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面对生活

绝处逢生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6-10 10:25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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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是多难的,命运是看不见的风,谁也是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打弯。看作者的文字,仿佛看见了一个瘦弱的背影在人生的长河里面独自慢慢行走。风吹着,雨淋着,只有不屈的背影在迎着风雨行走,用自己不变的真诚,不变的对于未来的期望行走。也许太阳会让云层挡住,相信太阳其实是一直都在。请注意标点符号的使用!期待更多的佳作!

童话里的故事永远是人们的向往,那怕有可恶的巫婆,有恶魔、小鬼,要经历千辛万苦但结局总是美好的,美好是文人的梦,是一切童话的结尾,但是现实不是童话,不会有施魔法的巫婆,也没有拯救公主的王子,白马王子有吗?有在少女的梦里,他是那么的帅气、勇敢、富有集所有的完美与一身,少女的梦永远都那么的天真,永远……

林晓洁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弱不经风的身材,没有小鸟依人的样子,没有柳叶眉,没有杏仁眼,没有樱桃小嘴一点点,没有气质,没有所有美女所具有的一切,她不美,从明白爱美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时常涌起一份挥也挥不去的自卑,她总是喜欢偷偷的躲在角落里,怕同学们的嘲笑,怕男生们那些无意的讥讽,怕人们说她胖。她最喜欢看《灰姑娘》的童话故事,总是梦幻着有一双玻璃鞋,找到梦中的白马王子,然后开始童话般的生活,沉浸在爱里。

生活就是生活,没有童话,也没有玻璃鞋,没有梦中的白马王子。林晓洁只好把自己梦默默地藏起,每日里埋头苦学,希望用优异的成绩,掩饰心底那份自卑,还好她的成绩还行,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是升学的希望,她把所有的梦都寄托在了升学的道路上,希望圆了大学的梦,也实现了心底的童话,变成灰姑娘。

林晓洁是一个喜欢做梦的女孩子,或许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做梦,幻想着许多极不实际的东西,编织着一份让世人都羡慕的生活,梦幻着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爱情,梦中的白马王子一定高大帅气,气质非凡,彬彬有礼,有一对深沉的眸子,像两汪深潭,让多情的少女迷失了自己。

林晓洁七十年初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有一个还算快乐的童年,那是她是标准的假小子,每天和几个泥猴子一样的小男孩去村东头的小溪边,那里堰上有一种粘土,取了来汲上小溪的水合成泥可以做成很多好看的手枪,她喜欢做手枪,各式各样的,看见的式样,想象的式样,总之每日不知疲倦的做着,把做好的手枪小心翼翼的带回家里,放到窗台上晾晒,晾晒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不能让阳光直接照射,那样的话手枪就容易开裂,不光滑,不美观,要把它们放到见光的阴地里,还要时常的翻动。等手枪完全的干透了便变得非常的坚硬,她会偷来哥哥的墨汁小心地涂在手枪上,等墨汁完全干透了一把黑乎乎,亮闪闪的手枪就做成了,握在手里比真的还要喜爱。

每当看到舞枪弄棒的晓洁,邻家的大嫂总是戏谑她:“假小子又上那里疯去?一个大姑娘玩泥巴,小心长大了做不了针线活,找不到婆家。”大嫂子边说边笑着,眼神里有太多的是关爱,晓洁也不在意依旧故我的玩着,找婆家那不是她那时能懂得的事,她也不愿浪费时间去弄懂。玩是孩子的天性,喜欢玩自己喜欢的更是孩子的坚持,她不喜欢和那些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女孩一样,那怕拿着一条小手娟就能在小溪里洗一上午,她讨厌那样的女孩子,认为她们太过矫揉做作。

童年的时光总是快乐的,快乐的时光总是一瞬即逝,八岁的林晓洁和所有的泥孩子一样在八一踏进了学校的大门,开始了另一种新鲜趣味的生活。也就是在那年的深秋,一个寒风刺骨的日子里,他们中午放学,那时的孩子很听话总是排着对整齐的穿过大街小巷一个一个消失在自己的门口。她们的队伍刚刚拐出一条幽静的小巷来到村里唯一的一条大街上,不知前面的谁说了一句:“林晓洁的父亲死了。”在后面的林晓洁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什么?”她大叫着,冲到队伍的前面,哥哥坐在村里唯一的那辆拖拉机上,拖拉机缓缓地越过她的身边,敞开的拖拉机后斗里用凉席裹着,那是她的父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着拖拉机消失的方向狂追着。

前几天父亲病了,被哥哥强制的带到县城的医院,她隐约的听大人们说是什么胃穿孔,晓洁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看母亲的样子一定是很严重,因为一向坚强的母亲几天来眼里总是含着泪珠,看的出她也是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了,怎么也不会想到父亲竟然死了。死是怎么一回事呀?八岁的她追到自己的门口,门口已经沾满了前来助忙的乡亲们,院里哭声一片,晓洁的泪也禁不住流着,邻家的大嫂看到晓洁禁不住感叹着:“可怜的孩子!”

她在堂屋里看到了父亲,他直直的躺在临时支起的门板上一动不动。这就是死吗?哥哥和姐姐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见到妹妹姐姐抽泣着,声音嘶哑:“洁咱爹……”

死是怎么一回事?八岁的她并不明白,父亲不就是睡着了吗?看他静静的躺在那里,是那么的安祥,脸上还有一丝微笑,过去父亲也是这样总喜欢躺在炕上不起来,每次晓洁都是扑在他的怀里使劲的摇动着,贪睡的父亲会在晓洁不知疲倦的摇动下爬起来,然后把她高高的举起嘴里还亲密的喋怪着:“坏丫头不叫我睡懒觉!”父亲最疼晓洁,总是偷偷的给他买很多好吃的糖块或者是那种棉花糖,大大的洁白的缠绕在一根竹签上很甜很甜。

晓洁天真的想着怎么说父亲死了呢?这不是睡着了吗?于是她扑在父亲怀里,使劲的摇动着嘴里不停地叫着:“爹起来,爹你起来呀!洁儿想你。”可是任她怎么摇晃父亲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微笑着爬起来,把她高高的举起,他依旧那么没有任何生息的躺着,幼小她迷茫了,父亲的身体怎么是僵硬的而不是柔软的,父亲的体温是冰冷的,她下意识的握住父亲的手,他的手怎么是冰凉的,彻骨的寒,那寒冷透过她的身体渗透到了心底,她不住的打着寒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就是说的死吗?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她瘦弱的身体从父亲的怀里慢慢的滑落,双膝跪倒在地,眼里的泪水疯狂的流了下来,迷糊了双目。哥哥走上前拉起晓洁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怕洁,父亲没了,有哥哥在!”

“哥哥!”晓洁放声大哭着,哥哥的怀抱像极了父亲,那么的有力,那么的温暖。

看着这一幕,所有的乡亲都哭了,在一片震天动地的哭声里,父亲的遗体被拉走了,说是去火化。再看到父亲时,是哥哥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那里面是父亲的骨灰,她再也见不到父亲了,那个把她高高举起,给她买好吃的棉花糖的父亲,一个崭新的土馒头彻底的让父亲与他们隔绝了。

父亲走了,永永久久的走了,除了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能遮风避雨的房子,还留了几百元的债务。农村的家庭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顶梁柱没了似乎天也塌了,母亲每日以泪洗面,不知何时两鬓布满了白发。

懂事的哥哥不忍心看到母亲每日里以泪洗面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学业,那年哥哥17岁,姐姐15,晓洁8岁。那年的冬天冷的特别的早,一连几日的大雪封住了出山的路,哥哥在没下大雪前就出去说是要想办法挣钱,让全家过一个好年,父亲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母亲和姐姐都试图阻拦住哥哥,但是哥哥是那么的坚决,晓洁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像极了父亲。

过去每每下雪就欢乐晓洁这些野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可是现在看着厚厚的积雪,晓洁再也没了玩的兴致,每日里都和母亲去村口眺望,看到远远地路上有个人影,就兴奋不已,以为是哥哥归来了,可是失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哥哥已经走了15天了,多么艰难的15天,多少等待的煎熬,母亲总是不停地抱怨着:“怎么不留下他?拽也应该把他拽住!”

