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
因果相继,什么是因什么又是果,作者人物的名字起的很考究,子孝子敬,孝子啊,怎料到那膏药害到自家娘亲,暗暗讽刺之意了。短短的一个故事,却道出一些为人做人的道理,不错的文章,期待更好。
敬畏所有人的生命,有大爱,才有小爱。
——题记
九奶奶走了,她的大儿子子孝也疯了,村里的老人都在唏嘘说,造孽呀,九奶奶一辈子受苦,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这样走了,大儿子疯了,留下一个残疾的小儿子,那日子不知道怎么过。
九奶奶由于出身不好,俊俏的她十八岁时嫁给大她十岁的白爷,白爷兄弟九个,排行第九,按排行白爷也叫九爷。生白爷时,父母年龄大,家里苦,能填饱肚子都是奢望,先天不足加上后天米饭少,白爷身子骨长的不好,矮小脸黑,与身材高挑白皮细肉的九奶奶形成鲜明的对比。白爷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九奶奶父亲是地主,这朵鲜花是不会插在他这堆牛粪上的,白爷对九奶奶除了疼爱外,还心存愧疚,他总感觉乘了九奶奶出身不好的危,对不起九奶奶呀。九奶奶帮白爷生了两个儿子,白爷给两个儿子取名子孝和子敬,白爷就是要提醒他们要一辈子好好孝敬母亲,大户人家嫁到我们家不容易呀。
子孝六岁子敬五岁那年,九爷得病三个月后走了,九奶奶不吃不喝不哭在床上躺了三天,九爷下葬后的第二天,九奶奶就带着子孝子敬下地干活。那时候生产队,女人的分值低,分的口粮少,一个女的带两个小孩,日子难过,村里的叔伯都劝九奶奶趁年轻再找一个,帮衬着把孩子养大,九奶奶摇着头说,有子万事足,再苦我也要把他们兄弟俩带大,跟别人我怕孩子受委屈。在叔伯的接济和帮衬下,九奶奶在同一年将俩兄弟送进了学校,子孝初中毕业考取了县里重点中学,子敬也考取了乡里高中,像这样没有一点积蓄家徒四壁的家庭供一个高中生都难,两个孩子上高中给了九奶奶比天还大的难题,九奶奶手里攥着两张录取通知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眼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子敬看到母亲的愁苦为难,对母亲说,哥哥成绩比我好,让哥哥去县城读书,我不去上学了,我跟着你做事赚点钱,眼泪一下子布满母亲沧桑的脸,母亲哽咽着对子敬说,孩子那苦了你。
山村的土地薄,地里刨不出什么,只够填饱肚子,积攒不了钱。为了供子孝读书,九奶奶只好带着子敬,挑着箩筐,到圩镇的垃圾堆翻检废旧塑料和纸皮,破烂王一当就是七年,也许九奶奶娘俩七年检的破烂能堆起一座小山包,就是这座小山包,托起了子孝这个大学生。这座小山包除了娘俩的汗水外,还有子敬的一条腿,那是在子孝读高中第二年的春天,娘俩检完废品,天色已经晚了,收购站也关了门,子敬挑着满满一箩筐废品往家里走,还未走到半道下起了大雨,一阵大风把身子单薄的子敬刮倒,子敬摔倒在一米多高的坎下,子敬感到右腿钻心的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九奶奶一下子慌了,看看一米多高的坎不知道咋办,只好回村里叫了两个后生,用门板将子敬抬回家。由于怕花钱,怕挤占哥哥子孝的学费,子敬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叫村里叔伯到山上拔了点草药敷,子敬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右腿伸不直,后来才知道是小腿骨折,由于医治不到位,骨头没有长平,落下了残疾。子敬成了残疾,可娘俩检破烂王的生活没有变,只是子敬的右臂下多了条拐杖,这条拐杖加上家里穷,娶妻生子成了子敬遥不可及的梦,到九奶奶走时,子敬还是孤身一人,这成了九奶奶心中永远的疼,九奶奶临终前,断断续续反复对叔伯念叨着说,一定要转告子孝,要帮弟弟娶个媳妇,让弟弟也过几天好日子,这样才对得起弟弟呀。
