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戒指

林梢客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6-11 07:5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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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的开头吸引着人,一次悸动,一份执着。一个邂逅,如痴如醉的爱情,将笑蕾和如风拖进了爱情的深潭。毕业后,一切曾经单纯的爱恋,开始了不一样的征程。才发现,社会磨砺了爱情,需要经过太多的坎坷。现实摆在眼前,结婚礼金,结婚婚房,生活所迫的拮据。让如风和笑蕾的爱情开始濒临着折磨,情节细腻的描写,人物刻画的细致,表现出了爱情遭受的根本的无奈和现实。尔玉的介入,让笑蕾和如风不稳定的爱情,开始摇摆,如风失去了心爱的人,因为现实的残酷。看着心爱的人嫁做人妇,唯有收起伤心。爱情收获了最后的幸福,竟然是与爱情本质背道而驰。问好作者!

A

第一次见你,是在迎新同乡联谊会上。我在台上唱歌,你安安静静地坐在一群争奇斗艳的女孩子中间,乌亮的直发自然飘垂,一袭白衣,素净古雅,飘逸纯洁,宛如天使,别有一种遗世独立的风姿。我第一次体味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笑蕾。

哦,笑蕾,你的名字也是这样的美。

B

“硕果累累的季节,与你相逢。你的笑容,如初秋的晨露,明媚纯净。第一次怯怯地握起你的手,在爽润的烟雨中游走。你的快乐,如幸福的花儿,怒放在我的心头。我赠你的草戒指,你欣然接受。九月的相思,从此如藤,丝丝蔓蔓,爬满我的心口……”

我捧着新出版的校刊,轻轻地读你的诗。如风!如风!悄悄地在心里低呼着你的名字,品味着这种甜蜜的苦痛。自从在迎新同乡联谊会上第一次见到你,竟然就无法将你忘记。学姐们告诉我,你是校园歌手,还是校刊主编,是学校里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你写的诗常常会被那些倾慕你的女孩子疯狂传抄。你又酷又帅,多才多艺,一定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我真羡慕那个欣然接受了你的草戒指的女孩,拥有你如此深眷的爱恋,她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吧?

A

我抱着吉他,坐在拐角处的蘑菇亭里,胡乱弹唱着我自词自曲的歌。几乎每天黄昏,你都会从这儿路过,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去校外的小湖边散步。“瞧,如风。”“他唱得真好!”“我更喜欢他的诗。”“人长得才叫帅呢,像,像,对了,像安在旭,有种淡淡地忧郁。”那几个女孩子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渴望听到你的声音,可是,你一直都是静静默默地,只是低头走路,什么也不说。

我好失望,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感觉吗?难道你连评价我的兴趣都没有吗?可是,我却已是在这份苦苦的单相思里沉陷得太深。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几乎夜夜都会进入我的梦境。梦里我们一起在百花竞放的草地上无拘无束地嬉戏,那么快乐,那么甜怡……发表在校刊上的那首诗,就是我最真的梦境,我多么渴望它能变成现实,可是……你看上去是如此的纯稚,我真怕我的唐突会将你吓住,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走进你的心……我要等你大一点,再大一点,可是这份等待,真的好辛苦……

B

“你的脸儿,如含苞的花蕾,粉红色的微笑,让我心醉……”你又在小亭里唱歌了,你几乎每天都会坐在这里,一个人弹拨着吉他唱歌。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那个有着明媚纯净的笑容的女孩,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来过?莫非她不在这里吗?肯定是吧,所以你才会每天一个人在这儿孤独地唱着歌儿寄托自己无边的思念吧?每次看到你,我的心便会跳得好狂,女孩子们叽叽咕咕议论着你的话,你会听到吗?看你的样子,是那样的专注,也许根本无心旁顾吧?今天是周末,女孩子们回家的回家,打扑克的打扑克,只有我,百无聊赖,而又神使鬼差地,来到了这个地方。我并不想出去散步呀,我到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看看你吗?你一如既往的在,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好像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的样子呀?

A

偶尔抬头,蓦然看到你站在路边,真是又惊又喜。今天,你竟然是一个人。你站在那里,面对着我,却又不曾看见我的样子,只是望定某处呆呆地出神。你在想什么呢?

“笑蕾。”我情不自禁的喊出来这个在梦里呼唤了千遍万遍的名字。你好像吓了一大跳,非常吃惊的望着我,好像不相信我是在叫你。我也有些惊讶自己突如其来的勇气,但既然开了头,一切反倒简单而自然了。我拍拍身边的石凳,冲你笑笑说:“笑蕾,我们是同乡哦,过来坐会儿吧。”你迟迟疑疑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吉他。你的脸儿红红地,真的很像含苞的花蕾,美丽动人。我情不自禁地轻轻哼唱起来:“你的脸儿,如含苞的花蕾,粉红色的微笑,让我心醉……”“你唱得真好听,我,我们都喜欢你的歌,还有你的诗。”你终于说话了,你的声音非常好听,你的话更令我狂喜,原来,你也一直在关注着我呀,而且你说你喜欢,我真是开心极了。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我有了勇气,也有了信心。因为至少,你对我说了“喜欢。’

B

会收到你的信,真是意外的惊喜。我颤抖着手打开那只美丽的纸鹤,粉红色的信笺上,你的字如你的人一样帅气。你竟然告诉我,你爱我!我激动的几乎窒息。你说,你的诗,你的歌都是为我而写,你每天坐在蘑菇亭里,也只是为了等我路过。原来我就是那个幸运的女孩,你将我描述得那样美好,我真是太幸福了。抑不住的笑漾了满脸,我真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的人,我真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分享这份极致的快乐。哦,还是不要,我怕那些女孩会因为嫉妒而将我杀掉。如风如风,你不知道,你几乎是所有女孩倾慕的偶像,梦中的情人呢。

不顾女孩子应有的矜持,我迫不及待地冲到窗前,向楼下的你挥舞着我美丽的黄丝巾。因为你说过,你会在楼下等我的答复,我不忍心让你久等。我看到马尾松下,你英俊的脸上瞬间聚起的阳光灿烂的笑容,你一定也和我一样开心,对不对?

感谢上帝,让你爱我,也如我的爱你。

梦想成真的感觉,真好!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我亲爱的如风?

A

流光如风,过而无痕。转眼,就到了毕业离校的时刻。

我要走了,可是你还有两年才能完成学业。想到再也不能每天见到你,我心绪烦乱,沉重伤感,你更是泪眼迷离,满怀的眷恋。你紧紧地抱着我,依依不舍。

我带着你,一起来到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光顾的那片玫瑰园。你曾经说过,这是我们的伊甸园。我用柔韧的蒲丝编了一枚精致的草戒指,郑重地套在你细长的手指上。你的脸儿红红地,像胜放的玫瑰般娇艳。你说,即使是一枚草戒指,你也会欣然接受,你渴望成为我诗里梦里的那个女孩,戴着美丽的草戒指,成为我幸福的新娘。

我拨弄着心爱的吉他,对着我心爱的女孩,深情地唱:“我用一枚草戒指,圈住你纯净的爱情。我用一枚草戒指,圈住你无尘的心灵。我用一枚草戒指,圈住你生死契阔的誓盟。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今生最美的梦。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永远无悔的心动。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心穹最亮的那颗星。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生命里的最、最、最心疼……”“不,不可以”你突然轻轻地嘟哝。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你。你撅着嘴儿,娇嗔地说:“我不要成为你的-最,我要成为你的唯一。除了我,你谁也不许疼。哦,爸爸妈妈除外。”“哦,笑蕾。”我紧紧地将你拥在怀里。你是如此的单纯,又是如此的善良,没有谁忍心将你伤害。你是第一个撞痛我心坎的女孩,你一直都是我的唯一,永远都是我的唯一。我即使放弃我的生命,也不会辜负你如此纯美的爱情。我要为了你,去广阔的天地里搏击翱翔,我要为你经营一片浪漫的梦圃,让你成为我最幸福的新娘。

等着我,笑蕾。两年后,我来接你。那时,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再也不必品尝分离的苦涩酸楚。

你点着头,笑花里绽放着晶莹的泪。

B

你走了,我的心空了。

相思如藤,丝丝蔓蔓爬满我的心口。

原来,相思是这样的苦。原来,没有你的日子,是这样的寂寥难捱。

我把你送我的草戒指,极其珍重地放在一个粉红色的丝绒盒子里,仿佛那是一枚真正的钻戒。你说过,你会送我一枚真正的钻戒,让我们的爱情也像广告里说的那样:恒久远,永流传。哦,如风,我等着你实现你的承诺,因为我好想做你的新娘,好想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这样每天想你想你想你,真的好辛苦。

