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月亮

风飞蝶舞M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6-11 14:26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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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爱情谁也谁不是谁的月亮,只不过是纯情岁月最美的记忆,虚拟的爱有种真实,这种真实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爱与不爱之间,要正确的选择。

初识段恒是在三年前,他在QQ上向我发来消息,验证信息里写着:“玫瑰花园”。

那时我刚从大连回到成都,结束了一段混沌不清的日子,搭上了自己为之奋斗了几年的大好前程,一切都需重新开始。感情这东西很是害人,无论爱与不爱,折腾下来一律的天翻地覆。自古常说红颜祸水,笑话,男人错起来远比女人固执离谱的多。偏偏彼时年幼无知,于是赔掉了感情、青春以及事业,可谓输到一无所有。

落泊返乡自有失颜面的,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该怎样去应付那些或真情或假意的关怀与问候,最后我决定还是不去见任何人。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度想象着自己会因此抑郁而自闭。那段时间我每天起床就泡在网上,素面朝天,一头乱发,与一群人在网络里天南海北,乐此不疲。

据说,疗伤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于是,我在一个叫“玫瑰花园”的交友网站上,发了一份象模象样的个人资料。既然现实也可以虚假,那么不如让虚拟带给我一份真实,段恒就这样闯进了我的生活。

我俩在QQ里聊天,彼此介绍着自己的个人信息,我突然觉得很滑稽,仿佛自己是一件等待出售的商品,急着展示产品说明书。段恒倒是很实在,一五一十的介绍自己,从幼稚园至今,简历详实,然后便开始一丝不苟的追问我。我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和他说着实话。没有必要骗人,假的总归代替不了真的。段恒在细致了解完我的全部身家情况后,不无遗憾的对我说:“月亮,我对你相当满意,不过你现在没有工作,我接受不了你在经济上不独立。”我对着屏幕苦笑,我沈月亮居然沦落到无业游民的地步。要让男人担心会成为他的经济负担。

许是段恒的态度刺激到了我好胜的神经,激起了我的斗志,总之我在委靡了两个月零八天后,再一次走进人才市场。我深吸了一口气,上一次找工作还是在四年前。我对着楼梯处的大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昨天刚刚做好的新发型,看起来还很不错,大大的波浪自然而妥帖,黑色的职业装穿在身上妩媚动人,沈月亮还是那个干练的职场女性。

晚上,我在网上神游,和聊天室里的一些老友告别。又要开始新的一轮征程,为生计而战。右下角的QQ图标闪动,段恒和我说话,他问我“这一日哪里去了?”我如实相告:“去找了一份工作”段恒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急急的问我“什么工作,薪金几何?”这男人现实的让人摇头。“一家女性杂志社需要一个编辑,我还有些文字功底,恰巧专业适合,便答应让我一试。薪金三千。”“那一定好好做工,过了三个月应该还会给你涨薪水的。”段恒的叮嘱都带着功利的味道。

日子终于重新忙碌而正常起来,我开始一点一滴的拾回丢失的一切,包括自信。结识新的同事,交往新的朋友,去努力做好新的工作。惟独对感情退避三舍,潜意识里却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渴望。矛盾而热烈,执着而冷漠!很多在网上的聊友都渐渐没了音信,或许是各自都拥有了现实中的感情寄托吧。唯有段恒仍隔三差五的在网上遇到,总是看到我便来打招呼,仍然没心没肺的问我些很现实的问题,比如他问我“以后房子装修要哪个档次的。”或者“我的工资卡用不用交给你。”我有些头大,便提醒他,“你的这些问题不应该问我吧?”他却说要和一个女性交往之前,要先了解清楚她的想法。终于有一日当他问我可不可以要两个孩子时,我有些忍无可忍,我对他说我们不适合,没有任何可能。段恒好象很伤心,之后销声匿迹了好长一段时间,以致我几乎将他遗忘了。

