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生,你要去哪
王生生,你要去那?是繁华的都市还是梦里面的故乡?也许是生生的自己都不知道。对于未来的迷茫还有人生的需要是很多的人所谓的目标,可是在茫茫都市的海洋里面要如何来寻找自己呢?看作者的文字,想起了骆驼祥子里面的一些故事片段。不一样的社会背景下面,还是有着一样的悲哀。但愿阳光只是让自己的影子挡住了。故事情节饱满,人物描写细腻,推荐欣赏!
这是王生生所有的家当。一个塑料编织袋里疏松的装着过冬的衣服,另一个塑料编织袋里也疏松地装着被子和褥子。在两个袋子中间夹着已有洞眼的牛皮皮箱。皮箱里装的是些单衣与日常用物。这皮箱是对面楼上的一个老太太送给他的。老太太与王生生是同乡人,她退休前是位中学教师。老太太将这皮箱放楼下小仓房里,不知放有多少年头。
这些家当,是他刚才从老太太的小仓房提过来的。放在小饭店的门前一旁。这是一条离火车站很近的小街,王生生非常熟悉的小街。他在这条街经过无数遍。
这家当周围围有着不少人,有的人围着这家当来回的转悠着,有的人在直勾勾地看着。王生生坐在饭店门前台阶一旁,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对身边的这些人不屑一顾,只在斜着目光瞟了他们一眼。他拧的脑袋与眼睛,对着一侧的砖墙。墙角下有个耗子洞,洞的周围是翻出的新土,浮上有些干燥,那洞里的耗子不时探出半个脑袋,比绿豆还小的眼睛,发出冷光,向四处寻觅着。他感到它们活泼洒脱,自由自在,没有忧伤,也没有苦恼。他细细眯眼看着耗子,嘴角流露出肤浅的笑意。
从饭店里走出一个满脸通红,喷着酒气的人。他是个车夫。他用牙签剔着稀疏牙缝,牙齿全都漆黑漆黑着。“嘿嘿……嘿……”他走到门前的台阶上,放开他那酒精冲着的嗓门,嚷叫道:“王生生,听说你到黄胖脑袋的大酒店做经理去了,怎么又不干啦!”王生生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车夫向前迈进了几步,用手指顶着他的脑袋,说:“我早看出,你这小子,小驴拉磨,没有长劲。”他又继续提着他的嗓门,牙齿漏风地说,“那是黄胖脑袋那天不知喝了多少假酒,还是那根神经出毛病了,让你这小子走了运气。”王生生呼的窜立起来,吓得车夫往后退了好几步,车夫脸色由红变白。
“你该干啥干啥去,是不是吃饱撑的!”王生生脖子抻得老长老长,愤恨着。
饭店的老板娘,给了车夫一个眼色,顺手用扫帚把子捅了车夫一下说:“快点死走吧,不要瞎嘣了。”
车夫跨上了鞍座,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来摆晃着:
“O了。”
周围的这些人,有些是长年住着旅店,不知是干什么,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也有路过的人跟着凑合看热闹,而看的不知是什么样热闹;还有是开店老板和服务员。对面窗户阳台的玻璃,反射过来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些刻的王生生嘟嚷出一句:“妈呀,饿了。”他的确想不起他是什么吃的东西。好象还是昨天中午吃的。昨天晚上,从黄胖脑袋的酒店出来后,一直没有吃东西,连一口水也没有喝。
来这饭店吃饭的人是没有准点的,正午正是吃饭时,有时连个鬼都没有,而过了饭时后,这店也许会一个空桌都没有,里面坐得满满的。这饭店,基本都是住旅店人吃饭,他们什么时间饿什么时间吃。现在里面只有一人。王生生拧过头对着饭店的扫了一眼,看着里面那人正在低头吮着面条。他感到更饿了。他问饭店的老板:“大哥,给弄点吃的。”
“想吃啥?”老板盯着他,问道。
他站了起来,向饭店里面,缓慢的走去,到了桌旁,一屁股落在椅子上。
“来一屉饺子,再来什么呢,”他思忖,将桌上的菜谱推向一边,“再来一碗蒸猪血,够了。老板蒸的猪血真好,恐怕以后再不能喝到。”蒸猪血确是这饭店最出色的一道菜。出锅的猪血,比豆腐还嫩,用汤匙舀出,不会渗出一点的水分,吃着不腥不涩,清纯鲜嫩。才三元一碗,很便宜。
王生生进了饭店后,闲呆的人们,相继散去了,还有几个站在门口,目光投进门内。
老板娘将炙热的蒸猪血放在王生生面前,另外挟了一碟小菜,虽说是小菜,里面有花生米,黄豆,干豆腐丝。
“小菜是赠送的。”老板娘说。
“谢谢……谢谢……”
“现在很想喝酒,喝,来一口杯酒。”王生生与老板娘说,“还是来散酒吧,瓶装的一不定有散的好喝。”其实,他也是图省钱。