如风,你是否也在想我,如我的想你?你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你总是说好忙,好忙。唉,我知道,你刚找到一份工作,正拼命地表现自己,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工作会将人的自由蚕食。上班不能聊天,上班不能打私人电话,上班不能……天,真怕你的老板会用锁链将你的心也锁住。

滴滴滴。这快乐的声音,传递的是你的短消息。你说,笑蕾,乖,忙里偷闲说声,我爱你,我想你。我傻傻地笑着,大声对着手机喊,如风,我也爱你。

真希望你能看到我这骤至的快乐,因为我已知道,你也在想着我,时时刻刻。

A

完全没有想到,找份合意的工作竟是如此的艰难。

毕业后,我选择了Y市,因为你说过,你喜欢这个美丽易居的海滨城市,你渴望将来,我们可以在那里安居。我想先来打好前站,这样你来的时候,至少已有个小小的蜗居。也许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梦想,因为像我一样抱着档案找工作的大学生比比皆是。

人头攒动的人才市场里,几乎每一个招聘摊位都被求职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令人叹为观止。一向自视甚高的我,狠狠地碰过几次壁后,骄傲与自尊也终于被自己自觉地丢进社会的垃圾桶。在学校里,我倍受宠爱,人人追捧,在这里,期待别人用平等的眼光看我一眼,也是不切实际的奢望。在学校里我倍受器重的那横溢的才华,在这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而我所学的专业,又是如此的冷僻。无奈降格以求,最后终于在一个不大的公司谋到了一个更小的职位,工资低得可怜,工作忙得要死。因为是新人,所有加班加点的工作几乎都推给了我,连给你打一个电话,都成了不可能。忙里偷闲地发个短信,还不小心被主管看到,虽没有说什么,但那个恶狠狠地白眼,却着实令我懊恼半日。

曾经五彩缤纷的梦想,在冷硬如石的现实面前,摔得粉碎。

可是我还必须得委屈求全地拼命工作,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

知道吗,笑蕾,你和你给我的爱情,是我最强大的支撑。只要有你在,所有的累和苦,都值得。

相信我,笑蕾,我一定会给你一份最美好最浪漫最幸福的生活,只要我找到适合我的那个支点,我一定会为你撬开通向幸福的那扇神秘的门。

现在,我正走在寻找支点的路上。这条路目前崎岖泥泞,但相信总有一天,我的眼前会突然出现一条坦途,甚至捷径,让我不懈的努力得到回报。

祝福我吧,笑蕾。

我爱你!

B

周末,同住的所有的女孩都被男朋友接走了。

自从你走后,所有的周末对我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我抱着书本,躲在上铺,装作在认真地看书。我不敢抬头,我怕看见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怕看见她们眼中的怜悯。她们有几个的男朋友好有钱,每次都开着豪华的小轿车,在楼下肆无忌惮地按着喇叭,唤着她们的名字。她们夸张地高声应着,得意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而且还要在我的脸上特别长久地停留。我真恨不能一脚将她们踢下楼去,神气什么呀,我又不是没有男朋友,而且我的男朋友比她们任何一个的都更帅更有才。

是吧,如风?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只是她们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好寂寥。

我在等你的电话,你的短信,为什么,你同我的联系,越来越少?

好在,很快就要毕业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朝夕相处,再也不必日日品尝这种苦苦地相思。

A

笑蕾,你就要毕业了,我们终于可以团聚在一起,不必品尝离分之苦。

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搬出了一直在住的地下室,租住了一套稍微像样点的房子。虽然远在郊区,租金却也是过去的好几倍,但没办法,我实在是怕委屈了你。这一阵业余时间一直在找忙着找房子,与你联系的少了点,但愿你没有生气。本来是想在市区居住,可那里的租金太高了,我那点工资真的望尘莫及,没办法,最后只能放眼郊区。我没有同你商量,我怕你给的意见,我采纳不了,反伤了你。好在你是如此的善良,相信你能理解我的苦楚。房子我已经基本收拾好了,墙壁刷得雪白,玻璃擦得光洁如无,还在院子里种了一株栀子花。卖花的人说,栀子花开的时候,馥郁的香气会随风飘出十里,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是吧?

B

毕业了!

你来,将我接到你工作的城市。

这个海滨城市美丽洁净,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能够和你一起,在我喜欢的城市里生活,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哦。

下了火车,你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载着我,一路轰隆隆欢鸣着奔向你租住的地方。你说,这辆车是你在旧货市场淘来的,每天骑着去上班,倒也免了塞车之苦。我抱着你的腰,将脸贴在你宽阔的脊背上,深深嗅着你独特的体味,感觉真是幸福。

你租住的地方,竟然在遥远的市郊。感觉走了好长好长的路,你才终于在一条深深地小巷里停下来说,到了。

这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很小,房子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壁刚刚刷过,白里透着淡淡的蓝,有海风拂面的凉爽舒惬感。窗帘是粉红色的,像玫瑰色的梦。小小的木板床上,铺着与窗帘同色的床罩,新崭崭地,还有可爱的卡通被子、抱枕,全都是你新买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房间,喜欢吗?”你看上去有些紧张。我用力的点着头,心里浮起浓浓的感动。你肯为我花如此多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将我所有的衣服,都整理在一个漂亮的帆布衣橱里。你说,这个衣橱是我专用的,你的衣服可以放在墙角那个大的樟木箱里。那个木箱是房东的,允许你免费使用。房子的中央,有一张小小的圆桌,还有两个圆圆的小凳子,你说,那也是房东送的,以后就是我们的餐桌。卧室的后面,还有一间极小的厨房,里面有电锅,简单的炊具,还有两套餐具。你说这两年的时间,你学会了自己做菜,你摩挲着我骨感的脸颊说,以后你会将我养得胖胖地,像小肥猪。我将自己投进你的怀抱,轻轻地说,谢谢你给我的这一切,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喜欢,都会满足。

A

让你住在这样偏僻简陋的地方,真怕你会不满意。可是你说你喜欢,我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拉着你的手,自我解嘲地说:“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清谈有笑蕾,相伴又相知。可以调素琴,阅诗文。如风曰:何陋之有?”你格格的笑着说:“你可真会瞎编。”笑蕾哦,我是在想法设法的讨你欢心呀!毕业两年了,我依旧一无所有,我是真的担心,你会对我失望。幸亏你是这样的简单纯稚,不染烟尘。我忍不住抱起闲置许久的吉他,对着你唱起了离别时唱给你听的那首歌: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永远无悔的心动……

晚上,我做了红烧茄子给你吃,看你贪吃的样子,真是可爱。你一个劲的夸我厨艺超棒,其实我知道,是学校那超级难吃的大锅菜把你馋坏了,可怜的小傻瓜,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胃肠再受那样的煎熬了。

B

初始的日子,宁静美好,浪漫温馨。

那一阵,你不是很忙,每天都能按时回来。回来的时候,会顺便买上菜和水果,有时还会有一大兜零食,爆米花,朱古力,旺旺雪饼……全都是我爱吃的。偶尔,你也会买回几本我喜欢的书和杂志,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在家寂寞。你照着菜谱,精心地准备晚饭,我腻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靠着你,一天来因等你盼你而惶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吃过饭后,你会用摩托车载我出去兜风。我们在寂寂的田野上无拘地高歌,肆意地张扬着青春无敌的快乐。或者手牵着手悠悠地漫步在开满野花的小溪边,轻声呢喃着爱的语言。我们居住在城市的边缘,过的完全是一种幽静无扰的田园生活,宛如隐士。虽然我也向往真正的城市人的繁华热闹和丰富多彩,但是爱情令人盲目,和你在一起的快乐充实,无虑无忧,让心头偶尔泛起的这隐隐的憾然,显得如此无足轻重。

可是后来,你却突然忙碌起来。

也许是因为冬天来临,昼短夜长的缘故,你每天走得好像特别的早,而回来的却越来越晚了。虽然你起床的时候,尽量轻轻悄悄地不惊醒我,可我却习惯了每天准时醒来,陪你一起做饭、吃饭,送你上班。站在院门口,看着你骑着你的破野马轰隆隆驶过狭长的小巷,然后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吞噬般突然消失在巷口,心便一下子空了。望望依旧明烁的满天星斗,终忍不住一声深长的叹息。

你走了,又剩下我一个人,独自消磨这漫漫长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你,盼你,盼你,等你。

