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游戏

肖韶矍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6-09 09:56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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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与薪霏的爱有着距离,都说距离产生美,可作者与薪霏之间的爱有着距离,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爱,只是一场游戏。爱有时存在过,爱也在不经意失去。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一个下雪的天,和往常一样。一瓶水。两个面包。一盒烟。“网管,六个小时”开始了一天的生活。在昏暗,烟雾缭绕的小屋子里。

那时的我喜欢肮脏的地方。既然置身于此,我便也是浑浊的。不会奢望不属于自己的美好,亦不会唏嘘后悔。

她的离开,一个光脚穿球鞋的女孩。人在被撕裂的同时会试图将自己重组。或用工作填充,或变成垃圾。我选择了后者,并没有看清自己的愚蠢。像一条鱼,被封闭在透明的容器里,它不会明白,自己始终只是被人观赏玩弄的小生物。因为我沉沦于此。无法自拔。

屏幕的光亮打在因过度吸烟而苍白的脸上,空虚之极。仿佛私人一般,冷静的像一座冰山,遥不可及。屋子里冲撞着咒骂和叫嚣,这声音是寂寞的,如嘶吼,但是空洞而又无力。这里的人也是如此。MSN头像闪动,是个陌生的女孩,她便是薪霏,我与她初识。

薪霏:在没?

我:恩。

薪霏:你叫什么?

我:你要找的是谁?

薪霏:你说什么啊?什么跟什么啊?

我:你怎么加的我的MSN,你是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很警觉,从不轻易透露自己。由外而内。或者说,失去了倾诉的能力。

薪霏:郁闷,我随便搜到的。

我:哦,不好意思。

已经有大约半年时间没有用这个聊天了,自从她离开。同样不再打电话,发短信。生活与世隔绝。翻开通讯里,慢慢向下拖动,等到第一个联系人再次出现。关机,继续沉默。每天重复着这个动作,感觉每个人都开始陌生起来。或许他们真的无法看到我的心。

薪霏:感觉你这个人好怪,我想和你成为好朋友。呵呵。

心被牵动了一下,突然之间被人关注的感觉。以为是她回来了,查看资料。薪霏和我在不同的城市,18岁。突然感觉很失望。自从她离开,每有敏感的陌生人出现,总认为是她在试探,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骨子里还在期待那一场荆棘陪衬的蔷薇之恋再次上演。虽然知道是折磨,但她如凉津津的蜘蛛丝,凌乱的缠绕着心脏,于是心被禁锢,随之冷却下来。

薪霏:怎么不说话啦。你22岁啦,可以叫你大哥哥呗。

我没有说话,直接退掉了MSN,心里有些异样。我想象着自己18岁的样子。板寸,白色粗布衬衫,旧仔裤,白色球鞋,怎么看都像是个傻子。她应该也是这样。我记下了她,因为她的单纯。

雪还在下着,头发上,风衣上顶着细碎的白色的白色晶体。我抖动,雪花瞬间脱落,就地融化。眼睛涩的生疼,仿佛有血液从碎裂的眼球里迸发出来。我想瘫倒在地上,昏昏睡去,被冰雪覆埋,蓝色的突兀脉管也轻轻悄悄的入眠。如此,我便解脱了。我相信我有足够的勇气,但是我不能完全放肆的自作自受。我非常清醒,所以我的挣扎越是强烈。在我生命中。存在着等待。那时的我,就是这么愚蠢的缱绻决绝。

感觉到身体的潮湿以及与外界温度的差异。从冰箱里拿出一颗方正的冰块。敷在左侧的太阳穴上,冰凉瞬间浸入大脑,冰凉的感觉好像一条蓝色电流与思想缠绕,渐渐清醒过来。冰块开始融化,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我舔舔嘴唇,有咸咸的味道,于是我错误的以为这是泪。

我脱掉了衣服,一丝不挂。拽过毛毯把自己埋了进去。蜷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我抚摸着胸口,滚烫的胸口。

