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裂

琳芷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6-15 15:58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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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贫困的山村干旱一个多月,山村生活的杨玉在山洞里寻找水源,却被倒塌的岩石砸死在山洞里,为寻找水源,杨玉在努力着,老天也为这个好人而哭泣。一个特定的环境烘托出一个为给大家寻找水源的好人。文笔流畅,情节细腻,人物性格突出,推荐共赏,问候作者!

大旱的面孔,无泪的诉说。久旱的农民望天发愁。最后一滴水便是生命的延续。老人惊讶地说不出话,何时看过如此的大旱。据了解,世上的水只有十分之三的水是淡水,而且,这些淡水大多数分布在南极、北极,水被结成了冰,所以只有很少的水才可以喝。“如果没有了水,人类将会怎样?”随后的画面就是:一片片干涸龟裂的土地,一群群蓬头垢面的人们,向天空伸出干枯的双臂,发出绝望的呻吟和企盼。“地球上最后一滴水,将是人类的眼泪!”

——题记

这是一个叫做大石桥村的地方,一个贫困的小山村。

看看村里面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瓦房。以前这里可以说是一个世外桃园,山清水秀,一片莺飞草长的美丽景象。已经干旱了一个多月了,这里全都变了个样,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的绿水长流的小河枯了底,连带着小草被炙热的太阳烘烤得快要着火了。

那树叶萎了,被干干的风吹得哗哗的脆响,那是一种生命将要焦死的声音。刚从桔子树上长出的小小的青涩的小桔子也硬生生的干瘪得不成样子了。周围都是一片黄黄的,像极了那可恶的太阳那样。

人们再也没有精力做其它的事情了,看着自己满心希望播下的种子,刚发芽就已经烤焦了。心里面是那么的心痛。那些裸露着的田里,已经干得裂出了一道道长长的大大的口子了,手都能伸到里面去,而里面都是热热的感觉,硬硬的感觉。

一个小男孩坐在干枯的地面,他叫润润,他八岁了,但是瘦瘦小小的,黑黑的,看上去像是六岁的样子。皱皱的衣服是脏得不能再脏了。

刚刚和爷爷一起拾捡那些已经枯死的白菜。润润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没有水洗澡了,此时那些汗珠一个劲地冒出来,他是多么想痛痛快快的洗一个澡啊。他也多么想喝一口水啊,但是他知道,水是那么重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喝水的,那是爸爸从75公里以外的一个小水洞中背回来的25公斤的水,那水只够全家人喝一天,而那水是一滴滴地从小山洞里面漏出来的,所以并不多。

爷爷已经把那些已经晒得快干掉的菜叶收到一个手推车上了,要运回去了,希望可以把家里的那头和润润有深厚感情的水牛给救活。手推车推动了,发出了吱吱的声音,好像在诉说着地面刺到的疼痛。俩爷孙又何尝不是疼痛呢。润润现在真的好渴,但还要忍到回到去才能喝到水。润润脏脏的手在后面推着手扶车,回到去也没有水洗手的,只能拿一条有一点湿的布擦一下手。

爷爷在前面吃力地拉着手推车,他的心也在痛。这车拉得可是他的心血啊。本来种一地的白菜,等到长成后可以拉到集市上卖掉,可以帮补一下家计,可是现在全部都化成了泡影。但是也不能这样浪费掉啊,唯有捡些起来,运回去喂牛吧。

那头牛也是渴得慌饿得不行了,呼呼地喷着热气,没有水,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呢。前几天家里的那条跟了他们两年的狗都被渴死了。汗水一滴滴的流下来,散发着浓浓的汗臭味。很久都没有洗澡了,最多只能擦下身子,这是没有办法的啊。

田梗的这头,这爷孙俩,一个拉车,一个推车,都默默地走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刚进村就听到村民们闹轰轰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润润跟爷爷都停下来了。刚停下来,村长就跑过来握着爷爷的手说:“老杨啊,你家的杨玉今天早上帮大伙找到水源了。”村长激动地说着。爷爷眼中立即泛起了喜悦的泪花。这是大家这一个月来苦苦寻找的希望啊,现在终于找到了,真的是太好了。现在大家都有机会可以喝到水了。看着一个个父老乡亲们黑黑的脸,看看他们因渴望太久而有点困倦的脸,现在一个个都充满着喜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第二天,杨玉带领着大伙一起来到了四公里远的岩洞里,这洞里冬暖夏凉,虽然未接近夏天,但是却泛着阵阵的寒意,摸一摸岩壁,都是湿湿的,里面可以隐约有听见“哒哒”的滴水声。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滴水的声音了。大伙听见了,别提心里是有多么的高兴。

前后都有六个人,由杨玉带领着,他们都拿着手电筒,一直走进洞里面的深处。

不多久,杨玉就兴奋地叫着:“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

大伙全都涌了上去,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圆圆的,深深的小水潭,四周围都是参差不齐的石块,而且里面很黑很深,似乎是深不见底的,只有手电筒的光照下去的时候,折射上来的光才知道这下面真的有水。

杨玉昨天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山洞,在这里面转了几圈才看到这个水潭的。

大伙知道下面有水,马上把带来的水桶用绳子拴好,往下面扔下去。只听见“咣当”一声,水桶被砸到了石块上了。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这水潭里是呈梯形状的,把水桶直接扔下去,根本是汲不到水的。必须得有一个下去,帮忙把水桶凑到水潭上,才能汲到水。

大伙儿都犯愁了。这个水潭只能够一个人下去,而且里面深不可测,下面是什么情况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这样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如果不下去的话,那不是眼看着白花花的水而无法汲到吗?那对于大伙来说,那是比金钱还要贵的水啊,甚至更甚于生命。

杨玉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提议说:“我下去吧,我以前去挖过矿,对于这样的小水潭我见得多了,没事的。”

大伙互相看了看,都犹豫不决。杨玉着急地说:“还想什么呢?就这样说定了。大家都渴得不行了。都等着我们带水回去呢,相信我,我一定能搞定的。”杨玉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也只能这样了,大伙都无可奈何地默认了。

说做就做,杨玉把手电筒递给同伴,利索地说:“我现在绑着绳子下去,我动一下绳子,你们就把水桶抛下来,然后我就用水桶去汲水,我动一下绳子,你们就把水桶往上拉,这样一桶桶地汲上来,知道吗?”

