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猫

小白水 短篇 伦理故事 2010-06-06 07:5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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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引子,一个源头,牵扯出的海上惊险一幕。破坏自然的人,遭受到了自然地撞击。伤势严重的人们,所幸得到了白恩大夫的治疗和救治,按照伤势轻重缓急进行的救治,本就没有错,怎奈政府参议员的暴虐脾气。纠结于没有先行救治自己的原因,不由分说的将白恩告上法庭。结局似乎都在白恩的意料之中,手中的王牌一出,解决了自身被控诉的问题,更是让自然的西本岛回复平静,取消原定的开发计划。问好作者!

夏日至盛,太阳炎热散发,叫码头上旅客大汗淋漓,满口怨言。两名皮肤黝黑发亮的妇女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眼前头发黑白参半的男人,他穿着黑袍大褂,在这酷热天气里显得奇怪。

“你们说医生怎么?”小女孩叉着腰向着她们叫道。

她们见眼前小女孩生气得可爱,认为这小女孩跟那黑袍男人是父女关系,便问:“你父亲不觉热么?”

“不热!他不是我父亲!是我丈夫!”佩佩说。

“小佩!快要上船了!”黑袍男人说道,他前半束的白发尖如刺猬,保留了那自有的英武灵气。

他是白恩,这次西本岛之旅原定下个月去的,可经久累积的疲劳让他不胜负荷,故他推掉所有委托,陪在家发闷的佩佩到这里旅行。

西本岛原始国家公园,是保留着各种珍贵动植物的宝岛,面积虽小,但自然资源十分丰富。很多生态旅游团都将该地列为重点生态旅游地点之一。

宝岛潜藏着巨大吸引力,林中珍禽异兽、奇花异卉常成为黑市猎人的目标。而为获取珍贵异兽从黑市谋取暴利,他们不惜毁灭岛内生态。

一土褐色衣着的中年猎人看上这块淘金地,他早已潜入林内狩猎。当时猎人布设机关,以草丛伪装,用捉到的树蛙作诱引,势要将目标黑斑纹豹猫擒获。那活蹦乱跳的树蛙本就是豹猫的猎物。只见丛林闪过一双黄眼,忽地豹猫便扑抓上前,已迅速按住了树蛙,随后又警惕四周,这才下口进食。

猎人耐着性子,他待野猫松懈警戒才打开机关,豹猫左右迅速张开大网,随后网内一番剧烈颤动,猫便已落在网里。任它如何挣扎还是动弹不得。猎人夹着预备好的麻药针筒,随即往猫的身上注射……

猎人捕猎成功,可他要掩人耳目地离岛,唯将昏迷豹猫放在盒子里。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城市,然后到黑市商贩里换个一两万元作报酬。

“宝宝乖,看老虎糖糖!”年轻妇人拿着老虎糖逗弄怀里孩子。那孩子伸出小手却抓不着,只急得“呜呜”叫嚷。

正当乘客苦苦等待登船回城,远远看着一个满脸大汗,肥大臃肿的中年男人手执着扇拨呀拨,却挥不去贴脸的汗水。他叫着要登船,要空调红酒,语气轻佻傲慢,吓着妇人的孩子嚎哭起来。

“让开,别挡路!”带着眼镜的西装男,他磨拳擦掌地伴在男人身旁活像摇头摆尾的狗儿,对着妇孺弱小就吼声若狮!

“抱歉……”妇女抱着孩儿让开。

“你可知这位是谁么?这将是西本岛的拥有者,是政府参议员!他要把西本岛开发成为酒店娱乐区,到时候享乐的都是你们啊!”说罢他扶着男人登船休息。

这举动顿引起排队人群骚动,有说他好不嚣张,有说不公平为何他先上,自己却在苦等?