老天似乎累了,结束了连日来的漫天飞舞的日子,太阳也知道太对不起善良的人们,早早的从东方升了起来,温暖的阳光照在洁白的雪上是那么的刺目,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偶尔看到洁白的雪上有些零落的家禽、家畜的脚印,没了树叶的树木,在雪的装扮下显得分外的妖娆,今天雪后的村庄显得格外的安静,或许雪下了太久,人们已经疲倦了,没了第一场雪时的那种热情,这就是人,总是喜欢新奇、稀有的东西,多了也就麻木了。就连平时不知玩能疲倦的小伙伴们也都躲在暖暖的被窝里,堆雪人打雪仗的热情那里比得上暖暖的被窝诱人?在村口还依稀可见小伙伴们留下的痕迹,一个没有成型的雪人孤独的竖立着,不知哪一个调皮鬼在它的头顶插了根树枝,如此的醒目刺眼。

母亲和晓洁早早的来到了村口,今天是周日,哥哥离家的第十六天,如果哥哥再不回来,晓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偷偷的看着母亲,她的眼里除了忧伤,还有很多的血丝,她知道母亲已经好几宿没有合眼了,晓洁知道自己并不是太有心的孩子,只是夜里无意间起来小便的时候看到了,母亲坐在房门口呆呆的看着外面,她没敢打扰母亲,就像她再也没有睡着一样,母亲始终保持着那种期望的姿态到了天明。晓洁似乎很理解母亲,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比父亲离去了还要心碎。同时她也庆幸自己是个喜欢伪装的孩子,不让母亲明白她已经洞悉了一切,其实她并不比母亲好过,哥哥在父亲遗体前的那个拥抱是她的倚靠,在她的眼里,哥哥的胸堂比父亲的还要温暖,哥哥更像一座山,值得依靠,她已经在心底为哥哥祷告了成千上万次,她还偷偷的祈求观音,祈求菩萨,还有那万能的玉帝,“保佑哥哥平安归来她愿接受任何的惩罚。”

母亲的眼睛始终眺望着远方,她的眼里储满了太多的期盼,也包含了太多的忧虑,晓洁的眼睛在掠过母亲的一瞬间,她看到母亲的白发比昨日多了好多,或许是雪太白了,阳光太刺眼了,她感到有冰凉的东西在脸上流动着,瞬间成了冰凌,她抬起手试图把冰凌拿掉,才知道手已经麻木了,不只是手,还有那站立在雪地里的双脚,应该早就麻木了吧,不然为什么没有冷的感觉?

偶尔的鸡叫,犬鸣打破了山村的沉寂沉寂,千家万户升起了袅袅的青烟,说是千家万户似乎有些夸张,他们的村子最多也不过二三百户人家。曾记得诗里说:大漠孤烟直。这里的烟不直,透过被积雪覆盖的房顶毫无规则的四散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呛人的味道,在那浓浓的呛人的味道里裹扎着一种甜甜的香香的味道,那浓郁的甜香是烤地瓜的味道,那是山村的冬日特有的味道,浓郁的烤地瓜总叫她想起家,一直多年以后别管在哪里只要闻到烤地瓜的香味她都会寻味而去,买上一块热乎乎的烤地瓜握在手里是那么温暖,犹如亲人的双手,让寒冷的冬日充满了温馨,把一股股的暖流传递到冰冷的内心。

在这冰天雪地里,晓洁的心也和冰一样到了零度,目光所及的地方始终是一片洁白,来村的道路上什么都没有。“哥哥呀!你在哪里?在哪里?你可知道家人在等你归来!你可知道妹妹和母亲成了村口的两个雕塑!哥哥呀!你可知道等待是一种煎熬,是一种最苦的滋味!你可知道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用重锤敲击亲人的心呀!哥哥你可知道?”

或许是晓洁的敲到感动了上苍,或许是哥哥心有灵犀有一个黑影闯进了她们的视线,是,那是一个人影,他在雪地上缓缓地移动着,却充满了坚定。黑影近了,近了,更近了。

“哥哥,对是哥哥!”晓洁兴奋的叫着。母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哥哥!哥哥……”晓洁兴奋的便叫便朝着哥哥来的方向迎了上去,或许是因为走的太急,或许是因为站的太久脚已经麻木了,她一下摔倒在地和厚厚的积雪来了个亲密的接吻,她不顾品尝那凉凉的雪的味道,爬起来继续冲向了哥哥。

哥哥也加快了脚步,嘴里亲密的喋怪着:“傻丫头,不能慢着点,摔疼了吗?”

晓洁扑到哥哥的怀里,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如果不是在雪地里,如果不是母亲的呼唤,她真想在哥哥的怀抱里妹妹的睡上一觉,尽情的享受哥哥那坚实的胸膛。

他们一路说着回到家里,哥哥带回了两个背包,一个里面是一种像黍子一样大小的种子,哥哥兴奋的说那是芥末,一种餐桌上的调味品,吃水饺的时候放上,或者拌凉菜的时候都用,吃一口辣辣的直冲鼻子,再不透气的鼻子也被呛通了气,特别是在这寒冷的冬日吃了驱寒,把它用石碾子撵细了拿到集市上去卖一定畅销。哥哥说着眼里洋溢着兴奋的光。

“那么那袋是什么?”晓洁围着哥哥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

“那是”哥哥打开袋子里面装着许多黑黑的粉末,还有很多一厘米宽20厘米长的纸条,哥哥用手轻轻的勾了晓洁的鼻子一下“你猜猜?”

“说吗?哥哥求你了?”晓洁使出了她的绝招,拽着哥哥的隔壁摇晃着。

“一种自制的烟花,晚上拿出来放可美了,小孩们都喜欢!”

“真的?骗我的?黑黑的那么丑?”晓洁疑惑的歪着小脑袋看着哥哥。

哥哥没说什么,而是不知从那里变出来一根铁丝,把纸条轻轻的卷在铁丝上,然后抽出铁丝一个圆圆的直筒出现在晓洁的面前,哥哥把直筒插在那黑黑的粉末上,很快一支黑黑的烟花做成了,哥哥拿过火柴把它点燃因为是白天晓洁只看到浓郁的烟雾。

“白天不行,晚上可好看!晚上做给你放好看极了!”

“嗯!”

那个冬日他们每天都在忙碌着,村里唯一的那盘石碾子留下了他们太多的脚印。哥哥细心的把他们的劳动成果包成很多小包,他包得那么仔细,像是在呵护自己的孩子,晓洁知道那是他的希望,是他的责任,他叫全家过上好日子的心。

进了腊月门哥哥就每天带上他的希望去村周围的集市上卖,晓洁和姐姐便帮着母亲把没有做完的烟花做完,累是累了点,但是她们有了希望,有了生活的动力。自从父亲去世了好久没了笑容的一家人有了欢笑,特别是哥哥每天带回家的钞票,那是晓洁见过的最美的最杂的钞票,一分的。二分的,五分的,一角、两角,五角……哥哥总是在吃罢晚饭后豪爽地把成钱的袋子朝饭桌上一倒:“小妹数数我挣了多少?”

那是最喜悦的一刻,看着满桌杂乱的钞票,晓洁细心的清点着,清点着……

放年假后,晓洁和母亲去赶集那是她第一次见叫卖的哥哥,哥哥热情的叫卖吸引了很多赶集的父老乡亲,透过围观的人群晓洁看到哥哥那张被寒风吹皱的脸,原本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鸡皮疙瘩,性感的嘴唇也是铁青色的,哥哥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血口子,每每伸出都在颤抖,说话的声音也不再连贯,可是他还是开心的忙碌着,眼里始终充满了笑,自豪的笑。

哥哥发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晓洁和母亲,他高兴地叫着:“进来呀!小妹我给你钱你和咱娘去买年货!”说完抓了一把钱放到晓洁的手里,“去吧!想要啥?买啥!”

晓洁始终不能忘记哥哥说话是的神情,多少年后她还是不时的想起哥哥的话:“去吧想要啥?买啥!”每当想起这句话泪水会不自主的流下来,晓洁不是那种喜欢流泪的女孩,她还是不能克制,那是哥哥的爱呀!

那年的年夜饭是晓洁八年来最丰盛的年夜饭,有鸡有鱼,还有好大的一盘红烧肉,足足的八大盘菜摆满了餐桌,可是他们全家谁也不愿动筷子。春节一个团圆的日子,餐桌上缺少了父亲。平时寂静的山村只有这是是最热闹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引得沉静的鸡鸣犬吠,还有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唱着动听的歌曲。

晓洁最喜欢过春节了,每年父亲总是早早的买好多的鞭炮,假小子一样的晓洁总是把正挂的鞭炮拆成一一的,装在口袋里,手上点上一枝香,和小伙伴们在村子里燃放,他们调皮的把鞭炮放在土堆上用土掩住只露出鞭炮的芯子,鞭炮爆炸时会带起漫天的尘土,甚是好玩。他们还会把鞭炮放在残缺的瓦片下把瓦片炸起。晓洁最喜欢把鞭炮放在姐姐的跟前点燃,然后吓得胆小的姐姐抱头而逃,鞭炮响了,姐姐会娇声的喋怪着:“坏丫头!”可是今年她什么也不能干,父亲没了按着村里的习俗她家不能燃放鞭炮。不但不能燃放鞭炮也不能贴对联,她也喜欢欢天喜地的贴对联,每当那时她都会远远站在正对大门的地方,指挥哥哥,这边的对联靠上了在向下点,那边的对联不在门中央了,看着门上大红的对联,春节的味道更浓了。可是,今日的年为什么会如此的凄凉。震耳欲聋的鞭炮,丰盛的年夜饭为什么会让家人不满忧伤?