等待,成了我生命的主题。

A

终于和你在一起了,真好!可是生活费用却日日高涨起来。

我一个人的时候,生活很简单,经常是一包方便面解决问题。可是你来了,我却不能也不忍让你跟着我受苦。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可口的饭菜,也要给你买新鲜的水果和你爱吃的零食。虽然现在我的收入比原先有所增加,可每个月除去房租、水电费、汽油费、生活费,还有必须的交际与应酬,常常已是所剩无几。

你来了那么长时间,我甚至一直没有陪你去市区逛逛商场,买几件漂亮的衣服。我能看出你的渴望,可我害怕冲动消费之后,我连买菜的钱都付不起。捉襟见肘的窘迫不敢让你知道,但我却不能不紧张起来了。

冬天已经来了,天一天比一天冷冽,我们必须得买几百斤煤取暖,否则冰窖一般的出租屋会将你冻坏的。而你,也要买件像样的大衣,你从前的那些衣服太学生气了点,已不适合再穿。为了增加收入,我主动包揽了公司所有的晚间值班。每天在公司多呆三个小时,每月可以拿到450元的加班费,一个月的煤炭费应该够了。可是这样我会回去的很晚,虽然骑着车一路飞奔,赶到家时也常常已近九点。望着你寂寂的满含哀怨的眼神,我的心很疼,可是却也无奈。我想给你的太多太多,可是目前,我真的给不起。生活的沉重磨去了曾经的万丈豪情,我现在都不晓得怎样去开拓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我怕失败以后,我连目前的现状也维持不了。

我做好饭端到你的面前,你一直僵僵地脸上终于浮起微微地笑纹。你把自己深深地投进我的怀抱,委屈地说:“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开,不要我了。”我紧紧地拥抱着你,喃喃地说:“对不起,笑蕾,对不起。”我的心底浮起浓浓的歉疚,除了这一声声对不起,竟是什么也给不了你。

B

几场雪过,天一日比一日严冷起来。出租屋内更是冰窖一般,冷得彻骨。你请了两天假,买来火炉和几百斤块煤。炉火熊熊,,快乐地燃烧着,小屋里竟也很快有了暖意。可是几天后,墙壁就蒙了一层黑黑的烟尘,窗帘床罩也灰蒙蒙的,我感觉自己一定也是这样灰扑扑、脏兮兮的,心情立刻也灰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不肯再生炉子,我宁愿抱着你买给我的暖手宝,穿得像北极熊一样蜷缩在被子里看书,写东西,也不愿再让炉子染黑我的手指。我开始无限怀恋起快乐舒怡的学校生活。那时,教室和宿舍都有充足的暖气,毛衣加一件薄薄的外套就可以过冬,人也显得特别的舒展,哪像现在这样整天瑟缩着,冻得骨头都疼了。天天盼着毕业毕业,却从来没有想到毕业后的日子会是这样的苦涩。

毕业几个月了,我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虽然你总说不急、不急,虽然你从来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可我也慢慢体察到,你的工资支撑两个人的生活好像并不宽裕。自幼一直被父母宠爱娇惯着、一向无忧无虑、不知稼穑之艰难的我,第一次认真的思考“经济”问题。虽然你从来不曾告诉我你承受的压力,可我从你焦虑的眼神里也能读出。我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了,我要尽快去找一份工作。就像你说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们是两叶无主的浮萍,无根无基地游荡在钢筋混凝土铸成的冷漠里。我们要互相支撑,互相温暖,一起努力打拼,最终为自己争取一方立足之地。

如风,总有一天,我们会好起来的,是吗?

A

回到家,看到你蜷缩在被子里,屋里冷冰冰地,没有一丝暖意。我叹一口气,动手将炉子生好。我知道,你是个有洁癖的人,我恨我不能为你租一套有暖气的房子。炉火很旺,一壶水很快烧开了,噗噗地冒着热气。我煮了两碗荷包蛋面,热气腾腾地端给你。你呼噜呼噜小猪一样,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冻得紫僵僵的脸,也终于红润起来。我爱怜地抚摸着你乱乱的长发,故作轻松地说:“为什么不生炉子呢?体味一下“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温馨情趣,不是很好吗?”你搂着我的脖子笑着说:“我不怕冷,冻冻苗条。”

我将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心里酸酸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笑蕾哦,我给你的是一份你从没经历过的苦日子,你却还要强装笑颜不露痕迹地照护着我已然零落在尘埃里的男儿自尊,我该怎样爱你,才能不负这份如此厚重纯朴的情意?

晚上,辗转难眠。

想起前一段时间,遇到从前校乐队的一个朋友阿灿,他一直没有找到合意的工作,目前和几个伙伴组织了一个组合,每晚去歌厅、夜总会演出,收入还算过得去,问我要不要参加进去。他说我的外形气质好,水平又可以和专业人士相媲美,如果我肯参加,他们的组合一定会火起来,收入也会倍增。当时我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对音乐,我纯属爱好,从来没想过要靠它谋生。而且在那样的场合演出,和卖唱有什么区别?我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天天对着一帮暴发户卑躬屈膝地弹唱,对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可是今晚,你蜷缩在被子里惨兮兮的样子深深地刺激了我,我对钱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起来。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何况区区自尊?而且一个连最起码的温暖都给不了女朋友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妄谈尊严?

第二天上班后,我拨通了阿灿的电话。

B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在附近一家刚刚投产的私营工厂做文秘。不是很忙,收入也还可以,关键是我如一只冬眠的蛙般蛰伏得太久了,如今总算可以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真是精神饱满,情绪高涨,满心都是膨胀的欢乐。你也很高兴的样子,说我终于可以出去透口气了,你一直都在担心我会闷出抑郁症呢。

你依然是很忙的样子,回来的越来越晚,午夜以后是经常的事情,但收入好像明显的增加了。我生日的时候,你送了一个笔记本电脑给我,说你晚归的时候我可以上网打发时间。你还给我买了两套职业装,说我上班了,应该穿得成熟一些。我们的生活好像正在慢慢步入正轨,也许,你已找到了你曾经说过的那条坦途,抑或捷径?当然,如果你陪我的时间能多一点,再多一点,一切就太美好了。

A

我白天上班,晚上八点以后去“卖唱。”

我去的地方,是有钱人的天堂。我在别人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里出卖着我的声音,我的才华,我歇斯底里地吼喊着,没有人看到我心底的寂寞。我的确很受欢迎,甚至有人将钱丢到我的脚下,收买我一支歌,又一支歌。我将腰弯下去的时候,心很痛,但我却不能像我心里想的那样,高昂着头踏过那些肮脏的钱,骄傲的走过那些轻狂丑陋的讪笑着的脸。因为我需要他们追捧,需要他们施舍,需要每天走进这个地方,换取我生活的本钱。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现实,没有钱,我永远没有能力挺直我的腰杆。我的心依然高贵地昂着头,只是我的身体,暂时地屈于下贱。为了给我的笑蕾构筑一条通向幸福的坦途,我心甘情愿。

我回去的越来越晚,因为那些有钱人,更喜欢在午夜里狂欢。每次回家,看到你蜷缩在床头和衣而眠,我的心便一阵阵发酸。那些有钱人的家里,也会有一个这样等待着他们的妻,他们有的是时间,却肆意地在外流连,我想好好陪你,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亲爱的,等着我,等我积累了资本,等我有了钱,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回报你,不让你再如此寂寞如此苦。

B

我下班很早,每天回到家,依然是坐在寂寥的室内,等你,盼你,盼你,等你。我已经学会了煮饭烧菜,却很少有机会展示给你。因为你按时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你已经很久没有载我兜风,陪我散步,我渴望的风花雪月,在你的匆匆碌碌里,日渐支离。

那天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你栽下的那棵栀子花树,它的叶子灰灰的,没有死,却也看不出有多少生气。我给它浇了一点水,盼望着它能在这个美丽的春天里复苏。突然,一阵“突突地”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驶进小巷,竟然是你回来了吗?真是早得令我欣喜若狂。我忍不住跑出去,站在小巷的中间迎接着我破天荒第一次早归的爱人。

摩托车几乎是顶着我的脚尖停下,驾车者摘下红色的头盔,露出的竟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圆胖的脸,细细长长的小眼睛,样子很像某个喜剧明星。我怔住了!“我得得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他笑微微的望着我,幽默地调侃。我的脸腾地红了,急忙闪到一边,好让他过去。他却下了车,将车推到隔壁小院的门口,一边开门一边回头对我说:“瞧,我们是邻居,想必以后这样美丽的错误会经常发生哦。哦,我是刚刚搬来的尔玉,不要忘记哦。”我礼貌地点点头,关门回屋。“我得得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竟然大声地唱了起来。歌声透过薄薄的板壁清晰地传过来,缭绕在我寂寂的小屋,我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小巷里住户不多,一到晚上周围死一般的静寂,我常常有独自流落荒岛的孤寞绝望,现在终于有了人声,而且近在咫尺,我的内心竟然喜喜地,甚至情不自禁的也随着他轻声哼唱起来。

