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缘微香：就爱你又怎样

这一篇，本来取名“偎依”的，已经搁置一年半的时间，其实早就想写，写给蔡钟琳，作为她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我要说的是，虽然你我没有走在一起，但五年后的今天，还是深藏着有你的记忆，冷静过后才知道曾经的你是喜欢我的，那祝你生日快乐。

这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实际上夏天总是炎热，只是人们心存侥幸不愿接受，这街上太冷清，没有几个人出来走动，大概都很怕热。而我也终于有时间在这个蝉鸣聒噪的季节，躺在床上静静地看阳光慢慢灰暗消失，冷静地思考我和他的关系，但也仅限于“关系”而不是“发生关系”，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发生特别的关系，他不是乱发关系的人，我同样也不是。而理清关系之后，我才不会整天在无所事事中忙忙碌碌却暗地里饱受相思之苦。所以，在决定公开关系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挑战失败的准备，虽然作为女孩子很少有主动争取爱情的，但是我愿意，自己的爱情本来就应该自己争取，我才不怕拒绝和失败和别人的笑话。这至少证明，我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上班睡觉唱情歌吃棉花糖且无怨无悔，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叫菜钟琳，来自内蒙古的大草原，目前二十二岁，仍然保持单身，虽然父母多次催促谈恋爱搞对象，但仍然拒绝多位向自己示好的男子。我总觉得，对象不是搞的，“搞”字本身就很难听，搞男人更是可想而知。所以，直到目前，我还没有搞过一个男人，当然，也没有被任何男人搞过。他叫张董，也就是现在的80末写手舍缘微香，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而且他写的每一篇文章我都会上网去看。不过，我对他的喜欢更多的还是他本人，而不是笔下的那些文字，文字之于人，我是更爱真实的。我们在一起时，并没有发现他对我有多重要，其实，也并没有在一起，应该是他没离开我才对。不过，他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在我心里，他是那么的重要，我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或者说是爱上他。

我们的故事应该追溯到五年前才可以找到开始的源头，而地点正是他常常提起的S镇D村。那个夏天，我永远忘不掉，我很爱听歌，整天都塞着耳机上班，所以他才会唱歌给我听，尤其是唱JAY晴天里的那句，“刮风这天我试着握过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总能勾起更多有他的回忆。然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却很少下雨，更没有下大雨，所以我们还是牵了手的，这一点在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感觉十分幸运，只可惜当初的我没能抓住这浪漫的机会，来演绎本该属于我蔡钟琳的那份玫瑰之恋，这是唯一且最终的遗憾。

我天生就是一个霸道任性且高傲自负的姑娘，这是妈妈根据我多年的性格习惯以及行为方式亲口总结的。但这也不能怪我，谁叫我很早就畸形地明白女孩子的资本就是脸蛋加身材，正巧这两样我又都具备。所以，在整个包装制品公司里，我都可以高傲的挺胸抬头昂首阔步，从人群中骄傲地走过。我本不淑女，也不想伪装成什么清纯闷骚扭捏作态的淑女，我有自己的生活风格以及对淑女的看法，就是真正的淑女都不怎么样淑的。还有，天知道爸爸怎么会给我取了个和后来出道的“蔡依琳”十分接近的名字，但我感觉蔡钟琳更好听，一厢情愿地认为是那个唱歌女艺人抄袭我的美名，否则是不会那样的大红大紫。然后，我们再折回来继续聊我和我的张董，对，我宁愿他是我的，尽管他真的不是我的而是别人的，但还是想要霸占他这一次。也许，你已经猜到，以我这样的脾气和性格，是很难对他有好感并且还要他对我有好感且最终走在一起。当然，这里的最终仅仅是他在包装制品公司打工的一个月，但我想，对于一见钟情式的或者稍纵即逝的爱情而言，一个月的时间又显得如此漫长，足以相恋相爱到爱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再到玉殒香消分手挥泪作别，或者根本没有眼泪而是微笑，这感觉是很奇怪莫名的。

