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男人的故事

说它是故事也并非是故事，它发生在你的身边，发生在我的身边，或干脆就是你，就是我。说它是故事，只是掩饰其真实性而已，一旦您认为那女人或男人就是您，那么我要说：本篇故事纯属虚构，如果雷同，实属巧合。

一

女人洗衣服，掏出男人衣袋里的东西，有钱、发票、名片等等，像个杂货店。女人笑笑，她乐意为男人整理这个杂货店，她更乐意看到他穿上她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自信地在人海中周旋。女人相信，她的任何信息都将给男人带来好运。

女人把杂货店的东西分别整理好，她看到一张超市小票，女人把它放在发票堆里，拿着衣服要走，又觉不对，转身回来，拿起那张小票，放下衣服仔细看起来。

女人看到，小票上打着“玉兰油清爽润肤露、佳节士三重护理牙膏、舒肤佳芦荟护理香皂、高露洁超强牙膏、三笑清洁倍护香皂、提花毛巾、双福鸟女拖鞋、美味餐盒、透明脸盆、亲亲口杯、木糖醇口香糖、德芙牛奶巧克力……”。女人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双眸蒙上一层湿气，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女人咬了咬嘴唇，咽下一口唾沫，吞咽了不祥的预感，心跳确实缓慢一些。女人低头看看手里的小票，“2010.05.26，23点01分”，女人算算，26日，也就是前天晚上，他买这些女人生活用的东西干什么？超市一般在晚上10点钟关门，只有“大方便利”是24小时营业。

女人拿着小票呆呆立在那里。小区底商就是“大方便利”，他是在前进道店买的，想来是急用，但一定不是他自己用，家里什么都有，怎么会在晚上11点临睡前自己买这些东西？女人想，一定是另一个女人住在前进道附近。是他安排那女人住呢，还是那女人本来就住在那儿？那女人到底是谁呢？

女人拿着超市小票坐到沙发上。她想像着：不是小女孩，因为她不需要玉兰油，不是老太太，因为她不需要巧克力和口香糖，当然更不会是男人。26日晚上，他去哪儿了，怎么想不起来了？我们没在一起吗？刚刚过去两天，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看来真是老了？

女人想起来了，前两天，男人晚上没回家吃饭，也没打电话。大概到了10点左右，男人打来电话说，一个朋友的家人，是父亲还是母亲忘记了，突然得了脑意外，男人说他在医院帮忙。女人信男人的话，但女人记不起是不是同一天了。

女人唉了一声：不知道，倒是真愿意就是给那老太太买的（如果是朋友的母亲病了），可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不是，老太太脑意外怎么还需要那么多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或许是给“朋友”用的，因为他（她）要给老太太陪床，来不及从家里带，男人心细，替“朋友”置办妥当了，从东西看，那朋友一定是女的。女人真希望自己此时也来个脑意外，也让自己享受一下他温馨周到的服务。

有一点女人相信，男人很会讨女性喜欢。单从这些东西上看，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实惠中还没忘了浪漫的巧克力和口香糖，这张购物清单多么内行啊。

女人印象中，男人是个粗细搭配得当的人，该粗时他很粗，粗得连厨房的碗筷都找不到，电饭锅都不会打开，他说那是女人的活儿，男人记不住。不记就不记，女人并不怪罪，她乐意伺候他，男人如果整天围着厨房转，她还不喜欢呢。男人也细，很细，细到能发现她情绪上细微的改变，那是月经期综合征，他会处处关照女人，不让用凉水，不让她干活儿，甚至他会用自己温暖的大手给女人轻柔小腹。

女人突然想起了贾宝玉，女人堆里的贾公子最会讨姐姐妹妹欢心，记得有一段写平儿的故事：说平儿受了凤姐的气，哭得泪人一样，委屈得不得了。贾公子看到后伤心极了，给平儿絮叨许多宽慰的话，让她洗脸梳妆，还把自己的“化妆品”拿给平儿用。一个丫环受到公子善解人意的关爱，能不感激涕零吗？平儿仔细观察公子，心想，都说这哥儿心细，善良，讨女人欢喜，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她是不是也想，要是能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会多幸福啊，书上没这么写，是女人此时此刻脑子里产生的创意。

