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谁在流离

寒希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6-07 07:1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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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深深的爱,痴痴的恋。悲情的泪。谁的眼泪在飞,谁的情感流逝。感情世界的纷繁复杂,情感漩涡的挣扎。一个纯真的女孩,两个情义深厚的好友,纯纯的恋被埋藏在心里。爱是不分年龄,跨越地域,只是喜欢很单纯。黯然离去的好友,真相大白后女主人公毅然没有和心仪的男孩一起。最终,另一段感情的起航,新生活开始。祝福主人公,问好作者!

我找不到轩被甩的理由。他那样优秀,那样温柔,那样深爱,同样深爱的昂夏如何舍得?决裂来的太突然,甚至在他们分手的前一秒我还看不到两人感情裂开的痕迹。

我看着昂夏拒接轩的电话,拒绝轩苦苦等待的见面,拒绝有关轩的一切。那般的决绝。我沉默的看着她的抗拒,尽职尽责的做好我局外人的角色扮演,只是,她的任性让我心疼轩,那个曾经像神一样的男人如今为她有了流浪汉的模样。

恢复单身的昂夏吃饭睡觉上课上网一如既往,只是渐渐疏远同学朋友,与我也是极少有话。不是没有疑惑漠不关心,只是她伪装得如此辛苦我又怎么忍心撕裂然后看她血肉模糊?

周末。校园情侣你侬我侬的黄金时段。上午十点,宿舍就只剩我与昂夏了。如我所料,出校买了两份早餐,回来时昂夏已经醒了,正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颗高高大大的香樟树,树下是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我收回视线,打消了唤她一起吃早餐的念头。草草吃完早餐,我从书桌上抽出一本书,坐下便胡乱翻看起来。书页不停翻,却没有半个字闯关成功进入我脑海,翻至尾页,我如释重负般合上书本开始无所事事。抬头小心地瞥了一眼昂夏,还是那样的姿势那样的表情失神的望着窗外。我开始怀疑我是否吃过早餐,还翻完了一本专业教材,蓦然觉得此刻我的脑里装得满满的都是糨糊,而这糨糊正是昂夏这个丫头给我灌进去的。

我盯着她憔悴略显苍白的精致脸蛋,忽然害怕他死寂般的沉默。我期待着她能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我饿了,至少让我知道她并非虚幻的存在。然而,我未能如愿。天知道当时我多想掴她两巴掌狠狠的骂她一顿:不就失个恋,至于吗?再说是谁犯贱说了分手又在这边学林妹妹梨花带雨的?还不吃不喝以为自己是仙女吗?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还想谁来爱你?把爱你的人一次一次推开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他?我看你根本就是在作贱自己!

我晃晃脑袋断绝这样的想法,我恨自己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堪的话?话未出口,我就已经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止住了所有想法和想做的事,我躺回床上闭上眼决定继续沉默。

朦胧中隐约入梦的时候,听见了昂夏的声音,隐约的唏嘘声。我猛地睁开眼,不是梦。我抬眼看见泪流满面的昂夏,总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选择闭上眼睛拒绝面对。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假寐,啜泣渐息渐止。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小米……其实…很鄙视这样的我吧?”

“是。”我不能否认,因为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不习惯说谎,包括所谓善意的谎言。许久不见她再有话,我冷哼一声:“你不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是。”

只这一个字,我却舒心了,果然还是昂夏。可如果昂夏还是昂夏,又怎么会有那样忧伤的表情?我突然后悔一直以来强装的漠不关心和极带讽刺的话语。以为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就天下太平,却不知我所谓的仁慈善良以及所谓的不去撕扯她的伤口才是最残忍的,我怎能忍心让满心是伤的她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然后微微启唇对着我笑?以为时间会让往事云淡风轻,却不知道伤好了会留疤。我忽然发现这段时间我关注了昂夏的一切却从来不曾为她的伤口上药。我错的多离谱!

“对不起。我……”突然没有勇气说出我的自以为是。我埋首,再度无话。

“为你对我的自以为是道歉吗?”我愕然,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盈满晶莹的眸子,许久,沉默的点了点头。她,竟是明白我的。

“其实不必。”

“因为即使当初我坦白了我的好奇你也不会满足我,所以不必?”我有些愠怒,不过这是她的权利,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也都有只属于自己的角落。“生气了?”

“不会。”

“你的确生气了。”

“喂!”

“小米,我饿了。”

“你好像四肢健全吧?”突然之间的,刚刚才恢复的一点点活力瞬间消逝,又再度变得神情黯然。我心下一惊,莫非……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立马准备食物送到我嘴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昂夏很是时候的打断了我的思绪。

“那可是病患才有的待遇,你又不是,想我给你当保姆?”说这话时我一直盯着昂夏,却看不出任何可疑,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庆幸。失望我还是不知道她哭泣的理由,庆幸她或许还有健康。

“保姆,我饿了。”

扔给她一记白眼,我还是起身决定给她带吃的去。“想吃什么?”