此后很长时间,那天的错误并没有像那个所谓的尔玉说的那样,经常发生。因为尔玉总是回来的很早,而你,依然夜夜迟归。每天我下班回来不久,便会听到有摩托车突突地冲进小巷,我知道那是尔玉,可却分明觉得那摩托车声是在我们小院的门口嘎然而止。静听半晌,隔壁才会出现开门、关门、推车的声音,随即便是尔玉惯常的歌:“我得得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清亮的歌声几乎天天破壁而过,震颤着我的心弦。我在那反反复复的歌声里凝然静坐,神思恍然。

我想起了你,想起了你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神采飞扬地唱歌的模样,那么阳光那么帅……现在的你,已很少再唱歌了,你看上去总是那么累,满怀疲惫,满脸倦怠,每每问起原因,理由总是加班、加班。我知道你这样的辛苦是为了给我一份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却更渴望一份正常的生活。我渴望你像尔玉那样,每天早早地回家;我渴望你像尔玉那样,每天快乐阳光的生活;我常常想起你从前的样子,抱着吉他坐在草地上,深情地望着我轻轻地唱:你的脸儿,如含苞的花蕾,粉红色的微笑,令我心醉……唉!为什么快乐总是如此短暂,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A

五一劳动节,公司竟然给了三天的假期,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我真是欣喜若狂。我已经好久没有带你出去玩了,虽然你从来不曾抱怨过,可我能读懂你眼中的寂寥。现在终于可以好好陪陪你,而我,也可以趁机舒缓一下许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却接到了阿灿的电话。阿灿说,他联系到了几场外地的演出,正好可以利用五一假期去走一遭,三天时间保证我可以赚到5000元。三天5000元,对我是个不小的诱惑,可沉吟了一会,我还是拒绝了。谁知阿灿却急了,说已经在人家面前将我吹得天花乱坠,人家是冲着我才跟他签的约,如果我不去误了人家的事,人家一定不会放过他。况且,这是我们第一次走出去,如果成功了也是个扬名的机会,对我们以后的发展有极大的推动作用。阿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想到以后我靠他的地方还很多,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

我唱歌的事,基于种种考虑,一直瞒着你。可这一次一去几天,我没办法再搪塞,只好原原本本向你坦承了一切。看得出你很震惊,呆呆地望着我,半天才低低的说:“不去可以吗?不唱歌可以吗?我,不喜欢。”“可是这一次我已经答应了人家,我不能食言。以后我会考虑退出的,唱歌谋生只是权宜之计,等我积累了足够的资本,我一定会走一条你喜欢的路,好不好?”我望着你的眼睛轻声恳求。你满脸的不情愿,嘟着嘴沉默着。我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阿灿打电话,想告诉他我要退出。我不会做你明确反对的事情,因为我爱你,我在乎你的感觉,为了你,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但是你却将我已经接通的电话挂掉了,你说:“你去吧,如果你喜欢。再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男子汉不能说了不算。”“笑蕾,你真好!”我想给你一个深情的拥抱,你却一转身走到院子里,抬头去看天上已经快要圆满的月亮。

“我得得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看看表已经快要九点了,隔壁竟然还有人在断断续续的唱歌。“隔壁住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见过吗?”我随口问了一句。你愣了一下,继而慢慢地摇了摇头。

B

五一那天清晨,你很早就走了。我呆呆地望着满园的空寂,心荒冷凄郁。我本是想让你陪我回家的,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回去了,而且我的爸爸妈妈说想见见你,跟你商谈一些我们的事情。可是看着你为难的样子,我竟然违心地放你走了。我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说我要加班,回不去了。妈妈生气地骂道:“死丫头,你干脆一辈子别回来了。”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挂掉电话,走到门口想把大敞着的院门关好,却蓦然发现了靠在门边的尔玉。他穿着一身运动装,站在微暝的晨光里,一双眼睛就那样望住我,深深地,直直的。我诧然而又惶茫,一时已藏不起满眼的愁霭和欲滴的泪。

“我今天不上班,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愿意吗?”我惊讶地望着尔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这不过是我们的第二次会面,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曾讲过,可他的口气,却好像我和他是相识多年的故人。我刚想摇头拒绝,他却憨憨地一笑说:“回去换件衣服,梳洗一下,最好再吃点早餐,八点我来叫你,呵!”说完就沿着长长地小巷跑出去了,原来他是在晨练。

尔玉带我去的地方,是几十里外的一个美丽的农场,蜂飞蝶舞,花香馥郁。大棚里的瓜果已经果实累累,可以随便采摘,尽情品尝。果园的尽头还有鱼塘可以垂钓,有小船可以泛舟水上,有茅屋竹篱的饭店,让你遍尝各色农家菜品,简直世外桃源一般美丽幽静,真是个放松身心的绝妙所在。我的心已经好久没这么舒放畅快了,我采花摘果,追蜂逐蝶,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开心的欢笑。尔玉望着我一脸的阳光灿烂,突然幽幽地说:“原来你也是极爱笑的,可为什么每次见你,你的眼里都聚满愁霭?你不快乐吗?你的他,好像总是很忙的样子,他对你不好?”“不,我们很好,他对我也很好。”我急忙大声声明。可是尔玉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我无所遁形,我缓缓移开目光,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笑蕾,我要让你快乐起来。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我有这个责任。”我吃惊的望着尔玉,尔玉急忙补充道:“别害怕,我是义务的,没有任何非分的要求与企图。因为……因为……嗨,我们不是邻居嘛。而且你叫笑蕾,你的笑啊,应该像花儿一样,天天开放才对嘛。”尔玉的话,让我想起了你的歌:你的脸儿,像含苞的花蕾,粉红色的微笑,让我心醉……

我已经好久没听过你唱歌了,因为你在忙着给别人唱歌。

A

五一的演出很成功,我受欢迎的程度超出了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想象。在音乐界寻求发展,是我从未设想过的,但此行见识的那意外火爆的场面却让我信心倍增,激情满怀。在阿灿的鼓动下,我辞去了工作,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演出上。冲动之下,我甚至忘记了你曾经说过,不喜欢我唱歌,我也忘记了自己答应你要寻机退出的承诺。

你的母亲来电话催你回去,商谈我们的事情。我现在倒是比较自由了,于是你请了假,我们开开心心地踏上了归途。

你的家在几百里外的小城B市,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居住着狭小的两居室,生活环境也不是很好。你的母亲听说我们家在贫僻的农村,而且家境贫寒,本来有点笑容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下午她要你同她出去,说要拜访几位自幼看你长大的阿姨,她们都很想你,经常问起你。好不容易盼你们回来了,母亲又将你拉到里屋,嘀嘀咕咕说了好久,我隐隐约约听到房子、孩子、日子、将来,乱七八糟的,不晓得她给你灌输什么思想,反正你出来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后来,她又将我叫进去,冷冷地说:“我们家虽然也是清贫之家,但我们笑蕾自小到大,也是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委屈。听说你连正式工作都没有,你准备让我们笑蕾跟着你吃苦吗?”“阿姨,我还年轻,我会努力,我爱笑蕾如同自己的生命,我不会让她吃苦,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阿姨。”我急切地表白。“凭我们笑蕾的条件,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呢,可她铁了心要跟你。事已至此,我们也左右不了,但你们也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先订婚吧。依我们这儿的规矩,你至少要准备八万元的礼金,六万六的见面礼,一万一的改口钱,这叫六六大顺,万里挑一。我们不跟你多要,但也不能少要,我这么好的女儿,不能让人家说不值钱。怎么样,同意吗?”八万元,对我对我们家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可望着你母亲刀子一样犀利的目光,我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出来的时候,腿是颤抖的。我木然地迈着步子,心中是莫可名状的苍凉与悲哀。我原以为爱情是无价的,却不知道现在,它已被这样明码标价。八万元,如此美好的你,难道只值八万元吗?迎着你忐忑不安的目光,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B

妈妈带我去的那两个阿姨家,都有个漂亮的姐姐,而且她们都嫁给了有钱人,一个的金龟婿给还给岳父母买了三居室的大房子,请了保姆服侍并不很老的两位老人安度晚年。另一个姐姐正好回娘家,披金挂银,满身的名牌,开着几十万的红色小跑车,神采飞扬,连说话都特别的有份量,她的父母和我的妈妈都特别崇拜地看着她,洗耳恭听她的侃侃而谈。

姐姐对我说:“妹妹的条件比我强了太多,嫁个有钱人易如反掌。如果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现在我接触的可都是有钱人,年轻帅气的还真有几个”。“哦,不,我有男朋友了。”我忙不迭地声明。“哦,干什么的?”姐姐饶有兴味地望着我。“还干什么的呢,她的同学,连正式工作都没有,一穷二白的,擎等着受罪吧。”我还未说话,妈妈先气呼呼地开口了。姐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说话。我低着头,感觉脸上热辣辣地,便借口有些闷,催妈妈快点离开了。

妈妈絮絮叨叨啰嗦了一路,回来后又把我拽进卧室极力劝我同你分手。我简直气坏了,直接了当的告诉她不可能。我不明白我一向那么善良慈爱的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庸俗。我出来后,妈妈又把你叫进去谈话,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反正你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我忧心忡忡地望着你,你也定定地望着我,可你看我的眼神,空茫冷漠,完全没有平素的热切与深情。我找了个机会偷偷地问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你说,妈妈要我们订婚。妈妈要我们订婚?我还以为她劝你跟我分手呢?这不是好事吗?可你为什么笑得如此勉强?莫非你不愿意?