大伙都说:“行,没问题。”

杨玉把绳子套在腰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就一步步地尝试着下去了,大伙在洞口观望着,看着杨玉小心翼翼的攀着一块块石头退下去,杨玉满头大汗的,吃力地喘气声在洞内回响。

“嘣。”杨玉终于利索地跳到了地面,安全地到达了水潭的地底下,杨玉急不可待地跑到水潭边上,用手捧了一大捧水,高兴地看着,水的清凉沁透手心,从来都没有这么真实过,这是盼望了多久的真实啊。

杨玉急忙地扯了一下绳子喊到“小张,快,把桶放下来吧。”在上面的大伙知道杨玉安全地下到了水潭边上,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了,小张高兴地把水桶放了下去。

一桶桶的水接上去了,大伙们看到了白花花的水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也看到希望。心中的喜悦犹如这溢满的水那样荡漾着,杨玉每舀一桶水,都会“嘿嘿”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在阴暗的水潭的里面回响着。突然,周边岩石壁上的沙石开始滑落下来。杨玉觉得不对劲,但是杨玉想着,把带来的最后一桶水装满了再说吧。多一桶水,那可能就多了一个生命啊。所以,杨玉并没有想太多,心中想着的满是那些渴望喝到水的村民们。

终于把第五桶水汲满了,正当杨玉准备上去时,周边的沙石迅速滑落,接着是大块大块的岩石块,水潭口要塌了。

杨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块大岩石砸了下来,砸到了杨玉的身上。

大伙眼睁睁地看着水潭就这样塌了下去。这下子完了,杨玉在下面,大伙儿急得不知应该怎么办,不停地喊着:“杨玉!杨玉!”但是回应他们的是塌了下来巨响之后的宁静。

润润守在洞口看着这一切,救援队在洞里面用着各种器具设法救出他的爸爸。里面不时地传出器材挖掘的声音。

妈妈在洞口哭得声嘶力竭,爷爷蹲在地上不停地抹眼泪。村民在围着洞口守望着,并不停地安慰着妈妈和爷爷。

润润不哭也不闹,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恐慌过,他感觉里面的爸爸似乎离得他好远,好远,远得好像摸不着了。

润润想到今天早上,爸爸还摸着他的头说:“润润,爸爸找水去了,你可以洗一个干干净净的澡了,你看你啊,脏得像个小花猫那样了。”爸爸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润润点了一下头,听话地说:“嗯,爸爸是最棒的,一定会找到水的!”

看着爸爸去找水的背影,润润觉得爸爸的背影似乎有一些暗淡。原来,这是润润最后和爸爸说话了。

润润木木地站在那里,旁边是几桶汲上来的水。润润跪在桶边,用手捧了一捧水低头喝了一口水。那水苦苦的,看着晶莹的水沾在润润黑黑的手上,然后一滴滴的滑落,就好像润润的心中在流泪。

经过了五六个小时的一分一秒钟不停地挖掘,终于挖掘出了杨玉。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四肢已被岩石块压断了。鲜血染红了一块块的石头。手还是紧紧地握着水桶的提手。

如此,村民们都声泪俱下,多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平时,满脸笑容地跟邻里乡亲们打招呼,哪一家的电器坏了,他都麻利地帮忙修好。忠厚老实从来都不骗人的,这么一个好人,却遭到了如此的劫难,叫人怎么不心痛呢。

润润看见妈妈摸着爸爸的脸使劲地叫唤:“杨玉啊杨玉,你醒醒啊,你怎么丢下了我们就走了啊,你叫我们怎么办啊?”

爷爷已经直接晕了过去了,村民帮忙着背回家了。

几个大婶拉着妈妈也跟着哭了起来。

润润慢慢地走到爸爸的面前蹲了下来,把爸爸握着水桶提手的手掰了下来,小小的黑黑的手握着爸爸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爸爸,你不是说要找水回来让我洗澡的吗?为什么在这里睡着了呢?”说着,润润抽泣起来了:“呜呜……爸爸,快起来找水啊,爸爸,呜呜……“润润的眼泪如泉涌般滑下,滴在了杨玉永远闭上了眼睛的脸上。

这场景,让村民原本抽痛的心,更加酸了起来,已是泪流满面。哭声在依然挂着毒辣的太阳下回响,哀而悲地回响着。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闪电交加,乌云密布,不一会儿,风吹着尘土飞扬。过了半个小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沿着瓦片从屋檐上流了下来,成了一条条的线。润润手捧着落下来的雨水,水晶莹地沾在润润的黑黑的手上,就像昨天那桶里的水那样,双行的泪水从润润的眼睛滑落下来,润润望向灰蒙蒙的雨天,似乎看到爸爸的笑脸。

田野上,天灰蒙蒙的,雨下小了。细细的雨沾在田间的泥土上,原本裂开的一道道口子的硬硬的大泥块,现在一点点的松散了,黄黄的土颜色已恢复成了正常的灰黑灰黑的颜色。

龟裂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