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上班带耳机，那该有多危险。我回头一愣不客气地说了句，危险又怎样，你管得着么，本姑娘的事不用你插手。他就笑了，说，你看你这么爱听歌，但的确很危险，我还是唱歌给你听吧。说完，他便自己唱了起来，开头就是晴天里的那句，“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结果，我们大家都被他吸引，更应该是被他的歌声吸引，结果，他也把厂长吸引过来，厂长把我们结结实实驯了一顿，结果，我便被他征服，被他的歌声征服，这歌声给炎热慵懒的夏天带来更多的新鲜元素。厂长走后，我们又恢复到工作状态。我嘲笑他，说，你看，你比我危险，你险些让大家都跟着挨骂。他仍然无所谓地一笑，说，但至少你是安全的，这样就很好。我说，为什么是我，那别人呢？他说，别人和你不一样，别人安全的。我生气地质问他，说，我怎么不安全，你给我站住。他转身就出去，利索地骑上单车要跑掉，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知道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又回头看了看我，说，你现在可以听歌了，要是上班时间不听该有多好。我赶忙跑出去，一下子就跳到他的单车后座上，我嘿嘿一笑霸道地要求他，说，我今天不听，我要你唱歌给我听。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他的单车我是第一次坐，其他人的单车早就坐得比人都熟悉，因为我总是看着那人的背影。我又说，你不会是新来的吧，难怪你爱管闲事。他很自然地点头，说，我就是新来的，我还上学呢。我说，哇，就知道你新来的。

晚上的时候他送我回家，我家离公司不远，我都是步行的，很少骑单车，所以我也要他步行送我且推着坐在单车回家的我。这样，我会觉得很有成就感，不仅被他征服也要把他征服。我直接问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没有啊，你有什么好喜欢的。我说，我很漂亮的，你没发现么？他说，哦，是有那么一点。我生气地看着他，说，你不喜欢我，那你干嘛这样对我。然后，他就说了句让我倍感伤心欲绝外加气愤之极想要把他解决的话，他说，你那么漂亮一定不安全，还是赶快找个对象吧，我对每个人都这样的。我便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差眼泪掉下来，要不是我俩刚刚认识，我一定会掐着脖子跟他玩命，原来你他妈在耍本姑娘。我就觉得自己很委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我立马就跳下单车并把单车狠狠踹倒，一个人跑回家里。他则站在原地愣住，一直到我回头看不清身影才缓缓离开。我攥紧小拳头嘿嘿一笑告诉自己，这就是你惹本姑娘的下场，看你下次还敢不。

第二天才知道，我那一脚很有力道或者是那单车太不经踹，总之他是扛着单车走了十多里路才赶到家。这让我冷静过后感到很歉疚很对不起他。我的想象能力和身材脸蛋一样，是天生就很差的，所以很难想象，漆黑的夜里一辆不能转动的单车架在一个人身上移动，这家伙准能把路人吓到吐血为止，就是吐血到生命终止。我抱着道歉的态度请求原谅，说，对不起啊，昨晚是我不好。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笑着，说，没有啊，不用对不起，我可没说你不好。我又换了一副赎罪的表情软绵绵地看着他，说，我是真心道歉的，真的对不起。但他连看都没看我仍然忙着干活只是摆手一笑，说，真的没事，你不用道歉的。然后，我就被彻底激怒，我本来身体不舒服所以更加恼火，恼火他得理不饶人还有轻视我的存在敷衍我的道歉，我便跳到他跟前冲他吼叫，你到底要我怎样，我错了道歉还不行么？结果，我的吼叫的确管用，果真把他吓坏，他嗖地转过身来惶恐地看着我，说，那你还是道歉吧，我接受总可以吧。

我和他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但我并不甘心。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发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要仅仅停留在同事的层面，他还要继续上学，我也要有更远大的人生目标。所以，经过我自己一周的努力之后，我们便可以在公司不远处的树林里搂搂抱抱。因为，我喜欢他搂抱着我的感觉，我才会逼迫他去这样做。否则，我就要扯着他的衣服威胁他说，非礼啊有人非礼啊，反正炎热的夏天大家都穿得很单薄，哪能那么容易说清并摆脱关系。我说，你到底抱还是不抱。他很决绝地说，不抱。我说，我再说一遍，抱还是不抱。他看了看四周，开始软弱，说，这叫什么啊，你怎么这样。我又按住上衣的纽扣威胁他，说，你再不抱，我就喊你强奸我了啊。他被迫无奈，只好崩溃最后的心理防线，忍受我的欺负和敲诈，但又好像不能只怪我，谁叫他的脾气总是那么好，如果他真的要把我怎样，我还会强迫让他搂抱么。但他没有，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和那些晚上必须找男朋友过夜的淑女，一样的贱到女人的骨子里。

