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记事

前几天晚上和妻散步时，见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年妇女在路旁给几个女孩看相，我感到好奇，随即拉着妻站在一旁。见那老年妇女拉着一个女孩的手，嘴里嘟嘟哝哝的不知说些什么。旁边的女孩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见女孩们一脸虔诚的表情，我差点笑出声，妻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忙跟在妻的后面离开，妻说；“你不信有人信！”，妻的话使我想起以前在农村时，所听到的有关这些怪异的传说；

其一

郭小郢的郭老二早晨赶集，走到集上时，觉得有点累，恰巧路旁有一石墩，随即在石墩上坐下，打算休息一会再去买东西。正当郭老二把戴在头上的草帽拿在手中准备扇风时，一扭头看见旁边摆着一张破木桌，木桌上趴着一个老人，见木桌后的墙上挂着一面上画八卦的白布，他知道是算命看相的。郭老二生性诙谐，平时就喜欢和人开玩笑，何况今天正是儿子三周岁生日，心情格外好，见算命先生趴在桌上打盹，便用草帽对着算命先生使劲的挥了几下，嘴里嚷道；“老先生，快起来，刮大风了！”，那算命先生原和郭老二相识，听是郭老二的声音，便头也不抬地说；“去、去、去、扰人清梦讨人嫌！”，郭老二见算命的不理自己，随把木桌擂的山响，对算命的说；“反正你现在没生意，来给我看看手相，”，趴在桌上的算命先生只好坐正身子，揉了揉眼，笑骂道；“你这家伙从来不信命，没事、、、”话说了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凑到郭老二的面前，仔细打量起郭老二的脸，嘴里咦了一声。见算命先生皱着眉头的样子，郭老二扑哧一笑，站起身来把草帽戴到头上，冲着算命先生一摆手说道：“你少跟我装神弄鬼，我还有事，”抬脚便走，算命先生急忙站起来说；“老二，你今天的面相有些不对头，坐下我给你看看。”见郭老二不理自己，算命的急了，冲着走远了的郭老二大声喊；“老二，你不要不信，你儿子今年有鬼灾”。听到算命先生这话，走远了的郭老二回头骂了一句；“你儿子才有鬼灾！”。吃了晌午饭，郭老二扛着犁，准备去岗头上犁山芋田，三岁的儿子非要跟着去田里玩耍，老二便把儿子放到牛背上，自己赶着牛来到山芋田里。由于头天刚下的雨，田里的土还是湿湿的，靠田埂的拐角处有几个牛踩的脚印——俗称“牛脚迹”，牛脚印里有着头天下的雨水，雨水不多，仅寸把厚。郭老二的儿子拿着根草棒，靠着田埂玩起牛脚印里的水。犁了两墒地，郭老二忽然见儿子似乎东倒西歪的，以为自己的儿子在调皮，便笑着对儿子说；“小子哎！你在跳舞啊，今天在集上算命的说你今年有鬼灾，你还真在装鬼呀！”，儿子不说话，他也不在意，只管赶着牛继续犁田，等转了回来后，他没听到儿子的声音，觉得不对劲，扭头去看儿子，只见儿子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儿子的头正埋在牛脚印里。郭老二这下慌了，急忙跑去抱起儿子，只见自己的儿子一脸青紫色，鼻中早已断了气息，郭老二的儿子就这样被厚不足寸的牛脚印里的水闷死了。后来，提起这件事，人们都说郭老二的儿子是被水鬼给弄死的，还说如果当初郭老二请教一下那算命的，或许会有破解的方法。

故事真实不知，但我们在农村时，常听当地的人如果在希望别人相信自己的话时，会有这样的口头禅；“你别学郭老二不信邪”

其二

传说清乾隆年间，乾隆皇帝有次下江南，途经定远时，忽遇大雨，遂歇驾于定远驿站。

晚饭后无事，乾隆爷命太监取来笔砚纸张，铺于窗前书几上，欲借写诗作画打发时光。摆摆手让太监退下，乾隆独自立于驿馆窗前，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窗外的花园，脑子里想着如何写几句诗来应景。