女人当初有很多理由，她拒绝不了自己才和男人合而为一的。她又何尝没有感到，男人怜香惜玉的“优点”是最让女人动心的，特别是有过“曾经”的女人，特别是对男人有着情感依赖的女人，特别是对眼前的男人保留着爱意的女人。尽管心底一遍遍说着“不”，但女人一直是性情的奴隶，她认为那比生命更重要，她可以用一生去守护那份情感，就这么简单。女人就是这样，最终她拒绝不了自己，哪怕男人一声轻轻的问候，女人的心就没有了主张。女人说这就是心灵鸡汤，她愿意把自己掉进男人的汤锅，哪怕成为滋养男人的补品。

女人知道，男人不是道德败坏，不是故意讨好女性。他是发自内心的友善、宽容、关爱，他的风趣、幽默和时常所犯的傻劲儿，让女性为他心动，正是这份不经意的品格体现，才会使女性为他痴迷，为他情愿跳进汤锅，无怨无悔。就像傻郭靖讨众多女孩喜欢一样。

女人还记得，男人曾开玩笑说，一次陪朋友看开店的风水，请来个先生，那先生说他这辈子要娶10个8个老婆。女人说，那太累了，不如3、5个吧，我是为你身体着想，咱不是想相搀着活到80岁吗？男人说，也对，从80争取到90，要是被那么多女人纠缠着，肯定活不到了。

他们笑。女人娇嗔着：到了80，我还要大大的，硬硬的你。男人说，没问题，你看我这么壮，我们又这么和谐，一定能行，我要超过杨振宁，但80的你还要有这么多水啊。女人笑他贪心，但女人爱听。她答应说，我肯定行，只会多不会少。他们笑着，相拥着让灵魂飞天。

女人想好了，等男人回来后这样对他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婉转推托，我对你有点想法，但我并不认为你有什么过错，我能接受，你只需告诉我，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需要解释。

女人的思绪飞扬着：你有你的朋友圈子，我无权干涉，你始终就是个自由人。在人生的球场上，任你选择什么位置都是对的，因为你能驾驭整个赛场，这是你自由人的基础。但是有一点我非常在意，那就是不要骗我，你只需告诉我，是你的新欢旧爱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我能接受你的任何说法，但不能接受你善意的欺骗，因为我们是合法夫妻。难道真如算命先生所说？你有10个8个也好，3个5个也好，那是你的造化，我该感到骄傲，我爱的男人是优秀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

不是有句时髦话叫“让女人伤心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吗？女人不知道说这话的女人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但有一点女人确信，她不恨他。女人想，我也是，我不会恨你，淡淡的伤心未尝不是一种美，忧郁的美往往比快乐的美更具内涵，更多令人追思、梦想和销魂，女人欣赏那种美，但女人不追求，她想，如果把这种美强加给我，我也能接受。谁又能说这不是人生的另类挑战呢？

女人的思绪飞扬着：男人说他最怕和女人打交道，最不会和女人打交道。女人苦笑着：其实男人很爱和女人周旋，而且很善于和女人周旋。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或缺点，相反在与魔鬼打交道的世道上混，需要的正是这种周旋能力，男人还差得远呢。

女人想像着：男人听到她的话后，一定会大笑，说“你这小脑瓜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女人也会笑，说“没关系，你就告诉我实情好了，我不会吃醋，顶多也就是喝醋”。男人会把女人搂在怀里，“小傻瓜，我有病呀，有你还不够？我已经招架不住，再弄个女人我就活不到80了，也硬不起来了”。