外面人都已散尽,刚才那吃面条的客人已走,只剩下王生生一个人。老板坐在一边,戴着花镜,看着张皱皱巴巴的旧报纸。王生生喝酒时,尖着嘴,不时的发生出嗤嗤的响声。
“行李都准备好,要往哪去了,是不是要去大地方?。”老板问他。
“大地方,大地方。嘿嘿嘿,去再大的地方,还不是跟要饭的一样。”他连接又嗤嗤的喝了两口。
“再来一杯。”老板娘又给接了一杯。这一杯不几口就喝完。
“今天就想喝酒,喝得晕晕乎乎,最好不知道北是哪。”他又嗤溜的喝了一口。他的脸上呈出通红,酒精在身上发烧。
“再来一杯。!“
“差不多行了,”饭店老板对着他没有好气的说道,“从这里坐一会行,酒是不卖了。把饺子和菜塞完。”
“怕我不给你钱。你放心,我喝酒,不差钱,不差事,一分钱少不了”。
“不是差不差钱,怕你喝多了。”
他摸了摸了内怀装钱的兜子,那八张崭新的票还板挺着。
“你忘了,就因为喝多了,你拎了那个小姐的包。”
“大哥,你怎么要揭人家疮疤呀!”这确实提醒了王生生。“是呀,是呀!还是老板说得对,“喝酒真耽误事。那是,那是——。”
他用手掌拍打的头顶,显出苦痛的的神情。
他嗤溜的又一喝了大口。然后,抻缩着脖子,拧拧脑袋。
他对着老板说:“大哥,要是人总长不大多好啊。”
“你纯说梦话呢。这酒真没有让你白喝。”
“想想小时候多开心,现在真遭罪。”
“你家是哪的?”老板问。
“从这里西去,三四百里地,有个叫凌云水库,知道吗?”
“听说过。”
“那水库的窝子,就是我老家。”
“屯子,田地,树木,都被水淹着。现在每年夏天,几百里以外地人,开着小轿子,去兜风,去游山玩水。以前,别的地方吃的都是苞米高梁,我们那都是吃大米”。王生生这时显得有些得意。
是的,他的家乡是在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其间有条河流穿过,长年流淌着不息的水流,两岸是绿油油稻田。村屯宁静安谧,阳光下发出淡淡的晕光。周围山坡,披着茵茵绿装,微风吹拂,荡漾着起伏的波浪。值得称道的是,这里产出的大米,油光鉴亮,做出的米饭香味四溢。
某年的某一天,一位高官来到这儿巡视,带着几位随同,对这里的景观与环境赞绝不已,微略思虑,对随从人员说,这里是个修建水库绝好的地方。他当即下达指示,在这儿尽快规划设计建造水库,利在当今,功在千秋。王生生所在的村屯的村民,搬迁到到一个半山坡上。村民们之后所有的生活环境,生活条件,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异。
王生生是在移迁那儿定亲结婚。
媳妇家地处更为偏僻落后深山沟里。听说动迁能得到可观的一笔钱,还给每家每户建新房新屋。虽说王生生相貌平平,个子比别人矮大半头,他老实勤恳,只是有些木讷。再说动迁里时,动迁费是按人头与户口发放的,要赶动迁之前结婚,媳妇也会得到一笔人头费。当时,娘家提出这样的要求,将迁移费全都付给娘家,好接济媳妇的弟弟婚事费用。王生生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同意了。他们闪电般的结婚了。要不遇上迁移这好机会,王生生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讨上媳妇呢。有人说,媳妇与王生生在一起,是鲜花插在牛粪了。都说王生生艳福不浅。媳妇生着清秀的瓜子脸,身材窈窕,眉清目秀,说起话来细声柔语。
王生生本身还有一个要命的情隐,在他六七岁时,跟着哥哥上山采山货,跌落到山凹里,他的命根让树根穿坏了。没有及时得了医治,留下终身憾事,丧失了男人本有的功能。
虽说房屋新好,都是贫脊的山坡地,春天播种到秋收时,往往连种子化肥钱都收不回来,政府的补贴只能是车薪杯水。村民纷纷出走四处谋生了。王生生就早就动心,出外做工,不能总在空守着媳妇与房子。漂亮媳妇往回娘家一去就是多日,不愿回来。
他与他一起长大的岁数相仿的本村人张林,来到几百里外里的一个城市。
这陌生的繁荣的城市,穿天的高楼一幢连一幢的,街道如是河流,川流不息车,来来往往的人,铺天盖地广告,令人眼花缭绕。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目不遐接。他们在大街上商店里浏览了半天。