公司的外面时常会过来一位卖棉花糖的老伯，我往里走他刚好往外走，他把我叫住，我停下来等他，更是等他手里的棉花糖。我想这样的感觉就很甜蜜，虽然还没吃到棉花糖但心里早已甜丝丝的。然后，接过棉花糖，我送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外加谢谢两个字，我们便牵着手往里走。但是，让我最不愿看到又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事情便在此刻发生，就是公司里的每个女孩子手里都拿着一大朵棉花糖，这让我很难堪，因此脸色更难看。我当时就火冒三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得就踹了他一脚且把棉花糖摔到他身上。我又感觉自己受了委屈，我说，你是对每个人都一样，但我对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不要你把我和她们相提并论，我更不要和她们一起分享你的棉花糖，你爱给谁买就给谁买，本姑娘我就是不吃。我把他一顿痛骂之后，按理说心情本该愉快才对，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一点的高兴，我是恨自己不争气，更是恨他不争气。我都已经让你搂抱过，也让你牵过手，就差跟你去过夜，你还想要我怎样。所以，我才会在跑着离开后就吧嗒吧嗒落了一地的眼泪。我想，我的心一定碎了，因为长这么大我还从未如此伤心的哭过，从未如此感到软弱无力。

我是一个非常在意感觉的姑娘，感觉告诉我，我和他应该和别人不一样，我就会努力做出与众不同的事情。结果却是，我对他有了说不清楚的特别感觉，但他却对我没有这种感觉，我如何不生气。不过，在我看来，女孩子掉眼泪永远都是自己的事情，是千万不能被对方看到的，其实也是没有任何必要的，对方只能认为你很脆弱很离不开他，甚至离开他你的生活就一片黑暗。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让对方知道你对他的依赖，才可以保住最后的尊严和快乐。那天，我没有去上班，是他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把我的那份也干了，我便笑自己终究还是被他干了。我在公司的门口把他拦下，说，你还是把我干了。他啊了一声，说，没事的，没事。我说，什么没事啊，有事就是有事。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其实真的没事的。我笑了，说，你为什么不对我发脾气，你打我骂我该有多好。他同样啊了一声，说，我干嘛要打你，我不会打女人的。我蛮不讲理地瞪着他，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才发现这午后的阳光很强烈，让人烦躁不安，其实他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地工作也很不容易。

实际上，我们之间发生的东西也就仅此而已，但有些时候就是放心不下。或者是错觉或者是一厢情愿或者是傻傻得有所期盼却又找不到期盼的理由，总之我很想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我喜欢看他汗流浃背地工作模样，喜欢听他唱歌，喜欢他骑着单车带我且只唱给我一个听，也喜欢他搂抱我，喜欢他跑到离公司二里的烧烤店给我买羊肉串，还有放了冰块的可乐。我们还会一起回家，路过公路边的水果摊，买上几个鲜嫩的桃子和荔枝带回家，他也会指着来来往往的“富二代”轿车说唱，开个破车有个啥劲有本事你自己挣钱去买。我坐在单车后面说，你那是愤世嫉俗。他一笑，说，等我有自己的轿车带你出去乱逛整个世界时，你就不这么说了。我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说，快的，很快的，这辈子会实现的！

整个炎热的夏天就这样飞快般过去，本该死气沉沉的季节，却因为他的出现和到来改变节奏，晚上下班后我们坐在夜店里吃夜宵，我举杯祝贺他顺利考上县里一中，他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说，是啊，你早晚都要离开的，说完便干掉了一大杯啤酒。他说，你能行么，我替你喝吧。我想他这人还真有意思，明明就我们两个人，不说不让我再喝反而要替我喝。我说，不用你管，我高兴我可以。我是在半醉的状态下被她抱着离开，午夜的晚风凉爽地吹来，浑身的酒意便被冷却，我用力深呼吸几次才感到清醒很多，但清醒过后就是一阵恶心。我又落泪了，我突然觉得这黑夜很可怕，如果他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走夜路。我真的很想开口，说，你别走，天天陪我好么。但我知道，他不会的他是必须要去上学的。最后，我还是开口，把所有的东西都呕在他的胸脯上，我都觉得很恶心。他把我放下来，赶忙又跑回夜店买了瓶茉莉花茶，而他回来的那一刻，我便紧紧地抱住他，泪水汹涌而出，我说，我不喝，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哭。他愣在那里，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哭吧，哭过了就会好的。