时值仲春，正是百花盛开，鸟语花香，莺飞燕舞的季节，但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雨，驿馆院里种植的花木树草被雨淋得有些萎谢，比起京城皇宫大内的热闹景象，小小的定远县城驿馆，自然也显得格外冷清和凄凉。此刻，风吹着雨丝扑打在驿馆的窗棂上，竟使人平添一股秋天的萧瑟感，惟有离窗子前方两三步的水池边，生有一丛美人蕉，美人蕉宽大的叶片在雨中绿色葱笼，与院里其它的花草相比，则水灵鲜活异常，娇娆动人万分。乾隆爷看着似是充满灵气的美人蕉，感叹这世间万物竟也有着灵与不灵之差，觉得不如把人世间所有物类归纳起来，看看究竟哪些是有灵气的活物，哪些是死物，也就是无灵气的。想到此，便提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时过子时，乾隆爷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大张纸，世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分成灵与非灵，乾隆爷的笔下，山石砖瓦，泥土金玉之类是为非灵，人鸟兽禽、花草树木类则为有灵。写着写着，乾隆爷觉得有些犯困，便放下手中笔，躺在身后的卧榻上，打算闭目小憩一会儿。外面的太监机灵的脱去乾隆脚上的靴子，悄悄躬身离开，正当太监关上门时，乾隆忽然见刚被太监关上的窗户自动开了一道缝，俗名“气死风”的油灯也好像要灭的样子，开始暗了许多，心里一“扑蹬”，乾隆从塌上坐了起来，随即喝道；“谁？大胆！”，话没落音，门外拥进几个侍卫，一个个紧张地四处打量。就在这时，屋里的油灯又亮了起来，见此情形，乾隆心里有数，一摆手让众侍卫退出门外。果然，侍卫们刚退到门外，还没等乾隆睡下，油灯又暗了起来，乾隆在榻上闭着眼，自顾说道；“汝何事？扰朕清梦！”，窗外传来一阵战战兢兢的话语道：“圣皇英明，禀圣上；吾非人类，实乃定远土地。今见圣上归纳万物，因见圣谕中并无吾类，故恳请吾皇圣谕正名。”乾隆一笑，说道：“去！既非人类，何须正名？朕有六字。”屋外声道；“拜请圣谕！”，乾隆爷笑道；“信则有，不信无！”。半晌不闻窗外声动，乾隆也进入梦乡。

自此，对于神鬼之类，就有了“信则有，不信无！”的说法。

世间事谁知真假？人家姑妄言之，咱也姑妄听之吧。

其三

这是我们刚到农村时听老乡说的故事，故事发生在解放初期土改时。

那是一个阴天，天上下着濛濛细雨。吃了晚饭后土改工作队老王提着马灯要到乡政府开会，乡政府离我们村有六七里路远，中间隔着一条小河，临行时村上有老人告诉老王；小河离村子很远，周围没有人住，常有怪事出现，平常很少有人敢单独从那走，要老王小心。说是老王其实他也只有二十来岁，正值年轻，毫不在乎地拍拍挎在肩上的抢说；俺战场都上了还怕什么怪事？提着马灯撑起雨伞就向乡政府走去。一路上还哼着小曲，其时天上的雨已停了，月光从云层中露了出来。刚走到离小河不远的地方，朦朦的月光下，老王忽然看见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晃动，像是一个白色的皮球又像是冬瓜，白影在地上又滚又跳，很是诡异。老王仔细一看，不是球也不是冬瓜，是一个个子不到二尺的矮人，矮人的胡子长长的，是白色的。矮人在老王前面是跳着走，边走边跳，这时老王感到有点奇怪停了下来，那矮人见老王不走自己也停了下来，还回头冲老王裂嘴一笑，老王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顾不得多想取出勃克抢对着白胡子矮人就扣动扳机！哪知扣了几下也没听见抢声，白胡子老头反而回过身瞪眼看着老王、这下老王吓坏了，转身就向村子里跑！跌跌跘跘的老王跑回村子，一路上也不敢回头看。就觉得那白胡子矮老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等到老王听见村里的狗叫时才喘了口气。见老王回来村里人感到奇怪，老王把经过一说，大家说他碰见皮辣姑了，这皮辣姑是俗称，学名应该叫黄鼠狼。这时老王想起抢，就把枪打开看看，一切很正常！为什么刚才打不响，感到纳闷，老王二话不说对着村外就是一抢，只听“砰”一声，把大家吓坏了，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就听村外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有人跑过去一看，说是村头“大个”家养的花狗被抢打死了。后来有人说就在前两天“大个”家的狗咬死一只小皮辣姑——也就是小黄鼠狼，老皮辣姑恐怕是来报仇的，借老王的手打死花狗。

事情真假无法考证，但当时老乡信誓旦旦，所言确凿的神情，多年未忘，现补记与此，以此练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