傍晚时分,他们来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俩就去了劳务市场。人家问他们有什么技能。他们摇摇头摆摆手,说,就会干些力气活。问他们以前在什么地方干过,他们说,之前种过地,第一回进城市找工作。连接去了两天劳务市场,去没有遇一份合适工作,要不工资太低,要不是没有住的地方,或没有吃饭的食堂。晚间,他两回到了旅店,合计着,是不是换一个城市找地方工作,还是回家呢。旅店的老板推门进来,看着他俩犯愁,对他俩说,我那以前的接站员回家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你俩愿意话,先在我这里干着,但只能用一个,我看你俩都很稳当可靠,愿意的话,谁留下干都行,供吃共住,原先的接站员,就不让回来了。”老板用眼睛瞟了他们。“认为还可以,你俩商量商量。低薪三百五,接一个客人提二元,加上一天三顿饭,每月也能挣个过千。再说接站这活也不累,就是眼睛里的活,嘴要勤。
老板与他们说话间,目光一直都瞅着王生生,有意让他留着。
张林看出老板要留王生生,便顺手推舟说,对老板说:“还是留着他吧。”
老板拍着王生生肩膀,说:“在我这儿干吧,接站这活不累,回你那山沟里,有什么意思,只有光秃秃山,守着你那几亩山坡地。在这里,一年下来,也能拿上万把千的回家。”
王生生按照老板的指派,收拾卫生,叠被子,换床单,刷厕所,扫地,擦地……这一套活计下来,累出他内衣湿透了。活完后,老板很满意的对他说:“辛苦了,还是你们那边过来的能干呀!歇会,歇会。其实这些活,并不累,刚开始干,有些不适应,干长就好了,不会觉得累的。等会,马上就午饭了,吃过饭后,去睡一觉。”
夜晚车站广场,灯光明敝,人影疏稀,有匆忙的,有攸闲的。车站的上空,不断传来报站的广播声。随后,出站口人头攒动。王生生伸着脖子,向里了望,急切的期盼,像是等待着如归的亲人。
王生生对着出站的人低声喊道:“住店吗?住店吗?条件好,干净卫生,保你满意,不满意退钱……”当出口处人都走尽时,他又走到广场中,招呼着来往的路人。到午夜十二时,今天共接了五位客人,有三位领到旅店时,对旅店的条件不满意,尽管老板与王生生如何挽留,落价,都没有留住。
老板看看墙上的电子表,说:“还不到十二点,再去一二趟,还缺两个床。”
“行,行——”王生生满口的答应着,这时,他的嗓子有些发哑,腿也在发酸。
车站广场的人,越来稀少,灯光显得孤寂。那些流浪汉倦缩在大楼的角落下,在恶梦里发着惊诈的尖叫。王生生感到毛骨悚然,肚子也饿了。他再也不想坚持下去。他回到的旅店时,老板对他说:“今天点子很正呀,来得全不费工夫,床位都满了。你刚走不一会,就有两个找上门来的。朋友,都是你带来的运气”。
此刻的王生生什么念头也没有,只是非常的困,眼皮在勉强的支撑着。老板对他说道:“你早点休息,明早六点半起来就行。老板指着一边铺盖,又指着过道上的旧沙发说:“不用脱衣服了,省得来回又脱又穿,省事。”老板哈哈一笑,走开了。
王生生计算着每天的接客的数量,半个月来,总共接了八十二多个客人,接客提成,加底薪,四百零一些,这中间,他给媳妇只去两回电话,她说,家里不用他操心,好好干着吧。他说他一个月净挣一千多元钱没有问题。与老婆通话时,没有感到老婆对他有着离别的挂念。
不几天后,媳妇来了电话,告诉他说,她要去她表姐那,一个海滨城市做生意去了。去了之后,最早年底才能回来,要是干好了,让他一起过去。接到电话后,他感到事态不妙,心悬在半空中。
第二天,他哥哥也来了电话,说他的媳妇跟张林走了,并不是做什么生意,他俩私奔去了。这该死的张林,你将我扔在这里,你不安好心,自已回家,将我老婆拐走了,你……不得好死!
他双手直往脑袋捅,在发痴呆,浑身一点气力也没有了,要说什么话,可能都说不出来,可是,他能对谁说呢!他尽力对自己说,冷静点,冷静些,不要冲动。他想起,在他小时候,他妈妈总爱说的的那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不要强求。”
王生生与老板结了帐,帐没有细算,只在草草的看了钱,直往火车站溜去,因为他知道,这时候正有一趟往他家乡去的火车。
下了火车,是县城,他家离这县城有五十里地。此刻已快接近五点了,往他家那方向什么车也没有了。他在想今晚是回去,还是在这里住一宿呢?家里就剩着那空房,在那儿不一样,这时,他感到回来有些后悔了,不该回来,应该随她去吧。回来能解决什么问题,管什么用。
王生生朝着他家方向望去,最后一抹的晚霞将被山峦吞没,可那些山峦好象特别的近,伸手能触摸,山的那边,是他家的那个村屯。
“二生子,二生子——”一个有点耳熟的音声,并在叫着他的小名。他拧头一看,是本屯子的二军子,他在小城里,干着拉脚的活计。。
二军子一下子追到他前面,说:“我一看就是你,这晚了,你要往哪去?”
“回家?”
“回家?”二军子反问。“这么晚还要回家!怎么回家,有急事?”
