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手帕
梅与忆共同唱着一剪梅,都希望彼此的爱能永恒,自己有爱只不过一场不能追寻的梦,再多的誓言,诺言,都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自己偏离了航向,真情真爱只能为他的绝情埋单,那印有红梅的手帕,只能是对爱的纪念,也是永远的回忆。情节细腻,语言简洁,文笔不错,期待更好,问好作者!
一方洁白的手帕,轻柔而厚实。手帕上一枝火红的梅花傲雪而立,似乎真的“不受尘埃半点侵”。孤傲,冷艳,叹为观止。
自从拥有了这方手帕,梅就用它承载了自己所有的爱情。关于爱情的眼泪都保存在这里,它是梅对爱情的见证。
今天的梅瘫软在床上,灵魂离开了她的身体。手帕摊在她的身边,红梅滴血的颜色颤抖起来,凄凉、催人泪下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穿梭回荡在冷清寂静的屋里“一枝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一人飘香……”、“一枝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一人飘香……”手帕反复地唱,声音越来越悲切,渐渐呜咽起来。梅一滴一滴眼泪淌下来,在孤独的床上洇溢开来。雪白的墙壁蒙上了一层密密的泪雾,逐渐朦胧,所有的家具因为饱含泪水而闪闪发亮,沉重的沙发黯然失神,颓然倒在一边。
梅静静地躺着,胸腔翻滚的热浪一波一波冲击她的身体,似乎要将她揪起来撕碎,然后让她烟消云散。其实梅仅有的意识也是希望自己赶快消失,快点,越快越好。因为,因为,她太害怕眼前闪现的过去,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她不相信曾经的一切转眼成空。她不相信,不相信……她全力拿起手帕蒙在脸上,泪水从手帕里流出来,流出来曾经的过去……
一身黑色西装,挺拔俊逸的忆从外面进来,从兜里掏出一方折叠齐整的手帕,温和地笑:“梅,你带的毛巾太旧了。我给你买了一块小手帕,你用起来比较方便些。”他的笑暖暖的,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清新,芬芳,注满融融爱意。
梅听见了他的呼唤,慢慢地优雅地转过身来,她一步步款款走到他的面前,盈盈巧笑挂在粉红的脸上,闪亮的大眼睛满含秋水,饱满的红唇蠕动几下。她接过那方精致的手帕,很慎重地打开,那枝高贵的红梅险些跌落在地上,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优雅地深情地落在神圣的红梅上,让人感动,感动到心痛,心痛到流泪。梅战栗了,她双手捧起这方小小的手帕,蒙在自己的脸上。有泪,滚烫的泪被手帕接住,储存在里面。
忆上前一步,把梅的手拿开,放在他满含笑意的唇边。梅的头一低,珍珠般的泪再次落在洁白手帕上,冷艳的梅里。
梅没有失望,来的时候她也是心怀忐忑。但是她想要个结果,不管怎样也要当面一见的。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漫长的日子里,有谁会固定不变?她不知道,但是想要结果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她不顾父母的阻拦和亲友的劝阻只身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其实她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想了却心愿而已,那就是——见见他。梅想过,哪怕自己的心破碎,也要一个踏实的。没有料到,他仍旧对她一往情深,激动,最主要的是感动,梅的泪簌簌而落。
他用手拿过手帕,温柔地举起,轻轻地将梅脸上流淌的小溪擦干。梅还是忍不住哽咽。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惜:“梅,别这样,好吗?你看我不是还在吗?
“嗯。”梅一边点头一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我知道。”她呜咽着说。
“唉,你呀。”忆再次抬手把梅脸上的泪擦去:“不要哭了噢。”他伸开双臂,将梅揽入自己的怀中“梅,这又是何必呢?不许再哭了。听话,我不是在你的身边吗?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的。”
“是吗?”梅扬起脸来,晶莹的泪珠留在脸上。
他一只手揽过梅的肩膀,一只手用手帕继续为梅拭擦脸上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的泪水:“梅,相信我。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梅使劲点头:“我相信你的,相信。我们永远在一起。”
“会的。我们永远在一起。”他紧紧地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梅将脸深深地埋在他宽厚的怀里。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很急很乱。他松开环绕她的双手,捧起她的脑袋,眼睛里是看不到底的深潭,蕴藏了太多太丰富的内容,他缓缓地把头低下,低下……
城市的夜晚,到处是辉煌的灯火。白天的喧嚣略微减少,但是那车,也许是为了早点给自己找到一个归宿而显得有些匆忙,本来就刺眼的车灯更加的急躁,于是就用更加刺眼的亮光给自己前行的路扫除障碍。
梅乖巧地偎依着高大的忆。微醺的夜风有一点怪怪的气味,还有一点暧昧的气息。梅随着忆的脚步移动,她没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是随便忆将她带往哪里,她的归宿是忆安排的地方,她随便他将自己带往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天堂。梅希望这样的路没有尽头,就这样永远走下去,她偎依着他,一直到永远……
身旁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一次次将他们抛下,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影子猛然被拉长,“嗖”地一下又恢复原状。梅静静依靠着忆,她其实有一丝隐隐的担心,担心什么?说不出的,这种担心隐隐约约,无法捕捉,却不远不近地追随着她,让她放心不下,却没有来由。好像,好像是一种不祥的预感?梅极力排除这个阴影,于是下意识地更加贴紧忆,生怕她离得远了,忆就会象空气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过一家歌厅的时候,忆停下来:“梅,进去看看?”
