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里的纯真过往

金江流沙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7-04 10:2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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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这个欲望横行的年代里,仍找到了那份纯真的友谊,认识的朋友把她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让她走出了阴影,开始了新的生活,在欲望横行的年代仍有份纯真,永远值得珍藏。文笔简洁明快,期待下篇佳作,问好作者!

有时,我常常会想,如果我不和小西相识,我的人生也许是另一种人生,因为一旦陷入这物欲滚滚的奢华都市,一旦失足,就会奋不顾身地投入,奋不顾身地迷失……如果我不在网上认识“醉卧红尘”,也许我又回到小西为我画的圆。

——题记

从监狱里出来,我的身体虽然获得了自由,但我的灵魂随时随地都在经受着拷问。我感觉灵魂的伤口还在包扎着一样,而且已经发炎、化浓,毒素正在我的身体漫延,正一步一步地浸淫着我的身体。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最担心的也是我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使我疼得难受。因此,出来后,我没有勇气面对我的家人和孩子以及身边的朋友。白天蜷缩在床上,只要双眼一闭,满眼尽是悲痛和苍凉;尽是无奈与无聊。但是尽管我怎么努力回避着这些,也不可避免地遇到我不想的人和事。

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我来到超市买泡面。与我中学时最好的朋友不期而遇。她见我时,先是吃惊,接着慌张地同我招呼,随之急忙地走了。我深深地感受着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回来几天了,亲情不断地折磨着我,我好想好想看看已经三年没有见的儿子了。自从强制戒毒后,被送进戒毒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儿子了。当时他才五岁,现在应该是读二年级了。我终于鼓起勇气,花了三十元钱,在发廊作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后,在家经心修饰了一番,换上我认为是我出来后最有价值的一件外套。我不想让儿子从我的外形上看到他母亲的堕落与狼狈。然后,拨通母亲家的电话。当我拨通后,母亲听到是我的声音,没有多说什么,只得到了一句:“你还往家里打什么电话,你还嫌把这个家害得不够苦吗?”接下来就是“嘟嘟”的声音。这一句话,把我抱着回家,重新做人的自尊彻底打碎了,人人都感觉母亲是那样的可亲、可爱,而此时的我,感觉母亲离我是那样的远,是那样的陌生。我怀着满腔的热情回来,却遭受了亲人无情的拒绝,我又开始想走原来的路了,即使我已经成功戒除毒瘾,而又有谁把我当成人呢?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深义我已经体会得够深刻了。

想走回头路的想法,随时就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我的思维,只要一睁开双眼,一想问题,这种想法,总会先入为主地占据着我的思维主流。这时我也犹豫,再复吸我将永远离开这世界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要达到忘记眼前的痛苦,最大的问题是尽快找到毒资。于是我开始谋划我的“泣血QQ”计划。

晚上,我开始出入于网吧,注册了一个QQ,取名为泣血QQ。在网络里发泄自己的不满。有时甚至还想过怎样报复害我的人或者怎样去把别人拉下水。正是报着这样的心态,我沉醉于网络,以一个新的面目出现于网络。因为在网络里,别人根本无法知道、也不了解我的过去。我可以装得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装得清纯,换取男人们的爱,那怕在网络上得到的只是虚拟的爱,也足以满足我的虚荣心,因为我太需要得到男人的爱,需要得到爱语的滋润;需要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呵护。我也可以装成****之妇,在网络上网住那些花心的男人,在网上拴住他的心,牵走他的灵魂。让他们在对我迷恋的同时,付出一定的代价。在这****滚滚的时代,有所求,就要有付出,我不正是这样的?我付出了我的青春、我的家庭。

虽然高墙内的生活让我断绝了现实中的某些幻想,没进去之前我已经早就涉足于灯红酒绿的场所,至于QQ上聊天,简直是小儿科。以前我就经常在QQ上作弄别人,只是以前没有这样的怨气、没有这样的憎恨世界上的男人,那时的我上网,纯粹是一种宽容阳光的心态。那时,我在网上认识了很多朋友,有很多也在现实中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而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携带传染病毒的人,人见人躲。仿佛这世界就没有我的份儿。