他摇着头。二军子不会知道自己的媳妇与张林跑了吧。
“刚下火车,饿了吧?我们先吃口饭去。”二军子说。
“我想回家。”
“明天一早,坐早班车回家。到家正好上午。我们去喝点小酒。”二军子很恳切的说。然后硬拉着王生生手,将他领进一个条胡同的小吃部。
他俩不知喝了多少酒,也不知喝了多长时间。说了些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王生生没有二军子喝得多,可他比二军子要醉得厉害,二军子搀扶着他回到自己所谓的家。
喝酒间,王生生将老婆与张林私奔的事,说走嘴了。
二军子一个劲劝他,开导他,他们一起骂了张林,骂张林的祖宗八代,又骂了媳妇的娘,生出这个没有良心的姑娘。最后,他们又一起骂起了自己祖辈,骂自己的祖宗没有能耐,没有出息,使自己的受苦受屈,还骂了许许多多……
二军子所谓的家,是几个人合伙租的平房。他的房间,只有三平米,房租每月四十元。
他俩进放房间,王生生衣服也没脱,一头栽在床上,如一只死物似的栽倒了。
第二日,王生生睁开眼睛,摆动着脑袋,什么也看不见,他惊诧,在慌张。这是什么地方,是在做梦!他来了个来翻身,两手臂甩向一面,落在一边的二军子身上。二军了也睁开眼睛,说道:
“醒了。”
王生生激灵坐了起来,如僵尸站起,说道:
“酒喝多,如得一场病,浑身没有一个地方好受的。我是怎么到这来睡的,一点都不知道。”
二军子昨晚也是和着衣服一起睡的。
王生生坐了第一班早车。汽车出了小城,路况很糟糕,又是颠簸,又是拐弯,加上昨晚的酒劲还没过,还有汽油味刺激,他的脑袋胀痛,恶心,想往外呕吐。他强忍着,强忍着,不要在汽车上呕吐,以免弄得一车的恶心气味,恼人烦。他逼得脸色发紫。他强迫地坚持着,终于等到了自己要下的站点。站点就在水库的堤坝上。
下了车,他直奔水边,对着水面一阵一阵呕吐,之后,舒服多了。他用双手捧着水漱了口,然后又喝了几口。看着水库宽阔荡漾的水面,山景倒映在水里影影绰绰,他油然感慨着:就因为建造水库,我的村庄,我的老屋,还有的树木,都让你给淹没了。年幼时许多梦想,在一起玩耍时伙伴的身影,还有自己父母的坟墓,都让淹了。因为迁移,我娶了本不是我漂亮的女人,她现在不属于我的,跟别人跑了,还说去做生意了,我的一点准备也没有,从来没有提防过她。你不想跟我过,你得与我说一说啊。王生生并怎么恨她,知道有愧于媳妇,只是感到自已委屈窝囊。对着这波波折折的水面,王生生想要大哭一场。他真的哭了,哭得很凄楚,他从来没有这伤心的哭过。哭完后,他用冰冷冰冷水洗了头,没有感到一点凉意。
王生生走到家门口时,还不到十一点。门上挂着的锁,生了一层浮锈,门前地面上零落着杂乱的树叶与秸叶。
他哥哥与嫂子过来,嫂子给他打开的锁,说:“她走时,什么也没说,我与哥哥以为她是回娘家了。后来是别人告诉我们,她跟张林子走了。心狠毒辣啊!人心莫测呀……这两个缺德鬼……”
他哥哥瞟了他嫂子一眼,嫂子将话停住了。
一进门,一股凉气与霉味扑面而来,王生生顿感心中透凉。他又来了一阵心酸,强装着平静,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在难过,就是在哥哥嫂面前,也不让他们看见。
他与哥哥商定,将自己的三间房子,先由哥哥他们住着,不要房租,也不给保管费。那几亩山坡地,他对哥哥说,你愿种就种,不种就搁着,免得还要花种子肥料钱。什么时候与媳妇办离婚,以后再说。
他在家待了二天,回到了原来的城市。回到旅店时,老板又雇用了新人。
老板对他说:你就到车站去接站,接的客人就往旅店或宾馆送。一天也能挣个百把十元。你看他,有模有样的,你就将他送到大宾馆,能给提个十块八块,要是住小店,就往我这里送,都得给你提三块的。一天多不用,遇上七八茬,就行了。”
当日,去了车站不一会,就遇上了个六人旅游团。没有费多少口舌,将他们送了个宾馆。宾馆的老板按一人五元,给他提了三十元。在往回头的道上,王生生兴奋得眼睛发出亮光。
他回到车站广场,坐在花池边的石凳上歇脚。花池里花与草旺盛期已过,叶子在渐黄,花朵已发蔫,它们在冷风瑟索。
他神情恍惚,来了困意,他在提醒着,不要睡着了,冻着感冒了,还得花钱药吃。他手里的“某某宾馆接站员”在来回的晃动着。这是他自封的职务。
“哥们,你好,哦,你是宾馆的接站员?”