“保姆真听话,给你加薪!”

“少贫!”

“什么都好。”声音又轻了。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宿舍。没有听见她轻声呢喃的那声对不起。

手里提着许多昂夏爱吃的食物,心里是重石落地后的释然,步履变得轻快不同于前些日子的沉重。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话音随着门的推开落下,语调是从未有过的轻快。然而下一刻,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昂夏不在。

已经整理好的床铺干净整洁却冰冷了无生气,床沿贴着一张便签条。只有五个字:小米。对不起。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化了可笑妆容的小丑,明明不知道路人不快乐表情背后的伤痛却总以为夸张可笑的表情动作可以换来微笑。杵在那儿,我忽然觉得从脚底生出蚕丝来,一点一丝至下而上将我绑缚,将要使我不能呼吸。昂夏、昂夏,我并不聪明,怎么能读懂对不起背后的含义?这抱歉的话语是无厘头的调侃还是不可知的沉重?

原谅我的愚笨,这道习题我连预备答案都不能给。

那之后,昂夏就如同蒸发了一般,再没有消息。轩来过几次,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是他,消瘦了太多,苍白的脸上布满憔悴。他疯了似的满世界找昂夏,我选择了帮助他,只因他脸上执着的表情让人心疼。他爱昂夏,那样深爱以至于离不开。而我,只求一个答案——为什么对不起?

现实很讽刺。轩找不到有关昂夏的一切消息,而我寻求的答案也豪无线索。心真的有如碎裂般抽搐疼痛,却是在这之后半个月与轩的一次见面里。

酒吧的名字叫喧嚣,可谓名副其实。第一次到这样糜乱的场所,我皱眉。接到酒保电话时我正打算关机睡觉,酒保很负责任也很有礼貌,先是确认了我的身份然后希望我能到酒吧接我醉酒的男友。我对他那句‘您男朋友喝醉了’很是惑解,但直觉却想要接下这烂差事。于是半个小时后我站在了这间酒吧门前。

咬着下唇进了酒吧,迷乱的人和乱七八糟的色彩充斥着这个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我突然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决定,毕竟这很明显是一通拨错的电话。我扫了一眼酒吧里买醉的人们,然后看到了轩。他是一个人,我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刚坐下,酒保就过来了。是个帅气的年轻男子,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青春的颜色。

“是米小姐吗?”听出是电话里那个礼貌的声音。我点了点头。

“这位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吧?他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他一定很爱你。”

“我想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对不起。这是这位先生的手机,您请收好。”他脸红着递过一部手机。

“付过帐了吗?”

“嗯。小姐,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送他回去。”

“那谢谢了。我还想坐会儿,要离开的时候找你行吗?”

“好的。需要喝些什么吗?”

“不必了,谢谢。”

把玩着轩的手机,看了看早已昏睡过去的轩,我不禁疑惑酒保的误会。于是掏出手机拨了轩的号码,铃声很快响起来,来电显示的用户名让我吃惊:MYLOVER,像窒息了一般,我死死盯着身旁的轩,忽然红了眼眶。

如此纠结的爱情游戏,叫我如何玩得起?匆忙写下地址一语不发的塞给刚才的酒保,不顾酒保关怀的话语逃也似的离开了喧嚣。

谁知道我也在爱?那么卑微见不得光。见到轩的第一眼就不可抑制的爱上了,那样义无反顾却始终小心翼翼直到渐渐变成私隐,变成谁也不能窥探的秘密。只因为,彼时,他已经有了昂夏,而昂夏是我唯一的朋友。

昂夏离开已经一个月了。她的家人来学校办了退学手续,带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的母亲姓巫,是极有气质的女人,找到我说要请我吃饭。习惯性的想要拒绝,然而对上她的眼却再没有开口谢绝的勇气。眼神很温柔,化了淡妆,但依然遮掩不住憔悴,我突然不忍拒绝,就像从来舍不得拒绝昂夏一样,轻轻的点了点头。时间定在今晚。敷衍着客套几句,然后送她离开,再然后心情开始沉重,没来由的压抑。

我说过昂夏母亲很有气质,所以她定下的地方是酒吧的时候着实让我讶异了一阵。既然是酒吧,我就不用伪装高雅了,换上背带牛仔白T恤,把头发随意束起,看上去清新爽利。

寻着地址走到目的地,才发现又来到‘喧嚣’。暗笑自己记性差的同时又突然害怕再遇见那位酒保,不知道那晚我的落荒而逃是不是让他笑抽了肚子。

咬牙低着头走进去,却又听见熟悉的声音。是那酒保。

“米小姐,请跟我来。”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昂夏母亲,于是撇撇嘴跟着酒保走。酒保把我带进一个厢间就转身离开了。我开始欣赏酒保的风度翩翩,没有闲话让我尴尬,刚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巫阿姨好!”收回思绪,我微笑着打招呼。

“我替小夏谢谢你,也向你道歉。对不起。”

“巫阿姨……我不明白。”

“小夏已经离开了。”

“离开?”