“我们不能伤心,今天除夕,我们要高兴,只有这样父亲的在天之灵才会欣慰!吃,我们都吃!”哥哥首先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全家人都举起了筷子,晓洁第一次吃鱼,那是她吃的最美的鱼,那么细腻的鱼肉,好好吃。

父亲没了家并没有倒,房并没有塌,哥哥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用自己那宽阔的肩头担起了一家的重任,呵护妹妹,孝顺母亲,母亲也一改过去的愁眉苦脸,喜悦总是不自然的爬上眉梢。哥哥是晓洁眼里的神,是家不倒的神话。哥哥永远都那么快乐,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在哥哥的辛苦下,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晓洁从没感到自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从没有比任何小朋友不幸,她喜欢每天等外出干活的哥哥,因为哥哥总会给她带回她最爱的糖块,哥哥买回来的糖好甜,每次吃都会从嘴里甜到心里,那甜丝丝的味道久久的留在心底。那是村里唯一的那家代销店买的糖块不能比的。因为有个好哥哥她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小朋友羡慕的目光,她是那么的沾沾自喜。

努力就会有收获,晓洁上初一的那年,哥哥把老房子拆了盖起了五间砖瓦房,高大明亮的砖瓦房成了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哥哥也因此成了三里村五里庄的名人,又加上哥哥长的高大帅气是妙龄少女暗恋的对象,因此说媒的踏破了门槛。哥哥呢自然是拿一把,用他的话说:“咱不能什么菜都往筐子里挖,也要挑挑拣拣,选个心仪的。”晓洁不懂,哥哥说什么是什么,他的话不会错的。

哥哥终于找了令他心仪的女人,那是一个美得耀眼的女人,苗条婀娜的身材,瓜子脸,大眼睛,挺直圆润的鼻子,小巧红润的嘴唇。晓洁最喜欢的还是嫂子那长长地垂到腰际的秀发。嫂子是美,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醉,更何况是哥哥,真是乐的找不到北了,看着每天哥哥那合不拢嘴的傻样,还是少女的晓洁有些迷惑,这就是童话世界里白马王子和公主的爱情吗?爱情真美!

哥哥结婚了,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洁白的明亮的砖瓦房。前来道贺的亲朋友好友挤满了新房,哥哥的铁哥们用自己才买的拖拉机拉回了新嫂子,新嫂子的脸上荡漾着更加醉人的笑,用拖拉机当婚车在那时是件多么排场,多么有面子的事,一般的人家用的都是笨拙的马车,头里走着赶马车的老头子,穿着对襟的蓝布褂,要多么逊色就有多么逊色,就这一点嫂子就足够她在好姐妹中炫耀一阵子了。

次年侄子的出生让原本就忙碌的母亲更加忙碌了,为了儿子和媳妇能更多的休息,她担起了白黑照顾孙子的任务。细心的晓洁发现母亲消瘦了好多,过去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她的眉头是紧锁的,眼里又出现了父亲去世后的忧伤。所有的变化都是在不知不觉没有任何的征兆,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晓洁也感到了家里的空气怪怪的,再也找不回一家人在一起那种欢快的感觉。

初三的下学期,开学后学校里就下通知交学费,晓洁心里忐忑不安着,每天在回家的路上她都会想怎么和家里说,把想好的话在心里默念好几遍,可是回到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所有默念好的话都跑没了,一天,两天……班主任老师每天都重复一句话:“没交学费的同学记得上学时带来,不要再忘了!”

“林晓洁!”晓洁愣住了,这几天她故意的躲着老师,可是还是在上厕所的路上被老师叫住了,“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我没好意思的在班上点名,中午放学时记得把学费带来好吗?不要再忘了,别的同学都交齐了,班里就剩你自己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嗯,没。”晓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她不敢抬头看老师,怕老师读懂她的心,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记得下午带来。”老师说完离开了,她望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呆呆的望着,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去干什么。

中午的餐桌上,晓洁有一口每一口的把着碗里的饭粒,脑海里思索着怎么说出那学费的事,她用眼睛的余光扫着全家人,母亲正为侄子味着饭,不到六十的母亲竟然头发全白了,脸上多了太多的皱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先喂饱了孙子才匆匆的吃一口,可是她那宝贝孙子总是哭闹着不肯吃,她要千方百计的哄孙子吃饭,那里还顾的晓洁是不是存在,是不是有事,是不是……其实就是和母亲说了,她所能听到的也只是这样一句话:“怎么办?怎么办?我没钱呀!”

是呀怎么办?姐姐因为没有办法,早在去年就独自去了外地过春节都没回家。是呀!没办法,她除了和哥哥说,能有什么办法呢?可是她用眼角偷偷的看着哥哥,为什么哥哥满脸的笑没有了,多了太多的严厉,为什么哥哥的亲切不见了,多了许多的生疏,那个给她买糖块的哥哥哪里去了?她好想哥哥那温暖的怀抱,好想他说的那句话:“父亲不在了有我。”她又偷眼看看嫂子,嫂子还是依旧那么美丽,只是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她是那么的不喜欢嫂子的美。

没办法要想要钱只能求助哥哥,她知道要想要到钱,只有趁嫂子不在的时候,晓洁磨蹭着,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吃罢午饭后嫂子离开了,哥哥独自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吸烟,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吸烟晓洁没有注意,他坐在那里吸着烟,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空气里四处飘散着,飘散着……

“哥哥我要交学费。”晓洁的话似乎不是从嘴里而是从心里发出的,那么的低,低的只有她听得见。

哥哥还是听见了:“嗯。”他嗯了一声,眼睛并没有看她,还是在自顾自的吸着烟,空气里除了弥漫着烟雾,还有叫人窒息的感觉,晓洁感到自己呼吸紧张,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卡着痒痒的好想咳,可是又怕自己的咳声惊动哥哥,让他愤怒了不给他学费,她只好强忍着,忍着痒痒的喉咙,忍着那声让她舒服的咳声。时间为什么在这一刻静止了,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好想打破这份窒息,她在心里默念着:“哥哥还要等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快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哥哥吸烟的样子好深沉,他的思绪似乎从不在这里,似乎已经忘记了晓洁的存在,他在想什么呢?

“你等着。”哥哥终于吸完了那支烟,他潇洒的拽掉烟吧站起身离开了留给晓洁一份等待。为什么生活里会有那么多的等待,为什么每一份等待都是那么的漫长,为什么每一份等待都是煎熬,为什么会叫晓洁不止一次的想起那个冬日那雪地里的等待,等待……

哥哥终于拿来了她要的学费,在哥哥递给她的那一霎那她清楚的看到了哥哥的手背上有三道抓痕,鲜红的血正疯狂的涌出染红了哥哥的手背。

“哥,你的手?”

“没事。”哥哥慌忙的把手藏到了身后“快去上学吧,要不上课了。”

晓洁攥着学费,二十三元钱而已却那么沉重的压在她的心上,叫她喘不过气来。她走在上学的路上,地里的小麦已经返青郁郁葱葱的散发着欣欣向荣的生机,它那蓬勃的生命力给人一种力量,像人们宣示着它不屈不挠的生命力,经历了寒冷的它似乎更增加了生长的信心,寒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打到了自己,自己放弃了生的勇气。一路走着晓洁被震撼了,她似乎明白了好多,似乎看到了远方的路,虽然并不是那么的清晰,却隐约可见得路——升学路。

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时初中升中专是一条走出农村的捷径,为了那个目标晓洁每日除了吃饭,上厕所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中。她始终作着一个相同的梦接到了中专入学的通知,她捧着那通知单流下激动的热泪。不知谁说过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长期的压力让晓洁在考试的时候失常了,望着考试卷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手里拿着的笔不知道在试卷上填写什么。老天似乎也和她作着对,窗外是可恶的暴雨哗哗的下个不停,越静不下思绪,暴雨的哗啦声越是那么清晰的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心焦意乱。考了三日暴雨下了三日,走出考场淋浴在暴雨里,她没有穿雨衣,已任暴雨倾泻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泪合着雨滑落着,她知道梦破灭了,就像这暴雨没有丝毫的情面,她开始讨厌雨,讨厌每一个下雨的日子。

不上学了,最不能的就是闲置在家里,用嫂子的话说没有闲饭养活闲人的。所以晓洁必须找一份活最起码养了自己的活。母亲托人找了邻村的一个包工头,专门领着一伙人承包盖民房的工程的。那天她被母亲领到那个包工头的跟前,他是一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长的很敦实,并不大的年龄却已经秃了顶,张着一对斗牛一样的眼睛,瞪着眼训人的时候露出凶恶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身材还算胖大的晓洁他从嘴里哼了一句:“干干看看吧!这活很累不一定你能受了。”

“我行。”晓洁生怕失去了工作,她实在不愿在家里看嫂子那双白眼了。

晓洁讨厌干壮工的日子,苦累并没有什么,她受不了包工头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每天早上在干活以前都会重复一句话:出来就是卖的,别觉得干不着,天上不掉钱,要想挣钱就给我好好的干。“人的自尊和自爱在他眼里一分钱都不值,他的话蹂躏着晓洁的自尊,可是为了钱,那可怜的,万能的钱,晓洁只好忍耐着,忍耐着。