A

我愿意,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弄到那八万元钱。

我打电话给爹娘,告诉他们我要订婚的事,爹娘高兴的一个劲地说好好好。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在老家,许多和我同龄的哥们孩子都满地跑了,我的婚事一直是爹娘的一块心病,他们没见过我的女朋友,一直以为我是在骗他们。可是我说订婚需要八万元钱,电话那边却一片沉寂。好一会儿,娘声音颤颤地说,按理,也是应该的,人家,不过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我不知道爹娘想了什么办法,一个月后,他们竟然给我汇过来五万元钱。捧着那张薄薄的汇款单,我哭了!爹娘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供我上学,毕业三年了,我没给过他们一分钱,现在,却还要和他们伸手,我是真的不孝。可为了和你在一起,为了能得到你家人的承认与祝福,我只好愧对我的父母了。

自己的一点积蓄,再加上阿灿他们的支援,我终于凑够了八万元钱,郑重的交给了你的母亲。订婚宴上,我的父母笑得如此谦恭卑微,处处陪着小心,你的母亲却是那样的冷漠与傲凛,对我的父母那不屑一顾的样子让我很受伤害。你的父母也不过是城市里最普通的平民,可是在我那农民的父母面前,却依然有着如此优越的良好感觉。农民,应该是社会发展的基石,却因为生活在最底层,从不敢妄谈尊严。

订婚是一件喜事,而且你是如此的美丽可爱,可是我却只想哭。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不染纤尘的天使,可是今天我花了八万元,买你做了我未婚的妻。我不知道我还要花多少钱,才能被允许买断你的今生今世,毕竟,我是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分离。

B

订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我的中指上,多了一枚铮亮的戒指。这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有着简洁的镂空花饰,却是你的外祖母留下的,你的妈妈又在订婚那天将它戴在了我的手上。对于这样一枚戒指,妈妈非常不满,她说现在小城订婚,最低层次的至少也是一枚白金戒指,这样的算什么呢?戴出去丢人现眼。我急忙说,没关系,我喜欢。这样古老的家传,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我的妈妈狠狠地瞪着我,你的妈妈眼里却有着分明的感激。你的脸一直僵僵地,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我知道,你在隐忍着你内心的不满。我也深恨妈妈的庸俗无礼,可她毕竟是我的妈妈呀,我也不能过分让她伤心。

B

那一天中午回家拿东西,突然发现你竟然在家睡觉。以为你生病了,我心慌得不行,你支吾了半天才告诉我,你已辞去了工作,专职唱歌,我震惊而且气愤,第一次同你激烈地吵起来,也第一次被你气哭。我喜欢听你唱歌,却不喜欢你以此为生。我希望你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正常的生活,就像尔玉那样,朝九晚五,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陪我一起享受生活。我一直在等你放弃唱歌,没想到你放弃的却是工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你不尊重我的意见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欺骗我呢?你说你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才如此拼命如此不顾一切地赚钱,你说等你积累了足够多的资金就会做我喜欢的事情。你总是这样说,可是你要让我等多久呢?我渴望你陪着我,守着我,过一分宁静安谧的日子,为什么就这样难呢?

你的生活渐渐地越来越没有规律了,常常白天在家睡大觉,晚上出去唱歌,凌晨一点以后回来是经常的事,而且有时还会去外地演出,一去几天不见人影,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空寂的四壁,黯然神伤。如风,你总是说要让我幸福,让我快乐,可是这样的日子,让我如何能够幸福、快乐?

A

专职唱歌,首先不规律的是生活,然后是收入。去外地演出的机会时多时少,有时忙得赶不过场,有时又整天无事可做。收入也不稳定,时多时少,比我设想的差了太多。虽然你激烈的地反对,可我一时也回不了头。一是阿灿不干,二是我想在这条路上试一试的想法亦日渐强烈。我的条件不比那些成名的歌星差,我相信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我一直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可是没有钱,这些无疑都是空话。我不敢再有任何承诺,我怕你再说我欺骗你。那天你一声“骗子”骂得我无地自容。我从来不想对你有任何的欺骗,我只是怕你担心。我是多么想尽快的挣到一大笔钱,陪你过一份你想要的生活。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的心都碎了。我不想伤你,不想气你,可是一时又无法依从你,我真的快要崩溃了。眼看冬天又要来到了,我本想在这个冬天租一套有暖气的房子,可是订婚不仅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而且让我欠下了一屁股债,当时看是做不到了。

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阿灿,但愿他能多联系一些外演,让我的收入多一点,再多一点,我哪怕先不还债,也想要给你一个温暖的冬天。

B

毕业后的日子是这样的艰涩,设想的浪漫美丽的爱情生活完全是镜中花、水中月。节假日的时候,是你演出的旺季,所以这个元旦,我还是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四壁。我打开电脑,想在QQ上找一个朋友,叙叙心中的烦恼,可是所有头像都灰灰的,沉寂的令我绝望。黯然神伤的时候,门被敲响。是尔玉吧?这扇门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来敲。我走出去,果然是他,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什么事?”我问。

“一定又是一个人在家吧?我要去一个地方,在市中心。你一个人怪闷的,一起去吧?”

“不了”。我摇摇头.

“快走吧,闷在家做什么,我又不会将你吃掉。”

“那好吧,我也正想去买点东西。”沉默了一会,我这样说。

尔玉的脸上立刻聚起释然而欣然的笑。

尔玉带我去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在那个小区里,竟然有一套房子是属于他的,刚刚交房,今天来拿钥匙。

130平方的房子,三室两厅,还有大大的阳台,因为没有装修,看上去十分开阔。“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真好!”我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的感觉,而且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尔玉说:“要是早一点交房就好了,这个冬天就不必在那儿挨冻了,不过上班又远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能买得起这样好的房子,而且是在市中心。”认识这么久了,我是第一次问及尔玉的情况。尔玉说:“我在政府部门工作,几千元的工资不够每个月的房贷。这房子不是我买的,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婚房。对门也是我们家的,将来爸爸妈妈住。”“你的爸爸妈妈是做生意的吗?”尔玉突然狡黠地一笑:“不是,是农民。还记得我带你去的那家农场吗?那就是我们家的。”“什么?你们家的啊?”我可真是吃惊不小。“是啊,我的爸爸妈妈都见过你了,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他们高兴的不得了呢。”“尔玉,你说什么呢?”我是真的恼了。“对不起,笑蕾。我不是有意的。我已经二十八岁了,父母一直催着我结婚结婚,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心仪的对象。肯嫁给我的倒是不少,可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直到那天在路上看到了你。

这也是我租住在你隔壁的原因,我想多一点了解你、接近你的机会。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可我看你过得并不快乐,你满脸的忧戚令我无端的心疼。笑蕾,我是真的爱你,所以当父母问你是否是我的女朋友时,我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头,我怕父母的唠叨,更主要的是那实在是我最大的梦想。我不想做匆匆路过你身边的过客,我想成为你等待牵挂的归人。可以吗,笑蕾?”“不可以。”我低低地说着,亮出中指上的戒指:“瞧,我已经订婚了,不是吗?”尔玉的眉峰很快地一蹙,每次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他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过了一会,他又说:“笑蕾,这不算什么障碍,你有多少过去我都不在乎,你是我今生唯一爱过的人,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而这些,是他不可能给你的。我知道他的情况,他没有稳定的收入,他没有能力给你幸福,至少目前没有。”“我不在乎。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是幸福的。”我激烈地喊道,意图用放大的声音掩盖着自己内心的虚弱。喊完,我就飞快地跑了出去,我怕尔玉看见我突然零落的那莫名其妙的眼泪。

如风,我的爱人,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你在为谁唱歌?你可曾时时将我想起?