王生生说:“是——是是。”
他端量这人,此人约莫三十出头,留着一头的女人长发,一点胡子也没有。
“你住店吗?”王生生向他问道。那人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着头。
“咱们这里小姐好找吗?”
“说好找也好找”王生生对他说,又端量着他一次,看得对方很不好意思,好在路灯光下看不真表情。
“能帮找到地方?”
王生生疑惑着,摇摇头。
“没有事的,我不是卧底,就是想玩会,开开心。”那人进一步的说着:“哥们够意思,我也是够是意思的,给你二十元,就算给你信息费。”
“万一出了意外,你不要说你给我钱的呀!”
“不能的,放心着,哥们不是那样人。”
那人从兜里抽出了二十元钱,递给了王生生,王生生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了,让你破费了。”
王生生领着他,去了他熟悉的,养有多名小姐的一家旅店。旅店老板也给他提了五元钱。
这一天,王生生里外加上挣了六十五钱。
这是他最顺利的一天。
以后的时间里,一天最多也只能挣二十元,有十多元的,还有一分钱不挣的时候。他连一瓶水也舍不得买,去熟识的地方喝上一顿自来水。接连两天了,没有接上一个人。别的钱舍不得花,但他舍得喝酒,喝酒花钱心不疼,一次至少半斤,是两元一斤散酒。在他苦恼和无奈的时候,他的酒瘾马上就来,非喝不可。有一回,他就着一袋花生米,喝了一瓶用矿水瓶装着的散白酒,之后,迷迷糊糊地躺在石椅上睡着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让巡逻警察弄醒,赶走了。
现在大约九点半时况,坐在石椅上王生生,这回不是花生米,是椒盐黄豆,还有五角钱一袋的榨菜,还是那个矿水瓶装着散酒,喝了一大半,他不想再喝下去。他离开花池边上的石椅子。他转悠了好一会,没有碰到一个客人。他开始转向广场四周的街道里。
十字路口拐角处,一个女人拎着包,慢慢悠悠的走,像是在路上打发时间,王生生尾随着她,兴许她能住店呢?。那女人突然弯下腰来,将包放在地上,在系散了扣了鞋带。王生生急于追了上去,一把拎起地上提包,如杆箭似射顺着墙根溜走了。受惊的女人,放开了嗓门:
“有人抢包啦——!”
她的声音如炸弹在街道的上空炸开了。
“缺德鬼,给我站住!站住——抓住他!”
听到女人惊诈后,人们纷纷涌上了街上。所有目光投向快奔跑的人影。
眼快的,看出那拎包是谁。
“就是那个子不高,骨架大,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憨憝子。”
“看他样子,不是那种人啊!”
“这,那有地方看啊。”
“人要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的来!”
“算他也拎正了,丢包的那个不是小姐吗,总在这一片来回的窜。”
……
王生生飞速地拐向了一条小街,后面好象有许许多多的人,还有警车追赶他,他实是跑不动了,慢慢的慢慢的他放缓了脚步。眼睛里冒着金花,眼前一片漆黑。
“我的妈呀,我是干了什么事呀!”他的心,已经不在他体内。糊涂啊糊涂!可耻啊可耻。他手双手拍着的脑门。稍微平息后,他拉开拉链,包里装着一件裤头,还有一卷卫生纸,一包拆开的湿巾。他将包抖落了几下,有几个硬钢蹦在哗哗作响。
他将几个钢蹦装进兜里,把包撇向一边屋顶。
他摸了自己的前胸,心还厉害的跳个不停。那发硬是什么呀。他在发蒙了,用手捏了一下,才想起,是他最后的家底啊,仅有的五百元钱!在走到绝境时,才会用得着的。那五百元,装在马夹内兜中,被他用线缝死了。
王生生为着自己做的蠢事在痛苦着,他焦虑,无所适从。他现在非常的清醒,一点醉意也没有。
一辆警车在他一侧嘎然停下,从车里跳出两个警察。他想逃,根本就来不及,他还是往后退了几步。两个警察,一个擒着他的脖子,一个“哗”的声,给他带上了锃亮的手拷。
“你这个王八犊子,不好好在家种地,还拎起包了,就你能行吗?”
“你说,还有谁与你一起合伙的。”
“没有……”
“不能吧,肯定不是你一个干的……”
王生生跟着这两个警察来到一座大楼里,他不敢正眼看着警察,好象有点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
警察让他掏出身上所有的物件。他掏出身份证后,警惕的四只眼睛全在逼视着他。
“什么也没有了。”
“掏!不行帮你。”说着,一个警察开始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前胸后背,抹了几遍,然后说:“掏,掏尽!”
他将兜里所有东西全部都掏出了,连同硬币,连同上厕所用的卫生纸。
警察对他的掏出钱瞟了一眼,加一起才六十多元。
“就这一点钱吗?”
“是。”
“那包呢?”
