世间的一大悲剧。
屋子里已经很暗了,却还是没有开灯,小情一向不喜欢开灯。
窗外,惨惨淡淡的月色就像是一双已经哭得太久的少女眼睛一样,已经失去了它的妖媚明艳和光亮,小情站在窗前,慢馒的脱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她的酮体晶莹柔润洁白无暇。
房门被打开了,她知道有人进来了,可是她没有回头,因为除了林家成之外,没有人敢走入这间屋子。她弯下腰,轻揉自己的腿。这双腿修长而结实,线条匀均柔美,肌肉充满了弹性,皮肤是乳白色的,就像是刚从一条母牛身上挤出来的新鲜牛奶的颜色一样,那是一双足以引发男人犯罪的一双腿!甚至连她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她腿上肌肉的弹性是多么容易挑逗起人们的情欲。没有人能抗拒这种挑逗,从未都没有。
所以她奇怪。林家成一直都在看她,可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轻盈的内衣,轻如蝉翼,穿上它就像是穿上一层月光,美得朦胧,朦胧中看来更美,更令人难以抗拒。
林家成居然还是站在她身后没有动。小情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手里刚拈起的一朵玫瑰花忽然掉落在地上。
刚才进来的人居然不是林家成。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小情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想不到除了林家成之外还有人敢闯入这间屋子,可是她已经被人看惯了。唯一让她觉得不习惯的是,这个年轻人看着她时的眼光和任何人都不同。
别人看到她赤裸的胴体和她的一双腿时,眼中都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但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却冷如冰雪岩石刀锋。
林大看着小情,就好像在看着一团冰雪一块岩石一颗古树。小情也在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还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有一点变化。
“你是谁?”小情忍不住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林大,我叫林大。”
“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是。”
“你是不是瞎子?”
“不是。”
“你有没有看见我?”
“我看见了。”林大说:“你全身上下每个地方我都看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冷漠而有礼,完全不动感情,完全没有一点讥诮猥亵的意思。因为他只不过在叙说一件事实而已。
小情笑了,带着笑叹了口气,叹着气问林大:
“你难道从来不会说谎?”
“有时会,有时不会。”林大道:“没有必要说谎的时候,我一向说实话。”
“现在你没有必要说谎?”
“完全没有。”
小情又叹了口气:“你说你把我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看清楚了,你不怕老林挖出你的眼珠子来?”
林大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样做了。”
小情看起来仿佛完全没有反应,其实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样做了。”她问林大:“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把我让给了你?”
林大摇头。
小情又问:“不是你?是别人?”
林大沉默。
“他实在大方得很。”小情的声音充满讥消:“碰过我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舍得把我让出去。”
她轻轻叹息:“这实在很可惜。”
“可惜?”
“我是在替你可惜,他实在应该把我让给你的。”小情说:“你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哦?”
“我也在替我自己可惜,”小情看着林大:“你年轻,你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我一向最喜欢你这么大的男孩子。你们好像永远都不会累的。”
她的眼波渐渐朦胧,嘴唇渐渐潮湿,忽然慢慢的走过来,解开了她的内衣,把她柔软光滑温暖的胴体赤裸裸的紧贴在林大身上。她的腰肢在扭动,喉间在低低喘息呻吟。
林大居然没有反应。
小情在他的耳旁轻轻喘息着,伸手去找他的。一个女人若是以为自己可以用美色去引诱所有的男人,那她无疑犯了一个错。她的手立刻被林大握住,她的人被抛在那张大床上,手法一点不温柔,这就仿佛一件玩物被玩腻之后随手地抛弃一样。
林大抛球般将她抛在床上,冷冷的看着她:“你可以用各种法子来折磨自己,侮辱自己,随便你用什么法子都行。”林大冷冷的说,“可是我不行。”
“你不行?”小情又笑了,疯狂般大笑:“你不是男人?你应该听说我的功夫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只要跟我睡过一次觉的男人,就会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我的腿动起来的时候男人是什么滋味,你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
林大走到她面前,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狠狠地给了小情一巴掌,顿时雪白的脸上就浮现出五指殷红的图案。
“你想激怒我也没有用的。”林大冷冷说:“我绝不会碰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男人,我不想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想着你在我身下的样子来折磨自己。”
“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可以抱着我睡觉的。”
林大微笑,笑容却像是用花岗石刻出来的:“我也曾这么样想过。”他带着微笑说:“只可惜我也知道那些想每天抱着你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小情不笑了,眼中忽然露出种无法描叙的悲伤。
“你说得对。”她幽幽的说:“那些想每天抱着我的男人就算还没有死,也在监狱里受活罪。”
她的声音已因痛苦而嘶哑:“幸好那些人不是混蛋就是畜生,不管他们受什么样的罪都活该。”
“高强呢?”林大忽然问她:“高强是混蛋还是畜生?”
小情站起来,凝视着朦朦胧胧的月亮,表情一阵黯然,过了很久忽然冷笑。
“你以为高强会想我?你以为高强会为我难受伤心?”
“他不会?”
“他根本就不是人。”小情声音中充满恨意:“就像林家成一样不是人。”
“难道他对你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什么?”小情说:“他只在乎他的声名,他的地位,他的权力,就算我死在他
面前,他也下会掉一滴眼泪。”
“真的?”
“在他的眼里,我也不是人,只不过是玩物而已。就像是孩子玩的玩具,他高兴的时候,就拿起来玩玩,玩厌了就丢在一边,有时候甚至会一连好几天都不跟我说一句话。”
“就因为他这么样对你,所以你才会乘我们砸他场子的时候溜走?”
“我也是人。”小情问林大:“有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当作玩物?”
“没有。”
林大淡淡的说:“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你也许看错了他?”
“什么事看错了他?”
“像他那样的男人,就算心里对人很好,也未必会表露出来的。”林大说:“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很不会表露自己的情感,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在女人面前作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就没有男子汉大丈大的气概了。”林大说:“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样做。”
“高强不是这种人。”小情说得截钉断铁:“这种事他比谁都懂,比谁都会做。”
“哦?”
“他对别人好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比谁都漂亮。”小情说:“他为他的兄弟做的那些事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肉麻。”
“可是你不是别人。”林大说:“你是跟别人不同的。”
“为什么不同?”
“因为你是他的女人,也许他认为你应该知道他对你是跟别人不同的。”
“我不知道。”小情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就应该让她知道。”
“也许你还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小情又在冷笑:“我跟他在一起抱着睡觉睡了三四年,我还不了解他?”
林大脸上又露出那种岩石般僵冷的微笑。
“你当然很了解他,而且一定比我们这些人都了解得多。”
夜色已临,屋子里已经沉默了很久,小情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今天我说的话是不是已经太多了?”
“是的。”林大说:“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应该走了,我本来就是要来带你走的。”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林大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难道你忘了?你已经答应林先生今夜要去为他到夜总会陪几个客户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