A

我常去的那家夜总会,突然多了一个非常扎眼的女孩,装扮张扬另类,眼睛很大,美丽却野性十足。她几乎每晚都来,没型没状地坐在那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如果我恰好将目光投向她,她就会迅速地冲我眨眨眼睛,挑逗的意味深浓。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却已是如此风情,我讨厌这样的女孩,所以索性不去看她。

那个飘雪的午夜,我走出夜总会,骑着摩托车准备回家。那个女孩突然晃到我的面前说:“这样的天气骑摩托车,又冷又滑,为什么不买辆车呢?”我恨恨地瞪她一眼,冷冷地说:“如果我有买车的钱,会到这里唱歌吗?”“我的车给你开,敢不?”她将一把车钥匙托到我的面前。“无聊。”我推开她的手准备离开。你天天一个人在家寂寂的苦等,我没有闲心跟她啰嗦。“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坐他们的车走。”我无动于衷地戴上头盔,一加油门就冲了出去,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呼喊:“我叫依依,我是真的喜欢你。”

天哪!现在的女孩怎么如此没皮没脸,不懂含蓄。

B

春天来临的时候,尔玉的房子开始着手装修。

他经常会抱着一大摞装修画册,跑过来征求我的意见。我喜欢翻看那些装修得如梦似幻的实景图片,我也喜欢指点着那些特别惑动我心的图片大发感慨:“哇!好美啊!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会像生活在梦里一样吧?”尔玉不说话,只望着我微微的笑。我不好意思了,就把画册丢给他故作生气地说:“讨厌,你装修房子,拿给我看什么,存心气我这买不起房子的是吗?”尔玉幽幽地说:“笑蕾,不用你买房,只要你愿意,这房子就是你的。”我呆呆地看着尔玉,半天才低低地说:“瞧,你又来了。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可就做不成朋友了。”尔玉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房子的问题,不知什么时候成了热点。妈妈每次打电话来,都会让我逼如风考虑买房,否则结婚的事情免谈。而中午在餐厅吃饭,大家聚在一起,几位大姐的话题也总离不开孩子、车子、房子。那天,一位大姐问我:“笑蕾,你也应该到了结婚年龄了吧?房子有了吗?”我摇摇头。就我们那点收入,买房实在是遥不可及的梦,我连想都没想过。如风的理想也不过是在市区租一套像样的房子。大姐吃惊地说:“怎么还不着手准备呢?房价可着劲儿的往上蹿,再不买不定长成啥样呢。”我苦笑着,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大姐说:“你这么好的自身条件,不会告诉我没钱买房吧?看见那边那几个女孩了吗?年龄跟你差不多,现在在市区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自然都是男朋友买的婚房。别看她们一个个挺漂亮,男朋友可长得不咋地,但就是有钱。有钱就有房子,有房子,就能成为这个城市的主人,有房子,才能享受这个城市的优待。否则,将来有了孩子,恐怕上学都成问题呢。”“哦?”我吃惊地望着大姐。没想到单是一个房子,会牵涉到如许多现实的问题,这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的。

看我呆呆地,大姐拍拍我的肩膀说:“笑蕾哦,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有钱就能拥有一切。现在啊,年轻、漂亮就是你的本钱,一定要好好利用哦,否则过期也会作废的。男朋友,最起码的条件至少也得买得起一套房子给你,否则,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B

下班回家,迎接我的依旧是满室令人发狂的空寂。我疲倦地靠在门上,甚至不愿再踏进我的双足。我的心很乱,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可等你回来,需到午夜。

“笑蕾。”有人在身后轻轻地唤我,是尔玉。不知何时,他已无声无息地站在我的身后,怀中还抱了一捆色彩缤纷的花束。他将花送到我的面前:“喏,给你。”我忙不迭地推辞:“无缘无故的,干嘛送花给我?我不要。”尔玉哈哈地笑起来,小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呵呵,小傻瓜,这是野花,我在下班的路上采的,是大自然的馈赠。闻闻吧,可是香得很呢!”我赧然一笑,接过来放在鼻端深深一嗅,果然清香扑鼻,沁心入脾。

“你刚回来么?”我随口问道。尔玉点点头。

“可是,你的摩托车呢?”因为尔玉的身后空空如也,所以我奇怪地问。

“摩托车在单位呢,今天我是开车回来的。”

“开车?你买了车呀?”

“我一直有呀,只是小巷太窄开不进来,才换的摩托车。房子装修完了,今天我要去看看,所以将车开回来了。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我摇摇头。

“市区的夜景很美,顺便去领略一下,散散心也好嘛。看你整天闷闷不乐的,何苦。”

看我仍是犹豫不决的样子,尔玉又说:“你放心,很快我就会带你回来的,保管他发现不了。他不是午夜以后才回来吗?你怕什么?”

“谁怕了?发现又如何?我又没做坏事。”我赌气地说着,重新将门锁好,冲尔玉一甩头:“走吧,我,跟你去。”

A

因为最近有一场外演任务,白天我和阿灿他们一直在紧张的排练,但晚上还是要按时赶场去唱歌。那天我们排练得晚了一些,赶到夜总会时,已经过了限定的时间。我们扔下摩托车急急火火正要进去,那个叫做依依的女孩悠悠然地晃了出来。她放过阿灿他们,却将我一把扯住了:“你不用进去了,我买下了你今晚全部的时间,从现在起,你属于我了。”我生气地将她推开:“对不起,我不是奴隶,不接受买卖。即使你花钱买通了老板的许可,我也不会受你指派,该干嘛干嘛去,我走了。”“如风!如风!”依依在我身后跺着脚喊:“如风你不要走!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允许我在家开生日party,我想请你参加。我已经在所有的朋友面前夸下海口,要将一个最帅最有才的歌星介绍给他们,拜托你捧个场好不好?要不,我就糗大了。”我沉吟了一下,还是狠下心冷冷地拒绝了:“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依依伸手来抓我,几乎将她甩了个趔趄。我对这个玩世不恭、狂放不羁的女孩充满反感,我才不想和她纠缠不清呢!倒是谢谢她买下我今天全部的时间,我可以难得的早回家一次,好好陪陪你了。

你,一定会高兴坏了吧?

我的心情也是超级好。我一路哼着歌儿,风驰电掣的往家赶。路过夜市的时候,我进去买了一大堆你爱吃的零食。想象着你开心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又唱起来:“你的脸儿,像含苞的花蕾,粉红的微笑,让我心醉……”

“笑蕾!笑蕾!”我在院子里大叫着,想将我满心的快乐早点传递给你。可喊了几声才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寂然无声。

笑蕾不在家?笑蕾竟然不在家?

我呆怔了半晌,心方惶惶地乱跳起来。这么晚了,你会去哪儿呢?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正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巷子里有人说说笑笑一路走来,那婉柔的女声,不正是你么?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身影走近。

“如风,是你。”你的声音里满是惊喜,这令我心安许多。我伸手将你揽到怀里,冷冷地瞅着与你同来的那个人:胖墩墩的身子,圆硕的脑袋,夜色下的五官不甚清晰,感觉亦是肥肥圆圆混沌一片,我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轻蔑地冷哼。

“你好,我是尔玉,你们的邻居。今晚我去市区,笑蕾搭我的顺风车去买东西了。”那个家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居然还想同我握手,我装作没看见,一动没动。对于我不喜欢的人,我放任自己“失礼。”他讪讪地缩回手,匆匆地说了声“那么再见。”就一侧身走过去了。

你的手里也有一大包零食。

“你买的吗?”我问。

“不,是尔玉买的,非要给我。”你低声说。

我二话没说,夺过袋子隔着短墙“嗖”的一声丢到了隔壁。

“哎呀如风,你干嘛!”你嗔怒地喊着。

我将我买的零食塞了你满怀,一本正经地告诫:“以后只许吃我买的,知道吗?”

“什么呀?真是个超大号的醋坛子。”你忍不住笑着说。看见你笑,我也笑了,心中的不快终于无迹。

那晚,你絮絮地同我谈了好久,而且你第一次提到了房子。你说你的妈妈一直在催你买房,而且出于长远考虑,你也觉得我们也确实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很小,哪怕在郊区。你还眉飞色舞地向我描述起尔玉的房子,说是那样的设计,那样的布局,那样的装修风格,都是你喜欢的,如果将来买房,可以作为参考。笑蕾哦,你真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小傻瓜,你知道你这样说,对我的伤害有多深吗?