船终于开动了,登船的人遇着久违的冷空气,刚才的不忿也沒了。这时船外来了个不速之客,他遍身枝叶泥巴渗满汗水,双手捧着个竹制行李箱,他待船开动的一刻才跳进甲板。

“哈!赶上了!”猎人说。

“你可知就这样跳上船是很危险的吗?”船员指责道。

“管什么危险?过了海我就是神仙!”猎人不屑回应。

船开出不久,那参议员嚷着要这要那,又不停对随行记者夸耀自己的政绩,关于开发西本岛的话题更是滔滔不绝。他旁若无人般纵声大笑,在耀目的闪光灯下,他悠然自得。

可频闪炫目灯光弄得妇人怀中的熟睡小孩很不舒服,孩子哇哇哭泣,无论妇人如何逗弄也止不住。

在哭声骚扰下,议员怒了,他抱怨说话被中止,斥责孩子不识抬举,斥责妇女教儿不善,在旁几名乘客看不过眼,却又屈于权威不敢作声,只能怒目而视。

妇女抱着孩子往船舱后方移去,挪近猎人旁邊的竹箱子,只见那箱子竟在抖动!坐在旁边的乘客看见会动的箱子也大吃一惊,以为里面装了什么怪物,然之看看他一身猎人装束,也猜出八九分。

那男士摇醒猎人道:“先生!你带了什么上船啦!”

正发着美梦的猎人被摇醒后也是大吃一惊,看看脚边的竹箱子,只见它越摇越烈,就像要蹦出来似的。他赶紧抓起箱子抱在怀中,心想偷猎豹猫的事情绝不能透露,而那猎人也不想前功尽废,便谎称里面没什么。

忽然一个大浪使得船只摇摆不定,船长努力稳定船身,可惜风浪太大,船上乘客东歪西倒。猎人一个摔跤,竟把竹箱掉在地,那豹猫乘势跃起,爆盒而出。这小野生豹猫,本来野性极大,屈在细小狭窄的空间里不能伸展,如今重获自由,岂能坐以待毙?它迅速逃窜,它灵活地扑到船长的脸上,而船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倒。身体滑倒之际,抓着的船舵也急速转了好几圈,整艘船立刻倾侧,撞向海面一块隆起的礁石……

幸而船身尚算坚固,没有渗水,但如此冲击已叫船上人们痛苦不已。妇女抱着的孩子受伤,她手臂撞在椅子的扶手,百多斤的力压在臂上,伤害非同小可,痛得孩子只懂以哭闹作呼救。

另一个在大吵大闹的竟是参议员,他肥重的身躯抵不住冲击而摔倒。因船身受撞击而撬起的碎木板插在他的腹部,只见鲜血撒满衣服,他面容扭曲地卷缩一旁。

那逃亡的豹猫也逃脱不了厄运,一块漂浮海上的浮标被撞飞,硬块摔破玻璃击向豹猫腹部,重击之下,猫伤得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机敏的船长抱着微小的希望,到船上呼喊,但愿船上有哪位医生或护士在场,好给伤员进行急救,然而他呼喊良久,却无一人响应。

天真的佩佩听着有人呼喊医生,心想医生不就在船上了?怎么还不去帮忙救人呢?她扁着嘴对袖手旁观的白恩说:“医生,他们都在找你啦!”

医生闭眼回道:“我可不想卷入无谓的麻烦之中。”

佩佩忽生一计,她站在众人面前大喊:“这里有医生!”

白恩知道他的麻烦来了,但他依旧不动声色。

那西装男跟船长上前招呼:“原来你是医生啊!那太好了,船上有伤者,请你快来救人吧!”

“呵!你们愿意我倒无所谓,但之前得告诉你们,我是无执照外科医生!”白恩冷道。

“那么说,你是黑市医生了?”西装男托了托眼镜,脸有不屑。

“既然是外科医生就更好啦!总之我们别无选择,还请医生施以救援!”算是船长识时务,当务之急是救人要紧。

“好吧!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手术费可是昂贵的哦!”白恩随说随往伤员处走去,但看后眉头不禁一皱,对议员说:“急救处理费十万元。”

议员脸色突变道:“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趁火打劫啦!”