大提琴曲在屋子里旋转。喜欢它的浑厚,钝重而又庄严。在怅惘中陷入深渊的快感。仿佛押解入地狱,火烤油炸过后,魂飞魄散的超脱。慢慢睡去。

我看到薪霏,齐眉的刘海。长长的马尾。白皙的皮肤。一双眸子,潮湿而带有童真。让我有拥抱她至窒息的冲动。绯红的脸蛋,咯咯的笑着却又略带腼腆。她轻轻悄悄的跟在我的后面。我把她搂在怀里,薪霏侧着脸,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让我无限怜爱。我用手摩挲她的脸蛋。她笑了,像一只小鸟掠过蓝天。突然,她的脸变成了她。我惊醒。摸着自己的额头,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这是梦。

看看手机,凌晨三点四十六分。打开冰箱,拿出一大杯苏打水,从被子上面加进冰块。冰块一颗一颗坠落,将水面撕碎,这是寂寞的动作,因为它们始终被融化,气泡一点一点上升,它在挣扎,然后消失。大口的灌下去,能够感觉到喉结的滑动,同时发出空洞的回响。靠着墙点上一支烟,它像是一把启动放映机的钥匙,电影无声而又沉重的画面开始慢慢播放,在脑海里。我相信我会在梦中叙述它们,因为它将我撕碎,一片一片。

打开电脑,播放激烈的电子舞曲,放的很大声。想借以填补内心的空虚,虽然我知道那并不成立。它在冲击旋转,混乱如思绪。

登陆MSN。薪霏的头像闪动: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下线了啊。

我:你不睡觉。

薪霏:就许你不睡觉,不许别人不睡啊。反正明天也不用上课。盼星星,盼月亮才到了礼拜天。我不要浪费。

我: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薪霏:你老了吗?大叔,嘿嘿。

我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我们一直聊到早上八点多。都是一些琐碎且无关痛痒的事情。但是很开心,因为我已经还就没说这么多话了,尽管是敲出的僵硬的字。我和她玩了一个幼稚的游戏。她数3.2.1,然后两个人一起下线。我关闭电脑,看着显示屏幕瞬间熄灭。我拔掉了所有的电源,昏暗的屋子又陷入了沉默。

我和薪霏渐渐熟悉。我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倾诉的能力。我跟她说我曾经对一个女孩的肉体和灵魂疯狂的痴迷。我像她许下太多太多的诺言,我和她做爱。让她渐渐枯萎。我对她的爱带着深重的罪孽。我们是相爱的,但是我们不会有未来,我们应该有各自的生活。所以我忍痛离开,决定找一个我不爱的女人,那样会让我坦然。

你们或许并不相爱,只是从对方身上需索着什么。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对你们的事情也不了解。但是我认为,爱情中要有空间,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两个人彼此交换历史,交换身体,交换时间。互相搀扶相对无所求。你应该快乐起来,我并没有反驳她对我的爱情的猜疑。我记住了她对我说,你应该快乐起来。

她问我要照片。凌乱的卷发,冷静的脸庞,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黑色的棉布衬衫,黑色的仔裤。这是两个月前买新版数码相机时照下的,一直存在电脑里面。她法国来流口水的表情,说我有兽一样犀利的眼神,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放荡不羁。我笑起来。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我梦到自己顺着一条小河逆流而上,我没有穿衣服,刺目的阳光启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听到肌肤碎裂的声音。四周是空旷的绿色草场,有叫不上名字的白色花树。前面出现一条悬崖,我无法控制自己,继续行走,知道坠落下去。我的身体保持着小鸟的姿势迅速下落。记忆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快慰。我的身体摔得四分五裂,头颅滚到了小河里,随着水流漂远,我从梦中醒来,双手紧紧的抓着白色的被单,但是内心沉稳的像一潭闭塞的湖水。我打开MSN,看到薪霏的留言:见不到你我会思念,我会打不起精神。我想我喜欢你,我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显示器。我和薪霏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我们不能在一起喝咖啡,看电影。不能亲吻,做爱。我们能做的只是倾诉,在黑暗中产生幻觉,需索温暖。这也是我的唯一目的,但是我们不能相爱。我推掉MSN,再也没有上过。那一天,我和她相识73天。

一个月以后,我在邮箱中看到薪霏的信。你在逃避吗?冰凉懦弱的男人。简短的几个字,我清醒的明白她从未在我的世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