女人想像着：男人会亲吻她，会说，那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一个朋友的母亲住院了……女人不等男人说完，会挡住他的嘴，“我不想听解释，任何解释都是有理由的，我只需要听是或不是，仅此而已。”

女人想像着：男人会说“不是”，那是女人想听到的，哪怕是，她也情愿他说不是，可说完不是，女人自己如何把刚刚喝下的醋消化掉呢？

女人想像着：男人心很细，他会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花，说他不怪她多心，相反他会更加爱她。他说多吃醋对身体好，软化血管，柔嫩肌肤。女人又想起一句话：没有醋意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

女人笑了，站起身拿着衣服去洗。

女人想，醋本身就是具有消化功能的。

二

大凡男人说“我会爱你一辈子，我会陪你躺在摇椅上慢慢变老”。其实最老实、最可信、最钟情的男人也只能信其60％，如果女人真用男人的承诺守望一生，那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和感伤，也就成了真正的傻女人。可女人明知傻，却无法把自己变得聪明起来，就这么傻傻地守望着她的男人。

都说女人的一生有两个最傻的阶段，一是恋爱中，二是怀孕的时候。怀孕的傻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恢复，怀孕的傻有地方埋单。但恋爱中的傻能让女人面目全非，能给女人带来一生的痴迷、疑惑和不解。世上女人千千万，但总在重复一个相同的模式：当她发现他手机里有陌生女人发来的言词暧昧的短信时，当她发现他对自己充满善意的欺骗时，当她看到他笑容中极力掩饰的不自在的时候，当她看到她送他的物品有一天竟出现在别的女人手中的时候……当然还有很多很多，令女人百思不得解的事情太多了，可女人却无法相信男人不爱自己，他分明很爱她，非常在意她，可鬼男人们为什么有那么多让女人费解的疑团呢？

于是，有一天，傻女人承受不住了，去问鬼男人：你为什么不把一些不该让我看到的东西隐匿一下呢？我也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你尽可以施展男人的手段和魅力，尽可以享受男人世界的潇洒和狂妄，尽可以满足男人的占有、新鲜、刺激，只是，你不要让我知道。女人是水制的，女人的温柔是水，女人的伤感是水，女人的躁狂也是水。女人欣喜流泪，女人痛心也会流泪。女人心胸很窄，窄得不容你的气息通过，女人的心胸很宽，宽得可以让你迎新的车队经过，只是女人不要你在她眼前演戏……

男人很无辜，他对女人说，你太敏感了，如果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会把不该有的信息留给你吗？

女人无奈地笑笑，不对，与其遮掩不住，不如不去遮掩，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是地下党人惯用的手段。

男人很温柔，很耐心，他说，你是我今生今世的最爱，我会用一生去爱你，相信我。女人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爱，但你手机里我发给你的爱为什么没有了？男人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没有说话。女人没有给他反映的时间，所以女人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

女人说，我会慢慢清除我的气息，直到我消失在迷雾森林。男人愕然，他说，亲爱的，你怎么了？女人说，没怎么，老了，更年期，请你原谅，也许我会默默消失，这是我的风格。

只是，女人不懂，男人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三

女人想：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你，那不是你的错误，但也不是我的错误，要怪就怪我太在意你，要怪就怪你太多情，要怪就怪你我当初的承诺。

女人明知男人在那个圈子周旋，身边不能没有个女人，自己不可能陪在男人身边，他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达成共识。但女人的狭隘使她不能看到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说话，吃饭，在一起购物。那天女人去公司，居然看到一个小女人在使用他的水杯，女人一愣：不会吧，同用一只水杯，不就等于嘴对嘴了吗？

小女人走后，女人问男人：这到底是你的杯还是她的杯？男人很怪的看着女人，说当然是我的。哦，那就好。女人照样为男人清洗，放好茶，方便明天。男人看出女人的疑惑，说：你是我的全部，我只爱你。女人说：我懂，我只是心里不舒服。