梅望望忆兴趣盎然的脸,其实她不想去,她讨厌这种地方。她是传统的有点封建的女子,对于老是去这种地方的人有点异样的看法。但是,为了不拂逆忆的意思,她就算不情愿也会随他。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百依百顺。
这里除了声震耳鼓的吵杂,没有一点点恬淡的安静。梅有点晕,她紧紧随着忆,与其说是跟随,倒不如说是被他拖着到了一个包间。这里总算好一点,梅好歹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行音乐,梅也知之甚少。她只是静静地听忆满面放光地一首首唱给她听,声情并茂。梅面上含笑,心里却由不得生出一丝不安的意味。和忆相恋三年,分开两年。这两年里忆的变化很大,他曾经很是要求上进,也很努力,他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学会这么多歌呢?梅心存疑虑:他变了,究竟又是哪里变了?她具体也说不清。可是表面上忆对她还是那样的情深意重的啊,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对。这到底是哪里不对?说不出来,梅仅仅凭了一种直觉,真的说不上来。
“梅,梅,”
“嗯?”梅从沉吟中被拉回来,有些迷茫,她望向兴奋的忆。
他陶醉在自己的歌里,对梅的异样没有察觉:“梅,我学会了一首歌,是我特意学了想送给你的。你愿意听吗?”
“是吗?我当然愿意听啊。”梅脸上挂满了笑容。
说着,忆已经打开音乐,立即有舒缓的音乐如溪流般淌出,扣人心弦,轻柔,深情,忆抬头看着梅:“我是一片雪花,而你是一朵梅花,我离开苍茫遥远的天空,为你飞舞飘下。我心晶莹无暇,独爱你红尘奇葩。那一朵风中摇摆的娇艳,是我追寻的梦啊。我为你飘洒,你为我开花。迎着萧萧北风,吻你红红脸庞,一缕忧伤满天涯。我为你飘洒,你为我开花。此生有此一刻与你相依相偎,何惧阳光来融化……”忆的眼里如梦如幻,他略带忧伤的声音充满了无限的令人揪心的感情。
梅的眼里蒙上闪闪的泪光,她为刚才心头闪过的对忆的怀疑深深愧疚。
忆看着她,慢慢地伸出双臂:“梅,相信我。我会永远爱你,我们永不分开,好吗?”
梅慢慢点点头,她伸手从忆的手里拿过话筒,这个举动忆迟疑了一下,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过梅唱歌的。没有伴奏,很安静的,梅缓缓地开始唱:“真情象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常留心间……”
梅不怎么唱歌,她会的歌不多,这是她在看《一剪梅》的电视剧时,因为喜欢这首歌的歌词,特意学了一下,她唱的不是那么准确,但是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她想告诉忆,她对他的感情不是语言所能形容的。她就是那支只为他一人飘香的寒梅。她唱的有点诀别的悲壮,仿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调子。
就在她近乎誓言的歌声里,忆的脸上闪过很多的变化,其实他心里的复杂如果梅在注意的时候不难察觉的,可是她没有察觉到,梅因为聚精会神地在唱歌而没有注意到。
梅唱完了,她突然的停顿惊醒了忆。愉快的微笑马上恢复在他的脸上,他使劲拍手:“太好了,太好听了。梅,你不怎么喜欢这个的,我以为你不会唱呢。没想到你的歌唱出来太动人了,太让我感动了。梅,谢谢你为我唱歌,我会记住你的歌。”
“一介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梅的声音似乎仍旧在屋里回荡,有些凄凉。
又过了半年,在梅翘首期待的日子里,忆终于结婚了,新娘不知道是谁,但不是梅。
原来自己不是红尘奇葩,也不是他追寻的梦。誓言,诺言,好繁华的承诺,就在承诺的那一刻心其实已经偏离了轨道,驶入自己不知道的方向了。梅终于明白了,自己那恍惚不定的预感竟是真的事实。可是,可是,为什么却用谎言骗出自己的真情为他的绝情陪葬?
手帕上的红梅依然如初,泪渐渐从手帕里如小溪一般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