“包让我扔了。没有钱,只有裤衩,卫生纸……”
“你一点不实在,还是我来提醒你吧。”说着,警察一手推向他的前胸左侧,“这里面有硬片,是什么?你自己解开。”王生生脸色立刻发紫转青。要不是他靠着桌子,他一定会瘫到地上。
“大哥,这是我所有的……。”
“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你要恶劣,可以关你三年二年,你的罪行很严重;你要配合我们,可以对你宽大处理。现在就看你了。”
王生生将外衣与马夹一起脱下。
“自己拆开!”
他把崭新五百元放桌上。
一个警察与他一问一答做了笔录,最后签字按手印。另一个警察在一边抽烟转悠。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其中的一个警察说:“先放着吧,明天再处理。”
他被关进了另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张铁床,床上铺着的不知哪儿弄来破旧的沙发垫子。室内的灯光暗淡,窗外罩着铁拦,风吹着外面贴墙的爬山虎叶子,沙沙作响。警察在门外嘀咕了一阵,王生生没有听清说些了什么。
随后一个警察进来,扫视了室内,说“你要有事,大声敲门,有人会过来,不要关灯”
王生生点着头。
这一夜,他也没有去敲门,连厕所也没有去,蒙乎乎的,和着衣服很香很香的睡了一夜。
根据他的案情,进行了核实,确定他是没有前科,是个初犯,是酒后一时冲动,也不是团伙作案,认罪态度又好,处罚他拘留十五天。
“我们对你进行了宽大处理,只是对你进行拘留处罚……”
“谢谢……谢谢……”王生生还想说什么,他不得不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里。他想要问他的那五百多元钱,能不能还给他。
拘留所坐落在这城市的边缘地带,四面的高墙拉着铁丝网,门卫的后面拴着几只大狼狗,狗在半蹲半站着,眼睛发出绿色的光。
王生生跟着拘留所警察后面,走进一个房间,里面有七个人,那十四只眼光一下子聚集到他的身上。
这几个人之中,有个个头高大,脑袋胖,鼻子扁平也大,眼睛细小,站在中间,最前面。看着他比警察还要严厉,气盛。送他进来的那位警察退出之后,那几个,一下子蜂涌过来,围着他。王生生到吸了一口气,神态无主。以前,他听说过,到这里来,都得挨顿胖揍。他做准备挨打的架势,靠在一个角落。
“看你这个熊样,没有一点骨气。”这当中的人,不知谁说了一句。
那大个胖脑袋问他:“你怎么的了?”
王生生说:“犯错误了。”
“废话,犯错误。我问你,犯的什么事!”
“拎包。一时糊涂。”
“你会拎包?”
“不会。”
“哈哈——哈”一阵哈哈大笑。
“不会,怎么还进来了!”
“砰——”不知是那位踢了王生生一脚。
又有一个刚想伸出拳头,挥向王生生。
胖脑袋吼道:“停!停!”那挥拳的家伙顿时收回他的拳头。
王生生对胖脑袋报以感激目光。
以后几天里,王生生与胖脑袋相处得很好。他给胖脑袋端茶倒水,连袜子都给洗了。胖脑袋对他也很够意思。不时的给他扔过一盒半盒烟的,都是些二十元以上的好烟。
在第六天那天,胖脑袋拘留期已满。胖脑袋临走时,给王生生留下了电话号码,连住址都写下了,并对他说:“出去之后,去找我。”
看着胖脑袋走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了丝丝希望。王生生想:兴许他以后就是我的贵人。
胖脑袋在走后,王生生才知道,他是因为吸毒,被拘留的。他家在这个城市开着很有名的大酒店。他自己有着小车。王生生想,有钱干什么不好,怎么要吸毒呀,糟蹋自己身体,还得犯法。有人用钱找罪受,有人为钱去受罪。
这不知不觉十五天,王生生在不期盼中很快的就过去了。这期间,他的哥哥从几百里之外来探望了他,为他交了六百多元拘留的费用,只给他留了一百元钱作零用。对他拘留期满后,他回家去,还是做什么样,他的哥哥一字没提。他并对王生生说,这七百多元是从别人借来的。
出了拘留所大门,他开始犯愁了。他要往何处去?
拘留所大门西边,是个公共汽车站点。站牌下依稀地站着几个人,在等车。
他从里兜里掏出胖脑袋给他留下的电话号,朝着对面的一个超市走去。
他拔了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没有接,他接着又拔了第二遍,响了好几声后,对方才接:“你好,你是——”
“你好,我是你在拘留所的朋友,叫王生生。”
“哦,哦,出来了,现在在哪?在事吗?”