男人在她面前叫女人“老佛爷”，女人懂男人的意思，他想让别人知道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可女人并不需要，女人在心里说：老佛爷的脚下跪着一群男人，男男女女，谁敢对老佛爷不恭。而我呢？每天用我勤劳的双手为你做饭、洗衣，收拾杂物，你在我面前有说有笑，可背后，你也许和那帮小情人打情骂俏，有谁见过这样的老佛爷？分明是给我一个美丽的光环，让我把自己罩在里面，洋洋自得。女人想，多亏我是你20年的爱人，否则这样的称呼显得多么的苍白啊。

女人想，自己最终还是会选择离开男人。因为爱，女人不想让男人感到内疚和不安，也因为爱，女人不能让男人以她的名义干她不喜欢的事，女人心知肚明，男人其实早就逢场作戏地有过几个女人，但女人爱男人，她舍不得离开，但她最终会选择离开，在男人事业蓬勃发展的时候，在男人春风得意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男人不会因为女人离开感到失落，也没有空闲的时间考虑女人离开的理由，更不会因为孤独想起女人曾经的陪伴，不会因为失落记起女人的奉献。

女人想，如果有一天男人孤独了，再次来到记忆的海边，寻找昨天的贝壳，我还能帮他捡起失落的记忆，默默地守护在他身边吗？女人回答自己：只要他需要，因为他们有相伴一生的承诺。

四

女人想起当初。那是男人公司开张的庆典仪式后，是在男人的车里。女人对男人说：世上有两种女人，一种是默默地为男人做着一切，心甘情愿。男人离家时，她可能不会去送行，她怕自己的眼泪让爱他的男人有所牵挂，但她会在男人走后，久久地跪在菩萨前祷告，让菩萨保佑他的男人平安。还有一种女人，亦步亦趋地围着男人，在男人临行前，她伤心得像个泪人，让男人好不心动。男人一走，女人会立即擦干眼泪，找朋友们打牌聊天去了。

外出的男人时时刻刻惦记为自己流泪的女人，他买了女人喜欢的物件，想回来时讨女人的喜欢。男人并不知道，他的平安是那个为他整夜祷告的女人替他祈求的。

男人回到家，前者看到他毫发无损，安心地走开。后者小鸟依人般缠绕在男人身边，男人拿出礼物，女人在男人脸上印满红唇，男人很满足。

女人想，我要做的恰恰是两个女人的综合，如果非要选择，我情愿做前者，只要我爱的男人平安，我会默默地走开。

五

女人知道男人很爱她，男人只要有空闲就会想她，男人回来后会把在外面的大事小情说给他听，也会把自己的心里话讲给他听。女人很感激，感激他的信任，更感激他对自己的依赖。

女人一直以为男人很自立，并不需要她的呵护。日子长了，女人发现男人很笨，笨得一塌糊涂，女人出差几天，临行前告诉他冰箱有食物，几天回来后，女人看到冰箱的东西没动，问男人，男人说没有找到。

那天，男人说有点事心里很烦。女人说，说出来吧，我能帮你分析一下。男人给她看了手机，是几条短信，大概意思是以前的初恋女友想找他坐坐，言辞有些暧昧，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答应，怕提前开更的女人们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举动，置之不理，又觉不忍，显得自己未免太小气，太狭隘了。

女人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男人对她说过，一个场合偶然遇到前女友，女友生活一塌糊涂，几乎失去生活信心，但女友对他很轻佻，令他同情的同时又添反感。女人当时没在意，她相信他能正确处理。

没想到的是，大节小日那女友都发短信问候，男人重情意，也回短信问候。那女友在不经意间和男人有了书信往来。女人啊，即便心如死水，只要有男人搅动，也会荡出层层涟漪的。果然，在5.1这样一个劳动人民的节日里，他们互发短信问候，气若浮丝的女友像得到一剂强心针，心旷神怡起来，接连发来短信，言辞像个落难公主又像个从天而降的抱着竖琴的天使。女人看了也不免感慨。