“我就开这个价,值不值得你们定!”白恩接而往妇女的孩子看症。

“好好!我给!”议员抱着伤口,此时也是身不由己,于是朝着西装男吼道:“快给他开支票!”

西装男递过支票,只见白恩并不急于接受,他对妇女说:“也得收你十万!”

妇女不禁心寒,自己哪来这么多钱呢?但听着女儿痛苦的哭闹,也不由得她了,“我答应你,我会跟丈夫商量汇钱给你的,只要你救救我的女儿!”

在场的人或对这无执照医生怨恨不已,他们还以为医生收取议员十万,是要挫他的锐气,谁知这医生又向软弱妇孺收取这天价费用。然而船上就只有他一位医生,那即便再多怨气,也得吞到肚里去。

“我还有要求!不得过问我的治疗处理手法!”白恩正色道。

“医生!这里还有只受伤动物!”一个船员从船头跑来,臂上是只半米长的黑斑纹豹猫。

这时的白恩火冒三丈,破口便骂:“是谁将珍贵的野生动物拐到船上来?”

几道目光同时射向正要逃避的猎人,一个女人将他指证出来了。

“你就是偷猎者吧?竟敢捕猎珍贵的西本岛豹猫!世上就是有你们这些盗猎者,生态才遭到破坏的,当然还有那些只顾眼前利益的人!”白恩语气矛头间接指向宣称要大肆开发西本岛作悠闲娱乐区的参议员。

目前三类伤员已安妥在腾空的沙发椅上等待白恩救援。可他一人双手,会先救谁呢?却见他套上手套,黑袍大褂之下,原来内有乾坤,里面手术刀具、针线、针药等一应俱全。他打开随行行李,一个小型急救箱也是包罗万有的。他抽出一支调好分量的麻醉针,要给小孩作局部麻醉,可她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幸好找到与之血型相配的乘客提供输血。

躺在一旁的议员贪生怕死,不了解白恩何以先治疗小孩,而不给他这样的大人物治疗,他抱怨着喊道:“喂!先给我治疗呀!我已用支票付款了,理应替我治疗!”

白恩站起来说:“这位先生啊!我只有一双手,你要我怎样同时照顾两个人呢?”

“好!那我给你二十万,你该给我治疗了吧?”议员生怕晚一步拯救,有钱他也无福消受了。

“快写支票啊!还呆什么!”议员向西装男吼道,却见医生已离开孩子,却还不是往自己走来,那议员只得瞪着眼犯傻,口里是说不出的讶异。

“你!打算先给畜生治疗么?人性命还抵不上畜牲性命么?”议员怒不可遏。

白恩向议员不屑道:“不要干涉我的处理手法!”

“你这家伙,快把这牲畜丢进海里!然后替我治疗!”议员完全漠视豹猫也是生命这道理,“不然我就告你这江湖郎中、庸医!”

对于议员的吵闹,白恩只淡淡说:“议员先生你声音雄亮,看来伤势也没大碍!”

议员愣住了,语塞在嘴里脸胀得通红。

“幸好大血管没有破裂。”见白恩脸有喜色,显然豹猫伤不致死。才一顿饭时间,白恩已替猫伤口缝上针线,包扎妥当。他擦了把汗,便往婴儿位置走去。

议员愤怒的表情画在脸上,他咬牙切齿,暗暗说道:“可恶的臭医生,先是野猫,后是婴儿,竟把我这堂堂的参议员排在最后,不分尊卑!我定要到法院起诉!”

婴儿处,白恩手执手术刀,剖开婴儿幼嫩的臂部皮肤,细心观察内里。但即使白恩医术如何高明,在这艘摇晃不定的船上施展手术,难度极高。更何况小孩臂上的桡骨神经线因猛烈撞击而弄断!