他在县里高中上学的时候，我去学校里看过他一次。当我看到他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时，我还是不争气地跑过去把他搂抱住。这一抱可把他旁边的女孩吓坏了，我猜那女孩一定是他的女朋友，否则是不会如此反应强烈。他忙介绍我说，这个是我同事。女孩惊讶地看着我俩，很显然不能理解他哪里来的同事。他又解释说，同乡，就是老乡。我心想，你非要和我划清界线，你就不让别人误会一次么，难道我连被别人误会的权利都没有，还是我不配。我没有去看女孩而是直接问他，怎么弄的。他笑着说，打篮球不小心。我又命令说，以后注意点。他点头，说，一定会的。

我们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看到他和女孩陪我吃饭还是感到很不爽快。虽然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身为女孩还是不想当面被戳穿，还是会吃没有理由的醋，我只想要他一个人来陪，哪怕两个人说说话聊聊天都可以，可是这样微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要知道，我蔡钟琳可是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这时，我才发现女孩并不怎么漂亮，而且穿着也很朴素，有点土里土气。我就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姑娘，而把我这公认的美女敬而远之撂在一旁，就因为漂亮不安全么，但除了和你牵手我没让别人牵过，除了被你搂抱我没让别人搂抱，你如果想要过夜我也可以给你。我越想越不明白，越不明白越生闷气。闷到最后，我终于发作，没有给他面子，我和那女孩一般大，也无须顾忌她的感受，反正三个人已经很尴尬。所以，没等饭菜上来我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越想越要落泪。我都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学校里跑出来，而且从县城到公司哭了一路上，都把的士司机郁闷得不行。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望过他，只是保持电话聊天和短信联系。我想，我再也经不起他给我带来的伤害，问题是他并没有体会到我的心在为他而流血。我恨他，恨他的无情无义，恨他不该出现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撩拨那根掌控爱恋的琴弦。后来，他上了大学，考上一所三流的大学，别人都说是发挥失常，但依我来看，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影响他对未来前途的信心。也就是，从他离开唐山去天津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或许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漂亮又怎样，他还不是对我没有感觉，我在他的心里永远只是同事或者朋友。

最后的一次见面是前几天，听说他因为救一名落水儿童差点挂掉，我想都没想就从唐山跑到天津去看他。当然，他大学的女朋友早已在身边照顾他。他想坐起来给我介绍，被我挥手拒绝，我想，这与我无关。他的女朋友便愣在原地，看着我们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我同样丝毫没有顾及他和她的感受，我要说的是，五年之前我们就已经这样，五年之后还可以这样。我故意霸道地说，你跟我在一起时就从没受过伤，怎么搞得你。说着，我就扒在他身上哭了，且一发不可收拾，好像有很多的泪水要哭给他看。我不清楚，为什么一向坚强自负的我会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我蔡钟琳是怎么了，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还想再说一句，你上次回家时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可不能有什么闪失。但考虑过后还是算了吧，我想，就算我真的怀了我们的宝贝，我们的以后也是没戏的。这就像是命运的故意安排，不是我不该爱上这样的男人，而是不该爱得如此坚定固执，要学会放弃才可以，可我不要，我想争取。

这炎热的夏天来了一场雨，凉凉的，我站在返回列车的走廊里，被风穿过的身体还在颤抖。这个夏天有着同样的蝉鸣聒噪，有着同样的烈日炎炎，有着同样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突然感觉只有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依无靠没有着落，是不是有点可怜可悲。我在想，这世界不公平，好残忍，我等了你五年，却换来一生最大的遗憾。我爱你又怎样，可你不爱我，我更想哭，可你不知道，我真的哭了，可你看不到。你却嘿嘿一笑，说，你可以试着努力把我忘掉。但我办不到，我怎么就办不到。我说，我们无缘，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知道自己好像已经配不上你。列车呼啸而过，眼泪已经决堤，所以，直到现在才明白，你当初唱歌给我听的意义，“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