“地中海性贫血。从她一岁起我们就不得不小心翼翼了,生怕她忽然消失。这样的心疼和恐慌持续了十八年。她离开你们的那天是她的18岁生日。你是她唯一的朋友,所以她跟你呆了最后的半天。”

“不。昂夏还有男朋友。”

“他们之间没有爱,昂夏和那个男生爱的都是你。”

“……”我抬头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意外这样的真相,更意外这位母亲的冷静。

“小夏喜欢女生这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也才知道我的小夏一直活在煎熬里,才知道自己的不称职。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看见她微笑就证明一切都好。却从来不曾了解过她,我……”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那为什么她会和轩交往?”刨根究底向来不是我的喜好,可是关于轩关于昂夏我就无法若无其事了。

“轩是那个男生?”我点点头。

“轩爱你,你也爱他吧?小夏心知肚明,所以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她开始追求轩,当然被拒绝。于是她就跟轩说你对男生没兴趣,轩自然不信。她弄了你和女生接吻的合成照片并寄给轩。”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昂夏也是如此有心计?以爱之名?那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如果选择沉默,所有一切都一定会淹没在时间强大的力量里。

“你应该要知道。不然你和那个男生怎么在一起?相爱就应该相守。小夏曾经阻碍了你们,我不希望你们继续错过。”

“巫阿姨费心了。我累了,想休息了,再见!”不再等她说话,我又一次逃离。

为什么人们总喜欢自以为是?我这样,昂夏这样,轩也这样,还有巫阿姨也这样。没有真相我不可能与轩牵手,难道知道了真相我就会心安理得的跟轩在一起?如果真的爱为什么连句喜欢的话都说不出口?凭着一张相片就全盘否定了爱我的心?畸形的爱就算不被认可难道就不能学会祝福反而如此自私?而我,总以为自己什么都了解,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只有我一个,如果多在意身边的所有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怎么会忘记昂夏那日凝望的香樟树下也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又怎么会忘记轩每次来宿舍即使昂夏不在也总是留下陪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怎么会忘记昂夏和轩从来不曾有过十分亲密的举动?又怎么会忘记昂夏与轩点点滴滴的关怀?……

我何德何能,被我爱的人如此在乎?我何德何能,敢如此糟蹋爱我的心?

事情过了一星期,我也渐渐回到生活正常铁轨,与轩以及昂夏相通那条铁轨被废弃在时光里,我不敢在上面行驶,怕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轩终于来找我了。他一定也知道真相了,巫阿姨要做媒人不可能只接触女方。只是,巫阿姨这个媒人是做不成了,相爱不一定能够相守也不一定非要相守。

“小米,我……”

“怎么?大才子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也许是没有想到我反常的调侃和不同寻常的开朗。他愣住了,看着我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在惊讶什么。我也知道你爱我,而且,我也爱你。”

“真的?”忽略他眼里的惊喜,我强迫自己不可以再次身陷。

“是。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理由?”

“没有。”说完我绕过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没有拦我,也没有再次出声,其实他知道他其实没有办法毫无芥蒂跟我在一起,而这,也是我的理由。

半年后。我站在了昂夏的墓前,身旁是帅气的酒保先生。“昂夏,我爱你。只是我的爱无法同你的爱放在一起,所以我们太早诀别。我的幸福不是轩,即使当初我一见钟情的是他,朝思暮想的是他,即使他也爱我。可是,爱情里不仅仅有爱,还有相知。他不了解我如同我对他的一无所知,我们像是两块磁铁相互吸引却始终无法结合,因为中间隔了层玻璃。我跟酒保先生守在了一起,我爱他,虽然还不够深,但是我渐渐陷落在他的爱里。我足够幸福。亲爱的,再见。”

时光里,是谁在流离?我们都在流离,流离在悲欢离合里学会喜怒哀乐变换各种表情。只是我更幸运,流离里拾到幸福。

“米小姐,我再次申明我那时只是代班,不是什么酒保先生。”

“身为校友,我没有在轩之前认识你是我的遗憾。”

“有这句话,不枉我对你一见钟情朝思暮想还费尽心思扮酒保了。”

“酒保先生……不是代班?”

“这……这个,不说这个。晚上去看电影吧?”

“逃避话题?”

“米大小姐,我哪敢?不然我们去唱歌?”

“还说不是?”

“晚餐想吃什么?煲仔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