晓洁最不懂的是一起干活的人,似乎全天下最没有素质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可怜的泥瓦匠们每日里一身的灰,一身泥就够让人瞧不起的了,还自己贬低着自己,张开嘴就是那粗俗低级的话,真怀疑他们的嘴是不是每晚都在粪坑里浸泡,不然怎么总是一张嘴就满嘴的粪臭味,让晓洁无法忍耐。

社会是个大染缸,才走出校园的晓洁努力地保持着那份纯洁,她的努力在这伙人里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如,她是一个异类,每日里除了苦累的干活,就是苦累的干活,所有的人似乎都与她过意不去,分给她的活永远最累,甚至和男孩子一样被分去搬石块,屈强的晓洁咬牙坚持着。每晚回到家里还要看看水缸里是不是有水,没有她会默默的挑起水桶去村南边的水井里把水缸挑满。(那时她们村还没有吃上自来水)吃罢晚饭的晓洁习惯的躲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里,摊开自己心爱的笔记本把自己的心情一笔一划的记在那里,那里面的一笔一划记录着她的伤她的痛她的无奈她的梦,只有提着笔书写的那一刻晓洁才觉得生活里的幸福。

那是一个傍晚,太阳已经沉入大地,天空只余下了一片绯红,踏着落日的余晖晓洁挑满了家里的水缸,这时母亲已做好了晚饭,农家的饭永远是那么简单,一个普通的炖豆角,看不出里面有半点油水,一锅稀稠恰到好处的玉米羹,一盘胡萝卜咸菜,永远的玉米煎饼。餐桌上的气氛让晓洁感到压抑,空气里弥漫着大雨来临前的沉闷,是那么让人透不过起来,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她好想就是那池塘的鱼,好想急急的跃出水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于是她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当她把最后一口煎饼塞到嘴里那一刻,嫂子的一声断喝,就像夏日的天空炸开的那个战雷,震得房屋颤动,人心惊颤。

“还是晚了,暴风雨还是来临了。”晓洁强忍着心的震颤,眼睛偷偷的看着暴怒的嫂子,可是她眼睛的余光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餐桌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那么熟悉的本子,那是毕业的时候朋友送的,那里面记录着同学恋恋不舍的深情,那里面记录着她的悲伤、无奈和少女的梦。可是此时此刻那粉红的笔记本却像一根根针刺痛着晓洁稚润心,她似乎看到了血,不不是似乎,而是真的有血流了下了,不是心里是顺着嘴角,她的眼前好多好多金星,她的手似乎抓到了什么,努力地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眼前的金星还在扩散、扩散……自己怎么了?怎么会晕眩,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努力地透过金星去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到的是哥哥那只有力的大手,那只曾经是晓洁倚靠,牵挽的大手,那只在父亲遗体前拉起晓洁的手,曾留给她多少的梦,多少的希望的手,记得曾不止一次的被这只大手握住,给幼小的晓洁温暖和勇气,可是今天,在朦胧的夜色里它重重的摔在晓洁的脸上,那是拼尽全力的一甩,它不只是一个耳光,它摔碎了晓洁的梦,摔碎了她的心。晓洁瞪着眼睛,就那么瞪视着哥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屈强的晓洁始终没有让泪流下来。

吓傻了母亲缓过神来,她冲到晓洁面前叫着哥哥的名字哀求着:“勇子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你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养她大了会写字了,揍死她也不多。”哥哥恶狠狠的把笔记本摔倒晓洁的眼前,她看到那粉红的笔记本因为不公平的对待而哭泣着,晓洁轻轻的拿起它,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这时候泪再也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到残缺了笔记本上,溅起了水花。她写了什么?她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她写了落榜击碎了她的梦,她写了一起干活的人粗俗不堪,她写了家再也不是温馨的港湾,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份欢笑,兄妹间的那种深情,她写了对姐姐的思念,写了整个夏天穿着姐姐从远方寄来那一件红格子衬衫,洗洗再穿上,没能够买上第二件单衣……她轻轻的抚摸着笔记本,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口:“对不起笔记本,对不起!”

她听到嫂子一直暴跳着,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劈头盖脸的砍向柔弱的母亲,晓洁的错都是母亲对女不教,晓洁的罪只有懦弱的母亲承担。在那一瞬间晓洁突然觉得她欠下了太多的情分,欠母亲的,欠哥哥的,欠嫂子的甚至于连吓得躲在门后头侄子的情,如果不是她幼小的侄子怎么会经历这样的暴风雨呢?对一切都是她的错,错了就要改,就要担当。面对着歇斯底里的嫂子晓洁慢慢的屈膝跪了下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跪地祈求都没有什么,只要嫂子能停止歇斯底里吼叫,只要母亲能逃过这劈头盖脸的谩骂,只要受了惊吓的侄子不再瞪着那双仓皇的眼睛显得那么无助:“错在我冲我来吧!要打,要骂随便吧!”

晓洁的一跪,瞬时全家都怔住了,歇斯底里的嫂子也止住了谩骂。可是只是一瞬间嫂子的谩骂又开始了“就是你的错,分家,我受够了,老的老小的小,光能吃不能干叫谁养活!我们没这义务。”嫂子还说了些什么晓洁一句也没记住,她撂下了句:“好吧分家我不拖累你们。”就径直回自己的小屋了,她喜欢这间小屋,这是她的世界她的梦,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她读了太多的书籍,编织了无数的未来,多少个寂静的夜晚独自躺在床上,看着透过窗子撒满月光的小屋想入非非,自己变成了灰姑娘漂亮的玻璃鞋穿在脚上,在豪华的舞厅里旋转驰骋,轻盈婀娜的舞步吸引着人们的眼球,高大英俊的白马王子向她走来绅士的邀请与之共舞,她沉浸在梦幻的幸福里,外面现实的世界离她好远好远……

第二天晓洁没有去干活而是找来了舅舅和舅母一起协商分家的事。面对着舅舅和舅母嫂子满脸的热情,她好会演戏,不去演戏真的浪费了这个演员,她一口一个舅舅叫着,跑出跑进的忙活着,泡上只有她妈家人来时才泡的茶叶,嘴里夸着母亲和晓洁的好,昨晚的暴风雨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

哥哥更是满面堆笑,那笑容与昨日的凶神恶煞判落两人,晓洁迷茫的看着哥哥嫂子不知道何时才是真实的他们。

“晓洁说你们提出分家?”舅舅平静的开口了,嫂子把泡好的茶倒到茶杯里,碧绿的茶水散发着淡淡地清香,她把茶杯放在舅舅的面前“舅舅你喝茶!你别听晓洁的小孩子不懂事,那里有分家的事,没有。”

“是呀!怎么会分家呢?我父亲死的早,长兄如父,更何况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她老人家自己把我们抚养大不容易,是绝对不会分家的!”哥哥的语气好坚决,晓洁看着哥嫂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昨晚半点的痕迹,晓洁实在想不明白一夜之间怎么会有如此的差距?他们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快?

“我就知道你是个爱面子的好孩子怎么会提分家的事?”

“是是是,怎么会分家呢?还叫我在村里怎么混。只是小妹太不懂事了,把她嫂子气坏了,女人吗做事都冲动,冲动。”哥哥边说边给舅舅点上香烟,“你抽这是最好的烟我从外地带来的,走时拿着条。”

“我明白了,一家人有话好好的说,不要再提分家的事了,对你娘好点否则我不依你们两口子!”

晓洁明白了,哥哥咆哮了、发泄了、出气了,她明白了那是母亲还有利用价值,她也不吃白饭了,还能在全村里做个孝顺的好人。她就像那本被摧残了的笔记本始终只能是个受害者,自始至终都是错。晓洁转过脸去看着母亲,她好想从母亲那里找到依靠,好想让母亲说句公道话,好想母亲坚持把加分开她实在是不愿忍受哥嫂每日里的冷眼恶语了,可是母亲真的说话了,只是那话“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就是呀勇子还要在村里活呢?一个男孩分家多丢人的事,勇子那么爱面子!”