大约一年之后,段恒突然在QQ上给我留言,他说“月亮,我回来了,我很想念你。”段恒说公司派他到北京进修了一年,本来以为可以借此忘记我,于是不再用原来的QQ号码上网,也不再和我联系,却没想到竟然对我异常思念,于是他决定在回来之后就开始追求我。我逗他,你不记得我们在房子装修,工资卡归属,孩子抚养等方方面面意见都不统一,怎么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和睦相处!段恒立刻回应“不是问题,这些都听你的!”看来男人有时候逼他一下,比哄他更有效,尽管我对段恒完全是无心插柳。

凭心而论,段恒除却现实的过分,的确各方面条件都还相当不错,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有一份不薄的产业,自己在一家IT公司做到中层,学业,事业,家世均无可挑剔。都在职场闯荡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现实亦是可以理解和原谅的吧!毕竟不是大学校园里的青葱年华,纯情岁月。

段恒还是经常到QQ上找我,总提出要见见我,让我给他一次机会,我渐渐有些感动。中秋节前夕,段恒给我发来一张网络贺卡,他在上面写着:“你是我的月亮,独一无二,我的黑夜因为有你而拥有光明。月亮,做我的女朋友吧。”或许是段恒这段浪漫的告白打动了我,我终于决定和他约会。

和段恒的恋情很平淡,周末一起到外面吃饭,喝茶,偶尔段恒会发个短信,打个问候电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在网上和我说话,或许他习惯了以这种方式和我交往吧。转眼接近年关,各公司都开始盘点一年的业绩。每个人也都在为自己的升职加薪做着这一年中最后的努力。年底杂志社要出一期特刊,我留在社里加班忙碌至深夜,终于将样刊编写完结。我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提神,站在窗前,我忽然想起竟一周没有段恒的音信。上次见面,段恒对我说起公司年底要有人事变动,竞争激烈。他当时颇有些愤愤不平,说“某某业绩平平,唯有竭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竟也屡获重用,现如今已经做到了部长之职,看来还是要使些手段的。”

想来这阵工作繁忙,竟没有再给他更多安慰,我心里有些不忍,于是给段恒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段恒那边一片嘈杂,一个女孩子在身旁不住的追问他谁打来的电话,段恒的声音明显有些烦躁,他问我有什么事,我愕然,挂断电话。现如今不但工作讲求效率,原来感情也是。辗转着听到一些关于段恒的消息,他在追求老总的女儿,每日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唯恐大小姐有一丝不悦。我想这应该就是段恒冥思苦想良久的升迁手段吧。感情薄如纸,哪抵得过位高权重四个字呢!此君果真不是一般的现实。

年后,杂志社增发新刊,编辑部里的公务更加繁杂,我作为新增刊物的主编,已经有新人由我领导工作。职场上付出总有回报,有能力自应不会被埋没。一日下班,回到家里时间尚早,我给自己倒了杯果汁,遂坐在电脑前。QQ上段恒的头像竟闪动起来,“月亮,你还好吗?”“我很好,你有事?”我并不愿与他过多纠缠,想来也应无此必要。段恒半晌无语,突然又发了信息过来“月亮,我们还可以继续吗?”我错愕,“请你自重,你我再无可能”段恒还在断断续续的解释,说自己不过想谋个好前程,男人以事业为重也是可以原谅的。都在一座城市里生存,段恒的际遇我也早有耳闻,那大小姐终于在数月后厌倦了段恒,升迁之事自然随之不了了之。我不去揭穿他是觉得已经没有耗费口舌的必要了。

此后,段恒竟恢复了初识我时的热情,一如他当初的执着,每日必留言问候,请求原谅,不胜其扰。我只好对他说:“段恒你再如此,你只好将你拉入黑名单,老死不相往来。”段恒似乎有些黯然,良久他回了一个信息,我点开看,“月亮,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有适合的女孩给我介绍。”我释然,这才是他段恒的本色。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纱洒满一室月色,究竟月亮是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