一个秋雨绵绵的雨夜,我在家六神无主,总是想以往的事儿,我生怕禁不起寂寞的折磨,我乘着矇矇的夜色,溜进了大世界网络会所。我要了一包云烟、一瓶北京二锅头,找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一边在QQ上聊天,一边喝着酒,让酒精麻木我的灵魂。

随着夜的加深,QQ上的朋友们一个个都变了色,休息了。无聊的我开始在QQ上随便搜索,打算加几个新的聊友来聊,我有意识地选择了本地的QQ进行搜索。一个叫“醉卧红尘”的网名深深地吸引了我,也许是我正在醉生梦死的缘故,因此,对这个网名挺有好感,而且也是本地的一个号,我不加思考地发出了加友信息。这时我戴着耳机听着忧伤的歌曲,等待对方的回应。没过多久。我的QQ出现了回信的闪烁信号,他同意加我了。我迫不及待地等待他的QQ图像在我的QQ上现身。不一会儿一个自定义的酒杯图像在我的眼前显现。我急忙打出“你好”两个字并发了过去。接下来,就是互相问好。第二句,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说:“怎么这么晚了还在上网,要知道,女同志上网多了会伤皮肤的。”刚听到这一句,我心里有点激动,这么多年来,我基本上没有听到一句关切的话语。那怕他的这句问话只是随便的一说,当时的我也非常的感动。不过,我马上就意识到,网络是虚拟的,什么人都有,正如我一样,就是抱着玩弄男人的心理来上网。难说这个“醉卧红尘”也不是什么好鸟,这时快深夜两点了。他游弋在网海,也许是一个寂寞的男人,在网上寻一夜情之类的。如果真是这样,正和我意。于是我开始用非常挑逗的语言同他聊天,我尽量用那些煽情的语言同他聊天,可这人不管我怎么挑逗,他还是那样的平静,而发语非常的慢。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莫非他是一个刚学上网的人。我正准备另寻他人。一句“好了,我的事情做完了,可以同你好好交流一下。”我接着问道:“你在做什么事情,我打扰你了吧?”“我正在准备明天的材料,我要上课。”同他聊了后,才知道他是一个老师。他打字的速度非常的快,我简直无法应付他,我只有用语音同他交流。他说了一句:“如果你有什么不快,可以向我述说,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请允许我同你一起分享快乐。”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他这句话的作用,打动了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来没有对人说起我的事儿,今天晚上,他就像一股强大的动力,掀开了感情的闸门。我开始向他述说了我是怎样一步一步成为一个吸毒女的故事:

还在少女时代的我,有一个上大学的梦想。当我还在读高二的时候,我认识了校友小西。他是我们学校校篮球队的中锋。只要我们学校校队有比赛我几乎不会放过,我成了他们忠实的啦啦队。也正因为这样,我有机会认识了小西。那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我们学校对师大附中队。我给他们端茶送水,休息时,小西同我攀谈起来,就这样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没事的时候,小西会打电话叫我同他出去吃饭、喝茶,有时也去KTV、去慢摇吧。外面的世界同校园里死读书的氛围完全两样,我很快就融入了这花花绿绿的世界里。我的学习开始下降,我也开始请假、逃学。也正是在同小西的交往中,我缩短了少女时代的时间。狂欢之时,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学生。慢慢地我已无脸见人,成了名符其实的未婚妈妈,我不得不退学回家。

在父母的追问下,我说出了孩子是小西的。小西也在父母的吵闹中退了学,草草地同我完婚。

孩子出生后,我同小西经常为孩子的事吵闹。他说:“因为我,害了他,空有一身篮球之技,英雄无用武之地。”我反驳道:“因为错误地结识了你,我的大学梦就断在了你的手里,同学们都还在学习,我却在家里念女儿经。”吵归吵,终归要生活,小西在两家父母的资助下开始做起了生意,我也女承父业,在父亲的钟表店工作。几年下来,我学得一手精湛的手艺,父亲把店子教给我经营。那时的日子虽然苦些,但为了孩子,我们也乐在其中。小西生性就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加之做生意,没有朋友可不成。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朋友不成行。小西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有了可观的积蓄。也是在朋友的提议下,三个朋友以入股的形式投资了“杏花村”歌舞厅。歌舞厅可谓藏垢纳污之所,什么东西都有。小西也正是在这里染上了毁灭我们一家的毒品。

