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回忆

夏半夏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6-15 17:14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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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也许不远也不近的距离,更能保持长久的情谊。作为小说,语言自然清新,情节编排尚好但个别处衔接不够圆润,细节处尚待充实,期待着你的精彩。问好作者,端午快乐。

1。

孔菲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陶瓷店因为一批景德镇紫砂壶和店老板争的面红耳赤,全无淑女形象。孔菲曾深恶痛绝的对我说:半夏,你要是早出生几年,全国人民得批斗死你,没见过你这么贪财的。孔菲说这话时,总会抖着她那白葱似的手指,撮一下我漂亮的小脑门。

看到孔菲,我就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看到满脸横肉的富婆,生的希望啊!

大爷,你就差那么点钱么?我都讲了一下午了,你还是一分钱不让。我做最后努力。

孔菲甩下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别讲了,差多少,我给你。

我忽然觉得自己被刺激了。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大方。

三年前我和孔菲大学毕业,好笑的是大学主修金融的我们都离开了本行。孔菲在她妈的公司谋了一个令很多人既羡慕又嫉妒的差事—公关经理。说实话,整天穿梭在各大名牌衣坊的孔菲看起来更像一个采购员。那一年,我在爱建新城附近盘到一家茶坊,其实这都要归功于我那嗜茶如命的老爸,活了大半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品品茶。孔菲说我是得了我爸的衣钵,我说对头。

茶坊里,我用热水烫着新茶壶。孔菲嘟着嘴。

说吧,孔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在很多人眼里,孔菲无疑是完美的,有钱有势的家世,出落的天生丽质,每天游走在各大企业高管层,即使我再奋斗个几十年也不过如此。最让我忍无可忍的是孔菲却认为凤凰女的人生才更有意义。这女的,简直就一妖孽。

孔菲顶多就是烦她爸妈给她安排那些带有政治色彩的相亲。

我翻翻眼皮。老规矩,我替你去。

老实说,我是没孔菲漂亮,但直发,素颜的我也曾被人夸过标致。孔菲以前的相亲都是我去,之所以没有一次成功,无非是我自毁形象,做一些上不了台面但也无伤大雅的举动。

孔菲仍旧一张扑克脸。我爸铁了心了,这次的对象是我爸同事的儿子,一个军校上尉。他们也会去。

我的茶“噗”的就喷了出去。

我摸着胸口。孔菲,这换了是我,亲都不用相了,直接答应得了。

孔菲她爸是政府高官,那对方也一定是官宦人家。空气里仿佛都充斥着细银的味道。

柳半夏,孔菲用眼神杀死了我。

不管怎样,看在景德镇紫砂壶的份上,这忙,我得帮。

2。

看着镜子里的小小茶艺员。柳半夏,你学什么金融啊,真应该去考中戏,扮啥像啥。

孔菲是在午后一刻走进来的,我端着一壶沏好的云南滇红,嘴角微微上扬。

左厢茶室,孔菲和那个叫路存的军官端正的坐着,我觉得胸闷,这哪是相亲啊,整个俩外交官谈判,那两对爸妈倒是眉开眼笑的。

按事前计划好的,一壶茶被我麻利的倒在孔菲那件漂亮的channl连衣裙上,孔菲夜猫似的叫起来。

姐,戏过了,温水冲的,至于么。

我赶紧赔不是,一边和孔菲递着眼神。那个叫路存的倒是特男人,只差没背起孔菲风一般冲医院了。

不出所料,那场被我搅了局的相亲,最后不欢而散。

路存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拿着算盘做月结,听到脚步声,我抬头看到他径直的朝我的方向走,我心一沉,完了,东窗事发了。

柳小姐

我沉住气,声音却结结巴巴:有……有什么事么。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浓黑的眉毛忽然一挑。

那天我知道你们在演戏,我配合的还可以吧。

别说,这人还挺逗,和着就那两对老的没明白怎么回事。

当然,他也不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他约了朋友到这里喝茶。还好,生意没砸,这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只要有钱赚,即使外面天寒地冻,我都觉得是花开春暖。

3。

我将路存的话传达给孔菲的时候,那家伙正抱着彭思楠送给她的画像,笑的只见牙不见眼,全当我已经灵魂升天,烟消云散。彭思楠是孔菲迷恋了n久的一个画师。人我见过,很有青春挫败后,颓伤的气息,孔菲说,如果每个男人都有它独特的味道的话,彭思楠算是味道十足了,这话我信。