是啊，40岁的人了，到了感伤过去的年龄了，谁没有个旧愁新怨？谁会忘记自己爱过的和爱过自己的？寂静的深夜，谁又没有被纷繁的旧事扰乱过睡眠？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男人还是放不下他的过去，这点也许是雄性与雌性的区别，她的男人不是唯一，更不是特例。女人对男人说，你们未免太周到了吧，太周到会给人很多遐想和冥想，而且会给人带来负担。在传统几个大的节日问候一下有必要，而所有的节日都要问候是不是太累了？如果不是有意接近，谁会如此周到，男人这般细腻未免太过女人腔。男人不置可否，女人也就不再说了，她怕男人以为她在喝他的干醋。

女人记起，几天前给男人交手机费，光短信费就80多元，也就是说发了800多条短信，女人说，是不是计费系统有问题，怎么那么多，要不要查一下，男人说不用查，就发那么多。因为过节嘛。

女人纳闷，一个5.1节至于如此周全？可800条短信里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发的一条呢？女人忘记了，好像有。女人记起5.1发过一条，男人说那是给每个劳动者发的，当然有女人一个，女人真要感激涕零了。

女人真想说，以后凡是顺便的事不要给我，我情愿没有。况且转来转去的，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祝愿，多么苍白啊，有什么意义，女人实在不希罕，还不如省下几个钱去买菜。

女人对男人说，太周到细腻就不像男人了。女人还说，以前的一个战友，追求了近一个排的女兵，为什么比他不如的人都找到朋友，唯独他到复原也没有追到一个？原因是他太多情，对哪个女孩都好，谁愿意和一个大众情人结合？女人说至少自己不喜欢。女人是想告诉男人，她很爱他，也很在乎他，不喜欢他对那么多女人都好，尽管他的好是广义的好，而非女人那么狭隘，女人明白。但女人说，既然你爱我，就要在乎我的感受而非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女人认为自己并不是自私，并不是无厘头吃干醋，没有必要的关心就等于挑逗，就是没事找事，就是满足无穷无尽的征服欲望。无事可作时可以寻开心，但现在的男人焦头烂额，哪儿有心情哪有精力应付如此多的女人呢？

女人想，大概自己给他找麻烦太少，他精力充沛，实在有消耗不完的精气神？女人自嘲地笑笑：每天累成个孙子一样，他怎么居然还有那么多闲心，找那么多麻烦，看来男人确实对挑逗女人有瘾。

女人想，以后自己也不用太心痛他，照顾他，让他的体力和精力透支，他自然就没有闲心了，可女人很矛盾，她实在舍不得折磨他。

女人又想起前些天和男人赌气。男人说，你是不是看了我的短信？那个××真是莫明其妙，发来那些短信，我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女人清楚地记得男人说出的不是前女友的名字）

女人一愣，真是不打自招。看来还真有那么回事，尽管男人口口声声说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女人突然相信，男人一定有那么回事，女人证实了那天超市小票的来历。

女人没有看男人手机，不知道短信的内容，男人既然那么说就一定是有内容的。男人如果感到莫名其妙，一定会马上删除它，既然不删除，就一定有不删除的理由，女人此时肯定了男人真的还有女人。可女人无论如何想不明白，男人怎么那么多情？

事实上，这几年来，女人一直在自责，男人是考虑女人太多，才给男人事业带来诸多不便的。但女人现在有了新的认识，在这个圈子里混，男人身边一定还会有女人。

女人清楚了，明白了，心里反倒踏实了。但女人也洞察到男人并非对自己情有独钟，没有自己，男人会有更多的红颜，女人只不过是男人八仙桌下的一张椅子，一套茶具中的一只杯子。男人这样，女人心里释然许多，轻松许多，负罪感减少许多。