小西他们因为染毒,歌厅被查封。本想好好的在歌厅上经营的小西,却因此赔进了老本并且毒瘾越来越大。为了帮助他戒掉毒瘾,我放弃了表店的经营,成天跟着他、鼓励他。开始小西也有信心,可毒瘾摧毁了他的自尊。他非但没有戒除毒瘾,反而把我自己陷了进去。当时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想用自己也吸来威胁小西,想让他良心发现,谁知道走这条路的人,已经没有了亲情、没有了人性。他不但没有阻止我,反而鼓励我。我们夫妻二人成了典型的同病之人,烟瘾还会互相传递一样,他来瘾,我就没神气。过不了多久,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生活,必定成为一个废人。于是,母亲把我的孩子带走了。让他远离我们这对无情无意的父母。正当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天晚上,小西出去弄毒品,他被公安已经盯上,被送进了派出所,小西因此获刑五年。记得那天,是我毒瘾犯得最凶的一天。我在家里等待着小西回来,可怎么也不见他的踪影。开始,我全身就像万蚁在肌体上爬行,痒痒的,慢慢地这种感觉深入了我的体内,又像是在啃噬一样的难过。我开始撞墙,直至我晕厥过去……

因为,小西的入狱,我也被社区举报,被强制戒毒。通过三年来的努力,我已经基本上忘却了那东西给我带来的梦幻。我被认为是可以重新做人的那类,因而,三年后我走出了强制戒毒所。

出来时,没有人来接我,一个人是那样的悲凉和孤独。心里感觉到一种莫明的酸楚,感觉这个世界仿佛不需要我似的。我耐着不经意间袭来的阵阵酸楚,回到了我四壁如洗的家……

听了我的故事后,我发现“醉卧红尘”对我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他没有再用“你”来称呼我,而是改口叫我“妹子”。听到这亲切的称呼,我有些震惊,我担心下句就是“拜拜”的结束语,然后把我加入黑名单,永远地删除。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基本上没有朋友,所以我极不愿意向外人说起我这一段辛酸的经历,我怕吓着他们。网络虽然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但现实中的很多规则在这里依然实用。因为现实生活中我也有很多朋友,当我走入泥潭后,他们一个个远离我而去,就是自己最亲最爱的父母也抛我而去。在聊天中“醉卧红尘”是我第一个在网上述说自己的人,我太希望得到人的理解。这次我的判断又错了。他不但没有嫌弃我的过去,而是在不经意间给我一些鼓励,让我不要失去生活的信心,同时还叮嘱我不要再动那东西,叫我找点有意义的事做,不要再同以前的那些毒友们来往。这天晚上,我同他聊得很晚,我第一次打开了我的视频,同时也在视频上看到了他。

接下来的很多晚上,我都没有主动同他打招呼,我生怕影响他。我没有同他打招呼,他反而主动同我说话,这样的人,我非常的想同他聊天,因为,他不但没有嫌弃我的过去,反而象一个大哥一样的关心我、支持我。经过反复的考虑,我听从了“醉卧红尘”的建议。从操旧业,开始经营钟表修理。由于没有钱,我只有做了一个流动货柜,相对地在街的角落里开始经营。

由于有了相对的事儿,我白天不再东想西想,认真做事,晚上也不再泡网,只是在想同他交流的时候,有意去网吧。如果他不在线,我会通过邮箱把自己要同他说的话写了发出去。他也会如约一样地给我回信。

在这物欲、情欲、性欲肆虐的时代,我抱着肮脏的欲望结识了一个纯真的朋友,他像一个大哥一样的关注着我的生活。回想交往的这些岁月,我真的要说一声“感谢你,是你把我又一次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如果在茫茫的网海里,我在那样的心境下,遇到一个像我一样的人,也许我的人生又是一种轨迹。”

现在我渐渐地走出了阴影,开始过着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经历了许多,感受了许多之后。我发现在这充满着物欲的时代,只要我们认真对待交往的一切,也不免会有许多纯真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