房子,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你也二十四岁了,可我一直都不敢提结婚的事,虽然那是我最大的渴望。即便不买房子,那也会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你有一位庸俗如此的母亲,她一定不会让我轻易地娶到你。我知道,我明白,所以我不敢开口。而且,订婚欠下的债我还不曾还完,我又拿什么去买房,去结婚呢?笑蕾哦,这一点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B

随口跟你提了买房的事,看你那瞬间黯淡下来的脸色,便知没戏,我不由悄悄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所以也没有太深的失望,只是看前景如此茫然,感觉有些微的悲哀与凄凉。

妈妈突然打电话来,恨恨地说:“告诉如风,我们家可以拿出十万元资助你们买房。你这个执迷不悟的死丫头,放着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跟如风那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走一条独木桥。你不心疼妈,妈可心疼你,这是我和你爸的养老钱,你都拿去吧。我可不愿让别人指指点点说,我们家笑蕾结婚竟然没有婚房。”

握着话筒,我第一次耐心地将妈妈的长篇大论听完。我的心酸酸地,为自己对父母期望的辜负,我的心又喜喜地,因为买房的障壁终于透进了一线希望的阳光。

晚上,我将妈妈的话告诉你,你沉默了很久才说:“谢谢妈妈!我很惭愧,还要用妈妈的钱。至于买房,过几天我去问问再定,啊!”

“好哦!”我使劲地点着头,好像看到一套可爱的房子正在向我们招手。

A

利用闲暇,我几乎问遍了所有正在热销的楼盘,即便在偏远的郊区,房价也要近万元一平米。即便我们只买一套四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那十万元也还远不够首付。这个城市的生存成本太高了,我根本支付不起。一直以来,为了你的梦想,我一直在努力的打拼。虽然辛苦,虽然疲惫,虽然步履蹒跚,可我一直在咬着牙积极地向前,向前,向前。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如愿以偿地成为这个城市的主人,而不是漂流的浮萍。可是这几天的奔波让我明白,从前的理想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我突然间有些心灰意冷。

拖了好久,我才将考察的结果告诉你,看你满脸的笑花瞬间零落,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嘟着嘴说:“妈妈好不容易答应给我们出钱,你却还是说不行,妈妈肯定要生气了。你就再想想办法嘛,跟你家要点,再跟朋友借点,要知道买了房子,还能解决一个人的户口问题呢。”我无言,半晌突然拥着你说:“笑蕾,要不我们去你父母所在的小城生活吧,在那儿我们肯定能买得起房,还方便照顾父母呢。”“不!”你一下子推开我激烈地喊:“我不要回去,我喜欢这个城市,我一定要成为这个城市的主人,而不是过客。你还是好好想办法买房是正经,不要总出这样的歪主意。”

你吼完就甩开我跑进卧室,狠狠地将门摔上。任凭我一个人在小厅呆呆地坐了一个晚上。从那晚起,我学会了吸烟。

B

你带回的消息,粉碎了我所有的梦想。最令我恼恨的是,你竟然产生了回小城定居的念头。我真被你气疯了,第一次不顾风度地冲你吼喊着,因为第一次对你感到深深地失望。我真是不明白,同样是大学生,为什么人家尔玉就可以在这个城市生活得如鱼得水,你却步履维艰呢?你总是说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你给我的幸福到底在哪里?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天天人影杳茫,我需要你的时候,永远找不到你。你执意走那条我坚决反对的路,而且如此的全力以赴。你连我都顾不上了,还如何给我幸福?如今更是开始退缩,说什么要回小城定居。如风啊,你的锋芒、你的骄傲都到哪里去了?我真有些怀疑,我对你的坚持与追随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A

午夜,城市的街头依然车水马龙,灯华如昼。站在夜总会的门口,疲倦如温存的水,瞬间将我包绕弥漫。我厌倦这样的生活,可是却又只能在这样的生活里浮游挣扎。它只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却可以暂时让我捉持着,不至于在滚滚滔滔的洪流中彻底地沉落。我靠在摩托车上,燃上一支烟,静静地吞吐着那辛辣的刺激。我渴望回家,渴望拥着你香酣的入眠。可是自从那天冲我吼过之后,你就再也不曾给过我笑脸。你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而且充满鄙视,这令我很受伤。我甚至开始害怕回家,害怕面对我没有一丝热度的爱人……

“如风,如风。”是谁在叫我,那声音听起来好虚弱。我诧然起身,四顾寻视,几步之外,是依依那红色的跑车,依依伏在摇下玻璃的窗口,有气无力地冲我招手。“你又想干什么?”我抱着双臂充满戒备地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问。“如风,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肚子疼的厉害,求你送我回家,送我回家就行。”明烁的灯影里,依依的脸果然惨白如纸,冷汗淋漓,看来真的是病了。我急忙打开车门,将她移到后座,然后在她的指引下,驱车将她送回了家。

依依的家,竟然是一栋豪奢的别墅,在寸土寸金的y市,住在这样的豪宅里的,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真是没有想到,依依竟是豪门千金,怪不得那么霸道那么张扬,看来是被宠坏了。

将依依送进大厅,趁大家忙乱的空,我悄悄地退出来,招了一辆的士,回去骑自己的摩托车,然后赶几十里的路,回家。

到家时,已近凌晨四时,你竟然还坐在沙发上,没有睡觉。你是在等我吗?我又是感动又是歉疚,忙不迭的说着对不起,走过去想将你拥在怀里,你却死命地将我推开了。你的脸色铁青,看我的眼神凌厉而决绝,我被吓住了,喃喃地说:“笑蕾,我回来晚了,是因为……”“你不用解释,没必要了。”你站起身走进卧室,“砰”地摔上了门。我傻傻地站在门外,苦苦哀求,致歉,可你却到底也不肯为我把门打开。

笑蕾哦,这又是为了什么?你的脾气为什么变得这样火爆?曾经快乐单纯、笑颜如花的你,到底去了哪里?

B

没有外演任务的时候,你夜不归宿,这是第一次。

我将手机握在手里,打开关上,关上打开,生怕漏掉你的电话或信息,可是整整一个晚上,它都寂寂如死。我给你打过去,可是你已经关机。我一夜未眠,心里充满恐惧。几天来我一直在同你怄气,你不会出什么事吧?如风啊,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不回来?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点的消息?

你终于回来的时候,已过凌晨四点。一听到门响,我满心的焦灼立刻烟散。我安心地缩进沙发,努力装出气恼的样子,其实内心一派欣然。可是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在你雪白衬衣的肩部,我却蓦然发现了一枚粉色的唇痕,我全身的血液立刻冰凝。天哪!你做了什么?这些蹩脚电视剧中情节,怎么会一下子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心冷痛交加,绝望如死。我恨恨地盯着你,瑟瑟地抖颤着如一枚将要在凄冷的秋风中零落的衰叶。

如风啊,你杀了我吧!

闭上眼睛,我的泪滚滚而下。

A

你,我的笑蕾,不见了。

结束为期一周的外演任务回到家,就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你的痕迹。你的衣服、你的书,你的口杯器具,所有属于你的一切,统统都不见了。

你就这样硬生生地将自己从我的生活中彻底剥离,而我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如此决绝。是房子吗?是我的一夜未归吗?好像都不尽然。

我一遍遍打你的电话,可你一直关机。我去你的公司找你,你竟然已经辞职。天哪笑蕾,我爱你已入骨入髓,你这样做,是存心想杀死我吗?

笑蕾!笑蕾!笑蕾!

我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一遍遍狂热的低喊着你的名字。笑蕾哦,失去你的痛,宛如剖心挖肝,你让我如何承受?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你真的已经不再在意我的死活了吗?

