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伯伯,多想再听你唱一次秦腔
秦腔是三秦大地特有一种戏曲形式,忙伯伯在忙碌时也不忘秦腔,秦腔己在人们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秦腔里有对家乡的爱,也有他的眷恋。乡土人物的特写,文笔简洁,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终于可以休假回故乡了,匆匆买了车票,迫不及待地上了东去的列车,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乡,去看望一下离别多年的故土和亲人。
车轮滚滚,思绪如飞。我的情绪一直在亢奋中激动和快乐着,三秦大地上激越而豪迈的秦腔,是我多年来梦绕魂牵的声音,这声音来自大山,来自故乡那个亲切而熟悉地方。一想起那个最初在我心中植下秦腔火种的忙伯伯,我的心中就无比温暖。
碧空如洗,燕鸣声声。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行在熟悉的田间小路,遥望远处山坳里那熟悉的村庄以及村庄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忙伯伯笑呵呵的样子忽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忙伯伯的板胡声,还有那一声声浓重而亲切的秦腔吼声。
一进屋门,我便操着浓浓的家乡口音说:“饭熟了没有,把人都饿死了。”听到声音,大妈先是一怔,她用目光打量了我半天,楞是没有认出我来。
“妈妈,我是云霞,你还记得我不?”
“哦,云霞,我娃啥时候回来的,快,快坐,玲,赶紧给娃倒水。”大妈忙搬来凳子招呼我坐下,又吩咐爱玲嫂子给我倒了开水。
“妈妈,伯伯是不是在地里还没回来?”我环视了一下屋内,没有见忙伯伯,便随口问道。
“你伯伯啊,他已经走了。”大妈说。
“走了?”
“娃呀,你回来晚了,你伯伯已经不在了。那死鬼,他去那边报到了。”大妈的眼里满是愁苦,这愁苦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的心一下子跌进了冰冷的深谷,泪水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忙伯伯是从他家的猪圈墙上栽下来摔死的。听大妈说,去年夏天,接连下了几天雨,猪圈里积水很深,眼见猪圈的围墙被脏水浸泡得即将坍塌,威胁着圈里4只肥猪的安全。忙伯伯急了,天刚放停,他便不顾自己生病的身体,把猪圈里的脏水和泥巴一锹一锹清理干净,又从后坡上挑来干土垫上,然后又爬到猪圈墙头上去修补围墙。大妈担心他身体,叫他歇歇再干,可他却笑呵呵地说,放心吧,没事没事。说完还唱了起来:骂声大怪太不该,撮我上墙你跑开,这墙头是我亲手垒,想不到成了我的望乡台……大妈见他还唱起了秦腔,也就没有再坚持。那知道忙伯伯正唱着,却两眼一黑,一头栽了下来,正好摔在了墙下的石头上,从此便再也没有醒来。
听到这里,泪水迷糊了我的双眼,我只觉得天和地都在旋转。我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上天弄人,真的应了那句“这墙头是我亲手垒,想不到成了我的望乡台”的戏词吗?一想起他唱的这句戏词,悲伤就像一把利刃,刺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喘息。我的脑中全是忙伯伯的影子,我想起他用洋布手帕包着偷偷塞给我怀里的甜柿子,想起他背着我走几十里山路赶戏场的身影,想起他坐在后坡上给我讲秦腔人物故事那神采飞扬的表情,想起他一边拉板胡一边吼秦腔那自娱自乐地样子……
忙伯伯走了,故乡的山坳里再也不会响起他催人泪下的秦腔,曲折的小路上再也没有了他荡气回肠的秦声,村里的“广播电台”(家乡人给忙伯伯起的倬号)再也不会按时广播了,多想再尝尝忙伯伯做的手擀面,多想再听听忙伯伯唱的秦腔乱弹,多想和忙伯伯一起聊聊秦腔人物,可是我知道,这个愿望再也实现不了了。
寒风呜咽,长歌当哭。天堂里会不会有秦腔自乐班?忙伯伯会不会在那里继续拉他的板胡,唱他的秦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