晓洁没有再说什么,还说什么母亲的眼里只有她的儿子,只有她的孙子,那怕再苦再累都能忍受。至于自己呢这就是命,除了忍受就只剩下忍受了,她淡淡地笑了笑只希望暴风雨过后能有更长时间的平静。

晓洁风里来雨里去的为了生活奔波着,庆幸的是生活还算平静,偶尔的发作都叫她以躲避平息了,苦累真的没有什么只要没有战争。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对于盖房子的工作晓洁也渐渐的适应了,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风里来雨里去,岁月在她那幼稚的脸上无情刻下了印迹,那张黑黑的脸庞和她的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谁能相信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是一个17岁的女孩的手。晓洁坦然的笑着,她还是庆幸,庆幸自己挣的钱除了交了每月的生活费还能都买到喜爱的书籍,那时候她迷上了琼瑶,中了琼瑶的毒。

盖房的生活总是漂浮不定的,他们随着包工头包到的工程在三里村五里庄里漂泊移动着。那年的春天晓洁18岁包工头包了一个很大的工程,一个养猪专业户在离村子很远的一片空地里盖厂房。因为距离家太远中午都不回家吃饭,晓洁最喜欢中午吃饭的那段时间,她总是独自的跑到不远出的那个土丘上,坐在那块被岁月冲洗的很圆滑的石块上,吹着凉爽的春风,感受孤寂的滋味,任的思绪在寂静里飘荡着,驰骋着,梦幻着

那是一个春日的早上,晓洁和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去干活,在横越那条马路的时候,悲剧发生了,她看到一辆急速行驶的车向她冲来,然后什么都没了。晓洁感觉好像在做梦,好多的人,似乎是在医院里,所有的人都在说同样的话题:车祸。“谁出车祸了?自己怎么了?”她好想叫可是没有任何声音,她好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没有人理她。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护士模样的人,“告诉我谁出车祸了?我这是在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护士轻蔑的笑着,她的笑好冷,让人不寒而栗。晓洁感到冷,好冷,好冷……

经过了漫长的梦境,是的那是梦,晓洁醒了,她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手臂上挂着吊瓶,她看了母亲,她坐在床沿上,她的头发更白了,她专注的看着晓洁,眼里除了忧伤还有母爱的柔情,无尽的牵挂,担忧,看到醒来的晓洁她长长地出了口气:“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傻孩子,你被车撞了,在医院,我差点见不到你了。”母亲哭了,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接着她又笑了嘴里不停地说着;“看我这是干嘛?你还好好的。饿了吗?我给你买饭去。”

“我不饿。”原来车祸不是梦,是真的出了车祸。房里的光线很暗,不知道谁已经把房顶的电灯开亮了,昏黄的灯光并没有增加房内的光线,反而给人一种更昏暗的感觉。晓洁环视着房间,这里应该是一间普通的病房,房里有六个床位,她在靠东的中间,看到的南边的床位是空着的,西边的三个床位是满着的,吸引晓洁目光的是和她对面的老太太,她骨瘦如柴,她的一个女儿在给她喂食,一边喂一边用手帕轻轻的擦拭流出嘴边的稀饭,她的女儿还不停的询问着:稀饭可口吗?是不是没有味道?晓洁看着这一幕笑了,多么孝顺的女儿,“自己是不是能够做到?”

这时房门开了,循声望去,晓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的好友,最亲密的五个闺中密友把原本狭小的房间挤的慢慢的,她们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眼里充满了太多的关切。晓洁微笑着,洗耳恭听朋友们的关切,贪婪的接受着朋友的好意,为了不影响晓洁休息朋友们只好重复再重复了关心的话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病房。朋友们刚走不久邻居又来了,从没有这么一刻晓洁感到了幸福,她被爱包围着,她高兴地像个孩子,这是车祸吗?不,不是祸。或许这就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吧!她喜欢这种滋味,喜欢被爱包围的滋味,如果能这样得到爱,伤的再重一些更好。

邻居的婶子大妈走后进来了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和晓洁一般大的孩子,那孩子眼里充满了惊慌、不安和恐惧,似乎才经历一件可怕的事情,还没有从里面走出来。中年人倒是很坦然,和善的询问着晓洁伤的怎么样?重吗?在母亲的解释下晓洁明白了,年轻的孩子是司机,开车撞她的人,难怪如此的惊慌,中年人是单位的领导,过来处理善后的。不知为什么看到如此惊慌不安的司机,晓洁感到了歉意,他还这么年轻或许是拿到驾照后第一次上路,或许会因为这次事故被单位开除,或许会因此产生恐惧不敢再开车上路。年轻人始终躲在中年人的后面,没有说一句话,这更增加了晓洁的不安,她努力地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她没事,真的没事。

中年人礼貌的安慰了几句,和惶恐不安的年轻司机走了。晓洁平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开心的笑了,车祸?这能是车祸?怎么没感到一丝疼痛,反而是幸福,如此的幸福!

输完液护士来把吊瓶取走了,房间里光线更暗了,应该是晚上了,可以说从早上出车祸她昏迷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不知为什么晓洁想笑,总是想笑,脑海里过着朋友的关心,婶子大娘的问切,笑甜甜的笑始终挂在嘴角。

夜深了晓洁迷离迷糊的睡熟了,她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或许是不习惯床铺的原因,或许,她想翻个身子,这样躺着太累了,可是怎么全身都疼,钻心的疼痛叫她不能活动,她想努力地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头也在斯痛,好疼,好疼,好疼,如果有人用刀子捅她她想也不如此时脑海的疼痛,那滋味像有两个人在残忍的把她的头硬生生的劈成两半,她被疼痛弄醒了,她看到了娘像娘求助着:“娘疼,好疼……”

“我去叫医生,你等着。”

娘匆匆的去了,这时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光线好了很多,对面的老人冲她微笑着,晓洁勉强的回报给老人一个笑,疼痛还在不疼的加剧着,那两个撕扯她头颅的人有种不撕裂不罢休的架势。

“给她打针止疼针吧,没事的,脑子有些震荡,车祸吗都这样。”医生冷冰冰地说。为什么医生都那么冷冷的,就是因为经历的多了,对什么都默然了,好可怕的冷。

祸就是祸,它永远都不会变成福,刺骨的疼痛持续着,折磨着晓洁,其实她又怎么会知道原本就不姣好的面容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一面浮肿的厉害,一面是血肉模糊的擦伤。疼、疼、疼其实除了疼已经没了别的感觉,屈强的她忍耐着,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她不能让母亲担忧,母亲太不容易了,为子女操了太多的心,背地里流了太多的泪。父亲去世那年还没四十,许多亲戚都劝母亲再嫁,可是她没有,为了自己的孩子任劳任怨的付出着,忍耐着独自一人的孤独,忍耐着没有丈夫的无奈,忍耐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异样的目光。晓洁又怎能再叫母担心呢?

“我没事,不疼了。”晓洁伸手轻轻的擦去母亲流出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的说。

“孩子,唉……可怜的孩子。”更多的泪水从母亲的眼里流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母亲的样子告诉晓洁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那会是什么事?晓洁紧皱着眉头努力地思索着能叫母亲泪流满面的事。

“不要问了好吗?娘没有用,唉……”

“不,你告诉我,娘求你了告诉我好吗?”头又是一阵剧痛,她用手使劲的抓着床单,努力地克制着,她不能疼得叫出声来,不能!

“是这样的,你哥嫂说……”

“他们说什么?”

“其实也不怨他们,昨天你说没事,创你的人和交警说明了情况把钱结清了走了,可是没想到今天会严重了,再找人找不到了,医药钱……”

“不要说了。”钱又是钱,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比躺在病床上头疼欲裂的妹妹重要吗?

“没事了,娘!不要担心,我没事了,头已经不疼了,你回家里,我房间的衣柜里有500元钱你拿来把医院的帐结了我们下午出院。”

“你真的没事了?”

“嗯!”晓洁带着泪笑着,故意的动了下身体,“你看没事吧!我说疼是故意的,我想叫你多疼我点,我真的没事了,你回家拿钱吧!”

母亲安心的走了,泪再也控制不住疯狂的流了下来,头似乎也在助兴疼得更厉害了,其实更疼的还是她的心。她想着昨天还因为车祸庆幸,而今天,祸怎么会是福呢?晓洁带着泪自嘲的笑了。

踏着落日的余晖晓洁和母亲步行回到了阔别两日的家里,家依然是那个样子,不知为什么晓洁的耳畔总是响起潘美辰的歌:我好想有个家,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受伤后能够想起它……可是家,只有不懂事的侄子跑到她的跟前甜甜的说:“小姑你怎么了?你的脸好难看!我好想你!”

“我的脸?”镜子里晓洁看到了她的脸,青肿的一边除了还有些青的痕迹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擦伤的那面浓浓的血迹已经结了噶扎,像一个难看的补丁贴在那里要多么难看就有多么的难看。晓洁轻轻的叹息着,把镜子拽到一边。她抱起侄子:“怕吗?”

“不,男子汉要勇敢!”

“勇敢。”晓洁用手轻轻的刮了下侄子的鼻子,“很好,你最勇敢!”

侄子受了表扬,挣脱了她的怀抱娇笑着跑远了。看着侄子的背影人晓洁轻轻的摇着头:“不长大该多好呀!”