是天神,还是白恩的技术搭救?白恩在毫无大浪的情况下,顺利接驳桡骨神经线,做好包扎功夫后,才缓缓站起对妇女说:“这样孩子的手臂就不再麻痹了,不过上岸后定要送院再接受治疗。”

妇女方才急得哭成泪人,现在听见孩子被救回,脸上喜悦之色显露无遗,她双手紧握,带着无限的惊喜与感激。

“好啦!轮到议员先生你了!”说罢,白恩蹲下身子为议员急救。

那议员急得满身是汗,肥大身躯躺在沙发椅上显得老态龙钟。他急不及待问白恩:“你为何先治那畜生野猫?”

白恩从容不逼答道:“黑斑纹豹猫本可是国家珍贵动物,快临绝种边缘那!而议员先生你,却不是濒临绝种的动物!”

“我已付你十万啦!那只猫却……”

“你指望那猫能付十万元么?”白恩斩钉截铁地说,“你的伤其实很轻,多亏你肚皮脂肪帮忙,只断了副直肠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请各位乘客注意,本船与附近船只恢复联络,很快会有船接送大家上岸。”广播音刚落,在场乘客无不欢喜雀跃,只有议员满腹阴谋诡计,势要将这名黑市庸医告上法庭。

法庭周围灯光通亮,坐满身穿西装,半百以上的陪审员,正中央站着白恩,他面对律师的审问是毫无惧色。

大胡子律师质问白恩道:“白恩医生,当时船上共有伤员二人一猫,你为什么选择先医治猫?”

“我是按病情的轻重进行医治的。豹猫身为珍稀动物且病情较重,故先给予治疗,而议员病情最轻,自然待到最后才处理了!”

律师继续问:“那就是说,你把动物跟人类同等看待?作为医生,你竟然抱有这种观念么?”

“是的!”白恩坚定回答。

“竟在没有医生执照的情况下给人进行手术,且将生命垂危的人搁在一旁,先治疗畜生野猫,这做法是绝不人道的!法官大人,我恳请您严惩被告……”

退庭后,那孩子的母亲在场听审,她满怀感激对白恩说:“那时候太感谢你啦!从医院得知你的手术简直是奇迹,我女儿现正在康复中了!”

白恩没说什么,只朝着法庭大门离开。这时议员得意洋洋地挡在门口,手依旧摇着那把扇子。

“嘻嘻!就等着坐牢吧!庸医!”议员笑得轻蔑。

白恩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议员:“这是你的病历证明。”

“呵呵!给猫治疗的庸医也会写病历表?”

“我收了你钱,就有义务给你写病历,这就是我的工作。另外,我当初给你施手术时,发现你肠部有肿瘤,还像撒花一样扩散开了。”白恩冷笑道:“肠肿瘤可不容易根治,不过你愿意,可以找我!”

那议员半信半疑,被吓出汗:“你休想骗我!”

“呵呵!不信你可去医院检查啊!”白恩冷笑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别……别走!”议员跌跪在地,他忆起以往吃赌嫖饮,生活荒诞,造成肿瘤顽疾也不足为奇,眼下就有位双手救三患者的神医,那点倔强也没用处了,他连爬带滚地抓住白恩裤管,抛下议员尊严苦苦哀求道:“请医生给我治疗啊!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什么都答应?”似乎这是白恩早早设定的圈套,就待议员这兔子踩进,“我要你撤销对我的控诉,并且立刻停止西本岛野生公园的开发计划!”

对于白恩要求,议员恨得像咬碎牙齿吞下肚般,撤销对白恩的控诉对自己没影响,至于后面的开发计划关乎生计利益,一时也答应不了。

白恩见他犹豫不决,边说边走:“你可以拒绝啊!”

关乎性命,议员只好低头道:“我答应你,但你要给我切除肿瘤!”

数日后,白恩跟佩佩,连同伤愈的豹猫重回西本岛。佩佩将笼子放在森林草地上,恋恋不舍地对豹猫说:“小猫猫啊!你就不想跟我们生活么?”

笼子刚打开,久违的大自然气息使得野猫来了劲头,它探头在四周嗅了嗅,确定安全后,便灵动跳跃,东奔西跳地窜到草丛去了,它不眷恋人类的生活地,也绝不甘愿受人类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