B

呆呆地坐在尔玉新居的地毯上,我恍然如梦。

在尔玉的鼓动下,我终于狠下心离开你。因为尔玉说,一个背叛爱人的人,哪怕只有一次,也不可谅解。尔玉还劝我辞去了我已经做得顺风顺水的工作,他答应在市区重新给我找个更好的工作。这几天,我暂时赋闲,临时居住在尔玉的新房里。尔玉的新房装修得考究精良,而且风格都是依照我的喜好来定的,这是我这几天细细考量后的彻悟。当初我对着装修画册的指指点点,尔玉竟然都一一记录下来,连一个细节也不曾放过,置身其间,我真是越来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喜爱。

三室两厅的新居,客厅大得可以办小型舞会,那地毯又厚又软,比沙发还舒服。我喜欢坐在地毯上看杂志,也喜欢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将来我能居住在这样漂亮的房子里吗?“只要你想,你就能!”这是尔玉说的。我知道他爱我,可是我爱他吗?我不知道,我看不懂自己的心。如果尔玉是你就好了,如果你有这样的房子就好了,哪怕再小一点,再简单一点,哪怕是二手房,只要你有一套可以让我们在这个城市安居的房子,那么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即便发生了,我也不会如此决绝地离开你。因为这一段时间,我考虑的不是你的背叛,而是房子!凭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一切也许只是一个误会,你不会真的背叛我,否则你的眼神不会如此无辜。可是权衡再三,我还是接受了尔玉的建议。也许你会骂我势利,现实,可是不势利、不现实,我就要无限期的住在那夏热冬冷、简单贫陋的出租屋里。你连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你拿什么跟我结婚呢?我们都已经老大不小了,难道就这样一直拖着吗?父母不允许,同学朋友也会嗤笑。而且我们将来还会有孩子,难道也要让孩子陪我们一起,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吗?不!这样的日子让我不寒而栗!所以尽管我已经冷静下来,尽管我已经对你基本没了猜疑,可我还是趁机狠下心离开了。我没有给你留只言片语,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原谅我,如风,希望你自己珍重,不要太难过,否则,我……我……还是会心疼。

A

费尽周折,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做尔玉的家伙,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你的下落。

起初,尔玉并不承认和你在一起。已经被气疯的我揪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喊着:“笑蕾在哪儿?告诉我!告诉我!”也许是我狞厉的眼神吓住了他,也许是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让他心存顾忌,毕竟他就职政府部门,需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他终于答应安排时间让我见见你。

天哪!笑蕾,你是我的爱人,我要见你为什么要他一个外人来安排?而且看他的表情,好像这还是他对我莫大的恩赐。笑蕾啊,这是你给他的权力吗?为了你,我的骄傲、我的自尊已经颓然入泥。如果你不回来,我的生命将没有任何意义。

B

尔玉告诉我,你要见我。犹豫了好久,我终于点点头说:“见见也好。”尔玉满面的隐忧,他一个劲地问我:“笑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他,你不会再动摇吧?”我瞅着尔玉,半天才郑重地说:“尔玉,即使我离开如风,也不见得会嫁给你,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知道吗?”尔玉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有迷离的痛。

尔玉驱车载我赶到约定的那家咖啡馆时,已经早到的你正站在咖啡馆前焦急地张望。不过十几天没见,你竟然就像变了一个人: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也是几天没刮的样子,一向极整洁的你,衬衫、裤子都是皱巴巴的,而且看上去瘦了很多。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你急切的向前赶了几步,却又突然站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口里喃喃地唤着我的名字:“笑蕾!真的是你么?笑蕾!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一次应该不是在梦中吧?”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我已经忍不住了,我真想扑到你的怀里,抱着你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我曾经是那样的爱你,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真是我莫大的罪过哦!可是尔玉悄悄地扯住了我,他伏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笑蕾,不要冲动,不要前功尽弃。和他回去就意味着重复从前的苦日子,你真的愿意吗?”一句话让我彻底冷静下来,我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走到你的面前说:“如风,有话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面对面坐着,你看尔玉的眼神一直充满厌恨。你紧紧地捉住我的手,不停地向我道歉,向我解释那天晚归的原因,向我保证将来。知道你没有做过出轨的事情,我的心底还是略感欣然,虽然这对我已经不再重要。它只是一条导火索,引燃了我离开你的冲动。但是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在尔玉家不过住了几天,但那份高雅和舒惬已经令我深深地迷恋,即使不嫁给尔玉,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去,重复那种苦涩、贫陋的日子了。如果我从来没有涉足过优裕的生活,或许我还能坚持,可是我已经领略了另一种人生的美好,而且只要我愿意,唾手可得,我又为什么要拒绝呢?我远着尔玉,是不想让他看轻我而已,其实在心底,我已经认可了他。虽然他哪一点都比不上你,但他对我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一份安逸舒惬的生活,还能解决我的户口问题,让我轻而易举的成为这个城市的主人。对目前的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你说完后,我抽出一直被你握持着的手,轻轻地说:“放手吧,如风。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了。潇洒一点,放我走!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骄傲的,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指着尔玉的鼻子吼:“难道你真的爱这个人吗?看他这副尊容,你会真的喜欢他吗?你爱的不过是他的房子吧?”“就算是吧,如风!至少他给我的东西,是你给不了的。这个世界是这样的现实,我也没有力气坚持了,原谅我,如风。”我自口袋里掏出那个粉红的丝绒首饰盒,轻轻地推到你的面前:“这是你给我的草戒指,还完好如初,但我已经不适合再保留了,还给你,随你处置。”我又褪下手上的银戒指,交给你:“把它还给妈妈,替我说声对不起吧!”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一直不敢看你的眼睛,所以不知道你的表情。你一直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做完这一切,我已经心力交瘁,我拉起尔玉匆匆地冲出去,一上车就忍不住痛哭失声。因为我的心很痛。

A

你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

你走了,走得如此决绝。

你走了,我没有再做任何的挽留。

那个叫做尔玉的有房有车,除了这一腔爱,我一穷二白,没有任何能力与他抗衡。而我心中最宝贵的爱,你已经不再珍视。如果他能给你你想要的幸福,我宁愿放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去的,也忘记了我是如何登上y市那座最高的标志性建筑。我高高的坐在几与天齐的楼顶,呆呆地俯瞰这座冰冷而坚实的城市,这座我耗尽心力拼命想融进去,碰得头破血流,却连一只脚也踏不进去的、钢筋混凝土的、壁垒森严的城堡,内心一片荒冷。我打开你给我的那个粉红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我送给你的草戒指,曾经如玉的绿,已经干枯萎黄,但却还是那样的完好美丽。只是我拿起来轻轻一捻,它便碎了。草戒指就是草戒指,它根本经不起人生的风霜雪雨,又怎么可能圈住我梦寐以求的纯净爱情?想当初,我真是太天真了。

我的怀里竟然还抱着我心爱的吉他,我情不自禁的弹拨着,一遍遍嘶唱着曾经为你而写的那首歌:“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今生最美的梦。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永远无悔的心动。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心穹最亮的那颗星。不染尘嚣的女孩哦,你是我生命里的最、最、最心疼……”

不染尘嚣的女孩,如今还有吗?不染尘嚣的女孩,真的只是我今生最美的梦。我的心悲哀冰冷,我的脸上热泪狂流,我高高地举起我的吉他,正想让它随我一起粉身碎骨的时候,手机却意外的响了。犹豫了一下,我按下了接听键,竟然是依依。

“如风,你在哪儿?”

“我在这座城市的最高点。”

“天哪,你在哪儿做什么?”

“我正在欣赏这座让我心力交瘁、一无所有的城市,到底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让那么多的人为她放弃爱情,放弃原则,不顾一切的要将自己融入进去,包括我最爱的人。”

“如风,如风,你等着我,我要和你一起去欣赏,等着我,不要走开哦。”

没有想到,依依来的如此之快,她甚至还带来了阿灿他们。他们跑过来使劲拖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到安全的地方后,依依突然抱着我哭了:“如风,你吓死我了,你不会真的要做傻事吧?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那天你救了我,我的爸爸妈妈一直说要好好谢谢你,今天我就是想请你去我家吃饭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可以按你要求的形象改变自己,为了你,我真的愿意改变自己,因为我爱你,很爱很爱。”望着这个已经变得越来越清纯的女孩,我情不自禁的抚了抚她的头发,第一次冲她露出友好的微笑。依依立刻更紧地抱住我。

阿灿他们夸张的鼓起掌来。

A

半年后,笑蕾就和尔玉结婚了,笑蕾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而我和依依的事情,并不顺利。依依的父母虽然很喜欢我,但却坚决反对依依嫁给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小子,只是给了我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不低,我干起来也得心应手,成绩不错。我终于不用再去唱歌了,生活极有规律。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做到笑蕾要求的一切,但笑蕾却再也不属于我了。

命运啊,宛如一场恶作剧。

其实,对和依依的交往,我也并不是很热心,一直是她热辣辣的贴着我,我不拒绝,也不勉强,顺其自然。反正对我来说,爱情早已是无所谓的事情了。依依一直在和她的父母闹,后来她的父母态度终于有所缓和,基本默许依依同我在一起了。我想,不久的将来,我也能够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了,虽然我从来没有热切的盼望过,但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我也不会再傻傻地拒绝。

我已经学会了现实,我也开始追求更加实际的东西。

我和笑蕾终于都找到了一条通向所谓的幸福的捷径,或是坦途,只是,这条路,和我们的爱情背道而驰。

(完)

2010年6月7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