晓洁的身体是不能去干活的,可是闲置在家里,伸手去拿煎饼吃饭也觉得不那么坦荡,她自觉地承担起所有的家务活,她们吃的煎饼需要把用水浸泡了的玉米面用一种特制的石磨磨成糊状,那是一份并不轻松的工作,要绕着石磨一圈一圈的转,往往一上午干下来她那原本就没有好的头会更加严重了,有一次晓洁实在坚持不住了跑到村里的卫生室输了好几天液才勉勉强强止住了疼痛。

时间慢慢的滑行着,很快就到了麦收的季节,所有的人都投入收割,那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场面,每张被晒的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丰收的喜悦。小麦收割后就是种秋玉米,可是老天似乎也同人们做对,一连数日的干旱,大地被火辣辣的太阳烤的干干的,还长着麦茬大地张着无数张干渴的嘴可怜巴巴的期待着上苍的甘露,可是雨,可怜的靠天吃饭的农民们无助的而又失望,最后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村东头那个池塘,那半池塘水成了救命的水,用水把玉米种上再说,不然错过了播种的季节,玉米这季作物就没有收成了,原本就没有多少收成的人们会更贫穷。村里的男女老少一起出动,肩担手提,用水车推,那是多么热闹的场面,水桶的碰撞声,人们的嘻闹声,因为碰撞发出的争吵声。晓洁也和所有的人们一起加入到这个抢种的行列里,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受伤的不止是头,腰的脊椎也受到了伤害,一天玉米种下来腰痛的直都直不起来了。

经过十来天全家的齐心努力,终于把所有的土地都种上了玉米苗,踏着落日的余晖,托着疲惫的脚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第二天来到地里,才开始种的玉米已经露出了嫩绿的绿芽,地里的麦茬已经被太阳晒的快要点燃了,可是就是这丝嫩绿让人们看到了希望,就像茫茫的黑夜看到了一束亮光,让人们欣喜振奋,愁眉苦脸的脸上有了笑容,眼里闪烁着光芒,似乎看到了硕果磊磊的秋日,看了硕大的玉米,看到了丰收。天无绝人之路,这是老百姓的口头禅,就是这句看似平淡的口头禅鼓舞着苦苦挣扎的农民们,让他们无论再苦再累也毫不松懈的跋涉着,因为他们知道总会有条生路活下去的路。童话故事之所以受到人们的喜爱,就是能让人看到希望,在经历了艰难困苦,千难万险后终于迎来美好生活,丑小鸭是,灰姑娘也如此,美丽的白天鹅是丑小鸭最后的脱变。帅气多情的王子是灰姑娘变成幸福倚靠。而这掩在麦茬里最不起眼的嫩绿是农民最美好的明天。

“天气预报说明天全省自西向东有中到大雨!”不知是谁先看到的天气预报,人们兴奋的相互传递着,整个的山村振奋着,这个消息对朴实的农民们比中了五百万还要更振奋人心。安静的小山村因为这条消息沸腾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天空不似昨日太阳没有升起,整个的天空是灰暗的,而不是那种黑黑的云彩,用母亲的话说:天阴和了,这样的天下的雨最好,没风没火的。果然吃罢早饭,天空就有雨滴落了,初始是稀疏的,接着数万条雨线齐刷刷的降落下来,与大地亲密的接吻着,大地张开它干枯的嘴巴贪婪的吸吮的雨水的滋润,这样的雨最好,可以尽最大可能的渗透到大地的深处,而不像那种急风暴雨,瞬时间会让雨水在大地上形成浑浊的水流流到低洼的沟壑里。也不像那种黑云带来的雨,总是伴着狂风雷电,大地在接受雨水滋润的同时还要接受风雷的摧残,特别是那嫩绿的幼苗怎么能经得起暴风雨的摧残呢,这样的雨多好!房檐上流下的雨水滴滴答答的敲击着大地,与刷刷的降雨合在一起演绎出来一首最美的音乐,听着这样和谐的乐曲笑容悄悄的爬上人们的脸,雨儿呀下吧!下吧!尽情的下吧!

雨儿随人们的心愿整整下了一天,到傍晚时分才恋恋的停止了,雨后的山村总是透着一股悦人的清新,晓洁最喜欢在这样的雨后走出村子,到村东头那唯一的水泥路面上散步,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久旱雨后人们喜悦的脸,晓洁也愉快的和认识的乡亲们打着招呼,张大鼻孔吸吮着新鲜的空气,快到村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同村的闺中密友华下班归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华愉快的说着,“我们厂里招人了,我和我们车间主任说了一声,你不是没活干嘛,我们去厂里一起干吧!”

“真的?太好了,我正闲的无聊呢!”

“明天我叫着你我们一起去厂里,你去玩吧,我还没吃饭呢,我回家吃饭了。”

“好的!”晓洁兴奋的笑着,今天的雨真是好雨呀!不但让地里的庄稼有了希望也给晓洁带来了希望,这样想着晓洁愉悦的跳了起来。

华在县城的一个纺织厂上班,城里的人都不喜欢作纺织工人,认为纺织工人的活极苦又累,一个班跑下来腿都要细一圈,可是对于农村的女孩们,这样的工作比地里的农活轻松多了,晓洁很快就适应了工作。厂里还算好,因为是三班倒,都是女工下了夜班没法回家,厂里为她们配了宿舍,8个人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是都是女孩收拾的很干净,晓洁喜欢这样的日子,因为可以住在厂里她很少回家,只是每月有时间匆匆的回家看看老母亲,闲下来最多的时间她都用来读书了,因为在离厂子不远的地方有个书店,可以在那里免费的读到喜欢的任何书籍。愉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一起工作的同事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的好友华也坠入爱情里,每日享受着爱情带来的甜蜜。晓洁默默地祝福着好友,不时分享着她的喜怒哀乐。坠入爱情的女孩是最多愁善感的动物,她会把喜怒哀乐演绎到最精彩的地界,刚刚还是满面愁容的样子,或许一会就会幸福的欢笑荡满整张脸,看着喜怒无常的华,晓洁满脸的疑惑。爱情好累人的样子。

“你懂什么?走进爱情里,那怕是流泪也是甜蜜的,那怕是痛也是一种幸福!”华自豪的说着,看得出她既幸福又充实。

晓洁不懂她没有爱,依旧过着工作读书这种轻松的日子,逍遥快活着。

一天,那是一个秋风送爽的日子,下班没事的晓洁半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看着书,宿舍的女孩恋爱的恋爱回家的回家,只有她自己在,她喜欢这样清清静静的看书,否则女孩们都在,那就乐闹了,别说看书,就是想安静一会都难。宿舍的们开了,王丽跑了进来,她是个才进厂不久的小姑娘,一脸的孩子气,个头不是很高,也不是很漂亮,但是宿舍的大姐姐都喜欢和她玩,她永远都那么开朗,而且每次笑都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她跑到晓洁跟前神秘的递给晓洁一张照片“看看帅吗?”

晓洁看着照片,照片上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算不上帅气,看样子个头还算高,五官也算可以,就是眼睛小了点,也像王丽一样满脸充满了灿烂的笑,“这是谁呀?看你神神秘秘的,你男朋友?不是吧!你还是孩子!”

“什么呀!姐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哥,帅吧?!”

“帅。”晓洁笑着,眼睛又回到自己看的书上。

“姐别看了好吗?我和你说点事。”

“什么?”

“我哥要回家来了,奥忘了告诉你了他在外地,一个非常漂亮的海滨城市,哥说他那里可好了,他要在那里安家,妈妈急眼了怕他不回来了,就在家乡给他张罗着找媳妇,哥哥这么帅气自然女孩们踏破门槛,可是你知道吗那几个女孩我都不喜欢!?”王丽没有笑一副认真的样子,倒是晓洁看着王丽的样子吃的一声笑了。

“你哥找媳妇耶?你不喜欢?”

“是,我不喜欢。”王丽把哥哥的照片放到床上,板住晓洁的脖子轻轻的摇动着,“姐,你做我的嫂子好吗?”

“王丽别胡闹了!”王丽真是语出惊人,晓洁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我没胡闹,姐你知道吗我替哥相中你了,我就要你做我的嫂子,你就同意了吧?好姐姐了。”王丽边说边摇动着晓洁的肩膀。

“我的天呀!你可别摇了,我的头被你摇疼了。”

“那么你同意了吗姐?”王丽说着拿起照片重新递到晓洁手里,“仔细的看看我哥好帅的。”

“什么跟什么?”晓洁哭笑不得看着王丽,王丽充满喜悦的脸上带着一丝忧伤:“姐你知道吗?我好怕哥找的嫂子对我不好?”看着王丽的样子,一丝忧伤也掠过了她的心头,她想起了在家的日子。“所以呀!我让你当我的嫂子,我就不怕了,你一定会对我好的!”王丽笑了,露出了两颗迷人的虎牙,“姐,不,嫂子你逃不掉了!我认定你了!我哥的照片你好好留着吧,其实我哥本人更帅!”王丽边说边跑出宿舍,留下了哭笑不得晓洁。

晓洁把目光重新放到手里的照片上,“这个男孩算帅吗?应该算不上,要是说阳光还行,因为他有一张和王丽一样让人愉快的笑脸。”为了怕同事们误会她把照片压到铺底,目光重新回到了书上。想想王丽的样子“我认定你了。”真是小孩子,爱情是当事者的事其是外人能认定的,幸好宿舍里没有别的同事否则多么尴尬。

上完白班时间还早,王丽提议晓洁去厂外走走不要总憋在宿舍里,好人也憋出病来。王丽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不容晓洁做过多的辩解拉起她就向厂外走。凉凉的秋风从耳畔吹过使晓洁想起在家乡的日子,这样的季节站在空旷的田野上,吹着凉爽的风,感受着丰收的喜悦,虽然忙碌却也幸福。来到厂外的公路上,这几年车水马龙代表了时代的进步,经济的繁荣,她们顺着整齐的柏油马路走着,王丽穿着高高的高跟鞋,鞋底踏在柏油马路上响着清脆的:“滴答声!”伴着她那不停歇的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晓洁会不自主的被她逗笑了,她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喜欢她那永不退却的灿烂的笑。

顺着马路走不远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这条街道是县城重点打造的商业街,两边都是林立的店铺,而且大多是做水果生意的,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水果批发的旺季,只见每一个店铺的门前都堆着似小山一样的橘子、苹果,卖时都是用铁制的簸淇锄起来装到塑料袋里,还有成箱的香蕉让人眼花缭乱。水果批发大都在早上,像现在虽说没有了早上的繁华了,但是附近居民来这里购买水果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商贩们依旧开心的忙碌着,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王丽在一个挤满人的水果摊前停了下来“姐咱买橘子吃?看这里这么多人,橘子一定好吃!?”