女人还有一个“怕”。那天女人对男人说，皇上为什么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就是怕皇上对一个女人太过钟情，贻误大事……男人说，对，就是的。女人没有说完，她知道男人懂，比她懂得多。女人放心了，她怕男人对她太好，自己一旦有闪失，男人怎么能吃得消？现在看来，以前的多虑可以消除了，男人会调节自己，会让自己的心灵不寂寞，会找到更新鲜的更刺激的，女人大可以放心了。

女人又一次释然。

六

女人开始回忆。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很懈怠，女人也很懈怠，女人的懈怠是阳光惹的祸。因为女人是性情的奴隶，女人的性情极易随时间、空间、环境、气氛所左右。女人在没有男人在的情况下可以控制自己，可一旦在男人身边，女人就不想控制自己，一旦在男人身上，女人就不能控制，也根本控制不了。

还说那懈怠的阳光和懈怠的女人。女人那天是在男人怀里，女人很幸福，男人很满足。女人说，我做不了你的帮手，我只是个女人。我喜欢逛超市，喜欢琳琅满目的盘盘碗碗，喜欢摆弄新鲜的厨房用具，喜欢做饭，喜欢看着你美美地吃，美美的睡。男人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你是个女人，只是我的女人。

女人喜欢做男人的女人，单纯地做他的女人。女人懒懒地躺在男人怀里，继续说，我不想让你发财。男人问为什么，女人说，我想独自拥有你。男人问，我发财了你就不能独自拥有我了吗？你想把我转让给谁？女人说，不是我要转让，怕是你自己要向我辞职。男人懒懒地笑，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都装些什么，这世上没有比你更让我陶醉的女人了，你的声音已经融入我的骨髓，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会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午后的阳光倾斜得真快，女人看着逐渐被楼宇遮住的阳光，感叹一声。女人感叹自己，为风雨兼程一路走来的自己，也为世事难料的明天，女人多么希望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让自己葬身在这懈怠的阳光里。

女人信男人的话，他说什么都信，信得可以迷失自己。

女人对男人说：爱是没有理由的，也是无法预测的。一个人说他爱你，那他一定是真的爱你，说不爱是假的；但当他们不在相爱，他说不再爱你，那就真的不爱你了，说爱也是假的。

男人拍打着女人的脊背，笑着说：说什么呢，一会儿爱一会儿又不爱，我都糊涂了，你哪儿来的这么有哲理的谬论？

女人像个懒猫，蜷缩在男人怀里：就是嘛，你不信？但我信。

男人爱死了怀里的懒猫：好好好，你信，你信，你随便信。

女人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当然信，你今天爱我，我信，你明天不爱我了，我能不信吗？女人又对自己说：不要为昨天的爱惋惜，也不要为明天的不爱叹息，珍惜今天的爱，拥有今天，不要管明天是否依然。

七

物以稀为贵，人以情为珍。感情不需要投桃报李，也无需等价交换。

女人喜欢一句话：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这对当今的人来说似乎感觉有点“做作”，但女人的潜意识不是生活在当今，而是生活在少女时代，女人是在找回曾经失去的，是在赎回自己。

女人不想得到男人情感之外的任何物质东西，能给她安静的生存空间足矣，但男人说不行，他想要给她很多很多，不容女人争辩。女人想，有得就有失，得到过多的物质享受，必会失去更多的精神需求。但女人实在是个无力扭转乾坤的小女人，任男人为她折腾，女人意识到，不久，男人会失去自我，也会失去她。女人不后悔吗？不知道。

今天的女人过着从来没有过的困惑的日子，女人感到疲惫。

女人今天怀疑自己，是否还相信“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女人不敢回答。

与人相处，女人乐意付出，而不奢求回报，但她相信一定会有回报。

女人更欣赏一句话：即使受到再多的伤害和欺骗，也要坚定地选择信赖，这才是坚强！

但女人今天一点都坚强不起来，女人几乎把自己的信念全部封锁起来，再不要有出头之日。女人再不要选择信赖，女人情愿选择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