“想找你……”。
“好的,你怎么过来——这样吧,你就在那大门附近等着我,用不了十五分钟,我就能到。”
“嗯,嗯……”
正午的阳光晒在王生生身上,暖洋洋的。路边树叶在微风中翻身打滚,抖索,相互追逐。还没有到十分钟,胖脑袋开着辆黑色小车过来了,他身边坐着个与他岁数相仿的瘦男子。
瘦男子下了车,对着王生生说:“王哥,你坐前面。”
王生生说:“不,我还是坐后面后。”
坐有驾座上的胖脑袋,对瘦子说:“不要扯扯拉拉的,快点了,还得忙别的事去。马上上午头了。”
王生生上了车后,胖脑袋给了王生生一个笑脸,并给他递过一支烟,瘦男子递过火机。
胖脑袋比在拘留所时,好象又在胖些了,穿着随意的休闲服,脑勺后的赘肉比原先更多,随着汽车的颤动,赘肉在抖动。
一路上,胖子与王生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与瘦子谈了昨晚上喝酒的事,王生生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得:昨天晚上,他与一个叫小飞的朋友,从下晚五点一直喝到十二点多,喝完之后,去泡澡,一直泡到今天早晨五点才回来。
车子在一家气势不凡门面考究的饭店前面嘎然停下,胖子对着镜子里的王生生说:“这就是咱家的饭店。”
王生生跟在他俩后面走进里面。
大厅里,假山,喷泉,绿树缠绕彩灯,水池里鲜活的鱼儿在悠然的游动。他们从大厅的一角白钢楼梯那,上了二楼。
胖子对瘦子说,“你去候厨那儿走走,我与王哥到我的办公室说几句,马上你跟我去一趟海湾港。”
海湾港也是本市很有名气一家酒店。
胖子的办公室,里面放着电脑,电脑的显示器上落满了灰尘。
胖子对着王生生说:“王哥,你给我印象是,你这人实在,勤恳,我这里正缺少这样的人。你要是愿意,在我这儿先干着。不是干活,帮我管理管理,我可以分分身,这里成天的绑着我,难受死了!”
“老弟呀,我可不会管理呀,只能干些死活,只要你能给我安排个地方,这就感激不尽了。”王生生用祁求的眼神对胖脑袋说。
“我看你行,先干着,我委派你,谁敢不听。你就是我的助理。”
之后,他对王生生提出一些要求,其中提到,工作期间,不能喝酒,晚饭时,可以与厨师一起可以喝上一杯半杯的。
王生生怎么也不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在他头上,无功先受禄。他鬼使神差的拎了别人什么也没有包,拘了十五天,结识了胖脑袋,居然给他带来了好运气。
真不知道那片云彩有雨啊。
人家胖老板就是讲义气,够意思,说到做到,够朋友。我王生生是个地道的农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人家看起我,将我当人看,我也不能让人家失望。
胖子为何要用一个认识时间不长,了解不多的王生生来助理呢?
前些日子,他的父亲得了脑血栓病,经过治疗,病情得到缓解,还不能利手利脚,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现在饭店的事务都全由胖脑袋来管理。他想要理顺一下眼下的人事的关系,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他父亲没有病之前,他父亲是不让过问饭店的事务。饭店人员,人际关系是什么样状态,他是不清楚。
饭店里从后厨掌勺师傅,到前厅的服务员,都是沾亲带故的眷属,有几个。从饭店开张以来,就一直干到现在,可以说是元老了。说浅了,无济于事,说深了,有碍于面子。胖子知道,生意场上,毕竟不同于社会上,不能用威武来制服人,要靠你手腕使用人。他想按插一二个忠实可靠人,做自己的耳朵与眼睛,也可当作棒子。虽说他对王生生了解不多少,他认为王生生这人老实诚恳,没什么心眼,正好赶上需用人。他要是块的料的话,用谁都是一样用,否则,就是个过客了。
王生生跟在胖子后面,好象脚不是落在地上,在半空是飘浮不定。
王生生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呈现在大家面前。他是第一个来到饭店,比别人早到半个小时,打更的老爷子还没有起床。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店里,打更的老爷子不停的催促他:还有明天呢,明天再早点来吧,已经忙一大天。他和饭店的其它人住一起,是饭店为他们租的一处住所。
王生生其实没有具体的事务,可是他一天总没有闲着时候。虽说是总经理助理,干的活却是比服务员要低贱杂碎。那儿忙,那儿就招呼他,他就出现在那。他成了香饽饽。先称呼“经理”,之后是“王师傅”,再后来,称之“王参事”,最后,不知谁给起了个“王烂事”。这烂事的由来,可能是杂事碎事都由他来做。当他手头实在没活时,他就去找块抹布,擦拭边边角角灰尘,明面上都是很洁净的。明明过道里很干净,他却拿来拖布来回擦拭一阵。别人空闲时,闲聊,或嬉闹,或靠一边打盹。
别人看着,暗地里说,家里穷得等米下锅了,才来到这饭店的,要不他能这样的卖力吗!