“嗯!”晓洁应着。得到晓洁的应许,王丽愉快的挤进人群来到商贩的跟前,“你的橘子甜吗?怎么卖的?可以不用那个铁簸淇我们一个个的挑?”王丽连珠炮一样的说着,让商贩应接不暇,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脸和善的笑,“可以你不嫌麻烦就一个个的挑。”

“阿姨你真好!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在场的人都被王丽逗笑了,跟在她身后挤进人群的晓洁也笑了。只见王丽一个个认真的挑着,似乎不是在挑橘子,而是在挑心爱的礼物,被她挑中的橘子一般大,个个光滑鲜艳,一看就好吃。

“小姑娘真会挑。”老板娘边过秤边称赞着,“真不知道那个有福气的小伙子找了你!”

“什么吗?我还小!”

和同事一起出来逛街,无论买什么吃的东西,晓洁总是抢着付账,也许是因为晓洁的慷慨大度吧同事们都喜欢和她一起玩,当然同事们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事后总是悄悄的补上。

“姐不用你付账,今天有人请客!”晓洁疑惑的看着王丽,她嘴角挂着神秘的笑,这个丫头又不知在搞什么鬼?也就在这时晓洁发现她们的身旁多了一个大男孩,一袭绿色的军装,擦得锃亮的皮鞋,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眼睛长的什么样子,只是嘴角堆满了灿烂的笑,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人。晓洁上下的打量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我哥,帅吗?”王丽笑着推着努力铭想的晓洁。

“你好!”男孩礼貌的深处手,晓洁有些拘束,但还是礼貌的握了握男孩的手,那是一只有力的男人的手。“我叫王波,王丽的哥哥,不好意思了,这个疯丫头非要用这种方式介绍我,她疯吗?不要理她!”哥哥虽然这样说着,语气里却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你是军人?”

“怎么这个疯丫头没告诉你?她却总是提起你,给我的信,几乎每一页都在说你!”

“那是晓洁姐姐好吗!好了你们聊,我不当电灯泡了,我走了,谢谢你的橘子。”王丽把橘子在哥哥面前轻轻的扬了扬“对不起了都是我的了,你们要吃自己买,哈哈哈!”王丽笑着走远了。

“傻丫头!”看着王丽消失的背影王波也笑了,“小妹让你见笑了,她说你很照顾她,总在夸你。”

“我没她说的那么好,照顾她应该的,她很好,我很喜欢她,总能让人开心。”晓洁没有和男孩接触过,偶尔和男同学遇到说话总是羞羞涩涩,可是不知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竟没有那份尴尬。

“我们走走吧,好吗?”

“嗯!”

王波是个健谈的男孩,诙谐又幽默,和他在一起没有和别的男孩在一起的那份不安和尴尬。晓洁好喜欢听他说话,好喜欢听他那爽朗的笑声,似乎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叫忧愁。王波不是帅气的男孩,但是这身军装却让他英姿飒爽,他的笑让晓洁迷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晓洁想着王波的样子会甜甜的笑了。

王波的家就在这县城的边缘,过去也是农民,但是这几年城市的扩展把原本的土地都占了,所以他们也就成了没了土地的农民。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母亲在家打理家务,因为土地被占得到了一定的补偿金,有经济头脑的父亲率先用这部分钱把自己宽敞的院落建成了一个家庭旅馆,因为商铺林立,周边的工厂加多,生意还不错。看到有生意可做别人家也效仿,纷纷建起了两层小楼,一时间村里楼房处处,成了一大景观。爱笑的母亲总是自豪的夸赞着她老头子就是比别人有经济头脑,她老头子呢总是憨憨的一笑,那憨笑让她的心踏实。

王波入伍已经五年了,因为表现的好,已经是排长了,这次休假在家里呆一个月的时间,因为闲着没事可干,离这晓洁工作的厂子又近,他总是隔三岔五的来找晓洁,看的出晓洁给他留下的印象也很好,更何况还有王丽那个多事的小姑子在里面添油加醋的说好话,她们很快确定了恋爱的关系。恋爱的滋味真的好幸福,如喝着甜甜的蜂蜜,如淋浴着明媚的阳光,如漫步在万紫千红的鲜花里。因为喜爱王波很快就把晓洁领到了家里,他的父母对晓洁并不陌生,总是听那个多话的女儿不厌其烦的提起,所以她们的见面很愉快。第一次进未来婆婆家,晓洁就爱上了,这是一个温馨的家庭,空气里弥漫着欢笑和幸福,他们家的院落很大,四周建起了两层小楼,中间的天井里种满了花花草草,看得出他们都是热爱生活的人,艳丽的花草增加了温馨的气氛。餐桌上王波的母亲热情的给晓洁夹着菜,虽然是普通的农家饭菜,却因为他家人的热情显得那么的可口,特别是那葱花油饼,吃过后便怎么也没法忘记那种味道了。用王丽的话说,她妈的葱花油饼那是一绝,只要是吃过的就不会忘记了,为了留住他们的准儿媳,破例做的。晓洁沉浸在幸福里,感受着王波一家的爱。晓洁最喜欢坐在王波的自行车后面,他的技术超好,明明是看着不能通过的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他都能轻轻松松的骑过去,在担心之余却为他高超的技术而自豪。她坐在他的身后用手轻轻的搂住他的腰际,任他带她去天涯海角,她都会相随不离不弃。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月很快的过去了,王波就要回部队了,他们分别的前一晚在一起聊了好久好久,夜已经很深却都没有睡意,柔和的月光洒满了王波家的庭院,庭院里五颜六色的菊花怒放着,花香伴着夜露游荡在他们的鼻畔,让他们如痴如醉,王波轻轻的搂着晓洁,晓洁小鸟依人的依在他并不多么宽阔的胸怀里,他的身上散发着迷人的男人特有的气息,她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那声音是那么的铿锵有力,他的胸怀好温暖,好舒适,晓洁多想就这样偎依着不离开。

在王波走后的第五天晓洁收到了王波的信,王波的字体好潇洒,好飘逸,晓洁激动的克制着满心的喜悦,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晓洁你好!我好想你。看到这句话晓洁的心震颤了,她好像看到了王波就在她的面前微笑着向她倾诉着对她的爱恋,对她的相思,对她的牵挂,对她的爱。我想你了,千言万语融入了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里,她看着王波洋洋洒洒的文字,就像看到了他笑,他的情,他那温暖的胸怀,他那火热的香唇,好像看到了他用那有力的大手轻轻撩起她额头的秀发,用温暖的唇轻轻印下爱的痕迹。他们用绿色的邮箱传递着彼此的爱恋,用一笔一划诚挚的文字传递着彼此的痴情。那个冬日,寒冷的冬日,没事的晓洁总是拿出王波的书信,一遍一遍的读着,读他清早做早操的样子,读他吃早饭的样子,读他在训练场上奔跑滚打的样子,读他在月光下抬头望着明月诉说对她相思的样子,读他甜甜的进入梦想的样子,读他和她一起相会在梦里的样子……他的文字让寒冷变得温馨,让相思变得甜蜜,让时间不再静止。

春天在不知不觉间来临了,王波家的庭院更诱人了,真是鸟语花香,莺歌燕舞,他的母亲因为春天的到来显得更加的兴奋,总是不住的提起为他们筹办婚礼,她边说边爽朗的笑着,似乎婚礼就在眼前,她已经看到自己的儿子牵着漂亮的准儿媳漫步在婚礼的殿堂,盛开的红玫瑰摆满了庭院。