子孝毕业分配参加工作的那一天,九奶奶对子敬说,孩子,咱们不当破烂王了,你哥哥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们侍弄好一亩三分地,够吃就行了,苦了你孩子,我们也过几天好日子,话没说完,九奶奶已经泣不成声,是呀,成就了一个孩子,也毁了一个孩子,白爷走时,九奶奶没有哭的这么伤心,也许是对子孝出人头地的喜悦,同时也是对子敬付出的愧疚,九奶奶由抽泣转而嚎啕大哭,那是怎样的撕心裂肺,那一夜山村出奇的静,只有九奶奶那高低起伏哭声在山野回荡,几个老叔伯听见唠叨说,九奶奶也真是苦命人,艰难的时候不哭,子孝大学毕业了,有好日子过了反而哭的那么伤心。
子孝大学毕业时主动要求回到家乡工作,他要报答他含辛茹苦的母亲河有情有义的兄弟,子孝如愿以偿回到家乡,分配在县城机关工作,在县城娶妻生子,子孝几次提出接母亲到县城和他们一起生活,母亲都拒绝了,她放心不下子敬。在周末他都会回去看看老母亲和弟弟,每次见到子孝,母亲总是念叨着,要他好好照顾弟弟,弟弟苦呀,能帮他娶上媳妇,你爸在地底下才安心。子孝知道自己亏欠母亲和弟弟太多,在心理默默告诉自己等日子好转了,一定要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城里来,帮弟弟娶上媳妇,完成母亲心愿,否则一辈子心不安。没等日子好起来,子孝的媳妇下岗了,靠子孝一个人的收入维持三口之家都捉襟见肘,别说接济母亲和弟弟了。这样艰难的生活过了一年,子孝再也坐不住了,他跟妻子商量,他想辞去工作,下海做生意,没准有翻身之日。子孝一开始跟着他一个高中同学做药品经销生意,前两年没有赚到什么钱,后来子孝分开自己做,听说代理了一种疗效很明显的药品,卖的很好,一下子发起来了,自己买了部小车。做生意比较忙,要经常往外跑,但是每月的二十号,子孝都会定时回家去看看,带上治风湿的膏药,带上一个月的生活费,母亲风里来雨里去,落下了风湿病,年龄一大,发作的频率越高,子孝每次回去都会带上一个月用量的膏药。叔伯都说,九奶奶有福气,现在苦尽甘来,几十年的寡守得值,孩子孝顺呀,白爷在地底下有知,应该高兴。
九奶奶走的两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子孝回到老家,子孝脸色凝重,匆匆地从车上搬下两箱东西,和母亲说了句,我要到外面出差,要过段时间会来看你后,立即上车就走了,没有想到这一走,再见时,已是阴阳各界。子敬对母亲嘀咕说,哥哥今天是怎么了,才十六号他就回来了,也没有带膏药,母亲回答说,可能是你哥哥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忘记了。到了月底,母亲的风湿痛又发作了,上个月带回来的膏药用完了,子孝的手机又打不通,子敬翻看哥哥那天晚上带回了的两个箱子,看看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是治风湿的高膏药,但和以往的牌子不同,子敬拿了几个给母亲贴,效果比以前的还要好,子敬在想还是哥哥心细,知道要去外面很久,一下子拿了这么多回来,只是走的匆忙,忘了告诉我们。九奶奶的风湿痛发作的由以往的间隔十来天到现在的五六天,发作频率比以前高,但贴上膏药比以前要好的快,两三天就好。一个多月后,子敬发现母亲脸比以前胖,没过几天才发现是浮肿,排尿也很困难,子敬赶紧把母亲送到医院,一检查发现是肾衰竭,医生说挺严重的,要有心理准备,子敬一下子慌了,母亲除了风湿外,身体一向很好,这一病就这么严重,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叫嫂子无论如何要联系上哥哥。
九奶奶在医院住了不到十天就走了,九奶奶走后的第二天,子孝才回到老家,子孝伏在母亲身上嚎啕大哭,儿不孝,母亲走时,都没有送上。子孝哭过一阵后,站在旁边端详着母亲的遗容,不经意他看见母亲手臂上贴的膏药,他的脑袋立马嗡嗡作响,他问弟弟母亲是得什么病走的,子敬说是肾衰竭,还未等子敬说完,子孝已经软倒在地昏了过去,子孝醒来是目光呆滞,哈哈大笑,从手提袋中拿出一把一把的钱往天空抛,口中大喊,我有钱,我有钱,九奶奶走了,子孝疯了。
几天后,子敬看当地电视台在播放有关部门的公告,请购买了某风湿贴的群众到购买店退款,提醒大家不能使用,其中违法添加的东西会带来很大副作用,子敬翻看箱子中剩下的膏药,看见牌子喃喃说,哥哥你真是孝顺,孝顺呀,子敬生起一堆火,把膏药都倒入火中,透过那漂浮的火焰,仿佛看见白爷在说,子孝子敬你们一定要好好孝敬母亲呀,子敬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