某日的一个晚上,一个包间内,吃客说一盘菜欠火了,服务员端回到后厨回锅后,吃客又怨菜过火了,刻薄指责的言语,弄得幼稚的服务员无所适从,委屈得她站在门外直流眼泪。这一帮吃客似乎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衣着考究,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在这里,用不着有办公室那样的雍容礼貌,装腔作势。都在尽情的放松,无忌的开怀。酒喝到一定程度了,说话声音粗犷,嘴里不时的带着罗嗦。
王生生见着服务员哭泣面孔,眼睛在通红,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王生生强挂笑意,推开半掩的门,对各位吃客说:“各位大哥,有没有做到的地方,请包菡。”
一位个头不高,身体微胖,留着平头,国字脸,接过话来:“你是谁,你是干吗的。”
“我是新来的,总经理助理。”
“哈哈,哈……总经理的助理?什么时候还冒出个助理。”嘲弄口吻。
王生生就不是个助理的材料。要给吃客们白送上一盘或两盘菜,说上几句恭维的话,所有麻烦都会消除。王生生跟他们一个劲的犯口舌,谁卖会他的帐。国字脸看这个木讷死性王生生,来了点酒劲,在气愤着。
“你是什么地方来的呀,可惜让你当这个助理,让你当经理,两天半不就是黄摊了。你说,他妈的,真是个物!”
“大哥,请你说话干净点,你是喝到人肚里,还是喝到……。”王生生没有将“狗肚”说出嘴,将“狗肚”咽进了自己的肚里了。
国字脸气得煞白,揭开了手机,一边来回翻着里面的号码,一边嚷着,“我得让你的胖犊子过来,在这里消费,竟然挨骂!”
“局长,犯不上与他生气。那儿招来的,来——来,接着进行”。一边的人在说。
没有到五分钟的工夫,胖脑袋到了,他手里攥着两包“中华”烟。
他示意王生生出去。
胖脑袋笑容可掬,用亲切恭候目光巡回各位片刻。
在座的谁也没有搭理他,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吃客们恰似默契好了。
胖子对国字脸说:“二舅,不要生气了,都是由于我管理不当,服务不周到……”被叫作“二舅”是国字脸,他是胖脑袋中学同学小飞的二舅。
“我说,胖子,你的饭店是不是开到头了,要的菜不是不熟,就在过火……还不信我们说几句,竟会骂起人。”国字脸一开口,所有目光都射向了胖子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二舅,对不起在座的各位”。黄胖子连忙给各位一人发的烟。,并且点着了火。
“二舅,看在晚辈的分上,那天,请你,还有在座的。前天,我与小飞一起喝的酒,喝了一宿。”
“你不要拿这来套近乎。”国字脸是小飞亲舅。
“话说带有土圪塔味小个子,从那来的——!”
“他是新来,什么都不懂……我处理他,不行就辞退!。”胖脑袋说。
胖脑袋让一边的服务员拿来的一瓶酒,给各位斟上,自己也倒一杯,一口干杯,以酒代罚。
国字脸他们完席后,胖脑袋给他们一人塞了包软“中华”,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外。
饭店里客人走完后,厨师与服员们都陆续走了,饭店空荡荡的,寂静着。
胖脑袋站在一楼大厅的中央,见到王生生过来,迎上去说:“王哥,你一共干有多少?”
“二十八天。”
“那就算一个月吧,给你开八百,你看行吗?”胖子从里怀掏出八张鲜红欲滴百元。
有什么行不行的,给多少是多少了。一分钱不给,也得受着,王生生想。
“老板,我得跟你说清,是他们先骂人呀,服务员在边上呢,不信你去问问她。”
“人家怎么说,都行,咱们是不能还嘴的,必须忍着,小下句,赔礼道歉。人家是干什么的,得罪不起他们呀。”
“王哥,以后只要你还在本市,有什么困难来找我,老弟一定给帮忙。”
王生生来到车站附近,找一了个小店住下,一直不能入睡。他想了些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凡正是想了很多很多,想来想去,脑袋成了一瓢浆糊。在他想到最痛苦的时候,他想大喊几声。这里是旅店,是半夜,也就憋住了。
路灯熄灭时,他才昏然睡去。外面的路上已有了零零落落的行人。
在他醒来时,看看墙上时钟,已是正午时十二多了,他感到浑身疲惫,头脑在麻木,接着又昏昏睡去了。
快午后两点时,他眼睛惺忪地来到他所熟悉的街道,他感到阳光分外的刺眼,虽说眼前一切都在熟悉,现在又是那么的陌生。他来到老太太家仓房里,取出存放的家当。
在向老太太道别时,老太太对他说道:“老乡呀,哪都不易,现在人,极浮躁,自私,都变味了。”
他在饭店喝完吃完后,太阳已被高楼掩蔽。他将两个塑料编织袋袋口绑在一起,搭在肩上,前一个后一个,拉着老太太送给纯牛皮的皮箱。皮箱的轮子在路面发“哗,哗,哗”噪声。
“王生生,你要去哪,我去送送你。”这里那个车夫的声音,他怜悯看着王生生。
“谢谢,谢谢——。”
“要不,你哪也不去,跟我一起蹬三轮车。”
王生生摇摇头,继承往前走着。
站在门前的人们,茫然地看着王生生移动的身影,一声不吱,然后悄然的退回到自己的房内,仿佛都在惘然麻木了。