晓洁也更喜欢来了,来这里感受春天的气息,感受家的温馨,感受王波的爱。在他家庭院的一角有一棵盆栽的橘子树,看样子已经栽了好多年了,那盆的直径至少应该有一米的样子,树干也有擀面杖粗细了,起初是三根向三个不同方向延伸到枝干,然后是无数的枝杈组成了硕大的树冠,冬青一样青涩的树叶并无出奇之处,可是有一天一股浓郁的花香,穿过所有的香气扑入晓洁的鼻孔,她诧异的惊叫着:“好香呀!这是什么花香如此的浓郁?”王丽告诉她是橘子花香。晓洁不自主的来到并不起眼的橘树旁边,细细的欣赏着,橘子的花其貌不扬,是白色的完全没有桃花的艳丽,也没有海棠花得妩媚,但是它却默默地散发着浓郁花香,吸引着勤劳的蜜蜂殷勤的采摘着花蜜。晓洁好喜欢提议在橘树旁拍了一张照片,她要把照片带着着浓郁的橘子花香寄给住在美丽海滨城市的爱人,她要把所有的思念变成着浓郁的橘子花香长长久久的留在爱人的鼻畔。她似乎看到了爱人拿着照片,喜悦的样子,把鼻子凑到照片上长长久久的闻着,吻着,感受着……

照片寄出去了,晓洁数着收到王波书信的日子,可是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准时的收到王波的书信。

一天过去了,晓洁想或许这次是邮局没有及时把书信寄出来,没事的明天一定能收到。两天过去了,王波的书信还是没有到来,晓洁开始不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没收到书信?是王波有什么事未能及时回信还是?第三天过去了,晓洁开始焦躁,做什么到没有心情,望着王波所在的远方,痴痴傻傻的望着,“远方的爱呀!你可知道我在思念你?”思念的滋味晓洁细细的品味着,酸甜苦辣咸在心里翻腾着,每一种滋味都深深的渗透,她的生活因为有了王波变得快乐,因为有了对他的思念感觉生活有了希望,那美好的未来,甜蜜的策划,都是因为有了他,他的一颦一笑,一起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脑海里,晓洁一遍一遍的过着和王波一起的点点滴滴。只是一瞬间她突然怔住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回忆?一种不祥不安的感觉冲进脑海,这份不安始终煎熬着晓洁的心。好不容易盼到下班的点,晓洁急急的向王波的家奔去。

依然是那个院落,依然是鸟语花香,依然……可是空气里为什么有中沉闷的味道,这味道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叫她疑惑,疑惑是不是走错了门,没有走错,王波的父母坐在正房的沙发上,王丽在一旁站着,他们全家都在,只是见到她的到来,王波的父母没有以往的欢悦,他们的脸色凝重,眼睛红红的,还有泪顺着他母亲的眼向下流着,到是王丽见到她到来,扑到她的怀里放声痛哭着,王丽的哭声似乎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原本只是流泪的母亲也放开了声音,眼睛红肿的父亲老泪纵横着。

“王丽这是为什么?”王丽在晓洁的怀里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晓洁的问话她根本无法回答,晓洁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两个老人。

“我的儿呀!”王波的母亲一声大叫突然晕厥了过去,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父亲赶紧抢救老伴,王丽也顾不得哭泣,晓洁也顾不得问话了,都投入救人的行列。半个小时后王波的母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晓洁一把抓住她的手:“孩子,”一声孩子出口,又是止不住的泪夺眶而出,晓洁也成了泪人儿,从王丽的嘴里她知道了王波在今天早上永远的离开了他们,中午才接到部队上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告诉晓洁。晓洁扑倒在王母的怀里,除了哭泣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怎么会是真的呢?王波正微笑的看着她似乎在说:“傻瓜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那么美好的未来,不是吗?”怎么会是真的呢?一个给她承诺了一生陪伴她的人是不会抛弃承诺不顾的。干嘛要哭泣?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恶作剧而已!王波不会死的那么阳光的一个人是不会抛下他们自己走的。

“不,这不会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们都被骗了,不是真的?”晓洁喃喃的重复着,重复着……

在美丽的海滨城市,在殡仪馆里晓洁看到了王波那个带给无数欢笑的男孩,那个许诺她要伴她一生男孩,他静静的躺在那里,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只是一张年轻的脸,没有丝毫的血色,他那曾带给她无数温存的唇苍白而干裂,晓洁用手轻轻的触摸着他的脸,手指滑过他的唇,那柔软的曾带给她触电一样感觉的唇,冰凉冰凉的,像是触到了一块寒冰,冷气迅速的顺着她的手指向上漫延,漫延到她的全身,漫延到她的心。这个情景多么像曾经的父亲,为什么同样的场景还要叫她再一次经历,晓洁瘫软在王波的怀里,“上苍呀!你好残忍!他还那么的年轻,你却残忍的夺去他的生命!你可知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可知道他给了一生的承诺!你可知道……”

晓洁的身后是王波的战友,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看到这一幕无一不落泪,泪水疯狂的从那黑漆漆的脸膛流下来,流下来,王波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为了救被歹徒抢劫的老人,他身中数刀终因失血过多离开了人世。

晓洁以一个妻子的身份送王波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天哭了,地哭了,送葬的战友哭了,无数的群众哭了,被他救下的老者哭了,他颤抖着手指亲自为王波盖上掩面的手帕,声嘶力竭的喊着:“用你年轻的生命换我不值呀!该死的是我,是我呀!”

在王波的宿舍里,晓洁看到了王波的遗物,一封书信和一张照片被血染成了红色,晓洁颤抖着手拿起来,把它们紧紧地悟在胸口,像是王波紧紧地拥住她,似在她的耳畔轻轻的呢喃:

晓洁我好想你,思念是如此的痛,又是如此的幸福,因为见不到你而痛,因为能够思念你而幸福。你的照片我收到了,收到你的照片,我看了又看,把你的照片放在我的心窝,一宿都没能合眼。晓洁你说你好喜欢橘子花的香味,是那么的浓郁,那么沁人心脾,你可知道我更爱橘子的花香,在我的心里你就是这洁白的橘子花,虽然并不娇艳,也不妩媚,但是你所散发出的香味是无人能比及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永远飘着浓郁的香气。

晓洁我好想你,你说你不美丽,也不可爱。你说你没有婀娜的身姿,没有悦耳的歌喉。你可知道是你面对生活的态度叫我爱上了你,一路走来你经历了多少的艰难险阻,可是你从不曾畏惧,你说的多好呀!笑着去面对生活!你多像照片上的这棵橘子树,那么的平淡无奇,却带给人们甜美无比的果实。你可知道?我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橘子,轻轻的剥开橘皮拿一瓣放到嘴里,用牙齿轻轻的碰触,甜美的果肉便在嘴里四散开来,那香甜的滋味久久不能散去。

晓洁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爱你,爱你,爱你,好想把你装在我的心里,走到那里都带着你。

送走了王波晓洁回到厂里辞去了厂里的工作,独自一人重新踏上了会海滨城市的路,她要去那里陪着王波,陪着她的爱,那里有王波的影子,有他们的梦。走在海滨的路上,走在王波熟悉的城市里,似乎他就在身旁,似乎听到了他那爽朗的笑,似乎他正用那双有力的大手轻轻的撩起她额前的发梢,似乎他那柔柔的唇轻柔的掠过她的唇,调皮的说着:“想吧!就是不亲你。”

晓洁在朦胧的晨曦里,踏着湿漉漉的路面来到海边,面对着浩瀚的大海,空气里飘着只有大海才拥有的淡淡地咸味,平静的海面上,海鸥在飞舞盘旋,碧绿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软,海面上船帆点点。晓洁静静的凝视着,王波的话轻轻的在她耳畔响起,“我喜欢大海,站在海边,面对着浩瀚的大海,你会觉得心胸谓之开阔了,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所有的事物都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只有大海,浩瀚的海。”

“我也喜欢海!”晓洁呢喃着,一阵微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她下意识的环抱住双臂。

“冷吗?怎么不多穿件衣服?”一件外套伴着柔柔的询问披到肩上。这情景多么的熟悉,曾经何时王波就这样做过,可是今天,这只不是一个梦,一份幻觉而已。可是她的身上的确多了一件外套,上面散发着属于男人的体香,第六感告诉她,王波就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凝视着她。

“王波!”晓洁回身找寻着,她的身后确实站着一个男孩,只是并不是王波,这是一个高大魁伟的男孩,宽宽的额头,一幅剑眉,两只大大的眼睛深沉的亦如面前的海水,那么深不见底,笔直的鼻子,厚实红润的唇,宽阔有棱角的下巴。宽宽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晓洁认出来了,他是王波的战友——郑健。对他晓洁并不陌生,他不但是王波的好战友,还成了王家的儿子,现在不知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丝爱冲荡在晓洁的心田。

“是你!”

“嗯!”郑健柔情的看着晓洁。

“你看,太阳。”晓洁顺着郑健指引的方向眺望着,海天交接处,一轮绯红的太阳正慢慢的升起,它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跳一跳地越升越高,把波光粼粼海面染成一片美丽的红色。晓洁的脸上荡起了醉人的红晕。

“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郑健轻轻的环住晓洁的腰际,他那有力的上臂让晓洁感到了力量,重生的力量。

“是呀!好美的景色!”晓洁累了,很自然的靠在这宽阔的胸怀里,感受着那份依靠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