这么多年,孔菲在彭思楠身上也倾注不少心血,帮他开画廊,办过画展。

有时候,我会很羡慕孔菲,也只有向她这样的富二代,才有资格谈的起那么昂贵的爱情。

商业街的音像店

我眯着眼睛,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中孝介《各自远扬》的CD。我兴奋的冲过去,一只大手却伸过来先我一步拿走了它。

我瞪着眼睛回头,路存一脸无辜的看我。

城市太小,还是实在太巧。

CD当然让给我,而且出于他刚才的不绅士行为,路存说请我吃西餐。

这是我第一次吃西餐,认识孔菲这么久,她都没请我吃过西餐。

坐在那家有高档琴师弹奏音乐的西餐厅,我笨拙的撕这盘子里的牛排,刀叉不断摩擦,我的脸也慢慢发红。

路存轻轻将我面前的牛排换过去,将他切好未动的牛排放在我的面前。那一瞬,低头认真吃东西的路存是那么温柔,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好呢。

我眨眨眼,我吃不惯西餐,下次我请你吃火锅吧,比这个方便多了。

路存很开心的笑,你说的,不许反悔。

4。

路存总会来茶室,偶尔和朋友,偶尔一个人,我知道他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落在我的身上,我也会在路存来茶室的时间里,连续的播放中孝介的CD。我知道他也喜欢。

我说,路存你人真好,自从你来,我口袋就没断过钞票。

路存忽然很温柔的看我,半夏,从你和孔菲演戏的那次,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在我认识的女孩里,你是那么真诚,那么真实。

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宛如艺术雕像,只有转动的眼珠能证明还是个活人。

我听到路存像是用商量的口气说,半夏,我可以喜欢你么。

我借口沏茶的空当,转身。因为我不想路存看到此时的我笑的春华荡漾。

我忽然意识到有些日子没看到孔菲了,正当我准备把路存的事告诉孔菲的时候,孔菲来茶室找我,说她和彭思楠分手了。

彭思楠根本就不爱我,他爱的是我的钱,孔菲说这话的时候,面部抽动着,却没有掉一滴眼泪。爱越深,恨越深。我终于相信。

远远的路存捧着一束花走进茶室,我看到孔菲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她看了看我,我突然该不知道说什么。

孔菲站起身,半夏,我走了,再见。

路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路存,你送孔菲回家吧。

我看着他们一起出门,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配合孔菲演那场戏,路存会爱上孔菲么吗。

5。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孔菲很久没来找过我,相反她那句再见,我们再也没见。

同样没有出现的还有路存,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我找到路存。

他选的咖啡厅,对面的路存忽然让我觉得陌生。

半夏,你接受我,是有目的的,对么。

我真想说,路存,你开什么玩笑,然而我看到他痛苦甚至有些无奈的表情,我选择听他说。

孔菲告诉我,你想认识我,你这么做,因为我是军官,我爸是政府高官。

我听到自己轻的有些可怜的声音,孔菲这么说的吗。

路存用错愕的目光看着我,可是我不相信。

我忽然觉得有些哀伤,路存,你不是不相信,你是怀疑的。不然你为何不来找我问清楚,而是让我主动坐在你面前,任你猜测。路存,你是不确定爱我的吧。

我努力的微笑,怎么办,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路存的眼底闪耀着一种叫做厌恶的东西。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远

我咬紧嘴唇,手机一震,来自孔菲的信息;半夏,对不起,我需要一个人为我疗伤。

孔菲,配合演了一场又一场戏,那一场是真的,告别剧场,却要以这种方式落幕,连眼泪都是多余的。

路存,我擅长演戏,只是这一次,入戏太深,爱是相信,相信那是爱。

一个月后,我盘了店,去江西的一个茶园,从采茶做起。不久以后,听说孔菲结婚了,是不是和路存,我不知道。

6。

许多年后,当我再次回到原来的城市,曾经的茶坊已经变成了一座商城,我在商城的外面徘徊了很久。马路对面,远远的,我恍惚看到孔菲,她的手边领着一个小男孩,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看到我了,然而也只有那么一瞬,一个男人开车过来,接走她们。

他,不是路存

阳光很好的照下来,我闭上眼睛

重新回到这里,我不是为了纠缠什么,只是,那些有你们存在过的回忆,割断了我会舍不得。

中孝介温柔的岛音在轻唱着:阳光的花瓣,盈盈在肩头绽开,我仰望天空,微笑闭上了眼,紧跟在回忆身边的爱,仿佛就在咫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